乱世男妃-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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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风没有听到江玉树嘴边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满是疲惫,带着丝丝惆怅以及对自己家国的忐忑。
得知赵毅风带领百万大军兵临城下,宫中有的官员早已经吓的落荒而逃。有的仗着有赵清风撑腰,硬撑着一口气想要和赵毅风开打。
行军途中每日都有前来投诚的也有将朝堂动向报告给赵毅风的。赵毅风本是皇家嫡长子,又有赫赫战功,当年支持他的朝臣无不劝说身边的人归顺于定王。
夏鸭毛趁着守城混乱之际偷偷出城来到赵毅风军营驻扎地,他看见曾经青涩的赵毅风现在越发成熟,当年还在一起喝酒的毛头小儿现在已然有王者气势。
看着雄浑的战马并立,训练有素的士兵,放手巡逻军士的井然有序,周围军营层层排列,辎重如山。他知道这百万大军装备精良,势不可挡。
“见过定王殿下,见过清玉公子!”
江玉树对一脸不解的赵毅风解释:“夏鸭毛现在是京城城防统领,当年殿下去百邑城,夏统领结伴而行,护全殿下,清玉就自作主张让夏统领回城,利用繁烟阁势力将他安插在皇城。夏统领现在掌管京城三十万大军,负责皇城安全。他是清玉的人。”
江玉树当年眼盲不明,他是如何认识夏鸭毛?又如何将夏鸭毛从军营抽调回皇城,让他得到赵清风信任谋取要职的。
难道他那时就看出来会有起兵的一天,还是尘缘的话真的算破天机?
皇城中,这天下究竟有多少他的势力?
繁烟阁究竟有多少人,真的十八人这么简单?
江玉树真的就是北璃丞相这么简单?
为什么他像一个谜一样。
赵毅风忽然有些不敢想,也怕去想。
江玉树从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一刻是不是什么都算计好的?
七年前他就已经安排了好了一切,只等一个合理的契机。
收敛心下不解和震惊,赵毅风淡淡道:“夏统领当年可是和本王喝过酒,也就那一面之缘,想不到今日还能再见。未曾想到今日竟是皇城统领。本王这次要仰仗你了。”
夏鸭毛大惊:“定王殿下好记忆,在下得公子提携,全仰仗殿下的福气。属下已经按公子吩咐在明日巳时将皇城四门打开,请定王入城。只是玄武关还请殿下珍重,属下力不能及。”
赵毅风疾步上前扶起夏鸭毛,说:“夏统领是明智之人,保全城内百姓性命,避免血流成河。本王代天倾子民谢过。至于玄武关……”他眸光灼灼看向皇城,“那就靠本王亲自闯一把了。”
赵毅风和江玉树一直再等,连续两次歇兵半月都是在给天下警告也是在等各处守城将领主动投诚。
而现在他们还在等,赵毅风比谁都知道血流起来的残忍。所以,他在等那个是他父皇的人主动开城。
毕竟皇城中天帝手里握有三十万御林军,赵清风手里握有三十大军,两方合起来是六十万。六十万大军和自己手里的百万大军攻打,苦的是无数的百姓,多少人又要因此妻离子散。
硬碰硬必然损失太重,再者,国内战乱本就可耻,这时要是他国联合攻之,那是内有外患天倾恐将危矣!
所以,两人在等,也决定围而不攻,从人心上震慑。而夏鸭毛的到来,成功宣告着:这天下马上就要换主。
翌日巳时,城门在赵毅风攻打之势的配合下准时大开,百万大军如狼似虎冲进皇城,大军长驱直入宛如无人之地。
“赵毅风来了,快跑啊。”,“杀人的恶魔来了。”惨叫声连连,负隅顽抗的兵士尸体横陈遍布。
血染红了早春的樱花。
四门防御空守,直入无阻挡,过了四城。
接下来就是玄武关,过关才能正式进入皇宫内地。
玄武关一旦进入,再难出来,四方布局,城楼围绕,相当于瓮中捉鳖。
攻陷每个城门尤为关键,四门通,畅通无阻,方进宫。
赵清风邪魅一笑,看着三十万大军守候在城楼上,只等着赵毅风进入玄武关就让他有来无回。
人,总是要垂死挣扎一把。
玄武关
赵毅风侧过脸,朝江玉树浅浅勾了勾嘴角,一股看透人事的淡漠还有些许担忧:“玉树,前面就是玄武关,赵清风之所以不战,想是把所有兵力集结在那里,就等着你我进门来个鱼死网破。你……怕不怕?”
江玉树仰头,红衣衬着他清俊面容,风将他额前秀发两缕吹起。仰望眼前巍峨的城楼,他微微转头,清亮的眸中倒映出赵毅风俊朗的面容。
樱红吐蕊,阳光万丈,此刻都渐变虚无,他对他说——
“吾愿护守吾家。”
赵毅风点头,扬起一抹艳丽的笑。
只需一眼,只需一句话,彼此都已经懂得。
正如那一年选秀,只一眼,就定下了终生。
太美的相遇,
太坎坷的相爱。
一切毫不迟疑。
我们倾尽了一切的情和义。
玄武关在哭,他不说话。
可在城楼上的人在笑,他等着那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进城。
一旦进来,百万大军也于事无补。
出兵,结局难料,生死无数;不出兵,还可以回东境做一方霸主。
皇城周边的轰隆声和投石攻打声清晰可闻。
江山沦陷在血色里了。
赵毅风抽出了青冥剑,寒光照亮了江玉树苍白的脸,刚才一瞬间出现的柔和转瞬而逝。
天倾的第一位皇长子,站在玄武关面前,剑指苍穹:苟利国家生死以!
百万大军发出震天呼喊,一扫混乱局势,军心大振,士气高昂。
玉树,你可知道?赵毅风生死以求的是这江山无限,不是东境,不是天倾,赵毅风的生死玉树牵连,我必须得到天倾,送给你——这是家!
在皇宫里昏睡的天帝忽然留下了眼泪。
为什么会哭?
赵毅风是嫡长皇子,可“美人煞”的命格让他寂寞孤苦;清玉公子是抚国公府世子,可那病弱之躯让他落寞。
许多故事就在惊鸿一瞥瞬间。
那样便种下了生死纠缠的果。
巳时三刻:西门日天攻陷南门,南面守城将领阵亡。
定王令:西门日天增兵六千,守住南门,不可让赵清风占得先机。
午时二刻:太|子|党斩杀东境士兵三千,北门胆寒衣屡攻不破。太|子|党先机占。
定王令:北门增兵一万,助胆寒衣,务必拿下北门,投石三千石增援。
清玉公子令:弓箭手增备,斩离云带队主杀城上弓箭手。
打仗,乱,难以想象的乱,而要在乱中求得生机。
赵毅风必须控制局面,分散百万大军如何攻陷玄武关,确保在大军进入玄武关时是安全的,不能让清风太子占得先机。
江玉树必须结合战局分析以达到伤亡最少,当年算到了四门,却算丢了玄武关,这难道就是没有好好识记《皇家玉牒概注》的下场?
一道玄衣翻转,赵毅风已然坐到江玉树身后,双手勒马环住他腰身。
午时四刻:莫云攻陷东门,太|子|党损失三千人。尸横遍野。
定王,清玉公子令:舅甥对峙,增兵三千,支援相抗。
清风太子惊慌失措的看着残败的战局,明白大势已去。拼死抵抗!
未时一刻:贺千丈攻下西门,损失三千大军,求支援。
定王令:西门势危,增兵一万。
未时三刻:定王,清玉公子令:所有兵士无论敌友留有性命。向赵清风通牒,投降归服!
毅风感叹:“玉树,这一刻来了。”
玉树感慨:“七年,真不容易。”
毅风轻问:“和我走这条路后悔吗?”
玉树坚定:“不后悔。”
毅风眼有担忧:“只要进了这个门,你我后面要背负的更多,你怕吗?”
玉树笑答:“从助你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
毅风柔情:“我把这江山送于你为聘,你可愿嫁我?”
玉树温和笑:“樱红为媒,衔环为聘,此情上入青冥之浩天……”
毅风握住玉树手,将肩搁在他肩头,朗声:“下达渌水之波澜!”
回首对视间,笑湮灭温柔。
申时一刻:四门攻陷,四门将领诚服。
定王令:饶,军职不变。敬之如初!
申时二刻:玄武关破,赵清风被捕。
定王,清玉公子令:留置,稍后发落。所有士兵留活口,烧杀抢掠,趁机动乱军纪者杀无赦!
玄武关破了。
百万大军杀入皇宫内部,乾元殿在汉白玉石的照耀下依旧那么巍峨。
凶悍的猛士簇拥江玉树和赵毅风来到乾元殿大门口。
玄衣猎猎仿如墨洗深沉,红衣妖娆仿若浴火重生。
红与黑重叠,生与死共舞——这是皇权争夺的代价,也是生命怒放的色彩,铸就了最凄艳绝美的风景。
宫宇巍峨,矗立的雕漆大柱支撑起这座皇宫,牵着江玉树的手,踏在这汉白玉石台阶砌成的甬道上,仿佛置身瑶池仙阁。
*琼楼玉宇,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眩佬锌眨祸魏纾扛叩挖っ裕恢鞫8杼ㄅ欤汗馊谌冢晃璧罾湫洌缬昶嗥唷�*
这是皇权最顶端的象征,这就是——皇宫。
江玉树轻轻道:“七年了,终于又来到了这里。”
赵毅风横扫一周,凤飞九天的霸气:“这江山,将会是我赵毅风的江山!这江山,势必要改朝换代!”
阳光暖暖,仿佛玄武关厮杀的血腥不在眼前。
迈上乾元殿门口的台阶,赵毅风忽的发现江玉树疲倦的阖了阖双眼,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倦怠。
凝定他清俊容颜,江玉树苍白的脸在阳光下宛如透明,白衣渐变红色的曵地长袍包裹他单薄的身,仿佛风一吹,红纱曵地长袍飞起瞬间,他就会消失不见。
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修长冰凉的手指,赵毅风面上有着春风般的暖笑。
紧紧握住他的手,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双双进殿。
大殿中,天帝正有气无力的坐在高座上,一身龙袍遮不住憔悴。
赵毅风冷冷看着他。
空气一时凝滞。
赵毅风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可心却隔了红尘万丈。
面对这张熟悉的却又陌生的面容,接受他咄咄逼人,威严的气势。
赵毅风平静无波,眉宇身形不动。
天帝怒不可遏,一拍案几:“不孝子孙!”
一声冷笑,赵毅风杀伐果决,晨钟浑厚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赵升天,你还知道我是你儿子?那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为了你钟爱的太子灭了顾家满门,又是如何害死母后的么?”
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却犹如诅咒般飘荡在空旷的乾元殿。
赵升天只觉得丝丝冷风哗的一声从空中传来,让他本就冰凉的身子跌入寒冰。
“本王早就发过誓,有朝一日君临天倾,必定杀光皇室中人,为顾家报仇雪恨!”赵毅风冷眼看着这个苍老的君王,嘴角微勾,一抹讽刺的冷笑:“父皇不要想着本王会顾念父子兄弟情义。当日本王已经执剑立誓,早已经和皇家恩断义绝,再无纠葛!”
天帝气的捂住胸口,一口老血吐尽:“你要杀尽皇室中人……咳咳……你不要忘了你是朕的儿子,你难道要杀了你自己。你姓赵!你姓赵!你摆脱不了!”
案几被天帝拍的咚咚响。
赵毅风只眼不瞧他愤怒模样,眸光灼灼的看着皇位。眼中恨意如冰:“是啊,本王姓赵,可是马上这天倾就要改朝换代了,那时将是我赵毅风的天下,谁还能耐我何?况且父皇心知肚明。本王这姓氏不正是你要将本王赶尽杀绝的原因吗?!”
他负手而立,语气阴郁骇人:“本王再最后唤你一次父皇,就当本王对这皇室仁至义尽。这江山还是会姓赵,父皇就眼睁睁看着本王如何统治这盛世江山!本王要让你亲眼见证本王颠覆天倾!”
冷冷吩咐:“带下去!”
天帝被侍卫拖着向外走。他眼有悲戚的望着这个孩子,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江玉树,愤欲狂:“祸国妖星!祸国妖星!朕当年就应该赶尽杀绝!赶尽杀绝!”
触到那目恣欲裂的表情,江玉树眼神一暗,更多的倦怠将他笼罩,忽的轻咬下唇,抑制那恶毒诅咒带来的心痛。
看到江玉树的神情,赵毅风迅速握住江玉树的手。
谁也没有想到当年最先攻打天倾的是天倭,当年也是赵毅风领兵抗击天倭捍卫皇室威严,可到最后覆灭天倾的人,竟然是赵毅风!
巍峨城楼,寂寥蔓延。
长夜漫漫寂如斯,幸有朱颜长相伴。
赵毅风深吸一口气。
凝眼看着龙椅,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冰冷的空气将他包围,浮动着沁透人心的冷和血腥。
回看身侧,欣慰一笑。
幸好——还有他。
终究为了他,君临高位。
走出乾元殿,仰望天际恢弘。伸手环抱着海阔天空。
玄衣男子在乾元殿门口,郑重的向江玉树伸出手,声音温柔轻暖,他说:“玉树,和我一道来吧。”
那日,也是这个俊朗的玄衣男子温柔凝望着自己,伸手邀请:“玉树,我们离开这里吧。”
江玉树只觉得心中有着一丝温暖和感动游走,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漾开——
那是,从不懂爱到相互依恋相互守望的感动。
那是,七年里相守相护相知历经人事的心酸。
江玉树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盈盈泛着绚烂的光。
那时,是在乾元殿的大门口,他用红绸牵着他。
如今,也是在乾元的大门口,他与他两手相握。
终于,坚毅的手搭上他岁月磨砺熟悉的手掌。
朗笑一声,他神圣而庄严的握住他的手,紧紧的……
你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