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房重生攻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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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一划离岸边他就有些不适,但一直强行压制,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爆发,先前压制得越是狠,现在反扑得也就越厉害。
陈誉话还未说完,就出于本能的将头一偏,胃中翻腾的胃液倾巢出动,从口鼻中汹涌喷薄而出,连换气的空当都没有,五官扭曲得几乎皱在一起,压在胸膛上的手指节发白,反手朝着皮肉中深挖进去。
012 家底()
征战沙场多年,陈誉大伤小伤受过无数,最为严重的一次深可见骨,但他连哼也未曾哼过一声。
这一番先是晕船,后又呛水,一呕起来简直就差点要了命,吐得天昏地暗。
他始终是个凡人,血肉之躯,再如何强大,终究也有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他面上惨白,冷汗簌簌,方霏也不忍再袖手旁观,蹲在他身后扬起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拍在他后背,替他顺气。
方霏!又是方霏!
陈誉在心底狠狠地碾压这个名字,他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最最不想让被外人看见的尴尬,都被这个他最讨厌的人看了去!
更可恨的是,自己还不得不接受她的帮助。。。
此刻,他非但不心存感激,而是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但吐得痉挛的胃部扯得五脏六腑都疼,浑身上下的力气似乎也随着那些翻滚的胃液吐出去了,他自顾不暇,连抬手都费力,不得不将身子半倚在方霏腿上。。。
吐到最后,连深绿色的胆汁都呕出来了,满满的苦涩充斥在口鼻中,难受要命,想去找水来簌簌口,浑身却因这番折腾而累得虚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方霏见他吐不出了,才将他半拖半拽地弄回河边,双手捧了河水给他簌口。
陈誉选择闭上眼不去看她,簌完口就静静地坐在河边,稍适回复了点力气,便咬牙切齿地道:“今天的事,你若敢。。。”
“只要你自己不说,世上没第三个人会知道。”方霏截口打断他未完的话,起身整理一下衣衫,往芦花荡中的小径走去,声音远远地传来:“渡口在上游,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了。”
许久后,陈誉才睁开合上的眼睑,一轮黄日高挂在洛河上空,河面上低飞的翠鸟正在捕食小鱼,不远处,有载满货物的大船经过。
巍颤颤直起身子,顺着河边往上游渡口走去的陈誉脚步虚浮得快要飘起来,他暗暗地想,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学水性了。
周妈妈到渡口等了一阵,没能等到方霏便顺着渡口往下游寻去,直找到芦花荡中,怕迷了路出不去才折转回来,往方霏娘家去了。
方霏则是先去了镇上的方家铺子,那是方家的产业,连方霏的亲弟方裴都不知道,方父的妾室田氏就更不得而知了。
掌柜年过半百,出自宫中,曾在太子身边伺候,因被人诬陷盗窃而被太子下令处死,被当年身为太子太傅的方霏祖父救下,自此便跟在方霏祖父身边,改名为方耿。
方家当初被抄家时,府中奴仆尽皆被遣散或转卖,唯独方耿誓要跟随,与方家荣辱与共。
方父带着方家大小回祖籍,几经周折路过此地,舟车劳顿之下,方霏母亲旧疾复发,没撑几天便撒手去了,方父自此一病不起,方霏姐弟二人也病恹恹的,方父迫不得已,便娶了田氏为继室,在当地落了籍。
方家被抄了家,所带银钱本就不多,父母这一病又花掉不少银子,长此以往,必将坐吃山空,方霏见不是办法,便老早的拿出一些银子来,让方耿到镇上做些小生意。
方耿出自宫中,为人八面玲珑,历练老成,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直到方父过世时,方家非但没被吃穷,反而已经到达了小康水平。
方裴年幼,并不记得方家曾有这么一位老仆。
田氏为人斤斤计较,时常苛责方家新买的仆从,方父便有意隐瞒,加上田氏进门时方耿已经去了镇上,她就更不得而知了。
方耿不时到方家看望家主时,田氏只当他是方家经商的远亲,对他客客气气,从来不敢颐气指使。
“耿叔。”才到镇上,便见年过五旬的方耿行色匆匆,似有急事出门,方霏忙追上去,远远地喊了一声。
对方回头瞅了一眼,愁云密布的脸上顿时喜笑颜开,将面上皱褶挤得更深,三两步凑上前来,声音因太过激动而颤抖着,“大姑娘!”
“耿叔,你这是要去哪里?”方霏迎上前去,睃了一眼他肩头的小包袱。
“我正要去赵家打听你的事。”方耿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见她没哪里磕着碰着才算放了心,“大姑娘,这两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方霏嫁到赵家的事,方耿是知道的。
赵家是当地的大户,方霏嫁过去又是长孙媳,能觅得这样一门好亲事,看着方霏长大的他比谁都要高兴。
方霏暗自叹了一声,眼风扫了扫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道:“此事说来话长,回铺子里去说吧,还有桩事,得劳烦耿叔。”
在方家多年,方耿是打心眼儿里的疼这个懂事的小主子,瞅着她瘦了一圈的面容,顿时心疼地点点头,跟着方霏身后回了铺子。
“赵家太无耻了!”
一路上,方霏将在赵家的遭遇简短说了一遍,方耿听了怒不可遏,老拳重重地垂在桌面上,愤愤道:“大姑娘你别怕,我这就去官府状告他们骗婚!”说着就要出门。
“耿叔,你先别冲动。”方霏忙上前拦住,摇头道:“咱们告不倒他们的。”
“有婚书在手,白纸黑字的,他们还敢抵赖不成?”方耿不解地问。
“耿叔你想想,他们既然敢偷天换日,又且会留下把柄落人口实?”方霏反问道。以老祖宗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婚书只怕昨天就被取走销毁了!
方耿听了,心中气愤难平,重重地叹了一声,咬牙道:“告不倒也得去告。”说话间,竟老泪纵横,“总不能让他们害了大姑娘你一辈子啊,就算豁出去我这条老命,也得去告!”
方耿自幼净身进宫,命中无子,方霏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眼下方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方耿心中比她更加难受。
这些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方霏顶多一笑置之,但从耿叔口中说出来,方霏却红了眼眶。
上一世,方霏亲眼见到方耿去替她讨公道,却反落了个诬告的下场,铺子封了,人也收了监,加上在大堂上受了刑,没过几天就惨死狱中。
当年方霏祖父救他一命,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却用一生忠诚来回报方家,最后还为了方家送了命,着实无愧于方霏祖父替他取的‘耿’字。
013 你若不好,便是晴天()
方霏的性子,遇强愈强,刀架在脖子上,她一定会害怕,但别指望她会掉泪。
年幼时和继母吵架,继母不识字,尽骂些粗俗的恶毒话,方霏也梗着脖子受了,再变本加厉的骂回去,从来不会服软。
但一转身,缠绵病榻的父亲拉着她道歉时,方霏却泪如雨下。
这一落泪,方耿就急眼了,手足无措,忙道:“大姑娘,你别委屈,耿叔这就去县衙递状子,状告赵家骗婚去。”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耿叔你先听我说。”方霏忙上前一把拉住,仔细劝道:“知县就是赵家二房的二老爷,咱们手里又没有婚书,这状没法儿告!何况我入了赵家家谱,实打实的赵家人,即便赢了官司,这桩婚事也无法更改了,顶多治赵家一个骗婚的罪名。”
告与不告,方霏都是赵家的人,想离开赵家,只有被休这一条路。
状告赵家骗婚,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概率。
二房的赵贵才本就不待见方霏,若是能将方霏休回娘家,只怕他第一个拍手称快,但那是以前了。
现今陈世子还在此地,从大局着想,即便赵贵才心底一万个不情愿,也铁定会一口咬死赵家没骗婚,聘方霏本就是给赵太爷做填房。
“大姑娘,你就甘心这样被缚在赵家一辈子?”方耿痛心疾首。
方霏才十七,而赵家太爷已经七十,即便他没死,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方霏若留在赵家,那就得守上一辈子的寡。
“自然不甘心。”方霏笑了笑,忽然将头凑过去,在方耿耳边低语几句,在方耿满脸震惊中,又补充道:“离开赵家是必然的,横竖都是要一封休书才能回娘家,我何不趁着现在给自己谋个殷实未来。”
“大姑娘既有打算,这样也好。”方耿点点头,顿了顿,打定主意道:“不过,大姑娘且等两天,我把手头上的事情交代一下,老奴跟着你去赵家。”
长辈眼里,子女再大,在自己心里也是个孩子,再懂事,也觉得自己始终有担不完的心。
赵家深宅大院,人口众多,虽不比宫里厉害,但后院那几码子破事,谁家能少得了的?方霏一个人嫁去赵家,如今又没有夫君给她撑腰,如何能应付得过来?
光是想想,方耿就觉得幕牛愦蛩愀欧仅フ约摇K鲎怨校峁Ψ颍豆悖幢悴荒馨锷戏仅裁疵Γ芑さ盟苋彩呛玫摹�
这提议着实再好不过,方霏却断言拒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耿叔去做。
上一世,她在下轿时就得知了新郎换人的事,因为气不过赵家李代桃僵,大闹了一场,导致名字没能上族谱,所以后来她在赵家才那么可有可无,任人践踏。
这一世,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和赵家太爷拜了天地,祭了祖宗,名字也上了家谱,是堂堂正正的赵太爷填房正室,不同于没名没姓上不了族谱的妾,死了就死了,无人过问。
方家镇比洛河对岸的赵家镇要小很多,不到赵家镇的四分之一,出了镇子再走一个刻钟,就到了方家那栋青瓦四合院。
村里多半是农户,土墙茅草屋居多,唯独方家是青瓦房,倒也很好找,周妈妈在方家住过,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方家。
赵家的事,田氏昨天便得了消息,先是惊愕,后是震惊,再后来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田氏当初嫁到方家虽是继室,但方家的家底儿可都在方霏手里攥着,那丫头别看年纪小,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精明得很,这些年来一直压着她们母女三人。
月前赵家下聘,确实是为长孙赵荣昭求亲来着,田氏的大女儿为此还嫉妒了很久,整天见了方霏就横眉冷眼的。
昨儿下午,赵家第一拨人来娶庚帖和婚书时,田氏听他们称方霏为‘太夫人’着实吓了一跳,但赵家人一口咬定婚书上写的就是赵太爷名讳,田氏又不识字,稀里糊涂的就任他们拿了去。
午后周妈妈一到方家,田氏便笑呵呵的招呼,仔细打听方霏在赵家的境况。
新郎从年方二十的俊俏郎君变成了古稀爷爷,还一嫁过去就守了寡,田氏料想方霏肯定是该哭得肠子也悔青了,心下暗自得意,想着方霏压了自己这么些年,总算是遭到报应了!
你若不好,便是晴天。
可惜从周妈妈那里一打听,田氏的天就晴不起来了。
方霏非但没哭断肠,还做了赵家堂堂正正的太夫人,又从老祖宗那接过了当家的钥匙,可谓是如鱼得水,活得欢脱得很啊。
田氏当时就笑不出来了,但转念又一想,方霏成了赵太夫人,赵家那些子孙还不都得听她的?赵荣昭这亲没成,赵家长孙媳这个位置不是又空出来了?
看着自己十五岁的大女儿方媛,田氏又暗自盘算起来,想着等方霏回来,该如何与她说说才是,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姐妹两嫁到一家,也能相互有个照应不是。
在赵家,方霏是老祖宗的人,辈分又高,自己女儿嫁过去就是长孙媳,有方霏在,赵大夫人也不敢摆婆母的架子来拿捏方媛。她赵大夫人想拿捏儿媳,别忘了自己也是方霏的儿媳,谁拿捏谁还说不一定呢。
田氏越想越开心,想着该如何笼络方霏,对周妈妈的态度也殷勤许多,将人请到堂屋里说话,又命婆子沏茶上点心。
方家在此生根后,避免田氏起疑家里的收入,方霏早就托方耿买下了几亩田地,转手租出去给人耕种,又请了两名婆子,一名照顾方裴,一名做些洗衣煮饭的杂活。
田氏以前是吃过苦的,丈夫死得早,身边又拖着两个女儿,改嫁不到好人家,不得已才嫁给病入膏肓的方父做了继室。
这几年,方霏虽说不让她插手家务,但吃穿用度上倒也从没亏待过她和她一双女儿,又请了婆子操持家务,田氏乐得清闲,野心也就大了起来。
周妈妈等了一阵不见方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告诉田氏实情,正想着如何脱身去寻方霏,院外传来田氏小女儿方芳略带惊讶的声音:“大哥,大姐,你们怎么一道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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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废话,可以不看。。。。。
现在这扫黄力度实在太彪悍了,连‘ai‘都特么要河蟹,心好累,感觉不会再a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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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推脱()
周妈妈奔到门口一看,迎面走来的不是方霏姐弟又是谁,当下心中巨石可算是落了地,忙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老祖宗保佑,可算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哟,阿裴回来了,快陪你姐姐到屋里好好说说话。”随后而来的田氏乐呵呵地招呼,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子吩咐婆子,“大姑娘难得回来,快去沏茶上点心。”
“姐,我先进去了。”方裴脸色有些不自在,眼眶红红的,似是刚哭过;说完就往自己个儿屋里走去。
“去吧。”方霏点点头,才刚与方耿交代好后,便去了镇上的私塾找弟弟方裴,该说的话都说了。
父母走得早,田氏待方裴也不亲厚,方裴是被姐姐拉扯长大的,姐弟二人感情深厚。此番方霏出嫁,方裴心中其实难过得要了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