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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南宋春晚-第39部分

小说: 南宋春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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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娘哭笑不得,小环怒道:“你这个老虔婆,也配!”
  赵东楼笑吟吟的坐在那头,不乏得意。
  狐狸!容娘咬了咬牙,问道:“我们家何时有你这么个二郎?”
  “七郎也有几分风姿,做我的小弟倒也无妨。六郎……,便罢了。”赵东楼乜了眼睛,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容娘张口结舌,只觉此人无礼至极,他……他怎可如此诋毁六郎!
  “你……你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怎能做我家二郎?”容娘气愤不已。
  赵东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托腮,灿若夜星的黑眸定定的瞧过来,一眨不眨,语气中甚为遗憾:“容娘,我便是个绣花枕头,可如何是好?”
  想赵东楼是何等人物,《诗经》里头所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用来形容他是最合适不过了。
  小环见了,心中砰砰乱跳。
  容娘听了,却是无可奈何。
  从此赵东楼便隔三差五来往,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邱庄头对他是有求必应,庄上人家也只当他是徐府公子,倒没什么不好言语传出来。若容娘赶他,他居然可怜兮兮的说:“我无处可去呢,容娘要赶我么?”小环忙帮着说好话,就连卫大娘,也不免的对他和颜瑞色。
  赵东楼行走之处甚多,见识可谓广博,读的书也很杂。容娘甚喜听他说些异地见闻,风俗习惯。他又爱狡辩,有时正理被他掰成歪理,有时歪理又被他说的堂而皇之。总之,除了脸皮厚些,这个人,也是个有趣的人。
  然而有时,此人却最是讨嫌不过,背了众人,他忽地问道:“去临安可否?”
  或者:“若六郎不能娶你,又当如何?”
  容娘初时怒目而视,被问得多了,便索性答:“我会等,无悔。”
  赵东楼看着她,嘴边慢慢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竟然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
  “无悔,甚好。”
 

第五十八章 轻慢
更新时间2014…3…24 23:54:54  字数:3170

 冬至后第三个戌日,祭祀百神,是为腊日。
  卫大娘早早备好了各色干果,于腊八清晨烧火熬煮,小火熬了足足两个时辰。天色微亮,院子里便充盈了一股香甜浓郁的味道。
  容娘重重的吸了几口气味,倍觉饥饿。小环与春雨两个也急不可耐,忙忙的收拾好屋内,便去厨房帮卫大娘盛粥。几人吃得热气腾腾,出了一身薄汗。
  有人叩响大门,卫大娘忙起身,笑道:“定是那群小儿给老师送腊八粥来了,春雨瞧瞧去,我回厨房预备着。”过腊八按例是要互相佛粥的。
  谁料春雨掀起帘子一瞧,便回头抿嘴一笑,两眼闪闪发亮:“是二郎!”
  容娘抚了抚额际,万般无奈的起身迎接这个不请自来的“二哥”。
  赵东楼从门外进来,带来一阵刮骨的寒气,他的肩膀上尚有一层薄薄的雪霰。小环忙取了巾子帮着抹去,春雨便递上滚烫的茶汤,以供驱寒暖身之用。
  容娘哭笑不得,无力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婢女围着赵东楼嘘寒问暖,将她这个正主子撇在一边。
  赵东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抬了下颌任由小环帮着解了玄色披风的系带,又掸了掸袖口,方抬眼朝容娘一笑:“饿坏了,可有吃的?”这一笑,花开无声,偏又叫人瞧见,动人心魄。
  容娘早已瞧惯,也不开口,自有人张罗送来。
  果然,话音刚落,卫大娘的脚步声响起,春雨打帘让进,小环接过来一一摆放。容娘一瞧,同样是腊八粥,这位“二哥”的就有四样小菜相配,超过她这位正经小娘子的配给!
  赵东楼也不客气,持箸就食。
  不过一时,小儿们陆续来给老师送粥,卫大娘也不停的从厨房端了粥来回送。
  赵东楼从未经历此事,倍感新鲜,那些小儿送来的简陋粥食也一一品尝。
  容娘看了好笑,戏谑道:“腊八粥可不是如此吃法,须得将各家所送的粥参杂在一起,拌匀方可食用。”
  赵东楼狡黠笑道:“我各家的都吃了一口,在五脏庙内他们自己便混在一处了,甚好。容娘不妨先参杂了,再好生尝尝。”
  容娘知道自己于口舌之上,与赵东楼比相差甚远,便不再说话,只顾自己练字。练得一回,屋中只听见石炭燃烧发出的哔哔之声,十分安静。容娘不由去瞧赵东楼,谁知那人懒懒的靠在椅上,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直的看过来,一动不动,似在深思。
  容娘大窘,日常亲近之人,只有六郎七郎。便是周淮安,也只能偷偷瞄一两眼。哪像赵东楼如此,恣意行事,无所顾忌。
  “容娘,随我去临安吧!”赵东楼幽幽开口。
  容娘润白如玉的脸颊嗖地通红,羞恼无比。
  须知男女大防,赵东楼来此,不过是仗了脸皮粗厚,兼之容娘心中郁郁,很有些赌气不顾世俗之意在里头。况男女之间,纵使有情,也须得媒妁之言方是正道,否则便是私定终身,要受世人唾弃。何况容娘对他本无男女情弊,他这一兀头兀脑的要求,甚是轻慢!
  容娘缓缓将笔搁置在笔架上,按捺了心头怒火,轻笑一声,嘲道:“多谢郡王美意,容娘不过是一乡野女子,不敢高攀!”她话语虽轻,脸颊犹红,然凛然态度,已自那纤细的身子慢慢渗出,不容忽视。
  赵东楼倒也不恼,他看着那个站得挺直的小娘子,那眉眼已是渐渐长开,往日淡淡的颜色如今已然鲜艳无比,可是内里那如刀刃般的锋利,却始终未变。
  他忽地笑了一笑,却是两分苦涩,两分无奈,另加几分莫名而来的悲哀。“容娘,我终究是迟了一步!——若他日六郎不能承诺,我必来接你!”
  容娘心中恼他无礼至极,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赵东楼深深的瞧了一瞧,起身离去。
  良久,容娘瘫坐下来,强自镇定的身子顿觉筋疲力尽。小环忐忑过来,却听到容娘吩咐道:“日后,若小郡王再来,便说我不便见人,请郡王见谅。”
  这是铁了心不见赵东楼的意思了,小环心中实是取了郡王六分,他为人洒脱,又会照顾人,性子和煦,好相处,若是容娘子……!罢了,容娘断断不会见异思迁,不过是自己一时妄想。
  容娘累及,便索性窝回床上,将那两个泥娃儿放置在枕边,摩挲玩耍。不知六郎在临安,可有人送腊八粥?临安……,那么繁华热闹的去处,下回定要问问,他在哪里买的这两个娃娃。容娘思绪渐沉,昏昏睡去。
  似是睡了不过一时,便被小环兴奋的唤醒:“小娘子,二郎,娥娘子来看你来了!”
  容娘初初听到“二郎”又来,心中一惊,待想到娥娘,方才醒悟,原来是正经的二郎守惟来了!
  乡居甚久,日子其实是落寞的。容娘心中雀跃,忙收拾一番,出门会客。
  真是意想不到的客人!
  容娘急急的来到暖阁里,乍一碰面,惊喜交加!
  守惟兄妹自不待言,屋中那个不断焦躁踱步的娘子,不是许三娘却又是谁?
  许三娘听到响动,抬头一瞧,便红了眼扑了过来。“容娘,是我害了你,呜呜呜……,我不该拉你去看什么赵东楼,都是我的不是……。”
  容娘紧紧搂了许三娘,心头却如被巨石压住,沉沉透不过气来。她心中苦笑,原来,只当熬一熬,便可柳暗花明,任流言消逝。不想今日许三娘一提,自己却是先就过不去了。
  娥娘尴尬的站在一旁,却是不敢近身劝阻。
  守惟清了清嗓子,正待说话,同行的李晋却对许三娘道:“三娘,先坐下来,再与容娘细说。”
  容娘听到陌生郎君的声音,不由一惊,再不愿与人有任何牵扯,便慌忙侧首避开。
  许三娘抹了眼泪,抽抽噎噎道:“那是我官人,我已经成亲了。”
  守惟忙带了几人去隔壁闲坐,原来娥娘子官人今日也一并同来,几人本是县学同窗,如今又瓜蒌相连,见一面倒也不值甚么。
  许三娘是个爽快人,一旦雨过天晴,说话便噼里啪啦,再无别人插嘴的余地。她将自己好生骂了一通,又将娥娘狠狠羞了一番,许是嫁了人,她说话更无顾忌。
  “……你们的首尾,出了事便要容娘来担丑名,羞也不羞!你们徐家,说是甚么官宦世家,尚比不得西街那些破落户,薄情寡义得很!”
  娥娘羞得满脸通红,直欲钻了地洞去。便是李子夫,在隔壁听了也是坐立不安。
  “容娘,我……我对不住你,本,本也是想来瞧你的,可才刚成亲,不好随意出门。”娥娘呐呐道。
  容娘勉强笑了一笑,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三娘,我很好,不必担心。”
  三娘不再喋喋不休,她握了容娘的双手,泪眼婆娑道:“容娘,你可怎生是好?”
  容娘按捺住心头翻腾的情绪,笑道:“我并无不妥。家里才刚给我送来了许多物事,家人对我如故,不过是来此处避一避风头罢了。”
  三娘渐渐安定,她眼泪未干,笑着点头道:“我知你有个好兄长。听说六郎在夫人房里跪了许久哩,若不是夫人身子弱,晕过去了,怕你今日便不必在此受罪了!”
  容娘惊愕,她从不曾听说守礼跪地之事,便是夫人,她也只知身患有疾,而不知有晕倒一事。
  她待要问娥娘,三娘却又愤愤道:“若非张四娘与你家的婉娘子作祟,当日也不至遭人误会。娥娘,我不知你今日来是何意图,若是你再为虎作伥,我定将你的丑事说得清平县人尽皆知!”
  娥娘被吓得面无人色,忙忙摆手道:“我实无害容娘之心哩!三娘子莫乱说。”
  容娘听得糊涂,不禁问道:“此事与张四娘和婉姐有何干系?”
  许三娘冷哼一声,下颌朝娥娘一扬,道:“你来说。”
  娥娘战战兢兢,将当日之事一一道来。原来当日所叫之人便是张四娘的婢女,正是张四娘指使行事。
  “那又与婉姐何干?”容娘心中悲凉,冷冷问道。
  娥娘觑了容娘一眼,嗫嚅道:“婉姐也在一旁。她因周家表哥之事,迁怒于你,故此……。”
  容娘怒不可遏,一手将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她连连冷笑,道“迁怒?我并无一丝一毫对不住人,她凭甚迁怒于我?我原只当自己行错踏差,便是撞上你们,遭人误解,也是我有错在先,该当受此磨难!不想……,呵,原来如此!”
  娥娘看得心惊,深恐容娘再揭她的丑事,忙解释道:“婉姐也可怜呢,阿爹借了周家表哥许多钱,便硬要婉姐嫁过去。婉姐无奈,……。”
  “便来害我?”容娘气急,紧追不舍。
  娥娘呐呐,再无话可回。
  容娘心中翻滚,想到那些被关押在小跨院内的日子,惶恐不安,似遭遗弃,心中孤苦,夜夜辗转不得入眠。偏乳娘又不得见,心里的慌张害怕无人诉说,只得紧紧捏了针线,将一腔心思锁住在一方方小小的帕子上。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张四娘与婉娘的嫉恨!
  屋内安静,呼吸可闻。
  许三娘焦急,正欲开口安慰容娘,不料容娘沉声道:“你们走吧!”
  三娘不敢置信,她直直的看着容娘,正欲规劝,容娘却又道:“往日之事,再提无用。但若再有人敢如此算计于我,我决不轻易罢休!”

第五十九章 出事
更新时间2014…3…25 22:17:18  字数:3051

 第五十九章
  容娘的心情渐渐平复。那日三娘临走,死死抱住容娘,哭得昏天暗地,不肯离去。她官人却是个把持得住她的,寥寥数语,便叫三娘子放开了容娘。
  许三娘兀自抽抽噎噎,连番嘱咐:“我年前必定还来,你不许对我凶。若徐家不叫你回去,我必亲来接你。”三娘诚意,令人感动。
  娥娘没有如此勇气,她腆着脸,藏藏掩掩的将几件首饰塞给容娘,迅即躲到李子夫的身后,生怕容娘来追。
  容娘哭笑不得,先前被许三娘之语吊起的心,却被冲淡了许多。
  守惟老实,只笑了笑便上车离去。
  腊月二十三,祭灶洒扫。
  腊月二十四,天晴,晒被。
  腊月二十五,卫大娘开始收拾行李,小环与春雨也将房中零碎物事清点归整,以防回城之日匆忙,不及捎带。
  容娘的学堂已经休学,镇日无事,不过摸一回书,练一回字,绣一回花。
  在屋里也可闻到炮仗燃放之后散发的硝烟味道,来看望玩耍的小儿脸上欢欢喜喜,互相攀比家中做了甚新衣或是置办了什么好吃食。虽小雪不停,然过年的气氛已是一日浓似一日。
  容娘的耳朵开始捕捉门外的声响。在徐府这么些年,她习惯了依偎在徐夫人身边,听她安排管事采购年货,打点给张教授家的拜节礼,叫人做新衣裳,与厨房婆子商议除夕晚上的席面……。那种忙碌,是喜悦的,满足的,是只有平安的日子里头才可以体会得到的可贵。
  然直到腊月二十八,除许三娘外,城中未有人来。春雨每日必去路口探望,然后蔫蔫的拖沓着回来,眼泪汪汪。她与小环不同,小环是人市上买来的,家人已不知何处去了。春雨却是典来的,按徐府惯例,被典的仆人是可以轮着回去过年的。今年,本轮到她了。
  卫大娘默默将行礼打开,重新归置。
  小环将那对泥娃儿重又搁置在容娘枕头,妆奁取出,铜镜扶正。
  小雪纷纷,越发下得紧了,密密的雪花掠过光秃秃的桃枝,又轻飘飘的坠了下来,转瞬即逝。桃树底下一蓬枯草,拢了一窝雪,鸡蛋大小,便如一颗遭母鸡遗忘的蛋,孤零零的。
  容娘在窗前看了一回雪,觉得身上空荡荡的,有些寒意,便叫小环关上窗户,回头去案上练字。然容娘心里虚得厉害,手上无力,一笔一划便落不到实处,难看的紧。容娘掷了笔,拾起针线,将心里头那份虚空密密实实的缝进了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条经纬。
  到了午时,正是用饭时分,大门外却响起了车轱辘的声音。容娘心中一跳,不由看向小环。小环惊喜,正待去瞧个究竟,春杏却早已打了帘子出去了。
  片刻,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小环打了帘子,进来的正是八斤。
  他如今倒是老成了许多,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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