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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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到底是谁的问题,不问自明!
想到此处,郑成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但却很快就被更大的不忍所掩盖。施琅还没有结束他的演说,但郑成功却已经不想再听了,沉心定气,便提出了回师潮州的方略。别的不说,苏利这个钉子已经扎了他好几次了,这次也是时候彻底将其拔除了。
郑成功心意已定,大军迅速的动员了起来。大军出征在即,管中左所地方事的郑芝莞特特赶来,请以兵马驻守厦门岛,说白了就是要一个留守主帅的权利。
郑芝莞是郑成功的三叔,不说比他的父亲平国公郑芝龙、四叔定国公郑鸿逵、五叔澄济伯郑芝豹、族叔延国公郑芝鹏这些平辈的兄弟,就算是比小一辈的他这个国姓爷,以及堂兄建平侯郑泰、族兄永胜伯郑彩和定远伯郑联也是大有不如。
在郑家这一支,对郑芝莞多是不甚瞧得起的。这样的感官,郑成功同样也有,但是此番谋划夺取厦门,郑芝莞表现不俗,颇有几分大器晚成的意思。正因为如此,郑成功才任命了由其人管中左所地方事,也是一种历练和考验,现在由于潮州那里的变化,他不得不暂离此地,对于郑芝莞的请命,却总有一丝忐忑。
“三叔,从前郑彩在中左所,虏师不敢来犯。如今郑彩遁走,郑联所部水师尽归于我,我欲前往潮州,虏师若是来犯,你如何守御,可担此任?”
“请贤侄放心,若设水路兵马数镇交由为叔提调防御,虏师来犯,一旦有失,甘从军令!”
“好吧。”
郑芝莞意气风发,郑成功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干脆任命前冲镇阮引和右冲镇何德分驻岛上要地,以援剿后镇蓝登督率辖下官兵防守中左,听从郑芝莞调遣机宜。同时,留威远侯夫人董酉姑及世子郑经监守中左,以安人心。
对于布防进行了调整,郑成功在鼓浪屿的日光岩上誓师出征。此番不光是要拔掉苏利这颗钉子,郑成功更是需要防备黄应杰和郝尚久对苏利的驰援。同时,广州的事态变化,手中有更多的部队,也更加安心。甚至若是陈凯估算有误,清军没办法在冬月攻陷广州,那么带着这支大军去趟一轮浑水,郑成功觉得也并非不可以尝试一下。
大军出征,很快就抵达了南澳岛,舰队在南澳岛和澄海县城驻扎,郑成功上岛的当日,便接到了消息。一是黄冈黄海如谋叛,为饶平守将郭泰所诛;二是协守普宁的黄亮采勾结苏利,结果为黄廷识破,将计就计,不光是诛杀了黄亮采,更是击退了苏利,苏利受挫,现在战线已经初步得到了稳定。
这两个消息不可谓不是好消息,但是这同时也暴露出了另一个问题来,那就是潮州土寇依旧存在着叛服不定的问题。这无疑不是潜在的威胁,让郑成功忧心不已。毕竟是人心隔肚皮,抛开黄海如那样出了名的墙头草,对其他人他也很难提前有所预判。
人心还需要进一步的稳定,郑成功也不急着回返厦门,或是前往碣石去解决苏利。不过,没等他做好下一步的计划,从广州那边先行返回报信的信使就乘船先行抵达南澳岛,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原本喜忧参半的他当即就是深吸了一口大气。
“十三万百姓,竟成,你是想活活撑死我啊。”
第一百九十章 展望(一)()
晴朗的天空,目光所及,不见一丝云朵。阳光洒满海面,微波粼粼,就像是哄着孩子睡觉的母亲,轻柔的触摸着猎屿的沙滩。
这是近来难得的好天气,将阴霾一扫而尽。猎屿的望台上,士卒极目远眺,一个小小的米粒正在破开了海天一线。近大远小,这是常理,士卒很清楚这只可能是一条海船正在缓缓驶来,南澳岛左近正处于海贸航线之上,来往海船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他却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船在他的眼中的倒影越来越大,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艘船的非同寻常。
来船是一艘水艍船,宽一丈五六尺,高七丈有余,炮位齐备,尤其是船首的那门火炮,直指前方。
水艍船劈浪而来,士卒立刻通知了负责望台的军官。炮台、烽火台尽皆最好了准备,一旦有事,便开炮射击,同时点燃烽火,向南澳岛示警。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不过是虚惊一场,因为那艘船上分明打着的是闽安侯周瑞的旗号,想来应该是周侯爷和陈参军回来了。
南澳岛的码头,水艍船停泊在码头,落帆下锚。船停稳了,陈凯、周瑞等人转乘了小船,匆匆上岸,连忙来到郑成功身前,一礼而下。
“周侯、陈参军救我生民百姓,当是吾向诸君行礼致谢才是。”
闻讯,郑成功特地出来迎接,说着,便是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陈凯和周瑞也连忙回礼,才算是把礼数上的这团乱麻扯清楚了。
“这位,是邝露邝舍人。”
“邝舍人文采风流,书法有祝京兆之风,吾在闽南亦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不敢,露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值此国难之际也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国姓文武双全,在这粤东、闽南收复失地、庇护一方百姓,方为正途。”
花花大轿人抬人,陈凯救下了邝露,邝露也并非是什么矫情之人,此刻与郑成功谈笑风生,乍看上去无异,但是在船上,与陈凯之间到好像是隔了一层,不似当初在广州城内谋划串联基层文官及卫所军官时的那般亲近和默契。
“看来,这位邝舍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债嘛。”
“嗯,他那性子,洒脱惯了。”
刚刚结束了旅程,身体和精神的疲惫不可避免,接风宴定在了明天晚上,经过了短暂的寒暄,众人纷纷退去休息。下人引着邝露去安排好的房间,郑成功随口道了一句,陈凯则幽幽的回了一句,二人便一言不发,默契的来到了郑成功的书房。
上了一杯香茗,下人便自行出了房间。陈凯与郑成功对坐着,品了一品,还有些烫,便随手将其放在了郑成功的书桌上。只是没等他开口,郑成功似乎也对茶水的温度不甚满意,放下的同时,便与陈凯说道:“你能安全回来,我就知足了。”
“多谢国姓挂怀,下官”
“竟成,客气话我不想多说了。十一万百姓,七百多条大小舰船,外加上十一万两白银,你的努力,我不会忘记,广州的百姓不会忘记,大明也同样不会忘记。”说到此处,郑成功顿了一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从广州到了潮州,这些是资源和助力,可弄不好就会成为负累,甚至是灾难,你要担起更重的担子。”
“下官明白。”
“我倒不担心你的能力,只是担心你总是把目光局限在军器局这一摊子事情上,放不开手脚。”
初来乍到,陈凯在军器局一展拳脚,获取了融入这个军政集团的机会,自此之后,也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军器局的发展上面,就好像是惯性一样。
不可否认,郑成功所部的武器装备水平的不断强化,多诚惠于陈凯的努力,但是这份惯性也不可避免的将他的发展思路局限在了以军工生产为主体的产业之上。当然,除了军器制造,陈凯也并非没有去做其他的事情,而且也很是做出了不少成绩来,但是作为旁观者,郑成功显然已经看出了这并非是陈凯的能力极限,他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无非是受到了自身思路以及一些其他因素的限制罢了。
“下官”
陈凯正要出言致歉,郑成功却摇了摇头:“竟成,你我相交多年,你知我,我也知你,咱们都是志在恢复之人,是一种人!广州那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像当年我在南京时所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大明想要中兴,指望那群家伙是没戏的,还需要我们做出更多的努力。”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凯对于郑成功所想,已是心知肚明,只得重重的点了点头。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开口,这份默契,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一切可以尽在不言之中。
沉默了片刻,郑成功将茶水一饮而尽:“竟成你将部分百姓和船只转送给陈奇策是对的,与张月、李元泰、李建捷以及他们背后的李元胤的合作同样应该继续下去,甚至包括澳门方面,也是如此。指望着依仗盟友是不现实的,但是这些人各有各的关系和势力,海贸的主导权在我,总是有所收益的。”
轻描淡写的对陈凯的处置做出了肯定,郑成功便进入到了主题:“关于那些百姓,竟成你有什么想法?”
这一次陈凯带回来的资源过于巨大,这里面蕴含着的战争潜力之巨大,无论是明面的,还是隐性的都是难以想象的。只是现在郑成功还在消化着郑彩、郑联的实力,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从广州带来的这些则需要陈凯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此,陈凯早有预料,只是最后整理了一下措辞,便与郑成功言道:“我军现阶段控制着潮州一府和漳州府的诏安县、中左所等地。凭这些地方,是消化不了这么多百姓的。我军不能让他们变成累赘,就需要人尽其用。最简单的办法是尽快收复更多的失地,但下官不认为这样做的效果会有多好。”
郑成功所部控制区的左近府县对于外来人口的吸纳能力都不是很大,尤其是农业方面,福建八山一水一田,汀州不谈,漳州和泉州的耕地面积也不是很大,更别说还都是有主之地。惠州府,东部一样是多山、多丘陵,进入到西部的珠江流域才会有大片的可耕地,这也是惠州府城为什么会偏居于西南部的原因所在。
最实际的办法,就是挥军西向,与尚可喜、耿继茂争夺广东这个省。但这与郑氏集团自身的核心利益相悖,而且也已经丧失了最佳时机,只会事倍功半,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陈凯说来,郑成功也自是能够理解,他需要的是陈凯的答案,而陈凯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
“珠江水战,阵斩许龙、盛登科,详细的报告想必国姓已经看过了。广州本地百姓并非血勇之士,缺的无非是没有人将他们组织起来罢了。下官的第一策,是效仿宋时旧例,在灾民中招募兵员。一个士兵的本色、折色,足够养活一个人口不多的家庭,国姓从中招募一万大军,就会有几万百姓免于饥寒。”
“英雄所见略同!”闻言,郑成功拊掌而赞道:“我想过,可优先从军户中招募兵员,广州四卫与鞑子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上阵必有奇效。”
指望仇恨来提升战斗力,陈凯并不以为意。但是封建军队,又能如何,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旁的,继续着他的建言。
“下官的第二策,还是在于开拓,但并不是漳潮以及周边府县。”
“哦?”
这个说法,确实吸引了郑成功的注意力,但是当陈凯把第二策全盘脱出,他却摇了摇头,对此显然是与对第一策的态度大相径庭。
“竟成,大员和琼州,这两处都不是什么易于发展的所在。与其在这两地浪费时间,甚至还不如回去和尚可喜争夺广州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展望(二)()
大员和琼州,就是台湾岛和海南岛。前者的名称源于台湾南部的一个海岸沙洲,即是后世的台南市安平区,有时也指台湾全岛;而后者则没有那么多的歧义。
这两处,陈凯当初在网上很是看过一些关于明末清初在台湾岛和海南岛“种田”的文章,有,也有理论分析,都是说得有来道去,很是那么回事的。可是在郑成功看来,这两处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历史上郑成功也曾收复过台湾,以为抗清基地,这无不使他对此流露出了不解。
“大员那地方,家父曾经去过。该岛的东面不甚清楚,西面倒是有不少可用于耕作的土地。奈何,那里现在还是个蛮荒之所,生番、熟番遍地,大大小小的部落结成联盟,其中多有受红毛节制。红毛在大员南部建有城堡,具体驻军和舰船数量不甚清楚,但是实力不容小觑。当然,这些还是其次的,关键在于大员瘴疠横行,水土不服可是会要人命的”
郑成功说的皆是实情,陈凯也并非没有考虑到:“下官风闻,大员北部有两座佛郎机人废弃的城堡”
“废弃?只是废弃了一座,另外一座则是被红毛攻陷的。另外,这两座城现在都在红毛的手里,好像改换了名字,具体叫什么就记不清楚了。”
“呃”
陈凯说的,便是西班牙人在台湾北部的鸡笼和淡水修筑的圣萨尔瓦多城和圣特多明戈城,这是西班牙人在台湾殖民统治的基础。但是由于经济原因,台湾北部的殖民统治始终处于亏损状态,西班牙人不得不放弃了淡水的圣特多明戈城,并且减少圣萨尔瓦多城的驻军,结果为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获知,一举攻陷。并且进而恢复了圣特多明戈城,更名为安东尼堡。
这两处是荷兰人在台湾北部实行殖民统治的重要支点,但是由于台湾南部才是真正的核心地带,荷兰人在那里控制着数万汉人为其种植水稻和甘蔗,顺带着从西部的原住民手里收购鹿皮等物进行贸易,北部的殖民统治的存在感就要低上许多。
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台湾,也是大军直指台湾南部,击败了揆一,荷兰人就自行退出了台湾,所以对于荷兰人在台湾北部的殖民统治的记载可谓是少之又少。再加上郑成功死后数年,郑经经营台湾期间,荷兰人一度重新控制了鸡笼,但是在郑经的断粮攻势下不得不选择放弃,以至于陈凯对西班牙人放弃这两地和荷兰人放弃这两地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混淆。
“哎,谣言不可信,印象流不可取啊。”
想到此处,陈凯不由得叹了口气,原本台湾是他的理想去处,凭这些广州幸存者,在台湾建立据点,开垦种田、挖掘矿藏、经营贸易、教化原住民、南下驱除荷兰人,发育几年,凭此为后盾来收复失地。就现在看来,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