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房重生攻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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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应当不会太难才是。
寅时过半,方霏便起了身,换上小丫鬟们连夜赶制出来的丧服,挽着高高的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来,俨然是标准的妇人打扮。
老太爷刚过世,作为老太爷的遗孀,自然不能太刻意打扮,方霏只用眉笔简单的描了眉梢。
她双眉细长,看起来太过温婉,描完后眉梢朝上扬起,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最后才在鬓侧簪了朵白花。
用过早饭后,方霏便领着周妈妈去了老祖宗那边。
昨夜里便商定好了,一大早吴妈妈就安排了人传话家中老小,卯时正到老祖宗房中去,协商太爷的丧事。
方霏过来时,大老爷赵贵祥已经侯在门口,见了方霏过来,竟恭敬地问了声‘嫡母’早。
刚过世的老太爷原配膝下无子,大老爷赵贵祥与二老爷赵贵才均是妾室所生,生母直到临死也没能扶正,之所以大老爷五十余岁的人了,却要喊十七岁的方霏为‘嫡母’。
赵贵祥是长房长子,一直跟在老太爷和老祖宗身边,为人敦厚,极重孝道,是个认死理的,只要名正言顺,别说让他称呼方霏‘嫡母’,称呼‘祖母’他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方霏被这声‘嫡母’叫得当场怔住,好一会才醒过神来,冲着大老爷点点头,领着周妈妈进了屋中。
金灵从内室出来,见了二人便招呼道:“太夫人来得好早,老祖宗刚起身收拾妥当,正准备用早饭呢,太夫人吃过了么?没吃我让吴妈妈多备双筷子来。”
“我们夫人早吃过了,姑娘你忙自己的去吧。”周妈妈谢过金灵,与方霏进了内室。
陪着老祖宗用完了早膳,金灵才进来禀报说人都到齐了,老祖宗点点头,往榻上一靠,打发金灵出去将人都喊进屋来说话。
上一世,方霏在赵家飘荡着过了几十年,对赵家人再熟悉不过。
领头进来的是大房大老爷赵贵祥,与二房二老爷赵贵才兄弟二人,两人的妻妾紧随其后,子女跟在最后头。
方霏大致扫了一眼,便知除了逃婚不知所踪的长房长孙赵荣昭而外,赵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是到齐了的。
大房的人在赵贵祥的带领下,先给老祖宗请了安,随后又给方霏请安,二房的二老爷赵贵才却不依了。
赵家太爷先前是在京里任职的,自然是将长子带在身边,二房留守祖籍,老太爷辞官回乡以前,二老爷赵贵才便是这一家之主。
老太爷辞官回了祖籍后,二房处处被压制着,本就是满心抱怨,碍于老祖宗当家,二房也不敢造次,只盼着老祖宗早些归天,好将当家的权利交出去。
大房中人软弱当不了家,二房的人个个可都是厉害角色,好不容易等到老太爷一死,老祖宗也病倒了,二房正盼着老祖宗将当家的权利交过去,没成想却突然冒出个‘嫡母’来,二房的人自然是不肯依的。
二老爷给老祖宗请了安后,将袖子一甩,道:“大哥,你们大房的人没出息,任个黄毛丫头骑在头上,你们大房不怕人笑话,我们二房还是要脸的,这个‘嫡母’要认你们认,我们二房不承认。”
老祖宗侧着身子靠在榻上,单手支在脑侧,合上眼睑闭目养神,似根本没听见二老爷的话一般。
立在一侧的方霏却明白,老祖宗这是想让自己来处理,若连二房都压制不了,这个家,她又从何当起?
赵贵祥正要出口训斥二房,方霏却先站了起来,诘问道:“二老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赵贵才回答,又道:“我进了赵家门,拜了赵家的祖宗,赵家族谱上是有我名字的,由不得你不认。老太爷尸骨未寒,你就来否定我,接下来是不是想连老祖宗也不认,忤逆犯上不成?”
百善孝当先,忤逆可是大罪,。
二老爷才华人品皆不出众,县令的职位是当年赵太爷还在京里任职时,凭关系当上的,若赵家传出他‘忤逆犯上’,这乌纱帽铁定是保不了了。
听了这话,二老爷心中登时一惊,原本以为方霏不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黄毛丫头,却没料到这毛丫头针针见血,三言两语将他的话驳回来不说,还顺带扣上个‘忤逆犯上’的罪责。
方霏的名字,是赵太爷昨日亲笔写上家谱的。
赵太爷曾在钦天监就职,数年前推算出赵家即将迎来一场大祸后,毅然辞官归乡,暂时避过了一劫。
太爷后来曾仔细推算过方霏的生辰八字,认为她便是能让赵家彻底躲过这一劫的人,昨日祭拜了祖宗后,他便命人取来族谱将方霏的名字添了上去。
不管二老爷认不认,方霏都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嫡母’了。
二老爷心中再不甘愿,却也不敢冒着背上忤逆的罪名,不承认方霏‘嫡母’的身份,只得将矛头调转,愤愤道:“老祖宗,你压了我们这么些年还不够么,临了了还弄出个‘嫡母’来压制我们,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亲孙子,您要还当我是您亲孙子,求您老就将我二房分出去了罢。”
若不分家出去,往后照样得受大房压制,既然当不了家,那便分家好了,二老爷一直是这般想的。
老祖宗当家时还有个盼头,毕竟九十的人了,还能再活得了几年?而今换做了方霏,这盼头算是彻底断了,只怕等到他坟头上的茅草都几丈高了,方霏还活得好好的。
006 分家()
既然当家无望,二房不禁打起了分家的主意。
方霏冷哼一声坐回榻上,顺手将榻上的薄被给老祖宗掩上,轻语道:“老祖宗说了,这家分不得。”
二老爷一听就急眼了:“我今日定要分家,你待如何?”
“我一妇孺,能拿二老爷如何。”方霏再次起身,不卑不亢地上前两步,不咸不淡地说道:“今日老祖宗让大家过来,是为了商量太爷的丧事,既然二老爷一定要在此时闹分家,那只好请大老爷开祠堂,将二老爷从族谱中除名,由他分家出去了。”
当代,人人都讲究个家世来历,赵家先祖曾追随皇室打过江山,功成身退后得了无数封赏和田产,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若被从族谱中除名,便不能再用本家姓氏,一个连祖宗姓氏都没有的人,如何在这世间立足?更何况,若赵贵才被除名了,便不再是赵家人,不是赵家人,又有何资格来分赵家的家产?
二老爷一听,气得脸色发青,噌噌地倒退了好几步,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忽然就两腿一软,竟气得厥过去了。
不止赵贵才,赵家所有人的想法都大致相同,认为方霏不过是个十七的丫头,三言两语便能唬住,直接打发回了娘家便是。
谁曾想,当地的父母官二老爷竟会栽在方霏手里,不愧是老祖宗相中的人。
今日他不认‘嫡母’在先,老太爷尸骨未寒便提出分家在后,无论哪一样说出去,都是不孝忤逆的大罪。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二老爷虽无大作为,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楚的,却拉不下脸去服软,只好假装厥过去,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二老爷往后一倒,不偏不巧的,正好往二夫人那边倒过去,几个姨娘顿时哭成一团。
二夫人急得又是叫‘老爷’又是掐人中,掐得装晕的二老爷哼了一声,却兀自紧紧闭着眼。
二夫人一见,便停了手,拿着帕子边拭泪,边哭诉:“老祖宗,老爷不过就随口说说,太夫人怎么就这般较真的,我家老爷若气出个好歹来,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啊。”
老祖宗此时才略微睁开点眼皮,眼神是一贯的冷淡,冷冷道:“今日喊你们过来,是为了商议筹办丧事,贵才若还要闹分家,就随了他的意,若不闹了,那便坐下来商议正事。”
二夫人一听便不再哭了,转回身对刚‘醒’过来的二老爷道:“老爷,老祖宗说了不计较了,您快坐下歇歇,还得商量置办公公的后事呢。”
二老爷装模作样地哼了两声,厚着脸皮领着家眷落座了。
老祖宗发了话,方霏便见好就收,直接步入正题:“丧礼的事,老祖宗商这边已经定好了,今天找大家过来,主要是想安排一下各房的事。”
方霏说着便起身,踱步到了赵贵祥跟前,道:“老祖宗说了,大老爷见多识广,前来吊唁的宾客亲友就交由大房负责接待。”
赵贵祥听了,点点头,应承道:“这是理所当然的,请老祖宗放心。”
老祖宗听了,睁开一丝眼缝,瞟了一眼方霏,暗忖老大极重孝道,对父亲、祖母向来言听计从,方霏先从老大这里安排下去,以大老爷马首是瞻的大房中人,自然不敢反对后面的安排。
果然,方霏又道:“太爷下葬的日子在本月十五,请来超度诵经的和尚最迟上午便会到来,木鱼一响,直到下葬前,灵前都必须得有人烧纸磕头,这桩事就交由大夫人来安排,大家轮流着替换。”
大夫人出自书香世家,为人谦和温婉端庄,听了方霏的话,当即点头应了声‘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大老爷狠狠的瞪了一眼,立即将话憋回去了,一脸乞求地望着方霏。
赵荣昭逃婚后一去不复返,大老爷怒火冲天,下令不许人去找寻,是生是死都由了他去。
大夫人是赵荣昭生母,万分担心流落在外的儿子,又不敢触犯大老爷,因此便想求老祖宗发话,让大老爷派人去找。
方霏心中明白,却装作视而不见,转身面向二房方向,朝二老爷道:“二老爷身为一方父母官本就公务繁忙,此番就不劳二老爷出力了,只需招待好陈世子就行。至于二夫人,领着二房上下听从大夫人的安排守灵便是。”
一听这话,赵贵才顿时垮了脸。
本想借此机会让二夫人插手当家,实在不行,把采买的活捞过来也行,却不料方霏竟彻底将二房排斥在外。
二老爷当即便站了起来,抗议道:“爹也是我爹,凭什么不让我出力?你这般安排,若传了出去,街坊四邻定会以为我父子失和,这是存心让我担上不孝的罪名!”
说到此处,二老爷激动起来,上前道:“祖母,你从小把我扔在祖籍就算了,如今连爹的丧事也不让我插手,还不如直接把我赶出赵家得了。”
大老爷虽是妾生,但母亲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庶女。
二老爷母亲却是赵家的丫鬟,趁着老太爷醉酒时爬上了床,偷偷的生下了二老爷后,抱到老祖宗跟前讨要名分。
此事在赵家曾有过前车之鉴,不过那丫鬟太心急,刚传出有身孕便跑到老祖宗跟前炫耀。
老祖宗当年年轻气盛,直接命人将那丫鬟拖出去活活打死,一尸两命。
这桩事导致了老祖宗夫妻失和,直到赵家曾祖死前;也没能和解;成了老祖宗人生中一大憾事。
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步后尘的。
不过这丫鬟要聪明得多,懂得等到瓜熟蒂落了才来讨名分。
老祖宗生平最是痛恨这类人,先是不信,找来儿子问话后又滴血验亲,一看还真是赵家骨肉,当时气得不轻,却又不得不认下,但留在眼前又觉得碍眼,索性将二老爷母子打发回了祖籍。
这是老祖宗心中的一根刺,厌屋及乌。
一直以来,老祖宗对二房的人从来就没给过好脸色,当即睁开眼睑,板着脸斥道:“既然你这么想被赶出去,那我就成全了你!”
007 本分()
老祖宗一动怒,二老爷顿时就蔫了,唰地一声跪倒在地,痛诉道:“祖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就这般的容不下我!”
“你这个蠢货!”
老祖宗骂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身子却不听使唤,方霏见了,忙过去将老祖宗搀着坐了起来。
“你父亲当年辞官,便是因陈国公的缘故,如今你竟将陈世子招来家中,大祸临头还浑然不知,当真愚不可及。”
老太爷辞官的原因,二老爷不是不知道,只是时隔多年,他早就抛诸脑后,经老祖宗这么一说,这才惊醒过来。
原来自己请回来的不是一尊大佛,而是一尊瘟神!
二老爷脸色煞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老祖宗,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老祖宗鼻子里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斜斜扫了二老爷一眼,冷冷道:“你‘嫡母’说得还不够清楚么,你只管鞍前马后的招待好他,等到他手中事一办妥,自然便会走了。”
现今的陈家虽正如日中天,但赵家也不是任人鱼肉的主,已故先祖曾封了护国将军,老祖宗是诰命夫人,老一辈余威犹在,不是轻易就能撼动得了的。
自赵家太爷辞官后,赵家一直努力培养后嗣,由女人掌管家务,家中子孙不论嫡庶,全部专心攻读诗书,盼能有重返朝堂的一日。
眼下这一桩事若传了出去,赵家虽不至于倾覆,但至少三代以内,赵家子孙的前程算是彻底无望了。
赵家大爷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昨夜便连夜召集大房的人说了话,所以大房的人一个个埋头不语,冷眼看着二老爷做了出头鸟,被打个正着。
二老爷垂头丧气退了下去,刚准备领着二房的人离去,老祖宗却开口发话了。
“我已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这一次能不能熬得过去还是个未知,你们平日里明争暗斗的我懒得管,但从今儿起都给我打住,等到富云的丧事一了,你们就是斗个你死我活去,也没人会拦着你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几口人的小家,矛盾也是常有的,遑论赵家光是主子就几十口人,加上各房各院的奴仆,总得有几百口人,货真价实的大家。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能传到外面的,自然都是些上慈下孝的好话,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儿,本家的人最是清楚。
老祖宗掌管着整个大家几十年,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出人命,她也懒得计较,但并不代表她不知情。
今日将话挑明了说,也是想给赵家上下敲个警钟,让那些不安分的人最好安守本分,省得让陈世子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