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麦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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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们一伙子人一进了屋,就冲上去拍拍打打的,想把那混账玩意儿给先弄醒了再说,偏那人睡得就跟瘫烂泥似的,哪怕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拽了起来,却是坐立不住,一松手就往后倒去。
‘嘭——’一声倒回去,照样呼噜声打的震天响着,这般情形,直是叫人心里头憋屈的慌,又不能真就这样趁着人糊涂的时候,把他打残了了事,好歹得是他脑子清醒的时候,才能起到收拾,震撼的效果。
所以,王氏进来的时候,屋里一伙子人正是束手束脚,没得办法的时候……
“他爹,二叔,你们这回可不能轻易饶过了这畜生。咱家妮儿,那一身的皮肉,都被打的没一块好地儿了啊——”话落,王氏已经是泣不成声,泪流满面的样子,偏过头去,看着那不醒人事的男人,真恨不得立马手里拿把刀剐了他才解气。
“那下手狠的,倘若哪怕是有半分,拿咱家春妮当了人看,都不至于如此了啊!你们是没瞅见了,那一身青青紫紫的色儿,瞧着都让人幕牛膊幌迷奂掖耗萜饺绽镎馊兆樱烤故钦Π竟吹摹蓖跏衔匮首牛挚匏咦潘盗思妇洌耙衾锿缸诺模撬克可钊胄牡椎暮抟狻�
杨长生听着攥紧了手中的拳头,脑子里已经残存不了两分理智了,就想冲上去拿拳头招呼起来。
却是被二叔陈满福低沉的声音阻止了住,“住手——,先别忙动起手——”
杨长生这时已是火冲到了脑门,哪里是说收就肯轻易收住的,就连王氏,也是一脸的不解,夫妻两都直直的盯着陈满福,等着他接下来给出的说法。
“咱老杨家,老陈家,都是那说理的人,咋的也不能趁着人糊涂的时候,随便下手。这人是个浑的不假,今儿个既然咱都已经来了,也不可能不讨个满意的说法就走,但却不能跟个不知事儿的混账来讲理——”陈满福沉着个脸,字字铿锵的说出了这番话来。
话落,他口里那不知事的人王满壮,却是悄悄的松了口气,其实,在他们一伙子人还没进屋里来的时候,这厮就已经清醒过来了,实则,他每日里喝酒,那酒量早就练出来了,哪会真就烂醉如泥,不醒人事呢。
只不过,半是糊涂半是清醒的状态下,就知道自家媳妇的娘家大哥过来了,又意识到他自个儿方才趁着酒劲撒起酒疯,将媳妇打昏了过去,便没敢起身。
说到底,王满壮也不过就是窝里横,只会拿着拳头往媳妇身上招呼的怂包一个,他是个孤寡之人,也没有兄弟姐妹,在村里甚至连个可以相帮的族人都没有,从前不过是看着杨春妮瘦小懦弱可欺,就把自个儿在外头数十年来积攒的火气,都撒到了她的身上。
但,此时遇着身材健壮的大舅哥,自是不敢轻易吭声,生怕两个人打起来,自个儿不是个对手,会被收拾个惨痛,便只能躺在炕上不敢动弹。
起初倒还撑着精神劲,绷着神经的带了防备,但后来,一直没见杨长生有啥子动作,再加上酒劲上了头,迷迷糊糊的,也真就睡了过去,直到方才,听到院里的动静,才又醒了过来。
都没来得及睁眼,就听到外头议论着,要如何收拾他的声音,夹杂着那大舅哥怒气未发的哼哼,王满壮脑门子一晃,哪还有啥不明白的,害怕紧张之余,当即就打定了主意,不管咋样,先装死了再说,料着他们应该也不会跟个脑子不清醒的人计较。
因此,哪怕是刚进屋的那一会儿,杨长生领着另几个同村的后生,那么掐啊捏的,甚至拽着他的衣领子坐起来,王满壮还是咬着牙的倒了下去,任由自个儿后脑勺磕着炕面,痛的险些要跳了起来,但,还是忍了下来,心想着,不管他们咋摆弄,自个儿就是不醒过来,看他们还有啥子办法。
“天海,你出去转悠一圈,瞅瞅这屋的附近,哪里有那茅坑的,不拘是拿碗还是啥,给舀上一些上来。
这畜生也当真是能睡的,咱却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着,只能给他灌上几嘴进去,就当是醒酒了——
等人醒了,咱想要啥说法,也就好讨了——”陈满福眯着眼,看着炕上那厮,明明方才眼皮子几不可察的煽动了一下,他哪里还有看不出来的,立时心里便有了计较,对着站在自个儿身后的二儿子吩咐道。
陈天海得了吩咐,也没多说,就转身准备出去。
“也别整那太干的,就弄些稀稠的,免得到时候不好灌——”陈满福又背着身子,叮嘱了一句。
到这时候,屋里众人基本都已经听了清楚,想到老爷子待会儿要做的那事儿,倒也真觉着有些解气。
只那炕上躺着还在装死的王满壮,此时心境却是完全不同,急的都快要心肝打架了,如此一来,自然是露了马脚,脑门子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冒出来了汗。
王氏几个看着,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头又添了一层恨意,却当即也不拆穿,一个个的,就等着待会儿看他的笑话。
陈天海是个手脚麻利的,也就一忽儿的功夫,就端了个瓢过来,瓢里晃晃荡荡的真是那粪水,也没装满,就大半瓢的样子,一拿进来,就闻着股臭味。
陈满福也不说啥子,伸手接过来就往炕边走去,杨长生看着有些过意不去,就想接了过来,“二叔,这玩意脏污,还是让我来吧——”
陈满福却没有同意,反而把着那装了粪水的瓢没撒手,满不在意的说道,“都是庄户人家,土里刨食的营生,谁没挑过那粪担子了,二叔没你说的那么金贵,今儿个就想好好治治他,那成天灌黄汤的毛病。
你跟天海旁的别管,就在一旁给把这畜生制住了,别到时候,泼了洒了的浪费,这半瓢子粪水,浇到地里头,也能长出两把好庄稼哩——”
王满壮此时此刻心里急的冒火炮了,就想睁了眼不装死了,可转念一想,这屋里许多的人,要真是醒了过来,还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去,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忍忍兴许也就过去了,甭管是灌粪,还是灌啥的,就咬紧了牙忍着吧,总得先把眼前这关卡给过了,再说吧。
如此一想,王满壮倒是又打定了主意,咋的也要把眼前给混过去了再说,便咬紧了牙关,闭紧了眼挺着。
也就这么呼吸间的功夫,陈满福已经端着那粪水到了王满壮的嘴边,抬手就往里灌去。
那刺鼻的腐臭味,简直是要让人恶心的吐了,但王满壮咬着牙关不松口,愣是强撑着坚持了下来,但那面部脸颊两边收紧的肌肉,料谁都看出了名堂来。
“长生,搭把手给撬了他的牙——”陈满福看着暗恨,心里也是陡然又生出一股气,这王八犊子,到了这时候,居然还能挺着,他就不信邪了,今儿个还收拾不了这么一个货色。
当即手上就加了力道,也不管是嘴里还是啥的了,直接掀起手里的瓢,就往前送去,直灌得那王满壮嘴巴鼻子里,呛满了粪水。
“咳咳,咳咳——”
“哇——,哗——”
那恶心又臭又刺鼻的液体,顺着嘴巴和鼻子流进喉管里,王满壮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一个翻身就趴在炕头上狂吐猛咳了起来,直吐了个昏天暗地。
屋里众人看着那地上吐出的一滩酸水,都不忍直视,一个个觉着恶心的同时,也禁不住解了气的笑了起来。
待到王满壮趴着炕沿,折腾了近一刻钟的时间,都快要将他那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时候,陈满福这才开了口,“长生啊,这人也清醒了,该清算的账,也该算起来了。不过,这屋里气味不好闻,咱要讨啥说法,还是出去谈吧——”
说完,杨长生便拎鸡崽子似的,将那已经被整的脸上脱了色,浑身打着哆嗦的王满壮给拖下了炕,又跟陈满福一伙子人,拖到了外面的院里。
这会子,大家伙看着那瘫在地上,身上已经滚了好些泥的王满壮,方才舒了口气,觉着原本憋堵在胸腔口的火气,散去了一些。
杨长生却是不觉着如此就能罢休,上去就是两脚踢了招呼,赤红着双目,拎起他的衣裳,说道,“你不是会挺在那里装死嘛,咋这会子不装了?再打个鼾出来给我听听——,真以为打了人,挺个尸装个死,就能把事儿给趟过去了——”
王氏看着解恨,转过头去看到杨春妮躺着那屋子的木门,并没有关了严实,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不管怎样,两个孩子总是无辜的,王氏不想让他们看到这情景。
第九十章 后续()
正日子到了,今儿个便是杨家新屋子上梁的日子,天还没亮,杨麦香一家子就全体摸着黑的爬了起来,一则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伙精神都比较振奋,只要是想想打今儿个起,他们一家子就能搬去新屋睡了,孩子们便个个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昂扬。
二则是,因为事先跟大厨约好了时间,寅时初,人家就要过来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果然,王氏这厢才刚起了火准备烧早饭,那大厨已经背着口大铁锅,腰间挂着个褡裢,里头装着些菜刀,锅铲,勺子等私人专用的家伙事,一身行头整的足足的样子,顶着月光的余晖,站在老杨家的院子门口了。
王氏赶紧将人请了进来,又让杨长生陪着说了会子话,等到大家伙都吃过了早饭,也就该忙活起来了。
这次杨家上梁,所有的席面都摆在新屋子那里,所以,炒菜上菜啥的,都在那院子里头,新房子里头原本也有厨房,里头搭了两个连在一块的灶台,但今儿个这情况肯定是不够使的,所以,杨长生前两天就已经在后院那里,又临时多搭了两个简易的灶。
厨子吃过了早饭,就没再耽搁,催着杨长生领他往新屋子那边去,该生的火都得生起来了,今儿个席面上的几道大菜,例如烧丸子啥的,都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王氏洗了锅碗,又端了早饭让杨春妮坐在炕上吃了,也得急急忙忙得赶过去了。
“嫂子,我这都没啥大碍了,不然就让我也去搭把手吧——”杨春妮喝着王氏特意给她煨得焖烂的小米粥,开口说道。
王氏听着就瞪了她一眼,“啥没大碍了?你那脑袋上恁长的缝,到现在都还没长起来呢,难不成你是铁打的不成?好好听嫂子的话,待会儿吃过了饭,也别下炕,碗筷都搁那桌上摆着,躺着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正事。
到了中午晌的时候,我让麦香给你把饭送过来,大夫都说了,你现在失血过多,身子虚的很,还有那头上的伤,也不能轻易出去吹风,得多吃好的补补,还要多躺着休息——”
杨春妮似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但是想了想,也就没说什么,只闷着声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饭。
王氏看她这样儿,就忍不住叹息,又想着西屋里躺着的那混账东西,便又开口说了几句,“咱俩多少年的感情了,你没出嫁之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黏在了我身上,跟嫂子还有啥客气的。今儿个,其实也不忙,都是请的厨子掌勺,至于那些切切洗洗的活计,嫂子也早就请了人过来帮忙了,你就安心的躺着休息,把自个儿身子养好了吧——
还有,那不是东西的玩意儿,等会儿要是睡醒了过来找你,你可千万别应他,尤其是别让他在咱家这里还充大爷了!昨儿个,你哥他们才把人治的服帖了,你可别今儿个,自个儿倒绷不住了,要那样的话,旁人帮你再多也没用——”
王氏口里那不是东西的玩意,便是杨春妮的男人王满壮了,昨儿个在王家,被陈满福和杨长生几个下着狠手的收拾了一通之后,那人就马上怂了,哭爹喊娘的求起饶来,那嗓门吼得,生生把原本昏迷的杨春妮,给吵醒了过来。
即便如此,杨长生还是没轻易放过,拳头脚门的不断招呼,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自家妹子身上那些说纳撕郏蚕枚ú换嵘伲虼耍耐返呐允遣荒芮嵋咨⒘顺鋈ィ拖氚涯敲恳淮ι舜Γ蓟沟侥秦松砩先ィ讲沤夂蕖�
因此,每一下都是下了十分的气力,打得那王满壮躺在地上,真就跟瘫烂泥似的,后来连叫饶的声音都小了,陈满福看着差不多够了,这才劝了杨长生停手,主要也是怕真把人打残了,杨春妮以后的日子更加难熬。
当然,杨长生也不是个心里没数,下手没个轻重的,方才他虽然每一下都打的狠,但是却没有打到要害位置,因此,也不过就是些皮肉伤而已。
后来,陈满福又拿了话唬了他一番,直到那王满壮蜷在地上,一边疼的浑身抽不住气,一边连连打了保证,说是以后再也不敢对杨春妮动手施暴了,又保证,自个儿以后一定慢慢戒了酒去,一众人等这才肯饶了他去。
就此收手罢住,但王氏却是不放心留下身子虚弱的小姑子,在这地方养伤,便抬着她上了牛车,又把两个孩子一起带上,一伙子人就准备打道回府。
没想到,这时候,那躺在地上装死的王满壮,一心以为这大舅哥要把他媳妇孩子都抢走了,却是死死扒着车轮子不放。
大家伙也不解释,由着他自个儿瞎想,后来,王氏瞧着他那股子执着的劲儿,总算是心里稍稍解了点气,好歹这货不是心里头一点都不稀罕杨春妮母子几个的,又私下里小声的问了问小姑子,究竟以后还愿不愿意再跟他过了。
杨春妮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无力的点了头,王氏心里便也有了数,又看他那一身泥粪的滚在地上,样子狼狈不堪,若真是放着他在这里自生自灭,还不晓得会怎样呢。
思忖到底,还是让杨长生将他一起带上了车,也没肯让他在后面的板车上躺着,实在是味儿忒熏人了,就在车子后面寻了个犄角旮旯的小一块地方,让他靠着,倒也一路没有掉了下去。
后来,到了家,王氏自去安置了杨春妮和两个孩子,对于王满壮却是未做搭理,只叮嘱了杨长生把他冲洗干净了再进屋,晚上,也没让他睡到炕上,只是在杨长林先前的那屋,搭了个地铺给他睡觉。
想是,那一瓢粪水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