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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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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宣帝唏嘘几句,又意思意思挽留几句,便放他离开了。

    只是这空出的位子该由谁来补上,却还没个定论。冯大人致仕前,奏荐其下的左副都御史——方晟睿方大人,言明其二十年来精心赤诚,堪当此大任。

    文宣帝没说允,也没一口回绝,今日朝会上要议的就是这事。

    正当将将要定下方大人之时,太和殿末尾立着的一位文臣却出列了,疾步上前跪伏于地,双手中捧着的奏折举高过头,扬声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文武百官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中颇有些不以为意:朝中按资排辈,站在最前头的,如相国大人、大学士这般的说话的分量重,轻易不说话;他们后头的一二品大员,除非文宣帝问话,一般也不怎么说话;平日朝会之上最活跃的是站在中间位置的,谏言的、有本要奏的往往都是他们。

    而像他这般站在最末尾的小年轻,少说多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一个从五品的小小御史却跑了出来,一看就是爱出风头的。

第127章 朝事() 
——有本启奏?如何有本?

    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下官立察之前要事先与上官通个话,大功都由上官揽了,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才会从手指缝中漏给他们。比如说相爷庶子强抢民女,那民女的家人宁愿受笞刑也要告御状,底下官员想瞒也不敢瞒这样的事。

    越级上报,如此不懂规矩。方大人不由皱了眉,却猛然想起这人正是太子门下清客,是今年的新拔擢的新臣,是十成十的太|子|党。

    念及此处,方大人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察觉自己衣袖被人轻轻一扯,方大人略略偏了头,余光瞥到站在他右手边的另一位副都御史额上冷汗涔涔。这位是他的同僚,两人又是同品级,却明显比他更要沉不住气。

    方大人心中暗骂一句:“不堪器用!”

    此时朝堂之上暗潮涌动,百官都微微低了头。每次御史有事要奏,这太和殿上不管何人都会心中打鼓。参太子门下幕僚的、参与相爷沾亲带故的亲戚的大有人在,甚至连在文宣帝身边伴驾数十年的老魏公公都被参过折子。

    “下官要参吏部尚书柳大人,卖官鬻爵,扰乱朝纲,营私舞弊,布植私党!”

    群臣哗然,吏部的柳大人忙出列怒斥:“小儿休要妄言!”他已是三朝元老,多少回朝堂风云诡谲都走了过来,却从没有这般心慌过。

    百官也纷纷出言斥责,大抵是说他信口胡言。这从五品的小御史是今年新入都察院的新臣,吏部尚书却是正一品的肱骨,越级上告本就是逾矩。

    那小小的御史口才还不错,他条条桩桩罪行罗列出来,字字铿锵如金石相撞,说到兴起之时甚至声音嘶哑,直听得人两股战战。甚至连几天前刚自请致仕的都御史冯大人也被牵扯了进来,明明已赋闲在家,又在半个时辰内被人带上了太和殿。

    冯大人脸色青白,自己却又不好分辨,给都察院几位大人使了好几个眼色,却也没人为他说话,就如方老爷子这般,垂着眼假装没看到昔日的长官。

    冯大人心中一凉。

    若说这卖官鬻爵的事,朝中又有何人不知,这位是相爷门生,那位是前任提督一手提拔上来的……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还不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即便是每三年一届的科考选出来的寒门士子,也有好些是老臣手下的,多少民间学子于会试之时落第,名列前茅的学子里头过半数都有些背景,殿试三甲也是从他们里头选。

    这几年太子的心愈发大了,把科举一途卡得死死的,重用寒门士子,把他们领入朝堂,连老相国手下门生都丝毫不给面子。

    念在他年轻气盛,也不好与陛下撕破脸,世家只能一点点退让。眼睁睁看着朝堂之上,站在后头的新臣越来越多,心中自是有几分恼。

    可如今这般,都御使冯大人在年老致仕之时,却偏偏扯出了这事,晚节不保,便是真的分毫不留情面了。

    连一向泰然处之的老相国眉头都皱得紧紧的,给身后同僚打了几个手势,当下有人出列,“启奏陛下,二位大人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事之前,承昭并没有与文宣帝商量,文宣帝此时也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举动炸懵了,却当下站到了太子这边。以袖拭了拭眼角,哀戚道:“先帝临终前还抓着朕的手,反复交待朕定要亲贤远佞,朕多年竟未察觉二人野心,实在有愧先帝期许。如此大奸大恶之徒,万万不可姑息。”

    见两位大臣脸色青白,却不辨一词,文宣帝心知此事为真,也无须再查。令二人尽数归还财物,摘去顶戴花翎。

    三日之后,财物已经尽数归还,户部自有人去细细核对。可太子却又说这数不对,把暗卫从他们两家里翻出的账本来算,缴回来的不足一二,奏请文宣帝下旨抄家。

    群臣都觉得此举过于咄咄逼人,满朝文武之中,真正称得上清正廉明的又有几个?再把剩下的十之八|九缴回来,家本留不下半点不说,还要变成人人唾骂的奸臣。

    然而太子殿下明言百姓之财,应取之于明用之于民,二人身在要职,贪赃枉法知法犯法,应罪加一等。谏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不可助长歪风邪气。

    文宣帝心知不妥。转念却又想着再有一年,承昭便及冠,这天下都要交到他手中,不好在众卿面前驳儿子的脸面,只好允了抄家,三司会审却驳了回去。

    *

    太子严令抄家此举让不少老臣寒心,朝中由太子提拔的许多新臣却云集相合,一连牵扯出许多事,详详细细列入了卷宗,摆明了是早有准备。

    以相国为首的几位一品要员并上几个三品小官竟称病不朝,闭门谢客。这一病就病了好几天,又过了一个休沐,还是没好。

    太子也不去请,每日气定神闲,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群臣都觉得太子这回下不来台,此时只是梗着脖子硬撑着,最后还是得亲自上门告罪。

    却不料又过两日,又有御史上谏,多日来称病不朝的某官员纳了第六房小妾,明明告病不朝,却在府中逍遥自在,这便是欺君之罪。当日便捋了他的官,又把后头的新臣提上来一个。

    陆续地,称病不朝的官员都回来了,唯独老相爷还在撑着。

    “到底是急了些。”文宣帝无奈:“如今你根基不稳,哪能如此贸然行事?”

    承昭笑笑:“早就是沉疴痼疾,我大兴人才济济,缺下的空子自有人来填。”

    文宣帝却摇摇头:“不可逼得过紧,你门下那些个寒门出身的毕竟见识有限,在你面前夸夸其谈不过是纸上谈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喊得响亮,可若真爬上了高位,未必能有所作为。”

    看承昭皱着眉似有不解,文宣帝笑说:“清正廉明的,未必是好官。办实事的是们,办大事却还得靠些老臣。水至清则无鱼,此事也该就此打住了。”

    承昭若有所思。

    如今彻查吏部和都察院之间的往来,尤其像方老爷子这样在都察院任职的更是首当其冲。他连称病都不敢,每天在朝堂之上站着,肩背挺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

    耳中所听却都是同僚作奸犯科的桩桩件件,方老爷子竖着耳朵听着,今日竟见到了一个同姓方的大人被捋了官帽,一时差点没喘上气来。

    两个时辰的朝会听下来,只觉腿都发软。

    方老爷子正是焦头烂额,昨夜在书房里头放了一封信,写的是些无用的内容,仔仔细细用蜡封了口,他还多留了个心眼,在那封信底下压了一根极不显眼的头发丝。

    今晨去书房再看,信还在那位置,蜡封口也好好的,底下那头发丝却不见踪影了,明显是被人动过了。

    方老爷子心惊不已,偏偏方筠瑶这几日常来寻他,端茶递水捏肩捶背,表面上是给自己尽孝心,其实句里行间旁敲侧击,说的都是她那嫁妆的事。

    虽她说得委婉,可方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吃的盐比她走的路还多,如何能听不出来她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如今正是这要紧关头,哪有空管一个孙女嫁人的事?稍稍训斥了两句,方筠瑶便嘤嘤哭着跑走了,方老爷子烦得要命。

    没两日,太子手底下一个官员来方府中做客,按理这时候人人自危,谁有心情来别府做客?

    可这位官员是太子手底下的人,还是太子手中逮谁咬谁的一只恶犬。方老爷子心知不妙,大约是太子瞧他不顺眼,却也没打算下狠手,这便来提点几句。

    方筠瑶正在二房的几个姑娘在园子里散步,瞧见这男子模样极好。虽已是而立之年,却身姿挺拔长身玉立。

    那人听见这边几个姑娘说话的声音,略略扫了一眼便转开视线,转眼间眸中润泽,撩人心弦,容貌更是极佳。看着方老爷子若有若无的恭敬之意,方筠瑶心知这定是位高官。

    一时喜上眉梢,忙回了闺房换了一身漂亮衣裳,便去了方老爷子的书房。明知两人在书房议事,却一叠声喊着“祖父,筠瑶来看您了。”门都没敲,这便推门而入。

    方老爷子不由皱眉:“你来此作甚?”

    方筠瑶却缓步上前,把茶盘中亲手沏的茶给那官员添上,手一抖,茶水便洒到了人家衣裳上。

    “大人恕罪。”方筠瑶掏出手帕,作势给人家擦的模样。夏天|衣裳轻薄,她弯着身更显上围傲人。那男子蓦地沉了脸,抓着她手臂把人格开,冷声道:“姑娘不必如此,”

    方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

    方筠瑶寻了离他最近的一处盈盈坐下,两人隔着三尺宽,见他和方老爷子此时都无人说话,便浅浅笑道:“方才我在门外听了两句,对大人所言也有些自己的见解,大人可要听听?”

    ——偷听人说话还有脸说?

    那男子面无表情地垂了眼,浅浅抿了一口茶,觉得味道不好,沏茶的功夫也不到家,想想是这女子沏出来的,更是没了胃口,便搁下了。也不分给她一个眼神,似笑非笑地对方老爷子说:“这丫头,教得可不怎么好。”

    他比方筠瑶长一辈,虽在方老爷子此处这般说话,确有些荒唐,可他身后站着太子,从来言行无忌,也无须顾忌旁人脸面。

    方筠瑶脸色一白,眸中碎光粼粼,眨眼的功夫便含了泪。方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  方筠瑶脸色一白,眸中碎光粼粼,眨眼的功夫便含了泪。方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还不赶紧出去!”

    那官员却没了再留的兴致,当下便起身告别:“下官还是改日再来。”

    方老爷子再三挽留,也没留住,只好起身送客。

    两人方才只寒暄了几句便被打断了,连要紧话都没说上。方老爷子心中正是惴惴不安,回头便见方筠瑶仍伸长脖子瞧着人家走远的背影,登时大怒,重重挥手呼了她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鉴于大家都不喜欢看方筠瑶,我保证正文再不写她了。今天是因为必须要讲朝事,顺便写了她一笔……

    但正文再不会有她和徐肃的戏份了,会把她众叛亲离的下场放到番外里讲。

    明天讲大皇子。

第128章 失明() 
此时,距京城一千四百里外的义县。

    这个小小的县城位于京城南边,与京城之间隔着两座城池,因三面环山,交通不便,南北商客都从它旁边的沥城行过。也正因如此,此地民风淳朴,江南的婉约气息渗入骨子里。

    正是江南无醉意,春风十里香。

    此时,一处小小院落中炊烟袅袅,触目是爬上青苔的凭栏木雕,色泽黯淡的镂空花窗,江南气候潮润,墙皮小块小块斑驳脱落,瞧着有些年头了。

    这个小院以前住过另一户人家,如今赁了出去。因多日小雨,小楼上层通风更好一些,上层住着的正是大皇子和成雅风二人,十几个侍卫分散住在四周。

    此处距离京城还不够远,他们最初计划的落脚点并不在这儿,要在更南更暖的地方。一路南下逃至此处,从没遇到官兵追捕,加上大皇子临至而立,未出过京城,一路行来也无人认得出他。

    只是走到了这义县时,听闻此处有个名医擅治奇毒,远近闻名,成雅风当即决定留下给大皇子治病。

    那神医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在江湖上打拼了大半辈子,晚年到了此处安稳下来。这神医性情古怪,若是他从没见过的奇毒,分文不取也会上赶着给人治;若是他不稀罕的毒,捧着千两黄金求上门,他也未必瞧一眼。

    成雅风把唯一的一套贵重首饰当了个干净,那还是她被大皇子送走时身上戴着的。再加上临出逃前从府中携出的几千两银票,总算有了上门求医的底气。

    却不想那神医甫一瞧见大皇子,眸中蓦地一亮,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细长竹管,里头爬出一只通体莹金的蝎子,也无须人引着,在大皇子身上爬了一圈。

    “你……”成雅风直觉脊骨发凉,却不敢扰神医心神,只能强忍着不作声。

    那金蝎再从大皇子袖口钻出时,爬得都比先前缓慢许多,仿佛餍足的模样。“这毒倒是好毒,却没用到家。”神医拿指尖蹭蹭那毒蝎的脑袋,似在安抚一般,另一手搭在大皇子的脉间啧啧称奇,又说:“若再毒个三五日,你就废了。”

    成雅风心下稍安,到底是同姓兄弟,太子终是留有一线,念在文宣帝的面上没下狠手,如今这毒还没转成沉疴顽疾,还是能治的。

    那神医确是有真本事的,每日以药草熏过的八十一根银针给大皇子刺穴,又拿药汤熏洗一个时辰,早晚各服一剂以毒攻毒的汤药。

    每日折腾这么一通,任是谁也得没了半条命去。

    连着十余日,容璟邰身上的毒性已越来越浅,慢慢恢复了力气。虽还需要人搀扶着才能行走,却不再是先前通身无力的模样了。

    只是失明的双眼,却没随着毒性的减弱而变好。先前那神医便明着告诉他,毒已入眼,双目失明能痊愈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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