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的南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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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日愿突然双膝跪地,在青砖小径上连磕数个响头,说道:“除了公子,再也无人能做得了此事,公子怎么忍心看着韩氏一门就此断了香火。”
吕柘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愧疚,说道:“你快起来!你快起来!我一定想办法将他母子搭救出来。”
罗日愿从地上站起,说道:“如此,我就候着公子的消息。”拱手作揖,走出几步,突然回身说道:“公子若是要寻我,可到城外运河码头,夜间我就暂歇在码头边的广运桥下,公子若有差遣,水里火里我也绝不皱眉头。”这才大步而去。
虽然答应了罗日愿营救韩?的孩子,让吕柘心中的愧疚稍稍减轻,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里关押的都是朝廷的重犯,岳飞当年也曾被关押在大理寺中,直至被害。皇后娘娘和杨次山能将韩氏家人关在那里,看来也不会轻易的饶了他们,自己已经与他们撕破了脸,在临安城中又没有什么朋友,怎样才能从大理寺中救出人来。
独自站在花丛边,在心中遍数自己认识的人,能够有能力营救韩?孩子的,除了皇后娘娘,也就只有杨次山了,可是他们又怎么肯做出这种放虎归山,遗患无穷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卑贱如蝼蚁,微末如草芥,只想仰天长叹,放声大哭。
但痛哭又有何用,纵然能感动满天的神明,韩?的家人还是在狱中受苦,事到如今,也只能去求皇后娘娘和杨次山了。
缓缓走到正屋前,说道:“娘,我出去办一件事情。”
吴妈嘴快,急匆匆的说道:“少爷千万不要出去,这些日子城里盘查的紧呢!听说从前那些出入韩府的人都被衙门里抓了去,少爷要做什么,我老婆子替你去。”
吕柘说道:“我自己欠的人情债,还是我自己来还吧!”这个时候吴妈还像从前一样对待自己,吕柘心中颇为感慨。
夫人轻声说道:“吴妈,让他去吧!他如今也长大了,懂得该做什么!”脸上虽有关切之情,眼中却有嘉许之色,仔细的看着吕柘,突然说道:“你比你爹强过百倍!”
09 不好还!()
皇后娘娘居住在深宫,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吕柘只能来寻杨次山。杨府门前并没有想象中的车水马龙,杨次山加开府仪同三司,荣耀已到极点,却能低调应对,足见此人心智,韩?腚邪茉谒?稚希?菜悴簧显┩鳌?p》 敲开杨府大门,门头将大门打开一个缝隙,侧过半个身子,冷漠的打量着吕柘,问道:“你是何人?”
门头仍旧是过去的门头,吕柘一眼就认出了他,想起当初自己出入杨府,他弓腰赔笑的迎进送出,自己却从不用正眼看他,如今时势逆转,连他也这般的倨傲了,忍住心中的不快,赔笑着说道:“我是杨大人的兄弟,烦劳通报一声,就说吕柘求见。”
门头从鼻子里嗤笑一声,说道:“你等着。”‘砰’的一声将门关住。
不多时,门头走了回来,仍旧只开半扇门,并用身体挡在门前,说道:“大人正在午睡,这会儿什么人都不见,你回去吧!”再次将门关上。
望着杨府厚重的大门,吕柘只感到委屈,想不到自己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连这样的人也在自己面前横眉竖眼,但为了能够营救出韩?的妻儿,只能咬牙忍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顶小轿停在杨府门前,一个中年人穿着簇新的官服走出来,看他官服的图案颜色,就知道是个四品的官儿,那人看见吕柘也是一愣,片刻间脸上堆起笑容,随口说道:“大,公子怎么在这里?”却是黄秋令。
故人相逢,吕柘却没有喜悦,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扭过脸去,不想看他。
黄秋令也不多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是杨府的常客,不禁又想起当初,他对自己是何等的谦卑,如今也是摇摇高升,平步青云了。
黄秋令走出不远,又折了回来,对门头说道:“恩公与他毕竟有兄弟的名分,若是让别人看见咱们这样冷淡他,只怕要说闲话,不如让他先进来,随便寻个地方让他候着就是了。”门头连声说道:“是,是,是,大人说的对,是小的思虑不周了。”
再次打开门走出来,撇着嘴说道:“你进来吧!不要站在这里现眼。”
看他说话时一脸的厌烦,吕柘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臭狗屎,无论放在那里都让人厌烦,但求人办事,那里轮到自己发脾气,委屈的跟着走进来,站在门楼下,看着黄秋令远去的身影,仿佛被人用刀子割在心上,鲜血一滴一滴的流出来。
过了很久黄秋令才走出来,仍旧是一脸的笑容,春风得意的样子,说道:“恩公这会有大事要做,公子且耐心的等待一会。”
吕柘低下头,不愿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整一个下午,吕柘都等在门楼下,门头悠闲的坐在门房里,怯意的喝着茶水,时而哼一段小曲娱乐,却根本就不管吕柘。吕柘几次央求他再去通报一声,他却连理都不理。
眼看就要到了晚饭时间,管家终于从远处走过来,嬉笑着说道:“公子还在这里呀!我只道你等不及走了呢!”嘿嘿的笑着,转过头,装模作样的板起脸,对门头说道:“你也是府上的老人了,怎么这样不懂规矩,不知道吕公子是老爷的兄弟吗?”
门头嬉笑着说道:“是我不懂规矩,是我不懂规矩。”
吕柘说道:“不妨事,不妨事,杨大人我哥哥现在有空吗?”
管家皱起眉头,说道:“老爷一会就要出去,公子不如明日再来吧!”
吕柘知道他们这是故意冷落自己,但为了韩?的孩子,也只能忍下了。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哥哥回来吧!”
管家说道:“哎呀!公子是尊贵人,怎么能这样等下去呢?这样吧!我斗胆做个主,带你去见老爷,不过你的快些,不要误了老爷的大事。”
吕柘连忙说道:“多谢!多谢!”跟着管家沿着小径来到书房,杨次山低着头在桌前画着丹青大作,管家轻声说道:“老爷,吕公子来了。”杨次山却不吭气,仿佛全身心投入到绘画之中,管家淡淡一笑,转身出去了。
杨次山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吕柘,说道:“原来是襄阳副都统制大人来了,快请坐,快请坐。”貌似客气的说着,又低下头去画他的丹青大作。
吕柘躬身行礼,谦卑的说道:“哥哥取笑了。”
杨次山头也不抬,冷冷的说道:“兄弟好久不来我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将我这个哥哥忘记了。”
吕柘不敢接话,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知道难免要忍受他的奚落,但事到临头,仍然倍感难堪,只能没皮没脸的笑着,心中无比的悲哀。
杨次山轻轻挥动手中画笔,说道:“昨日在街上看见一个富家公子,原本也是体面人,衣食饮居皆有下人伺候,出入府宅非车即马,奈何玩劣成性,听不得旁人忠告,如今家财散尽落魄街头,成了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指着桌上的丹青大作,说道:“兄弟看我画的可像?”
杨次山毕竟是体面人,纵然是存心挖苦吕柘,也不会学那粗鲁的门头。
吕柘凑过来,只见画纸上是一个蜷缩在破屋墙角的乞丐,破衣烂衫,一脸的邋遢,只是那副面容却像极了自己,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想要恭维几句都不会了。
杨次山扔下画笔,舒展着胳膊,说道:“兄弟今日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吕柘低下头,说道:“兄弟本来是没有脸来见哥哥的,但实在有一件事情,想请哥哥帮忙,还望哥哥看在兄弟的情。”
杨次山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但说无妨,且看哥哥有没有这个本事!”慢慢的转过身去,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描金的漆盒,打开了,取出一块镶金的白色柱状玉质印章。
吕柘说道:“韩?的妻子已有数月的身孕,兄弟想请哥哥从中周旋,好歹将她从牢里放了出来,给他留下一丝血脉。”
杨次山拿着那枚印章,正要盖在画作上,听到吕柘的话,印章竟然盖不下去,脸上的笑容也突然消散,说道:“你竟然是为了这个来求我,韩氏一门待你不薄呀!”
吕柘听出他语气不善,急忙抬头,只见他脸色冷峻,目光犀利,隐隐现出杀机,心知不妙,连忙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不过是一个还未出生的胎儿,哥哥就算恼怒我,还请看在佛祖的面上,施以援手。”
杨次山冷着脸沉默片刻,说道:“韩?腚星崞舯?耍?斡眉橥??蘸拿窳Γ?媒?缴琊15谖o罩?校??湓?婧???写蠊t诔?3?业弊嗝鞒?3?ㄍ饪?鳎????弦幻帕粝卵有?慊鹬?恕!彼底牛?嫔?ソズ突骸?p》 吕柘却忧心未消,说道:“哥哥如今圣眷正隆,既有此心,何不传话于大理寺中,使她母子稍缓刑狱之苦。”
杨次山冷漠的说道:“大理寺归礼部管辖,我无能为力。”
吕柘还想再说,却听杨次山冷冷的说道:“这乞丐当初也曾与我相识,我念及旧日情意,也曾施以援手,奈何他劣性难改,只知贪玩胡闹,已经无药可救了。”
将手中印章盖在画作之上,稍作凝视,揭起画作扔在吕柘面前,说道:“你好好看看吧!”也不顾那印章是珍贵之物,扔在桌上,扭头走了。
印章被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吕柘循声望去,只见那印章洁白如凝脂,中间处有一些淡黄色的瑕疵,如祥云一般,工匠巧施妙手,用黄金铸成瑞兽镶在其上,颇有浑然天成之妙。
吕柘突然想起一件往事,急忙问道:“你从何处得到这枚印章?”
杨次山根本就不回头,冷哼着走了出去,将他扔在书房之中。
其实不用他说,吕柘也已经想到了,当初魏斌就怀疑是衙门里的人偷偷拿走了印章,并将疑犯直指黄秋令,只可惜并没有凭据,吕柘又急于将这件事揭过去,于是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吴三省身上,害的他被乱军踩踏而死。
黄秋令从一个七品的县丞,突然变成了五品的朝官,出入杨府毫无禁忌,自然是凭了这枚印章从中牵线,傍上了杨次山这棵大树。
吕柘苦笑着往出走,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越来越多的自责堆积在心里,自己何尝只是欠韩?的人情债,还有吴三省,胡三,就连魏斌,也因为自己而断送了前程。想要还,又拿什么还!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到头就睡,睡梦之中,韩?跃马持枪冲了过来,大喊道:“兄弟莫慌,我来救你。”又见胡三持刀站在自己身旁,说道:“我只是护在你身边。”吴三省晃动着手中的镣铐,挺着胸膛喊道:“我没拿,我没罪。”吕柘只想躲避,却被他们围在中间,动弹不得,突然间,一个小女孩冲过来,抱着自己的腿狠狠的咬咬了一口,抬头时,已是满脸的鲜血,嘴上还咬着从自己腿上扯上的一块肉。
那疼不仅在腿上,更在心里,仿佛有无数双手,抓住了他的心,拼命的撕扯,吕柘大喊一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上下汗水淋淋。
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轻轻的抚摸着他,一个慈爱的声音响起:“别怕,别怕,娘在这里!”床前点着一盏烛台,夫人坐在床边,将吕柘紧紧的搂在怀中。
吕柘从梦中惊醒,却仍旧无法摆脱那份自责,哆嗦的说道:“我只会胡闹,我只会胡闹。”烛火照亮床前尺许的地方,周围是一片的黑暗,吕柘像孩子一样偎依的夫人怀里,感受着温暖与慈爱,穿越者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心中在没有任何的禁忌,将心中的自责与委屈原原本本的诉说出来。
10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尽管已经预料到燕红和胡三遭遇不幸,但听到他们已经死去的消息,夫人仍旧落下眼泪,叹息着说道:“这些事情也怪不得你,娘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燕红是个苦命的孩子,自小就跟了咱家,娘本想等她长大了,体面的将她嫁出去,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结局,哎!这都是命。”轻轻拨动手中佛珠,嘴唇喃喃蠕动,不知念得是什么经文。
片刻之后,夫人说道:“只要你不是有心为恶,佛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哎!这世上可怜人多,哪能人人如意!”
吕柘默然无语,佛祖是否怪罪,他不在乎,但这么多人的死,自己终究逃脱不了干系,说道:“我要是当初听了娘的话,安心回到乡下去,做个普通人,也就不会害他们这样的死去。”猛然间想起杨次山眼神中闪现的杀机,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说道:“这一次我惹恼了他们,只怕连娘也要受到连累。”
夫人轻轻摇头,淡淡的说道:“不会的,也许这一次皇后娘娘会放了咱们。”
吕柘困惑的看着,不知道她说的这个‘放了咱们’是什么意思,印象中皇后娘娘对夫人很好,就连自己也沾了光,只是夫人潜心向佛,不愿与外人交往。
夫人说道:“这些年娘潜心念佛,除了去寺庙里进香,从不曾走出这个院子,外人不明白原因,只道娘是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其实娘这么做,怕的就是招惹上是非,引来祸事,现在想来,还是战战兢兢。”
“这些事情娘早就该告诉你,只是那时你心高气傲,娘怕你知道了这些反而不好。如今韩太师已经死了,她大权在握,天下再也无人能让她忧虑担心,从前的事情也就不再重要了,或许她能念在当年的情谊上,放咱们回到乡下,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说着,凄然一笑,无数的往事浮上心间,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欢喜,只有苦涩的无奈,说道:“从你爷爷的爷爷开始,咱家就是江湖上耍把戏的,天南海北的讨生活,日子虽然过的艰苦,但还不至于挨饿。从你爷爷开始,咱家就不再单纯的卖艺了,穷苦人家养不活太多的儿女,有时候生下了女孩子,不是溺死就是卖掉,你爷爷就挑些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好歹给几个钱买下来,教她们杂耍戏法。”
“这些女孩子长大后,手脚灵巧的被留在戏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