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劫主-第9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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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强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有些事,并不能靠力量来解决。
在这种时候,力量是这么苍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了。
但无论如何,他要让离惘做完她自己该做的事,比如葬花。
他要尊重离惘的选择,这是男人该有的胸怀和担当。
离惘刨开每一寸土地,就像刨开她的心一般,她刨出了一个大坑,捡起了残破的花瓣,亦或者是已然残破的希望。
她将花瓣洒入大地深处,并将它们埋葬,她的眼泪一直在流,像是永远不会干涸。
她做了一切的事,朝那些枝干看去,它们有的活着,有的已然折断,就像她自己残破的躯壳。
她终于坐在了地上,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是呆滞着,默默地流着泪。
辜雀缓步走过去,轻声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你或许以为它们都死了,但你等到春日来看,这里会生出满院的鲜花。”
“它们会更加有生命力,更加饱满。”
离惘站了起来,回头朝辜雀看去,喃喃道:“可以吗?”
辜雀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离惘摇了摇头,颤声道:“辜雀,我恨你。”
她提着裙子,失声痛哭,跑进了房间。
辜雀看着满地的残破,重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从未觉得如此为难,如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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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劫的意义()
阳光灿烂,小院都染上了一层金光,残破而湿润的土地在渐渐干燥,光秃的花枝却如剑一般尖锐。
身后的房间里隐隐还传来哭声,离惘依旧处于崩溃之中,她的崩溃来自于命运的无常,也来自于她本身灵魂的混乱。
她是否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辜雀叹了口气,将这些折断的花枝小心翼翼续接了起来,希望它们还有成长开花的希望。
而自己呢?
自己对离惘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隐居于此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到自己的本源找回来了,或者离惘的佛心找回来了,两人的孽缘终究是该有一个了结的。
届时,自己又将怎样去做选择?
杀了离惘,以报之前的仇?当然不会,辜雀自问不是无情无义的冷漠之人,不会让利益蒙蔽自己,也不忍心杀离惘。
就此别过,就当一切未曾发生?这或许是一个选择吧,只是对于辜雀来说,不愿意这样做。
因为他是男人,他不希望和拥有过的女人形同陌路,他想要去担当,去承担这一份责任或者缘分。
所以,要将离惘当做自己真正的妻子?
这未尝不可,离惘的本质是善良的,是单纯的,她有着足够吸引自己魅力,况且,她已然是自己的女人。
如果她能够真正走出那内心的壁障,打破思想的桎梏,愿意和自己厮守相爱,这当然是好事。
但辜雀并不认为这个想法现实,因为离惘显然不愿意这样面对自己,两次发生关系,或者说生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因为现实所迫,不是出自于离惘的本愿。
她不是这个纪元的人,她是天生佛心,是般若的亲传弟子,佛念扎根于她的灵魂,她又怎么可能愿意做别人的妻子而舍弃佛。
况且,她对自己的情感是复杂的,她谈不上爱自己,甚至谈不上喜欢,或许还遗留着以前的仇恨。
而关键在于,这种事情并不能像其他事一般,哪怕困难,冲就得了,这种事不是靠勇气、自信就可以解决的。
一切都很复杂,很麻烦,对于辜雀来说是这样,对于离惘来说更是这样。
天几乎已黑尽了,朝外望去,东天的尽头似乎有淡淡的月光散出。
夜并不寒冷,寒冷的只是离惘的身体。
泪似乎已流干了,情绪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悲痛了,剩下的只是无止境的心酸。
床单依旧是杂乱的,昨晚的缠绵和喘息眼前,像是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她坐在床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任凭长发将自己的脸颊掩盖。
她已习惯了有长发。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去面对以后?般若又知道答案吗?
离惘的心一直活跃着,有着莫名的念头,她尝试过坚定自己的杀意,但没有找到佛心。
她尝试过遗忘一切,但依旧没有找到佛心。
难道真要成为辜雀的妻子,才能找回佛心?这是般若的意志吗?
不会的,佛是不会强人所难的,佛是知道自己不愿意,也没有脸面去那样做的。
那么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回佛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是一碗姜汤,很温暖,可以祛除你身上的寒冷,但你不想要它。”
不知何时,辜雀已然走了进来,手中赫然端着一碗姜汤。
离惘看向他,喃喃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辜雀将手中的姜汤靠近她,淡淡道:“这一碗姜汤就代表着你与我的一切,代表着你的劫,你是不是以为,面对这一道劫,你只有三种选择方式。”
离惘道:“你想说什么?”
辜雀道:“你可能在想,面对劫难,或者面对我,应该怎么选择。”
“你会想到有三种选择方式,如你之前所说,第一是保持心中的杀意,抱着杀我的心,也就是征服劫难、斩灭劫难。”
离惘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选择方式。”
辜雀道:“第二,你视若无睹,彻底释然,将我放过,与我彻底断绝关系,做回你的般若弟子。”
“不错。”
辜雀道:“第三个选择,是你选择做我的妻子,珍惜这段孽缘,并走下去,对么?”
离惘摇头道:“我是不会选择第三种的。”
辜雀冷冷一笑,道:“前两种你都没有找回佛心。”
离惘道:“我宁愿不要找回佛心,也不会选择第三种,辜雀,你死了这条心吧。”
辜雀笑道:“你的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
离惘恨恨道:“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你不想占有我?你不想夜夜与我在这床上缠绵?你甚至想我恢复容貌与你欢爱,对吗?”
“哇!”
辜雀激动道:“你真的很了解我哎,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
离惘气得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辜雀摆了摆手,道:“行了,逗你玩儿的,其实就算你选择第三种你也无法找回佛心,绝不可能找回佛心。”
离惘抬起头来,认真道:“为什么?”
辜雀道:“因为你还没有放下。”
“放下?”
“是的,放下。”
辜雀看着离惘的眼睛,道:“你之所以无法渡过这个劫,无法找回佛心,就是因为你本质意义上没有放下。”
“你想杀我,是因为没有放下苦难,你想与我断绝关系,是因为你在逃避。”
“而第三种,嫁给我做我的妻子,这是在忍受。”
“你一直没有放下苦难,一直围绕着它做改变,但是你有么有想过,真正的放下是什么?”
离惘道:“是什么?”
辜雀道:“苦难不再是苦难的时候,劫不再是劫的时候,你就是真正放下了。”
说到这里,他将姜汤递给了离惘,道:“当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发生的这一切并不算是什么坏事,并不算是苦难或者劫的时候,你的佛心就回来了。”
“无论你要杀我,还是要断绝关系,亦或者嫁给我,佛心都会回来。”
他大步朝外走去,淡淡道:“可惜你恐怕做不到,你的悟性还没有这么高,准确的说是你的经历还不够,劫难没有让你真正的领悟。”
辜雀关上了门,传来最后一句话:“对于佛来说,劫难的意义是什么?不是为了让你战胜它、逃避它,亦或者屈服于它、忍受于它,而是让你彻底放下它,将它当做一件平常事。”
“这样,劫自然就没了,永恒不见了,那时候,你自然就成佛了。”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佛心归来()
辜雀的一番话让离惘心神震彻,她忽然想起了脑中恒久的记忆,那是自己刚刚开始学佛的时候,所明悟的一番话。
那是一场伟大的辩论,一场成佛的言论,其一言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此言饱含对自身的纯净要求,尽力不灭不垢,那是曾经自己向往的境界。
而另一言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上言出为佛箴,此言出则彻底五蕴皆空,灵台空相,成就佛陀之位。
仔细想来,强者看似通畅,实则还未放下,而后者则飘然一片,空灵无物,却又正是辜雀所说。
为什么幼时便听之道,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呢?
离惘站了起来,缓缓推开窗户,只见圆月高挂于长空,垂落银光万道,整个世界竟然都在发光。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有言,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原来所谓的劫,是为了让佛子彻底五蕴皆空,灵台空相。
没有所谓的征服,没有所谓的忍受,亦没有所谓的遗忘,要真正洞彻,才能从根源将劫化解。
也只有达到了这样的心境,才能成佛,才能普度众生。
欲度众生,必先度己,一切亦复如是。
离惘的眼中有光,那是圆月之光,又是佛光。
她叹了口气,只觉心中一片清澈,灵魂不灭不垢,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什么孽缘?哪里又有孽缘?自己和辜雀之事,只是众生劫中最小的一部分。
自己之前终究没有放下,没有看空,一直太重视自己的躯壳,太重视自己的**。
而佛,从来没有**。
他们只有自己法相凝聚而出的金身。
原来自己不能成佛,是因为有俗念,或是贞洁,或是感情。
而所谓明镜亦非台,则是没有身体,没有一切凡人该有的定义,也没有所谓的尘埃。
是自己太执迷了,是自己走进了死角。
离惘朝外看去,轻声道:“辜雀,谢谢你让我顿悟,我不再恨你,我与你也不会再有瓜葛,我的劫就是你,我已然度过了。”
她身体忽然飘出了窗外,自动盘坐在了小院之中,天地之间,一道道金芒开始诞生,并朝着她汹涌而来。
她低头一看,只见心口金芒爆射,那丢失了大半年的佛心,终于回来了。
辜雀脸色一变,右手一挥,《诸天生死簿》已然飞出,悬在了虚空之巅,将整个小院的天机全部掩盖,避免离惘的气息被人察觉。
而离惘已然闭上了眼,她开始变化了,她的皮肤渐渐变成了金色,长发一根根脱落,四周无尽的金芒佛光朝她汇聚,她也终于要凝聚出自己的金身了。
这一次,她重新找回佛心,渡过了自己的劫,将打破以往的壁垒,达到一个崭新的境界。
甚至,她有可能直接成佛。
这一场造化,是她从诞生以来到现在从未遇到过的造化,她体验了人间,体会了感情,甚至体会了欢爱。
劫渡过了,菩提已无树,人已无躯壳。
一尊伟大的未来佛,将要彻底诞生了。
辜雀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离惘走出来了,这也意味着,她和离惘终于没有了任何关系了,这一段缘分,就此终结了。
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辜雀直面自己的内心,他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因为他舍不得离惘,舍不得这两百多天来的一切。
他还是渴望再见到那个种花的女人,那个跟着自己学做饭的女人,那个和自己挽着手出去听戏、逛街,甚至与自己斗嘴的女人。
只可惜这世间的缘法在冥冥之中好像有自己的安排,辜雀无法去阻挡什么。
他轻声道:“既然要分别了,就让我为你护法一次吧!”
他也闭上 眼,就盘坐在小院之中,盘坐在湿润的泥土之上,将自己的灵识洒满四周。
他要防止任何情况出现,他护着离惘最后一程。
而离惘这一次的造化的确太大,她的佛心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在进行本质的变革,她的**终于将要变成法相金身,她终究是般若的弟子,她有无穷的潜力。
一连二十多天,两人就这么盘坐着,一人在上,一人在下,要不是《诸天生死簿》掩盖天机,还不知道将发生什么情况。
直到第二十六天,阳光开始灿烂,空气变得清新,离惘在终于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如宇宙一般深邃,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天然带着佛韵,像是那从远古而来的佛陀,伟大且*。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道:“怎么样?”
离惘看了辜雀一眼,脸上古井无波,眼眸深邃难测,平静道:“佛心已归,彻底超越以前,凝成金身法相,脚下莲品十八,佛就在眼前,只需一个契机。”
辜雀点了点头,道:“我的本源还没有找回,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的实力远远没有恢复,所以。。。。。。”
他看向离惘,道:“所以你将怎么处置我?要杀了我,还是怎样?”
离惘摇头道:“我已看开,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你只是我的劫而已,而我现在已不在意劫,所以不会杀你。”
她轻声道:“我们的关系断绝了,一切都无所谓了,助你以后好运吧。”
辜雀道:“大千宇宙!你是否要争夺?”
离惘道:“佛要普度众生,自然是也要争夺,我不会让宇宙落入你们这些人手中的。”
辜雀冷笑道:“所以我们终究还是有再次敌对的一天。”
“呕!”
离惘忽然干呕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