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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66部分

小说: 大兴朝驸马须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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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承熹赶紧喊住他,“都走到巷口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似有些为难,犹豫须臾才小声说:“江俨,我有点紧张。”

    江俨一怔,他能看出公主是在紧张,可来见他的家人,公主为什么紧张呢?

    一弯身钻进了车厢,马车微微一晃,承熹自觉坐到了另一侧,给他留出了位置。未免太惹眼,今日出行未按公主例制,这车仅是双骑马车,江俨坐进来却也足够了。

    江俨凑近一些,鼻中热息呼在她耳侧,承熹痒得缩了缩脖子,只听耳畔他的声音低缓也温柔,“我祖父爹娘还有兄妹都只是庶民,没什么可紧张的。”

    承熹偏头白了他一眼,轻叹口气道:“你不懂的……”江俨从来都是木头脑袋,这种小女儿心事,怎么能指望他能明白呢?

    江俨拉过她的双手,果不其然又是凉的。握在手中暖着,轻声问她:“那公主紧张什么呢?”

    承熹屈指蹭蹭他的掌心,没作声。她性子虽软,却极少在人前袒露心事,唇嗫嚅两下,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似的。

    只是上次她从时隔五年的误会中得知了真相,原来这五年的错过都只是因为自己一个误会。承熹想了许多日这才想明白:她的心事再深再沉,江俨如何知道?这几年的想念她不说,江俨又如何能猜得到?江俨没有能猜人心的本事,他也会觉得累,她得一点点学会坦诚。

    做了这一番心理暗示,承熹这才开口:“如果,进了门,你的亲人向我行大礼,我该如何呢?”

    “那日我应下你祖父过两日就上门拜访,如今却过了五日……他会不会着恼?”

    江俨静静听着,将她微凉的手放在掌心摩挲,公主这话虽是问句,却从来无须他作答,她只是在理思绪而已。

    公主爱把事往深里想,旁人眼中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也常常惹得她瞻前顾后;可公主却一向是通透的人,旁人眼中再难不过的事情,公主也能想得开,想通透了便再不放在心上。

    便是先前徐家那般的事,若是旁的姑娘发现自己所嫁非人怕是会气得半死,公主也只劳心伤神了几日,此后再不为那事伤怀。

    多年来都是如此,公主一人呆着的时候就自己走神,有他在身旁的时候就说给他听,她絮絮叨叨说话时也不需要他作答,只要江俨时不时“嗯”上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就好了。

    “你的亲人见了我,会不会觉得拘束?”

    “你娘亲肯定不喜欢我……毕竟,你多年未娶,似乎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哎?”承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仰着头笑盈盈问他:“江俨,你多年不娶亲是因为我吗?”她只知道他多年未娶,可江俨从来没说过是因为自己呀!

    江俨沉默,如果不是因为他面色黑,一定能看出脸红了。见公主笑意越来越深,江俨终于绷不住了,也忍不住抿唇闷笑,点点头应了“是”。

    两人静静坐着傻笑了好一会儿,承熹这才记起还要去江家呢,驾车继续前行了。

    到了江家老宅,只见大门洞开,门匾两侧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守门的两个家丁身材壮硕,威风凛凛,只是两人胸前竟以十字为结,各自绑着一朵大红花,看上去有种不伦不类的喜庆。

    江俨心觉不妙,他几天前就寄了家书来,信中明言公主喜静还怕生,要家中诸事如常便是。千叮万嘱,生怕他娘和小妹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此时看两个家丁胸上大红花,当下眼角一抽。只是人都到跟前了,怎么也得进去。江俨回身掀开车帘,站在车侧抬高右臂,让公主搭着他的手臂下了车。

    入得大门,便见大门里齐唰唰跪了两排人,没有垂头敛目的恭顺,反倒各个抬着头目光炯炯盯着公主,齐声喝道:“给少夫人请安!”

    承熹一惊——少夫人?!

    因是公主微服出巡,其安危最最重要,江家人不敢给家中下人说公主要来府上了,只说是二少爷要带将来的媳妇来了,不能喊“公主”,喊“小姐”也不妥,江夫人拍板定下——就喊“少夫人”吧!

    江俨敏感地察觉公主打了个寒噤,连忙冷脸喝止道:“乱喊什么!都皮痒了不是!”

    下人见少爷发火,连忙垂下了头。承熹压下心头惊诧,小声跟江俨道:“无妨。”

    如此一来,便也没有跪地请安,承熹心中松口气。江夫人快步上前握了她的手,面上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儿子你总算出息了一回!”

    江俨深深吸了口气,只想扶额长叹。承熹听不明白江夫人在说什么,只好浅笑着任她握着手,一旁的江家小妹也挺着个大肚子挤了上前,和江夫人一边一个挽着她往里行。

    与江俨的爹娘说了会话,江老头儿坐在上首笑眯眯看她,江俨的兄长和小妹也不时□□话来,承熹一一作答,鼻尖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子,得在心底斟酌须臾才开口回话,只觉自己嗓音都比平时尖细了一些,连忙轻咳一声。

    “承熹啊,我一直好奇极了,我儿子这冰疙瘩在家中极少开口,他跟你在一块的时候会跟你说什么呢?”

    长辈问话,承熹又不能转过脸避而不答,却连耳朵根都烧红了。可这话该如何答?

    “娘,你问什么呢?自然是说些私密话咯,没看承熹都脸红了吗?”

    承熹垂眼浅笑,只作出一番羞赧样子,心中却战战兢兢,生怕江夫人再往下问。

    至于一旁的江俨听到几人语出不妥,时不时瞪江夫人和他妹妹一眼,也没半点威慑力。

    又与江老爷子下了两盘棋,得了江老爷子“心思灵巧,豁达仁善,果敢不足”的批语,承熹也不恼,笑着收下了这批语。

    总算这一环节没出半点岔子,承熹心下稍安。这是她吃过的极丰盛的午膳,一桌之上足足二十道菜品,吃完后撤下,再上新的二十道菜品,这才两刻钟便已经换过了三桌。

    却都用精致的青瓷浅碟盛着,分毫不浪费。承熹见江家小妹吃得筷子不停,几个长辈也赞不绝口的模样,一看便知他们平时不会吃得这般奢侈,今日特特为了自己才这般铺张的。

    江夫人顾不上夹菜,整整一炷香只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公主,“这是昨日刚从清风酒楼请回来的大厨,承熹要是吃得顺心,就让那厨子一直留在咱家。”

    ——咱家。

    承熹忍着面上羞赧,抬头附和道:“您做主便是。”

    见说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小碟中又多了两样菜,猜也知道是江俨夹进来的。承熹生怕几位长辈见了心中不畅快,不着痕迹抬头向江俨爹娘看去——江大爷正在剥虾,弄干净的虾仁不自己吃,反倒放入江夫人碗中。动作娴熟行云流水,想来是做惯这事的。

    承熹稍稍放下了心。从桌上许多菜品中挑了江俨爱吃的两样,也夹进了江俨碟中,江俨也夹两样放入她碟中,承熹又给他夹,来来往往两圈,似两人都不会自己吃饭似的,直把江夫人看得笑弯了眼。

    想来是怕她拘谨,用罢午膳,江老爷子最先离了,江家大爷也带着夫人离去了,江俨的兄长打趣了两句,送出一个乌金砚,说是要给皓儿做见面礼。推辞有些见外,承熹只好接了过来,江洵便也回了自己的小院。

    只剩下怀孕已五月有余的江家小妹,怀着个大肚子还挤开江俨往她这里凑,承熹看得提心吊胆,连忙上前去搀了她坐下。

    想起江俨先前解释过的事,承熹不由有点脸热——明明是人家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自己却误会了她这么多年。心中过意不去,从颈上解下了自己戴了许多年的玻璃种淡青水绿翡翠佛公。

    今日她本备下了许多礼,江俨每个亲人都有一份,这佛公却是此时才想送出的。见江灵正要推辞,浅笑着与她说:“这坠子是我戴了许多年的,护佑人平心静气,静思熟虑。这坠子我家皓儿也戴过的,那时怕他年幼压不住,特意寻一高僧要了说法。佛陀平等圆融,通上彻下,无论身份贫富都可随身佩戴,也没有压不住之说。妹妹近身放着,于孕期有益。”

    江灵心中一动,公主戴了多年的东西,佛光与贵气并存,虽是万中难求的玻璃种,却是通上彻下的佛祖所化,这番心意可是实实在在的。前两日她跟夫君闹别扭总是生气,好几回都觉得肚子疼,便更看重这为了腹中孩儿好的佛坠,便接过了那玉佛认真戴上了。

    只是公主用了“平心静气”和“静思熟虑”这两词,想必是哥哥把自己和夫君的事讲给她听了。心下却是微恼,哥哥竟把自己的丑事讲给未来嫂嫂听?扭头在江俨手臂恶狠狠拧了一把。

    江俨一身强健筋骨,自然不痛不痒,没当回事。承熹却不由坐直了身子,颦着眉尖想要出言制止,却又生生忍住了,人家兄妹情谊她如何说得?只是看江俨默默捱了那一拧,心底有点心疼。

    江灵走了,丫鬟们把桌上的杯盘狼藉收拾干净,也陆续退了出去,此间便只剩下江俨与公主。

    承熹这才长吁出一口气,先前的紧张总算消散了。江俨于她的意义不同,她本就极在意他家人的看法,不想给人留下性情冷淡不好相处的坏印象,连话都比往日说得多了好多,如此谨言慎行如何能不紧张?

    江俨看得好笑,自然明白他的家人都对公主满意极了。便是他入宫为侍多年,便是她嫁作他人的时候,家人也

    作者有话要说:  江俨看得好笑,自然明白他的家人都对公主满意极了。便是他入宫为侍多年,便是她嫁作他人的时候,家人也只是心疼他,常常对着他长吁短叹,从未说过公主半句不是。她这么好,他的家人又知他心意,怎么会不满意?

    见她午膳用了不少,便问:“公主可要去园子里走走?”

    ——初来江家,便要和江俨二人并肩在人家园子里逛,似乎有些不知礼。承熹摇摇头,生怕头一次见面就给他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怕她干坐着无聊,江俨思量片刻又问:“公主可要去我的房内走走?”

    承熹不由脸热,他一介男子起居所在,她如何能进得?轻飘飘瞪了他一眼。

    江俨抿唇笑了,见公主脸上发窘,赶紧收敛笑意:“只是书房,无妨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吻戏!但别抱太大期望……毕竟作者君只写过play没写过吻戏_(:з」∠)_

第72章 说好的吻戏不食言() 
江家占地很大,头一位弃文从商的老祖宗最先置了地,其后几辈好几次扩建,才成了这般大的宅子。

    商海沉浮人事纷杂,便是江家这般的古玩世家,这二百多年来也几经起落。可这江家老宅,却从没有破落。能看出二百年时光积淀的古韵,却分毫看不出岁月消磨的陈旧。

    承熹与江俨并肩而行,路上来往下人见两人并肩行来都笑眯眯看着。承熹一路忍着羞赧颔首示意。若是如此还没有什么,只是老有人清清脆脆喊一声“少爷少夫人好”。

    实在尴尬,承熹只好佯装没听到,脚下行得越来越快。江俨默不作声跟在后头,面上带笑。

    约莫走了两刻钟,才到了江俨的院子,承熹走得腿都要酸了,中途还歇了一回。

    江俨久不回家,前两日寄了家书回来特意交待要把书房收拾干净,免得有灰尘杂物惹得公主不喜。他在公主前头推门一看,果然窗明几净,地上的仿木纹石砖是东南那边工匠弄出来的新花样,雅致美观。这地面不知擦过多少遍,亮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江俨心下满意,这才敞开书房门,侧身把公主迎了进去。

    承熹微一怔忪,待看清了屋内陈设当下呆在原地。

    四面大敞的玲珑木格窗雕着镂空花纹,皆朝南开着,此时正是晌午,赤日当空,日光倾洒,照得书房一片透亮。轻轻一嗅,似是连书本的清香都飘出来了。

    光是如此,如何值得她呆怔?让她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是:江俨的书房竟和长乐宫中她的书房别无二致!

    约莫四尺高的四张红木屏风立地,竟是并排的四君子图。承熹略一看便觉眼熟,盯着只占了半幅屏风长短的红梅图细看了两眼,终于想明白了这四张图为何觉着眼熟了。

    这屏风上的四君子,竟是她许多年前所画,与宫中书房里的四君子图也一模一样。只是细细看去,布局笔法与她稍有不同,似是别人刻意仿了来的。

    江俨见她看着那屏风愣怔,解释道:“这是属下找了一位精通模仿的画师仿得,把公主画的那四幅口述于他,只是那画师未能亲眼所见,画出来的终有些许差异。尤其是这红梅图,更是未能仿得风骨。”

    承熹一时惊怔不能言语,把整个书房都细致环视一遍。红木格子博古柜,文昌位的四枝富贵竹,一旁端正放置的禅椅枕首宽阔,可静坐理禅的矮案便在其对面,案上的香薰鼎炉与紫砂茶具静静摆着,檀香袅袅,似沉淀了多年寂静时光。

    旁边一张画案上放置了许多用油纸裹了皮并细致卷好的画卷,便是细致到桌上镇纸,绘有湘竹的乌木笔筒,也通通与她书房摆设无二。

    挂在墙上的七弦蕉叶瑶琴从未有人弹过,却精心保养无一根涩弦,只轻轻按弦听听它的音韵便知。

    便是盆景插花等等摆设,也跟长乐宫的书房一模一样。

    承熹一时只觉恍惚,竟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宫中的书房是她花了大心思布置的,她八年间常常在那处呆着,今日添个插瓶,明日添枝湖笔,他又如何能都知晓?

    “江俨……”她低低唤了一声,不知怎的突然不敢抬眼看他,只拿着手中青瓷笔洗细细端详,轻声问道:“你究竟下了多少功夫,才布置出这间与宫里别无二致的书房?”

    江俨静默须臾,眸底的怀恋比她更深:“属下自小愚钝,只是也不知怎的,但凡关乎公主的事,属下便可过目不忘。”

    见公主抬眼定定看着自己,江俨只觉心尖那一处被火撩了似的,飞快错开眼,淡声道:“每次见到公主书房内添了什么新物件,就记下来,去找宫中的库房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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