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西游之证道诸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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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丰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双手垂在膝前。
周玉瑶咳嗽一声,组织语言,道,“修炼之道,在于天人合一,只是人身污浊,窍门不开,难以通天,唯有取之于神魂,近乎在天,以观天意。”
“神魂出,近于天地,开法眼,入道途。”
“”
不知不觉,直到夕阳西下,嫣红光晕落下,挂在檐角上,色彩扑人眉宇,周玉瑶才停下来,她法衣之上,氤氲着晚霞的光,不停跳跃。
她用手捋了捋垂下的青丝,开口道,“贪多嚼不烂,今天就到此为止,以后你可凭令牌去阁中翻阅藏书。”
李元丰挡住目中异色,道录司不愧是大唐对修道最有研究的地盘,周玉瑶的讲述,深入浅出,举重若轻,显示出其雄厚的修道积累和底蕴。
可以说,只论修道之积累,恐怕不在于金元道人之下。
“要是将之神魂吞噬,”
李元丰心中激荡着恶意,杀机腾腾,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自己能够用鬼车神意吞噬金元道人的神魂,主要还是其肉身被破,实力大减,趁其走投无路才做到的,而眼前的周玉瑶毫无疑问是全盛时候,还在道录司中,她的地盘,要做到这一点,难上加难。
看来得等一等啊。
周玉瑶当然不知道眼前人的险恶用心,她说完之后,吩咐道,“你且去休息,很快就会有事情要做。”
“是。”
李元丰答应一声,整理衣冠后,举步离开。
阁中。
安静下来。
夕光自半镂空的玻璃中,寸寸而入,和鼎中的香气碰撞,光可鉴影。
只有大鹤的啄声,非常清冷。
周玉瑶站起身,霞花上衣,朵朵盛开,她伸出手,摩挲着大鹤的翎毛,看向李元丰消失方向,神情平静。
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道人,他戴着奇高的帽子,玄黑法衣,手持拂尘,眸子泛白,有一种奇异的气质。
高帽道人来到阁中,见一人一鹤,人自玉立,鹤也翩然,别有一种鳞鳞光晕,令人下意识安静下来,他笑了笑,声音嘶哑,道,“山风雨来啊。”
“嗯。”
周玉瑶听到声音,转过身,人与鹤影,光暗交织,看不清面上神情,道,“云山道友也准备妥当了?”
“不错。”
云山扶了扶高有三尺的奇异古冠,眸子中的白色深重,道,“事关真君大事,岂敢磨磨蹭蹭?我们要全力以赴啊。”
周玉瑶看向外面,静静地道,“希望一切顺利。”
第11章 当年霓裳舞()
皇宫。
高柳深竹,翠色垂衣。
石骨嶙峋,水洗之后,莹莹有白,纹理纵横。
不大不小的池塘中,水木明瑟,荷叶落在里面。
风吹来,竹叶响,水波起,光影冷峭。
置身其中,萧索清冷,不似盛夏,反而像深秋。
太上皇李隆基半倚在软榻上,鬓角霜白,老态毕现,他膝上盖着毯子,目光浑浊,看向场中。
在那里,有舞女十几,盛装精致,长袖缓带,绕身若环,曾挠摩地,舞动之间,香风阵阵,环佩声声。
清影缭乱,青赤红裙,声调华丽,若仙女翩然起舞。
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闻。
李隆基神情木木的,只是在听到一句“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忽潸然泪下,打湿了衣襟。
悲从心中来,难以压制。
“皇上,”
高力士提着水壶过来,轻声叫了一声,这一幕,他即使见了很多次,依然觉得心里难受,自从太子登基为帝,太上皇隐居于此,就日夜思念贵妃,以泪洗面。
天人相隔,永不见面。
早年雄心壮志,都已经化为这蚀骨的相思。
李隆基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场中的舞蹈,声音微不可闻,道,“当年朕作此曲,爱妃常常一身华丽羽衣,扮作仙子,站在最前面,姿态清丽,不沾凡尘,美不胜收。现在朕还在,舞不停,可是爱妃却不见了。”
说到这,李隆基身子摇摇晃晃,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高力士赶紧上前,扶住太上皇,看着身前的老人弱不胜衣,劝道,“皇上,节哀啊。葛真君已经请到那位神通广大的临邛道士,以对方之神通,定可成功。”
高力士是跟在太上皇的老臣子了,最是忠心耿耿,语出真心,安慰说,“要是贵妃还阳,见到太上皇这个样子,该是何等悲痛。”
“好,好,好。”
太上皇听到这个,赶紧用衣袖将脸颊上的泪拭去,强颜欢笑,道,“为了能够等到贵妃还阳,朕得好好的。”
在此时,外面有小宦官碎步进来,禀告道,“张公公带着葛真君来了,正在外面等候。”
太上皇一听,神情就激动了,他让身前的宦官扶着自己起身,连声道,“葛真君来了?快请,快请进来!”
“是。”
小宦官答应一声,不多时,脚步声起,一个道人自外面进来,头梳发髻,斜插木簪子,衣紫衣,上面绣着虫鸟花鱼,文理纤妙,藕断丝连。
道人手持拂尘,双鬓雪白,眸子却似深潭的水,森碧沁人。
只是一看,恍惚就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只看气象,就非同凡俗。
“陛下。”
道人来到场中,稽首行礼,神情平静,古井不波。
“葛真君,”
李隆基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目光中爆发出光彩,像是剧烈燃烧一样,用急急的声音问道,“那一位临邛道人怎么讲?”
葛真君微微垂头,看着眼前干瘦的老人,真的是垂垂老矣,根本没有了半点当年缔造开元盛世的霸道和从容,他心中幽幽叹息一声,原本的杂念斩去,只剩下冷漠无情,声音却出奇地平和,若枝叶间的风,清水绵长,阴晴交横,答道,“陛下,临邛道人天纵奇才,神通道术超乎我十倍百倍,有他出手,万无一失。”
葛真君手中拂尘摇摆,声音不紧不慢,很是清亮,道,“或许真是陛下对贵妃娘娘的情意感动上天,才可能有临邛道士这样的大神通之辈应运而生,来帮助陛下完成愿望。”
体制中的修道人,看上去面冷心冷,可同样很会说话。
李隆基就很高兴,他面上有光,一扫阴霾,吩咐高力士给葛道人送上茶水,茶香隐隐,在疏影之中弥漫,或阴或晴,夹杂暗影,呵呵笑着,道,“葛真君功劳最大,要不是有你引荐,临邛道人也不会这么快入了寡人的眼。”
李隆基顿了顿,见葛道人抿了口茶,然后又道,“不知道临邛道人准备何时进行作法?寡人心急如焚,恨不得明天就能够见到爱妃啊。”
“皇上的心情,贫道知道。”
葛真君放下镂花双抱玉龙茶盏,眸子之中,光芒乍现,旋即隐去,道,“现在贫道正让道录司的道官们协同日月卫的大戟士一起,在进行提前布置,只要功成,扎于阴阳,临邛道人就会施展夺天地造化之术。”
“要快。”
李隆基坐直身子,挥手让高力士把盖在身上的毛毯拿开,他身子前倾,有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回到了当年生杀予夺的霸道,一字一顿地道,“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或者拖后腿,饶不了他!”
话语落下,虚空中,云气圈圈晕晕,层层叠叠,紫青之中,隐有龙眸睁开,只一线,冰冷威严,俯视四方。
仔细看去,神龙口衔律令,封禁鬼神。
所有怪异,不可踏入雷池半步。
即使是葛真君,都眼皮子一跳,压下自己识海中躁动的神魂,雄狮犹有余威,何况曾经的真龙?
“可惜,”
葛真君看到龙气隐去,暗自摇摇头,到底已有新皇上位,龙脉有主,威势不及以前万一,不过也可以了。
要是真帝国鼎盛,人心凝聚,那自己在皇宫深处恐怕连出窍都不能。
“陛下,”
葛道人稳了稳心神,压下涌出来的念头,道,“我等必定会全力以赴,助陛下完成心中夙愿。”
“哈哈,”
李隆基少见地笑了几声,还亲自提起水壶,给葛道人茶盅中续上水,道,“那就等真君的好消息了。”
葛道人安安稳稳地地喝完一杯茶,才离开皇宫。
城中,热闹纷纷。
虹桥过后,周匝环水,横斜疏影,邻舍小小。
千百的莲花灯,自上游下来,灯花与水色激射,摇摇摆摆,有琉璃之光。
葛真君刚要抬步走,蓦然有所感应,抬头看去,就见一叶扁舟顺水而行,舟头之上,负手而立有一人,身姿雄伟,青铜面具遮面,唯有眸子,璀璨生光。
整个人立于舟头上,稳若山岳。
葛道人顿住步子,眸子之中,有星芒乍现,在碧绿之中,格外耀眼,同样看过去。
两人目光碰撞,针锋相对。
好一会,扁舟过桥,消失不见,葛道人皱了皱眉头,挥袖离开,只有袅袅声音留下,道,“大统领。”
第12章 庭中对()
未时半刻。
正是午后转阴,松色照石。
阶下青苔,水意鳞鳞,日光折射下来,落在地面上,影子很长,有云姿鹤态之感。
室内窗明几净,花开疏疏而杂入。
葛真君端坐在云床上,顶门上云光半尺,恍若灯盏,兰雪晶澈。
他的身后,是四位道童,或怀抱拂尘,或手持香炉,或捧起法剑,或托起宝盒,八风不动,泥胎塑像一样。
时间不大,只听脚步声响起,然后珠帘一挑,清气若凤,飒飒而来,周玉瑶一身道服,美眸晶莹,身后跟着大鹤,一人一鹤,姿态从容。
“见过大人,”
周玉瑶来到室内,丹唇轻启,声音好听。
“嗯。”
葛真君听到声音,睁开眼,眸子之中,金光隐有三尺,金灿灿一片,对于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他没有任何啰嗦,直接自身后道童手中取来宝盒。
宝盒不到半尺,似玉似石,却又有木纹,很是奇异,而纽扣之上,雕刻的是北斗之相,濯然高升,照耀四下。
啪嗒,
宝盒打开,自其中激射出袅袅的烟水,凝而不散,积有三尺厚,旋即以一种莫名的轨迹运转,徐徐下落,化为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无质而有有形,有山,有水,有木,有石,很有神韵。
只是整个画卷,有一种寂寥冷峭,不见人烟。
周玉瑶抬目看去,只见断壁残垣,野草丛生,角落中生有毛竹,不知名的鸟儿筑巢在上面,形似乌鸦,血瞳黑羽,铁喙钢爪,发出呱呱的难听叫声。
再往后山走,盘结藤蔓,斑叶黑影。
时不时的黑水,幽幽深深。
不知为何,看在眼中,只觉得冷飕飕的。
葛真君手指如玉,有一种奇异的光,他指向画卷,在那里,似是入口,弯弯若月,光明璀璨,隐有莲花之相,篆文生灭,道,“临邛道人正紧锣密鼓地布置祭台,你的任务是,布下人手,不要让其受到影响。”
葛真君顿了顿,语气凝重,道,“拒敌于外,最好不过。”
“拒敌于外。”
周玉瑶清冷的玉容上有少许严肃,她黛眉挑了挑,道,“幽冥影响之地,危险重重,只凭现在的日月卫的人,恐怕损失不小。”
“要是日月卫中的副统领肯出力,自然能够少一点牺牲。”
葛真君的神情无动于衷,很是冷漠,字字如金石,道,“可那位大统领不发话,日月卫的副统领们就不会出马,要是日月卫的人埋怨的话,就埋怨他们德高望重的统领大人吧。”
话语平静,冷酷自生。
“是。”
周玉瑶敛衽行礼,她同样没有任何不忍,反正是日月卫的人,要是真命不好,死了就死了。
庭院里。
竹叶交翳之中,有石若莲花,泉水自花中出,洋洋洒洒的,落地满琼玉。
松风忽来,徘徊不去。
人在其中,若身在深林,幽静自然。
李元丰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目中噙着光彩,熠熠生辉,整个人若慵懒的老猫,悠闲自在,随遇而安。
可是没有人知道,李元丰识海之中,神魂端坐,正捏着法诀,接引周匝的灵机,并隐隐感应天地间的玄妙。
天地间的玄妙,或是在竹叶上,或是在水珠中,或是在苔痕下,千姿百态,无处不在,又难以把握,只有像是神魂这样极为敏感的,才可窥见一丝一缕。
“真是不一般。”
李元丰不停揣摩,陶醉于其中,不同于鬼车真身那样霸道而强横的力量,神魂观天地,可以见到很多人不可察的兆头,能够提前趋利避害。
人力有时尽,只凭蛮力,总有风险,需要智慧来弥补。
李元丰越是修炼,越是知道神魂之道对于自己鬼车真身的大作用。
“只是,”
李元丰皱了皱眉头,识海之中,神魂之上,环佩静静浮空,层层叠叠的云气激荡,来回盘旋,凝而不散,而原本的门户,只剩下一束,摇摇摆摆。
看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门户就会彻底关闭,自己就得回归西游世界。
“要抓紧时间。”
李元丰有一种紧迫感,依照他现在所学,足可以解开真身上的降妖秘咒,可他现在更为在意的是神魂之道可弥补鬼车真身的缺陷。
这样的话,当然要尽可能掌握。
正在此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然后一道声音响起,道,“李兄可在?”
“嗯。”
李元丰停住步子,眼皮一抬,朗声道,“蔡兄来了,快请进来。”
吱呀,
开满细密藤花的小门被人推开,花色袅袅下落,摇摇摆摆,然后有一青年人进来,剑眉星目,一身青衣,手摇折扇,上面描着梅枝,风雪余香。
青年人很是俊美,气质出众。
“蔡兄,”
李元丰见来人,连忙上前,两人一前一后,在庭中树阴下坐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