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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95部分

小说: 大兴朝驸马须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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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又是默然不语,江俨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上前一步跪在她身前,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中。

    虽是跪着,却也不比坐在石凳上的她低多少,仰着头定定瞧她。

    “我怕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信了,那我做给你看。如果半年后,我不能把世子当成亲人看待。到那时,公主再赶我走……好不好?”

    承熹抿了唇沉默,眼眶却一点一点湿润起来。许久后,微颤着唇问:“与我在一起,你有没有觉得委屈?”

    江俨心中一慌,他虽心中惶惶,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可多年相伴,察言观色的敏锐早已成了本能。甫一听到这话便觉其中意味不对,生怕自己答得不妥会惹得公主下定决心赶他离开。

    斟酌再三才敢开口:“能与公主相伴多年,是属下上辈子求来的福分,哪里会委屈?公主这样问,我才觉得难过……”

    他膝行一步离她更近,两臂环过她的腰身,双手在她身后交错,俯下脸贴在了她膝头处,像是极眷恋这一丝半点的接触。

    承熹身子一颤,与他面颊相贴的膝上竟濡湿一片,似有滚烫热泪。

    膝上温热的泪仿佛从那处蔓延开来,直直灌进了心口去。她心中更是疼得厉害,仿佛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块,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哪怕心里竖起再高的坚壁,溃不成军也只需一瞬。

    他的头发一连几日未打理,此时只是随手一束,乱得不成样子。承熹抖着指尖,在他的发梢上轻轻理顺。

    “公主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打我骂我都好。我知道错了,随你怎么罚……可你别这么问,我听得心慌……”

    这话他说得极慢,哽咽不能语。承熹听着心疼得要命,眼泪扑簌簌落下,紧咬着嘴唇没敢说话,怕一出口就是哭音,只好胡乱点了两下头,算是同意。

    可江俨低着头,没听到她允诺,双臂箍得愈紧,是不会箍疼她却也挣不脱的力道。

    鼻尖忽的嗅到血气,她双手轻轻挣了挣,“你松手。”

    她语气中没有厌烦,却也绝不是羞赧,江俨听不出她的语气,不敢再强箍着她不放。留恋地贴了一下,在她膝上蹭干了眼中湿润,这才松开双臂。

    承熹情不自禁在膝头那处摸了一下,方才的热泪此时触手微凉,掌心却仿佛被火撩了似的,缩回手,再不敢碰那处湿润。

    从亭中起身,静静绕过他走了。

    江俨整个人都僵住,一时之间四肢百骸都似被重锤生生碾过,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承熹却又折身回来,见他躬着背,仿佛极其难过的模样,勉强抑住声音中的颤抖:“还不跟上?你伤口裂开了。”

    江俨深深吸进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回实处。低头扫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裂开了,血渗透纱布又透过前襟,连黑衣都濡湿一片。

    可他浑不在意,仿佛这伤不在自己身上,却飞快地站起身,跟在了公主身后。

    *

    承熹带着他回了偏殿,瞧见屋里几扇窗子大敞,夜风穿堂而过,竟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上前关上屋子,又叫小太监去烧热水来,江俨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方才鼻尖嗅到血气,承熹便知是他的伤口裂开了。外头夜幕黑沉,瞧不仔细。此时脱去外衫,才见他雪白的中衣上血水晕开一片。

    夜晚风大,血迹干透,伤口却黏在衣裳上。承熹怕弄疼他,拿软帕浸了温水一点点把他的中衣脱下。

    裸着的上身精健结实,若是以往瞧见,承熹定会错开眼,此时却生不出分毫旖旎心思,小心处理着他的伤势。

    江俨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眼都舍不得分给别人。她也憔悴得厉害,跃动的烛光之下,眼角皲红仍能得见。

    “红素说,你一直不喝药。”承熹眉尖稍稍拧了一下,若是旁人定察觉不出,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江俨却能瞧得仔细。

    江俨眸光微闪,那时心中没半点底气,不敢去见她,便想着伤好得慢一点,叫她瞧见的时候会心软一些,别赶他走。

    若是他足够无耻,怕是还能弄出更严重的伤,把自己弄个半死也不在话下。

    此时公主问起,他哪敢说先前还想使苦肉计的,忙找了借口遮掩:“药太苦了。”

    这话说来江俨自己都不信,何况是承熹?承熹约莫也能想个大概,在他额上重重拍了一下,权当是在批评。

    江俨默默受了,心中竟还有点欢喜。

    治外伤的金疮药不是粉末,而是药膏。指尖沾着药膏细致涂在伤口上,再用掌心的余温把那药一点点融开。

    江俨胸口只觉火热,原先入骨的冷都被她一点点熨帖。她手温有些凉,胸口紧绷的肌肤在她掌心下微微颤抖,承熹轻声说:“别抖。”

    点点头,江俨只好挺直肩背,绷紧肌肉。

    怕弄疼他的伤口,头一回绷带没系紧,承熹自己瞧着不得法,解开重新上了一遍药,又换一条绷带,这回系得紧了些。

    她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却心细又心软,更

    作者有话要说:  她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却心细又心软,更舍不得弄疼他,除了动作慢一些,也不比惯常伺候人的做得差。

    作者有话说:

    明日预告:公主给江俨洗头,我好萌这个梗!!

    【ps:请不要在意江俨到底几天没洗头了这个尴尬的问题_(:з」∠)_】

第104章 暖心() 
待给他包扎好伤口,承熹洗净手,轻声说:“你早些休息。”

    两人对视许久,承熹扬唇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这便起身要离开。

    江俨却忽的拉住了她的手,他想问公主能不能留下?话还未出口,便觉自己这话太过荒唐,披衣坐起便随她起身,改口说:“我去给公主坐更守夜。”

    承熹不由颦了眉,“你就这般不顾自己身体?”见他目光中似有颓然,又缓声说:“你好好养伤,莫要多心……旁的事急不来。待你伤养好,我与你一起想今后到底该如何。”

    江俨叹口气,只好默默躺回榻上。

    承熹走出两步,回头瞧他。见他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仿佛在临走前多看她一眼都是莫大的满足。

    他满脸的憔悴,如今还是这样叫人心软的目光……承熹到底没舍得离开,将剩下的热水倒在铜盆中,取了个小床几放在他身后。

    桂花胰子的香气经热水蒸腾,满室都是桂花清香。

    江俨仰着脸靠在榻上,背后垫着软枕,身子后倾,后颈便恰好卡在铜盆边沿。

    公主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指尖在他紧绷的头皮上轻轻揉搓,时不时以手舀起铜盆中温热的水淋在发上。动作极慢极细致,仿佛怕弄疼他似的,却一点不显生疏。皓儿小时候怕水,洗头都是她亲自动手的。

    江俨静静躺着,任由她动作。整个身子却在微不可查地颤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压在身下的软垫在他手中攥成一团,竟是快被扯烂的模样。

    眼前全是蒸腾的雾气,鼻间呼吸不畅,他只有启唇深深吸气才好些,性感的喉结上下起伏。哪怕温热的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江俨也恍若未觉,身下莫名腾起一股火,只好窘迫地双腿交叠,换了个坐姿。

    承熹却丝毫不觉他已情动,只认真凝视着。往日他眉眼沉俊,此时眼窝微微下陷,连着几日不眠不休,眼下青黑一片,她看着心疼极了。又见他下颔上已经冒出了硬硬的青茬,忍不住探过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

    她的指尖纤细,轻飘飘的不用一点力气,江俨大概是觉得痒,忽的抬起手来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温水沿着她的手滑入颈窝中,他也毫不在意,仰着头看她,目光炽热又克制。

    “你……”承熹轻声笑了,指尖又在他下颔细细密密的青茬上摩挲了两下,轻声问:“你平日用的小剃刀,放在何处?”

    江俨傻愣愣看着她,一时不敢置信,只觉自己听错了。转瞬明白了过来,忙起身翻箱倒柜地去找刮胡用的小剃刀。

    往日他脚步坚定沉稳,此时竟连脚下都有些不稳当。心中更是欢腾如跑马,满身血液都窜到脑中,这几日饱受磋磨千疮百孔的心也被这一句话熨得滚烫,甚至能听到心口咚咚重重跃动的声音。

    ——公主的意思……是要亲手给他刮胡子吗……

    明明抱过她吻过她,江俨此时竟觉得只有如此,才是有情人之间最最亲密的事。

    怕公主割到手,他还特意取了一个柄最长的小剃刀,丝毫没想过这刀不适合公主这般的生手用,极容易割伤他的脸。

    未待公主说,便乖巧坐在她面前了,掌心握着小剃刀捧在她眼前,还自觉抬高了脸,生怕她这么一时半会就反悔了。

    承熹忍俊不禁。他不说话,也不教她,只能自己试着摸索。手中蘸水的香胰子涂在湿帕上,在他下颔处揉开细腻的雪沫。

    江俨直勾勾盯着她看,眼睛都舍不得眨。

    “你别盯着我看。”承熹窘迫得不行。可江俨舍不得闭眼,便没听她的话,只把炙热的目光稍稍收敛了些。

    头一次做这样的事,真的生疏得厉害,刀锋那么锋利,她不敢用分毫力,试了好久才摸出点门道。

    动作却极轻巧,江俨甚至感受不到刀锋在脸上划过。只能感受到她另一手端着自己的脸,拇指就在耳侧之处轻轻摩挲,从耳根到下颔都捧在她掌心中,酥麻一片,蔓延到心里去。

    周身清香拂面而来,江俨恍惚之间,竟分不清是她面上的脂粉香气,桂花皂的香气,还是她身上的温香。

    他忽的伸臂抱住了她,承熹一惊之下收力不及,他的脸就这样直直撞在了刀尖上,被那刀锋划出一条细细的口子。

    “江俨!”承熹忙要他的伤口,生怕把他的脸给刮花了。

    江俨不说话,埋首在她身前,暖得心都要化了。

    好在刀锋虽利,却到底是小刀,刀锋只有一指来长,而他脸上那滴小血珠,江俨随手一抹,根本不在意。

    承熹才真是为难得很,脸一下子就红了,耳根处都滚烫一片,一时都不知双手该往哪里放。

    方才他本是坐着的,她却是站姿,这般一抱,他的脸紧紧贴在她胸口绵软处。

    她平日不爱与人近身接触,沐浴更衣都不用丫鬟,平日红素几个极少近身。此时窘迫得厉害,连忙扯扯他的头发,想把他拉开。

    江俨却不理会,任凭后脑的头发被她拽在手中拉扯,紧揽她腰肢的双手如锁死一般,紧紧贴在那处不动。

    承熹又哪里舍得扯疼他,只好松开他发梢,颦着眉尖转移思绪想:若说江俨是有心而为吧,他又不像是有这般心机的;可若说他不是故意的,怎么会往这处埋头?

    ……虽里头小衣、中衣、外衫都齐整,可到底是夏天了,这般单薄……那处鼓鼓囊囊一团,他怎么可能毫无所觉……

    正这么想着,他竟还轻轻蹭了下,高挺的鼻梁顶得那处绵软微陷下去……

    “江俨!你放开!”承熹恼羞成怒,可她正羞涩而声音娇软,虽是挣扎,却被他紧紧箍着双臂使不上力,挣扎的力气那么小,江俨又怎么会放开?

    她泄愤似的在他肩膀重重锤了两下,忽的察觉自己右手中还握着锋利的小剃刀,在他耳畔刮擦而出,差点划伤他的左耳,忙丢到一边去。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又蹭湿了她的衣裳。承熹叹口气,左右舍不得凶他,只好随他去。

    轻颦的眉尖终是舒展开来,这两日他这么累,且叫他抱这么一回……便拿起一旁的干帕子,给他擦头发。

    江俨恍觉,自打十几年前自己住进偏殿这间屋子后,这屋子还是头一处这般温暖。他的声音闷闷的:“以后我都不刮胡子了……”

    承熹手下动作一顿,却听他又说:“等你来……”

    承熹深深呼吸一口,到底是忍下了那半口憋气。哼,以后才不给他刮呢!任他长一把络腮胡子,丑得不能出门!

    烛光暖融,一室静好。

    可总有一些话需要开口。

    他的头发已半干,承熹停下手中动作,轻轻吸口气,“我不知该怎么说……”想了这好几日才勉强做出一个决定,此时出口仍觉艰涩:“皓儿……他是我不能舍弃的……我只能求你退一步。”

    皓儿是她的骨血,为人母,保护自己的孩儿是镌刻入骨的本能;若皓儿与他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若真有她必须抉择的那一日,身为人母天性中的自私,会左右她的抉择。

    可江俨与她多年相伴,早已与她的命长在一块,怎么能弃?

    前些年以为他有心爱的女子,那时情窦初开,要与他分离的伤痛都不吝于剜心。更何况是如今?

    她长睫沾泪,呼吸一点点变重,指尖探入他潮润的发间摩挲,乌黑坚硬的发缠绕在她五指之上,声音轻的仿佛入梦:“如果将来有一日……你觉得太委屈,你想要离开……那我放你走……”

    低头看着他怔怔掉眼泪,声音低不可闻:“我总是叫你委屈……可我不知还能如何……”

    落在额上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江俨蓦地直身坐起,见公主一脸苍白,这才短短一会儿她的唇上已有浅紫之色,分明是心疾又犯的模样。

    忙把她抱坐在自己膝上,单手解开紧绷的领口,在她心口处轻轻按揉,连铜盆中的水被打翻在榻都没空在意。

    承熹埋在他怀中,紧紧攥着他前襟不放。她从来不想他离开,明明舍不得他难过,却总是让他委屈。即便想了这好几日,日思夜想不能成眠,却也想不出两全之策。

    这几日她不敢来见他,即便在皓儿面前也觉得心虚,生怕皓儿问起他……如果皓儿怨他怪他,她也不知道该如何……

    先前从未想过两人会有矛盾,这几日一颗心却要生生撕扯成两半。

    她在他怀中,声音低不可闻:“以前,我从来不觉得……一个人过完这一生,是多可怕的事。”

    徐肃和徐老夫人,还有徐家乌泱泱的一大家子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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