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下-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值苌说氖翟谑侵兀四憷先思抑饪峙绿斓紫旅蝗四芫鹊昧怂耍先思揖褪允园桑缆淼背苫盥硪剑颐乔竽恕!�
说完砰砰砰给医不活连磕了三个响头,脑门上鲜血直流,王小把额头上的血用手一抹,用力揉了揉眼睛对医不活说,“我们三兄弟答应了刀疤哥一定要请老神医给救治这小兄弟,您要是不给治我们三个日后到了下面要如何面对?”
医不活见此情形,甩了甩袖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生也死也,天地间早有定数,苦苦挣扎也只不过是换来了些许苟且的时光。老头子我欠人家的,早晚要还,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欠?早早死了反而轻松。”说完了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小赶紧补充了一句,“这小兄弟伤情甚重,能活着来到这寂宁塔,真是奇迹一样,也许是阎王不想要这个人呢,老神仙您就救救他吧。”
医不活听到这里,似乎是下了异常重大的决断般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看,整个床单都被鲜血和流脓染成了淡红色。他忍不住咦了一声,羡尘的身体支离破碎一如他所料,但是却异常严重,浑身都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干瘪的肌肉下面骨头碎成了一块一块的横陈在关节里面。胸骨完全碎了,肋骨想必会插在肺里面。
医不活连忙伸手搭脉,仅仅有微弱的脉搏。他脸上一副活见鬼了的样子,羡尘的情况超出了他行医三十年的全部知识。这样的人他在寂宁塔里面和战场上见识的多了,那些人三个呼吸之内必死无疑,没有人像眼前的少年这样,竟然还有能力呼吸!他跌跌撞撞的后退,口中喃喃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第27章 因缘际会(四)()
医不活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时而迷惑,时而兴奋,但是短暂的兴奋之后却是更加迷惑。突然,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高兴地站起来,在屋子里面蹦来跳去,手舞足蹈,嘴里面咿咿呀呀地像是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吃的橘子糖。
王小站在旁边,屏息不敢动,心想这神医果然通神,跳跳舞就能救人,治病的法子和他见过的那些人完全不同,真是不凡,神仙也似。
半晌之后,老头停了下来,眼睛中的兴奋之情有增无减,他竟然对着眼前的病人说,“我要治好你,我一定要治好你。”然后他一阵旋风般地冲出了屋子,把屋子里面正在涂药目瞪口呆的王家兄弟晾在一边,笔直地跑进了人院的药馆。
药馆里面有一个帮医不活收集管理药材的学徒正在翻找药材准备为王二配置药物。看到医不活冲进了药房兴奋得赶紧上前去请安问好,询问王家兄弟的伤自己下的药对不对,结果却被医不活抬起一脚撩翻在一旁。他没管这些外面的药柜,直接冲到了屋里取来了兵部尚书姚大人送的一截千年人参,又翻出来一个布口袋把一大堆瓶瓶罐罐都包起来,当然还有他的那把牛角尖刀和银色的小锤子,之后又一阵风般地跑了出去。那学徒跌坐在地上看着医不活忙活,茫然不知所措,半晌,他双手抱膝,脑袋埋了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医不活又跑回了羡尘的房间的时候,王小正给给羡尘喂水喝。医不活喘着粗气站在屋门口,对王小喊道,“快滚出去,这小家伙老头子我要定了。”
王小慌忙跪下又给医不活跪下磕了一个头。随后就跑出了屋子就直奔药馆的方向,在那里找到了王大和王二,三兄弟一商量,事不宜迟,王大背着王二直接就奔天院马圈的方向,领了骆驼当夜就离开了寂宁塔。
话分两边,医不活抱起羡尘,将他放在了两张并起来的桌子上。用针一一扎了下羡尘的双手十指和十个脚趾,竟然都有疼痛反应。医不活咧嘴一笑说,“你这个幸运的小子。”
他接着右手拿着剥皮的尖刀,沿着羡尘的大腿开始割起,避开了腿上的血管和经脉密集之处,仔细地挑出一根根筋腱,把碎裂的骨头仔细排好,安装回原位。又从青色瓶子中取出来黑色丝线穿在一根弯曲的针上一针一针缝好伤口。如此这般,医不活把羡尘的四肢和胸腔的骨头都重新复位。
做完了之后,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医不活抹去头上大滴的汗水,虚脱了一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浑身满手都是血,犹如一个屠夫看着自己屠宰完的牲畜,微微地笑着,自豪而又骄傲地自言自语,“老头子我虽然老了,体力不如当年了,可是这刨体接骨的本事却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把那截千年人参用嘴嚼碎了,合着唾液一起渡到了羡尘的口中。那羡尘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有东西进入来了口中,喉咙就开始蠕动,最后把那人参完完整整地吃了下去。医不活用手抚摸过羡尘身上密密麻麻的缝合,轻轻地说,“小友,老夫是尽力了。虽然你有神迹在身,可是这生还是死还得你自己努把力才行啊。”
说完,他竟然就趴在鲜血淋漓的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寂宁塔下面灯火通明,崔明将军带着一队人把医不活那老头逮到了城门口。老头子虽然被捆了,但是却丝毫不在意。他心里明白,他给羡尘接骨,屋子里面弄得就像是一个屠宰场一样触目惊心的。被那将军抓住了审问再正常不过。
崔明将军本来心情不错,但是听到下属说那医不活昏睡在了一间满屋子血的天院房间,他还是一下子变得烦躁起来。他穿上衣甲,一边琢磨着怎么惩罚一下这该死的老头,好让他安安生生地在这里少给自己填麻烦,一边用毛巾噙透了水,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驱赶一下满脸的瞌睡虫。
沙漠上的晚上格外的阴冷,崔明将军跳起来,连挥了几拳终于感觉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流动了。进了极德门到了人院,远远地就看着那医不活被一队卫兵围着,竟然还找到了一张椅子,正裹着被子舒舒服服地在喝茶。
那崔明将军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医不活,一肚子的坏水顿时没了地方倒。他徘徊在院门口转来转去一边用手抓头一边想,都已经转了三十多圈,头皮抓破了还是想不出来应该如何处理这老头。
回想起来以前每次对老头的恐吓不是莫名其妙落得浑身奇痒就是突然失去了半个身子的知觉,那种感觉实在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最后只能再次长叹一声,离着远远地对那老头嘟囔说,“老家伙,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
他实在不想去见那老头,吩咐手下的千总杨行去清点人数。
崔明将军心里清楚,老头子别看已经古稀之年,心里边却对自己的状况了然的很。他在这塔里面,断然不会对卫兵下手,至于犯人嘛,杀吧,多杀几个才好,本来地方就已经不够了。
想通了这点,崔将军又困了,他张开嘴哈啊啊地打了一哈欠,听那杨行说无人失踪之后,就命令卫兵放那老头子回去,警告一下私自给犯人治病要报告将军,然后又让杨行带着几个人去那犯人的屋子把满桌子满地的血用黄沙混着收拾出去。
做完了这些,崔明将军已经实在无法抗拒睡意了,走回自己的小屋,衣甲也懒得脱,直接呼呼睡去。
第28章 因缘际会 (五)()
第二天一早,崔明将军正带着一队武官晨练的时候接到了凉州府的飞鸽传书。
沙漠中路途遥远,除了崔明将军的那只心爱的小鸟之外,普通鸽子只能两天才能飞到寂宁塔。为了和寂宁塔通信,朝廷专门训练了夜行鸽,并且在寂宁塔与苍州边境的中间设置了一个供鸽子停留的鸽子驿站,鸽子都是晚上从苍州入境,黎明的时候到达鸽子驿站,之后傍晚出发,第二天的黎明将信送到寂宁塔。
崔明将军展开那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一看,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信是从凉州发来的,苍凉二州本来就是邻居,一遇外族入侵两州又是战友。两位知州大人也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饮茶,知州夫人也经常在一起赏花刺绣。因此军队里面的武官虽然分属不同的州军大营,但是对于这种无关痛痒的询问信件一般都是知无不言的。
但是这次信中所说却让崔明将军一阵头大。上面言简意赅,询问凉州军枢参副官马腾陪同押送犯人羡尘是否已经安全抵达寂宁塔。
崔明将军回想昨天确实有一个叫做羡尘的犯人被押送过来,但是押送的人却只是王家三兄弟,连那刀疤都没见到,如何还有一个叫做马腾的副官?
他又仔细看了那信上的内容,只见那信中字体娟秀,完全不是凉州知州大人的笔记。其他人发送假的消息是不可能的,每只军鸽都有专人照顾,丢失了是会被砍头的。崔明将军料想必然是知州夫人发出的信件。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知州夫人突然发信,却来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马腾?况且寂宁塔押送犯人从来不需要沿途官府派兵护送,为何要派这军枢副官一个文职来陪同押送?
崔明将军双手抱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苦苦思索。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呼的一声站起身来。只觉得心跳得似乎要从口中冒出来,热血上涌,头脑中一阵阵的发懵。
他自己低声嘟囔,“没错,这马腾必然是没有经过州军的同意私自陪同押送了那犯人,但是却没有活着走到寂宁塔。嘶这个叫做马腾的人必然是夫人的亲密人物,才让知州夫人冒着被军法处置的危险偷用军鸽发信,只为了知道这人的安危。”
咆哮着叫来了千总杨行和郑,孙,周,吴四个副将。一问才知那王家三兄弟昨天上午就已经走了,此时想必都已经走出去将近一天的路程了。
崔明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马鞭挥舞着命令郑,孙,周三副将马上带着一队人马去追赶那王家三兄弟。崔明牙根狠的直痒痒,目龇俱裂恶狠狠地说,“这三个贼娘皮,竟然来老子这里骗钱骗人,好大的狗胆,不止做了刀疤和那副官马腾,抢了财物完了又带着犯人来这里换赏钱。等我抓到你们一定让你们去那塔里头快活快活,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心中满是不安,转身命令杨行准备三天伙食,所有守军晚上不得脱衣睡觉,夜间巡视增加一倍人手。
疾如雷霆地下了这些命令之后,崔明带着吴副将和三十个身披刀铠的卫兵杀气腾腾地朝着昨天王家三兄弟呆过的那间屋子走去。
到了屋子前面,依稀晨光中隐约可见屋子里面正点着蜡烛。那崔明将军心中正是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旁的。直接一脚就踹开了屋子的房门。
里面传出了血肉烧灼的腐臭和不知名药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吴副将脸色急变,忍不住呕地一声把早饭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
崔明脸色也不好,强忍着泛到喉咙处的酸水,厉声对那正在床上少年身上涂抹黑色泥巴的医不活说道,“老不死的,你出去,我有话要问这少年。”
医不活完全没理崔明,自顾自地给那个少年翻了一个身,在后背上拍满了黑泥,这才将手在旁边的水盆中洗干净了,抬起头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白对着崔明说,“咱俩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想问话,老头子我还想呢,你看这人,十口气没了九口,能喘气就不错了,难不成你还要跟他下棋?”
崔明脸色被憋得成了红紫色,只能撂下一句狠话,“你最好摆正自己的身份,要不是朝里面那位大人,你在这里早就被剁碎了喂狗了!”
医不活神态自然,“我老人家本来就已经是等死的人了,在这里苟延残喘只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命,你如果想要老头子的性命,拿去便是,本来活着已经艰险无比,死了反倒解脱。”
崔明听得出这老人所说的确实是真情实感,却更加无计可施,只能领着众人悻悻地退了出去。
那医不活转过身看着羡尘陷入了沉思,然后郑重地给羡尘用透气的棉布缠满了全身。喂了羡尘一碗药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崔将军首先飞鸽通禀了苍州大营,得到回复了之后才胆战心惊地给凉州的知州大人写信,信中写道,“犯人已到,马腾未至,随行伍长刀疤失踪。”
十天之后,崔将军收到了凉州的回信,信中只有寥寥数字,“彻查,犯人入万劫不复之狱。”字迹潦草,笔锋顿挫,显然是在盛怒之下写成的。看笔迹,赫然是凉州知州万全大人亲笔。
崔将军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脊背发凉,但总算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他找来杨行,命人带着卫兵一起去找那羡尘。
推开门进去之后,看见医不活竟然还在屋子里面。他双眉紧锁,一头白发凌乱,似乎异常的颓废。医不活这几天都没有出现,一定是忙着照顾床上的少年。
崔明心中满是疑问,但是这都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为了他的脑袋,不管这个少年和医不活是什么关系,必须送这个少年入塔。于是他一挥手,命令身边的下手去把那少年抬出来。他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这老头不识抬举仍然阻拦,拼着自己的手脚不要也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可是医不活似乎已经有所感应一样,站起身来,不阻拦也不抗拒,任凭那些人把羡尘抬起来,只是眼睛却始终跟随在羡尘的身上,像是依依不舍一样。
经过医不活这十多天的救治,那羡尘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不仅如此,全身的骨骼竟然也都连接而上,手指头已经能微微颤动。估计再过十多天就能下床行走了。
医不活知道自己的药物的效能,因此对羡尘的这种恢复更加的惊奇,也让他更加的兴奋。但是在这兴奋之余,他竟然又有了隐隐的恐惧,似乎自己的做法正把一个恶魔带回到人间。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治疗,有时候困顿得厉害他就趴在桌子上睡一觉。他经常做梦,在梦中他看到了血,四处流淌的血和站在血上的人群,那些人全都低垂着头,头发垂下遮住了脸庞。他们发出隐隐约约呢喃的声音,如同无数的人在窃窃私语,每次差一点听到那些人说出的话的时候他都会猛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看到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