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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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以着最快的速度下达,舰队转航,就近往盐州港停泊。暴风雨愈加猛烈,所幸,命令下达及时,很快舰队的船只就纷纷驶离了危险区,进入到盐州港躲避风暴。但是,郑成功的座舰可能由于体积过大,受到风浪影响更为剧烈,始终没办法驶入港湾,最后更是被风浪卷动着漂流远去。
暴风雨越来越猛烈,波涛猛烈地冲击着,哪还有半分水性至柔的说法。座舰摇摇欲倾,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除了水手和舵手,其他人等皆所在船舱里等待着命运的降临,唯独是郑成功,竟自船舱中扶着隔板一步步艰难的走了出来。
“国姓爷,风浪太大了,您还是回船舱吧。”
舵手嘶声力竭的呐喊着,声音传到郑成功的耳朵时,却在风浪的吹散下已然微乎其微。郑成功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竭力掌舵的舵手,大声喝道:“吾忠心勤王,自有天地庇佑。尔等做好自己的事情,必可冲出这场风暴!”
郑成功扶着桅杆,用绳索绑好,傲然而立于甲板之上。狂风暴雨击打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屹然不动,一如既往的镇定而从容。
这是海上,并非陆地,郑成功出生在海边的一座岩石旁(注),多年来纵横海上,虽然至今为止也没有太好的海战战绩,尤其是比不得如今号称是江浙第一水师名将的荡胡侯阮进,但是在海上,他自信可以抗过一切的磨难,就像他历次在海上遭遇风暴时一样。
郑成功的镇定自若激励着船上的舵手和水手们,他们竭尽全力,操控着船舵,尽一切可能让座舰顺着风向而走,借此来减缓暴风雨带来的巨大冲击。奈何在这般狂暴的风暴之下,桅杆随时都有可能折断,海浪此起彼伏的拍击着船舷外板,剧烈的晃动下,船舱的大门每一次张合,都是重重的砸在门框和隔板上,几乎都要散了架子。
在郑成功的带动下,舵手和水手们还在竭尽全力的支持着,但是这船却显然已经快要像那门板一样,几近散架,随时都有倾没的可能。
就在这时,两艘舰船自盐州港的方向破浪而来,郑成功极目眺望,看那两艘船的形制,当是管正中军船内司都督蔡进福和管副中军船施举的舰船。
救援的舰船赶到,众将士无不欢呼雀跃。船渐渐靠近,一个水手想要走到船舷处将绳索抛过去,岂料一个大浪拍过来,他就直接被卷进了海水之中,就连绑在身上用以固定的绳索也扯断了。
救援艰难的展开,废了好大的气力,好容易,借着电闪雷鸣的瞬间强光,他们发现了前方有一处小岛。岛屿小的可怜,但总好过在海上漂泊。舵手操控着座舰,在营救的两艘舰船的帮助下面前停靠在了岛屿的一处被风的海湾,但是施举的船却没能成功靠岸,一如刚刚的郑成功座舰那般又一次被卷进了风暴之中,渐渐远去。
风暴还在这黑得不见五指的夜里肆虐着,停靠的那一下,却几乎是彻底将郑成功的座舰给撞散架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连夜转移到蔡进福的船上。
到了第二天清晨,狂暴了一夜的暴风雨总算是耗尽了气力,郑成功从船舱里出来,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是周遭的一片狼藉,尤其是那艘已经从外面就能看出来正在有海水往里涌的座舰,却无不是在提醒他昨夜的那一切。
“此番遭遇甚是惊险,至今已然无虞,乃是大幸。只是施举的船却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钱粮账册皆在船上。”
“国姓放心,施举是峰尾人,跑惯了海的,当保无事。此番全凭国姓忠义,自有上天呵护,否则绝难保全。只是船上造饭的锅灶、储藏淡水的水柜都被大浪冲走了,怕是没办法生火做饭了。”
海难过后,能够幸免于难自是大难不死。奈何船上的用品大多被冲走了,很多生活所需都无法进行,郑成功也只得跟着将士们忍饥挨饿,凭着蔡进福的船拖动着正在修补的座舰缓缓而行,一直到了下午才碰上其他前来救援的舰船,而施举凭着丰富的航海经验也重新找寻了回来。
稍作休整,舰队继续航行。三月初十,舰队抵达大星所左近,船上柴火所剩无几,粮食也大量遗失,郑成功派遣兵士下船樵采,反遭大星所清军袭击。
接到遇袭的急报,郑成功勃然大怒,当即派遣援剿左镇夺取大星所港口处停泊的那几十艘乌尾船,同时派遣前锋镇去拦截惠州清军援兵。
大军围城,烽烟和信使将遇袭的消息以着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最近的援军处。清军急行军而来,岂料就在路上,于一处名为龙盘径的所在遭遇了前锋镇的伏击,被拦腰截断,以致惨败于万礼设伏的那三百明军之手。
原来,接到截击的命令,万礼没有将前锋镇尽数带上,而是盘问当地百姓,得知龙盘径为清军必经之路。按照他的分析,明军远道而来,清军必然会认为明军不识此间地理,必不敢在距离大星所过远的盘龙径设伏,而他正要打这个有心算无心,带了三百兵去设伏。结果正如其所料的那般,清军全无防备,被明军杀得惨败,几乎全军覆没。
万礼的表现让郑成功刮目相看,原本,对于万礼他只觉得是陈凯从漳州招徕的义勇首领,用以缩减施家军在郑成功所部的比例,仅此而已。所以,这几年即便是给了一个总兵的差遣,但是郑成功却绝少用到此人,尤其是重要的战役。但是现在看来,却是小瞧了原本的义军首领。
三月十五,大军准备完毕,以援剿右镇黄山所部为先锋,直扑大星所城,一鼓而下,全歼城内守军。城内粮草,交由户官杨英分拨各船承载。
这是郑成功勤王以来的第一战,有了如此的开门红,大军一扫遭遇风暴的阴霾,士气大盛。奈何,到了三月二十二,经过了数日的休整,大军精神饱满的准备启程继续此番勤王之旅的时候,郑鸿逵麾下的都督郑德却慌忙赶来,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的消息。
厦门岛,陷落!
注:郑成功出生于日本平户海边的一块岩石旁边,那块岩石因为郑成功成了当地的一个景点,叫做儿诞石。
p:日本人因为郑成功出生于日本,其母姓田川氏,所以一直以郑成功是日本人来作为借口鼓吹台湾是日本的。最可笑的还是有些国人竟然也跟着瞎起哄,硬说郑成功是日本人,你们是日本请来的逗比吗?
郑成功姓郑,他的父系是正儿八经的福建人,当时中日两国皆以父系血缘决定国籍,理所应当的就是中国人;郑成功赐姓姓朱,理论上是明王朝的皇族,生平主要活动区域和心理认同上也是中国人;另外他的母亲确实原姓田川,但是嫁给郑芝龙时已经是福建铁匠翁翊皇的继女,改姓了翁,史书中也常用翁氏女、翁太妃来称呼这位女性。所以无论从任何角度,日本人都没有资格说郑成功是日本的,就像韩国人没有资格说孔子是他们的一样!
说句题外话,最近十几年韩国人说这个是他们的,那个是他们的,其实也是跟日本人学来的手艺。日本明治维新时曾“考证”出成吉思汗其实是源义经的奇谈怪论,比说郑成功是日本人还搞笑吧。
第二百零一章 密谋()
永历五年二月底,郑成功正在面临着暴风雨的磨难,而陈凯则还在操练着那支只有五百人的漳泉分巡道标营之时,石井郑氏家族的聚居地,泉州府同安县的安平镇外,大队的清军簇拥着一个二品顶戴和一个四品顶戴的文官以及几个剃发乡绅一路而行,直来到当年郑芝龙修建用以加强安平镇海贸能力的港口。
“张巡抚,您可要说话算数,这些船移交给您了,您可要向朝廷替吾兄长说话才是!”
乡绅之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未及四十的富家翁,看上去似乎有些文人气质,又有些武将的气场,但是无论文武,却也都没有用了,此刻他们已经选择了逆来顺受,唯独能够指望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巡抚老大人能够兑现承诺,以巡抚的身份向清廷为郑芝龙辩解一二。
说来,富家翁原本还是个伯爵,即是郑成功的五叔澄济伯郑芝豹,当年郑氏集团内部的实权人物。可是如今,却也不过是只能在此乞求清廷的怜悯,哪怕口气上还试图要显得强势半分,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骨子里的心理劣势。
“澄济伯请放心,本官就是走些海贸,苦无可用之船。既然澄济伯如此慷慨,本官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令兄之事,本官自当竭尽全力,日后海贸上还少不了澄济伯的帮衬。”
“抚军老大人一言九鼎,伯爷还请放宽了心。不过,恕下官直言,您还是要设法劝劝您的四哥和侄子,这么跟朝廷对着干,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须知道满洲八旗所向无敌,想想当年的楚镇,百万雄兵,如金声桓、张勇、郝效忠、李国英、徐勇等将,皆万人敌,又能如何,还不是归附了朝廷,这是天命,违逆不得的啊。”
“”
两个文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来的话,郑芝豹并不敢尽信,却又不敢全然不信,谁让郑芝龙现在被软禁在京城,他们免不得要投鼠忌器,又能怎么样呢。
进行移交的海船一共八艘,都是走远海,去日本、南洋进行海贸的商船。郑芝豹有些心疼,但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将这些清军手里从未有过的大海船转交给了这些家伙,随后待转交完毕,便告辞而去,返回安平镇老家继续养老去了。
郑芝豹走后,两个文官相视一笑,贪婪之色互相激荡,让周遭的从人都免不了要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两个文官,一个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福建巡抚张学圣,另一个则是福建按察使司副使,兴泉分巡道黄澍。前者是汉军镶蓝旗旗人,自浙江督粮道参议升迁至此;而后者则是明廷降臣,原为湖广巡按,楚镇左良玉所部的监军御史。张学圣还好,无非是个旗人用事罢了,在清时是普遍现象,但黄澍此人却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弘光朝东林党借楚镇威势在南京搅风搅雨,随后左良玉顺流而下清君侧,都有他上蹿下跳的身影,尤以弹劾内阁首辅马士英十大罪闻名于世,最是一个东林党棍。
此人后来跟着左梦庚降了清军,从江西九江道,到湖广提学道,再到如今的福建兴泉道,一直在四品道台的位置上飞来飞去。清廷已经基本上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除了捣乱什么也不会的货色,也不愿意给他升迁到更高的职位。
至于黄澍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就不太好说了。倒是这一次在福建抱上了张学圣的大腿,一打听到郑成功出兵勤王,就连忙说服张学圣出兵袭击厦门,夺取郑家的海贸积蓄,是打算要捞个富家翁才好回乡作威作福,还是盼着仕途上再进一步,谁也说不清楚。
“这下子总算是把船凑够了。”
福建水师,其实力在明时乃是冠绝东南,但是入清以来,由于郑氏集团的存在,反倒是这东南数省里最差劲的,没有之一。福建清军的舰船,小的可怜,能装上几十个人已经很了不起了,莫说是与郑氏集团在海上争衡,就连沿海各处都是任由明军随进随出的,实在就是个笑话。
听闻郑成功尽起大军勤王,他们就连忙组织船只,奈何调来调去,也就是六十来艘小船,连抚标参将冯君瑞所部士卒都运不走,更别说是参与密谋的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了。不过这一次,有了这八艘大海船,不光是够了,还有富余,正好可以等到马得功登岛后用以搬运郑家积蓄的那些金银财宝,甚至还能带着几百骑兵上岛,也不惧野战了。。。
船只秘密调集,二月二十七,福建右路总兵马得功统本部兵马及福建巡抚标营参将冯君瑞所部登船起锚。厦门不比金门,乃是毗邻海岸线的沿海岛屿,清军大举而来,郑芝豹移交的八艘大海船一马当先,带着那六十几艘小船便直扑厦门岛。
对于厦门防务,郑成功以郑芝莞统领,援剿后镇蓝登所部驻扎中左所城,前冲镇阮引、右冲镇何德两部分驻各地,另有水师巡航。
清军舰队驶来,于厦门以东隔海相望的刘五店水域与明军水师遭遇,明军水师小挫即溃,清军乘胜自厦门岛东北方向的五通码头登陆。
五通码头自宋元以来即是官渡,明初时江夏侯周德兴建造中左所城之时,亦曾在此修建五通寨,屯兵防守。郑成功夺取厦门岛以来,也曾拆高浦寨城垣以加固五通寨。奈何,再坚固的城防也须得有坚定的战士驻守方能成其为天堑,当马得功所部登陆之际,驻守五通寨的前冲镇自总兵官阮引以下不战而逃,当着清军的面就直接扬长而去。
“快,都下船,进驻五通寨,掩护后续部队登陆!”
阮引一去,清军胆气更足,不过随着清军进驻了五通寨,自望台上看去,另一支明军出现,却还是马得功心头为之一惊。
这边马得功注意到了明军,那另一支明军的总兵官何德也同样注意到了清军。是战,还是撤,这是个问题,就在何德犹豫之际,他的副将杨升却进言道:“福建虏师的水师是什么样子,咱们还不知道吗,这八艘大海船,显然是得了浙江或是广东的援兵。如今虏师势大,阮帅已败,咱们就算是冲上去了也落不得好。不如暂避锋芒,反正先逃的又不是咱们右冲镇。”
杨升的话句句说进了何德的心里,虽然他也不认为广东那边遭逢了陈凯那么大的一次暗算,还会有这等余力,但是浙江那边可不好说。思前想后,他也只是稍作犹豫了片刻,便下令撤退,暂避锋芒,倒是把远处一度提心吊胆的马得功看了个一愣。
连着两支明军就这么连战上一战都未有就自顾自的逃走了,马得功连忙传令下去,当即就引起了清军的欢呼。他和抚标两部兵力确实比这两支明军更为强大,这是不争的事实,可若是就此轻敌冒进,他们地形不熟,又唯恐会遭遇埋伏,只得抓紧一切时间将船上的部队都搬到岸上,才好做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马得功是当年江北四镇中的靖国公黄得功的部将,乃是从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