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上被绿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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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听见靳绮南的惊呼,凤至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她微阖眼睛躲避飞溅的木屑,措不及防之下竟让人一把抓住她领子拎了起来!来人不知是谁,完全不给侍卫阻拦的机会,拎着她跃上树梢,几个纵跃便远离了靳绮南等人!
“小至哥哥!”靳绮南被侍卫扶起来,望着凤至身影消失的方向目眦欲裂,甩开侍卫跟着跑了几步,终究还是无望地停下了脚步。
“郡主——”担忧的侍卫跟上来,靳绮南却忽然取下腰间的鞭子转身狠狠一抽,正打在一个侍卫的脸上!
侍卫捂着流血的脸,却不敢哀嚎出声——这样的痛苦不是没有受过。只是郡主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生气了。
靳绮南双手紧握,呼吸急促,脸颊因愤怒而浮上一层薄红。她阴冷的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侍卫,怒骂道:“要你们何用……要你们何用!还不快去给我找人!”
众侍卫连忙领命。
凤至被人拎着疾行了一刻钟,眼睛被风吹得生疼。那人终于停下,凤至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被一把贯在地上!自从成为这倒霉皇后以来。因为顾忌着腹中的孩子,凤至一行一动皆是万分小心,这身子何曾遭遇过这样粗暴的待遇?
凤至在地上艰难地坐起身子,便觉得肚子有些疼。
咬牙忍住将要溢出口的闷哼,凤至恨恨抬头望去,便见国师正站在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目光漠然地瞧着她动作。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无悲无喜,让凤至心中倏尔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闻人凤至。”国师望着凤至,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凤至心中蓦地一紧。闻人凤至,这是皇后的名字。
“你竟然还没死。”国师这样说着,脸上的老皮渐渐地拉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来,“时隔八年,没想到你竟然又回来了!”
凤至面上镇定,心中却已经乱成一片,国师的话。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先前那荒诞的猜测。
国师浑浊双眼中的色彩已经隐隐有些狂乱,他忽然大笑起来,道:“凤至?神与?闻人九圳简直痴心妄想!我不会让他得逞!他将什么都得不到!”
凤至一听这话便知不好,果然下一刻国师手中拂尘便直直朝她胸口袭来,气势凌厉恍如冰针!
凤至反应也不慢,在这种时刻她并不奢望能全身而退。尽最大能力歪了歪身子,打算以肩头承受这一击。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
那道白影速度快得像风,顷刻间出现在她身前,轻而易举挡住了国师那一招!
与此同时一双手将凤至扶起抱在怀中,凤至呆愣愣抬头,便看见靳明渊焦急的脸,他抬袖为她轻轻拭去额头的汗,问她:“可有哪里受伤?”
凤至听他这般一问。方才察觉腹部的疼痛感竟然愈演愈烈,疼得她忍不住双眼朦胧,声音颤抖:“肚子痛……”心底依赖的情感来得措不及防,同时涌上脑海的依稀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细碎片段。
靳明渊闻言下意识往她身下一看,掀起裙摆,果然身后已经染了血迹,当下就是一惊,正欲告知那白衣的男人,转头一望却险些失声,“……老师!”
国师败在白衣的男人手下,正跌在枯草上起不了身,白衣的男人却似乎不愿就此罢手,若非靳明渊一声呼喊,他手中的枯草叶子已经穿透了国师的胸膛!
男人转身。靳明渊连忙道:“至儿怕是要早产!”
男人神色一凛,清冷目光扫了笑得得意的国师一眼,悍烈杀气蓦然一荡,将四周枯萎的草木尽数震作了飞灰!
凤至看着那男人走近,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紧张。听见靳明渊叫这人“老师”,她便猜到了这人是谁。闻人九圳的名天下皆知,人却是少有人见过。
白衣素净,白发似雪,白眉若霜。他若是闭上眼,掩去眼中孤寂与沧桑,便像极了传说里不老不死容颜冠世的神仙。
原来这就是闻人九圳。凤至这样想着,腹部的疼痛感骤然增加,她才反应过来,方才靳明渊说她要早产了……
一颗药丸忽然被塞进了她口中。须臾之后,腹部的疼痛感总算有所减缓,脑袋却开始发晕。昏昏沉沉间,她听见闻人九圳清冷的声音:“带她回闻人府。”
马车疾驰,一路颠簸,到了闻人府,凤至察觉到有人将她抱到了床榻上。又是一颗药丸塞进口中,化入喉咙,脑子蓦然开始清醒,于是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一点一点蔓延全身。眼睛睁不开,耳边喧嚣不断,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洪亮,那简洁有力的声音时而炸雷一般在她耳畔响起,时而又飘飘渺渺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
不断有人往她口中塞入入口即化的药丸,疼痛愈来愈盛,恍惚间仿佛唯有那双耳朵还是自己的,承载着极致痛楚的身体似乎已经脱离开来,接受着什么样的命令,进行着什么样的行为。全然不由她做主。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彻底昏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时,感觉到耳边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凤至艰难地睁开眼来,却是靳绮南伏在一旁哭得双眼通红,见她醒了惊喜异常,“小至哥哥!”
凤至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靳绮南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道:“你都睡了两天了……皇叔守了你那么久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
凤至唇张了张,下意识问道:“他去哪儿了?”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谁知靳绮南却面色迟疑,半晌之后,方才垂眸,小声道:“他今天早上回宫了,听说……今早上有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跑到宫门口胡言乱语,惊动了贺总管,贺总管却不知怎地竟然将人带进宫里去了,皇叔听到消息就回去了。”
奇奇怪怪的女人?
凤至心中蓦地掀起惊涛骇浪,寻常人谁敢到宫门口闹?怕是甫一靠近便被守卫叉开了,贺岁却不问靳明渊意思就将人带进了宫!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说了什么?”绣被底下,凤至悄然握紧了衣角。
“她说……她才是皇后。”
030 我们还不熟()
凤至蓦地闭上了双眼,苍白的脸色看不出一丝情绪。
靳绮南悄悄抬首看她,见她这般忍不住将脑袋埋在她肩头,伸手环着她脖子,轻声安慰道:“小至哥哥,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凤至听得糊涂,这女孩要怎么帮她?能怎么帮她?
她不曾看见将脸埋在她肩头的病弱少女说出那话时眼中闪过的阴冷光芒。
凤至在床上一躺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她没见过靳明渊,没见过闻人九圳,甚至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生出的那个孩子的半点消息。靳绮南找闻人府中的下人打听,却是谁都三缄其口,威逼利诱都没用,只有源源不断的珍贵药膳被下人每日定时送入她的屋中。
靳绮南每日都到闻人府陪她,跟她说一些端静长公主从宫里打听出来的消息。
可是很不对劲。凤至越等越是不安,半个月时间,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靳绮南也显得有些焦躁,她娘能随时进宫。却还是探听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小至哥哥,要不我们走吧?悄悄地逃走,到时候不管他们确认了什么,要做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了。”靳绮南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神色认真地劝说凤至。
凤至听她说“我们”,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无暇纠正。听靳绮南的话音,无疑早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皇后,此时听到这少女这样说,她是有些感动的,但是她前几日已经出去查探过,闻人府戒备太过森严,即便她如今没了肚子里那个累赘,身子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想要出去也十分困难,靳绮南也没有那个能力带她出去。
“再等等吧。”凤至垂眸沉思,即便是要走。她如今也不想再连累靳绮南。
天色渐晚,靳绮南不得不回长公主府去,凤至遣退自觉进屋来伺候的丫鬟,自己穿好了衣裳,才拉开房门,却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靳明渊!
凤至掩不住惊愕。靳明渊笑了一下,拉着她又重新走回屋子,“这些日子太过忙碌,无暇过来看你,你莫要生气。”
靳明渊声音温和,凤至听不出什么异样,愈发摸不着头脑。那个女人不是已经在宫里了吗?难道靳明渊什么都没发现?
凤至想不明白,索性直接开口道:“听说半个月前贺总管将一个在宫门口胡言乱语的女人带进了皇宫。”
靳明渊并不否认,却道:“在那第二日永宁侯夫人就进宫请罪,说那是她流落在外多年的长女,刚寻回来不久,因为不巧受了些刺激,是而才会到处胡言乱语。她这样说,朕不好与她计较,便让她将人带回去了。”
凤至瞪眼,她才不信靳明渊会真相信这鬼话!这样容易就放人肯定有什么阴谋!
瞧见凤至这般情态,靳明渊目光愈发柔和,他拉着凤至坐下,紧紧握着她想要抽出的手不放,他道:“我先前不跟你说,是因为说了你恐怕也不会信,但现在若再不说,也不知你还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凤至一听他这话心就忍不住狠狠一跳,就连呼吸也是微微一滞。就怕错过他只言片语。
他要说什么?
靳明渊望着凤至有些不安的眼睛,声音轻缓,眉目柔和,“你这样聪慧,怕是早就猜到一些事实了。在宫中那段时间,我一开始宽待你,是因为你偶尔流露的真性情像极了我要等的人。后来那般纵容你,是因为终于确定了你是我要等的人。你的字迹和我的那样像,是因为那是你小的时候我握着你的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你生气时敢不经大脑便冲我大吼大叫,那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就不怕我,你那时的情态和你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八年前你遭逢意外,老师一直守着你。不料醒来的却是另一个人。这些年我和老师一直在找你,奈何知道的线索只有‘青莲镇’和‘许秀才’,再多却是问不出来了,多问一句,那女孩便开始神智混乱。我和老师找了这么多年,几乎翻遍了整个西秦。叫青莲镇的镇子遇到过许多,姓许的秀才也问过不少,却一直找不到你。一年前老师开始闭关,闭关之前他让我先将占着你身子的那女孩娶进宫,他说你很快就会回来。果然老师没有骗我——我等到你了。”
凤至呆愣愣地听他说完,这事实和她所猜所想虽然有些出入,但到底结果是一样的,可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当初忽然出现在皇宫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闻人九圳早就料到——或者说根本就是他做的?
闻人九圳真是她爹?!靳明渊真是她男人?!她原来不是一棵草而是一块宝?
“至儿……”靳明渊忽然伸出手来,眼见就要碰到她脸颊,凤至下意识往后一撤,避开他手,神情戒备。见靳明渊的手顿在半空,凤至也反应过来她的反应有些大了,不由讪讪一笑。
她不是不信靳明渊的话,只是觉得别扭。
靳明渊若无其事将手缩回去,道:“我知你不可能完全信我,但至少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你忘了过往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慢慢讲给你听。”
“那……皇后……”凤至斟酌着用词,听靳明渊这样说过后,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女人了,却又想知道靳明渊这样容易就将人放走为的是什么,那好奇心掐都掐不死。
靳明渊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当下也不隐瞒,道:“她胸无城府,口风不严,能一路顺利到达京城,还能连上永宁侯府,身后必定有人。”
凤至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这下彻底没话能说了,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凤至莫名地忽然觉得有些紧张,鬓角都浸出了细密的汗,悄悄一抬眼,却见对面靳明渊竟然一直都在看她,面上虽然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眸中却晕染着浅浅笑意。
凤至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转开视线,不敢看那双眼睛。靳明渊却觉得她这番情态着实吸引人,取了绢帕靠近她,轻轻为她拭去鬓角的汗。道:“听说你问过孩子的事,下人不得命令不敢随便开口,你别胡乱担心,孩子没事,只是有些虚弱,老师带着他出去寻药去了。想来也快要回来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是个儿子。”
凤至呐呐无言,她想象不到靳明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她提起那个孩子,“他父亲……”
“我知道。”靳明渊平静地打断凤至的话,“是盛世。”
凤至错愕,靳明渊真的早就知道了?
“你别在意,我知道那个孩子除了是你生的,和你再没其他关系。不过你若喜欢,也可以将他留在身边。”靳明渊面面俱到,连这也想到了,凤至望着他温和的眉眼,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我过几天会派人来接你回宫。”靳明渊也察觉出凤至感到尴尬,猜想她虽然反应平静,但可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也就不多留,耐心嘱咐了两句,方才离开。
靳明渊走了。凤至将腿盘到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估摸着人已经出了闻人府,才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下来,在原地手忙脚乱转了两圈,终究难以平静,只恨不得立刻就出门去拉两个人来打上一架发泄一番!
她竟然——她竟然真的是闻人凤至!
先前猜到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听靳明渊说完的时候也那样平静,好像不过身份不同罢了,想着听完了她还是她,只是事后一反应过来,凤至心中脑中皆是一片混乱。
这怎么会只是一个身份的问题?
从前她悠哉悠哉地待在那个偏远的小镇上,偶尔上山采采药,必要时伪装一番去靠近过往的行商刺探一下情报,也算不枉她这御龙宗隐藏刺客的名头。时间到了她会如约嫁给西街上的许秀才,许夫人的身份会让许多有心人打消对她身份的怀疑。若当真日久生情,一辈子跟在许秀才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那时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