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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南宋春晚-第8部分

小说: 南宋春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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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塘中设亭,有木桥通往亭中。那亭中却是热闹非凡,容娘细看,正是端午那日酒楼中的众小娘子。一时众人见了,皆是欢呼不已。
  这亭中确是一个好去处,四面都被一人高的菡萏叶包围,硕大的菡萏或粉或白,亭亭玉立,清香扑鼻。
  婢女端上各色小食,清一色的莲纹青花碗碟,装有各色小食。有藕粉桂花糖糕、蜜饯藕片、蜜汁蒸藕、江米藕节、生切藕片等应景食品,亦有姑苏来的四色酥糖、临安来的玫瑰酥等果子,各位小娘子面前则呈上了一碗碧绿的荷叶羹。
  一时各位小娘子品尝美食,叽叽喳喳的说些闺房私话。许三娘子笑嘻嘻的挨了容娘坐了,又给容娘布了几片蜜汁藕片。容娘喜她为人直爽,也与她随意说些话。
  许三娘忽地眨了眨眼睛,悄悄附了耳问容娘:“七郎可喜欢?”
  容娘不提防她突然说到此处,不由呆了一呆。片刻,方悟到她所说何事,好笑的说道:“七哥说很是精美哩!”
  不料小娘子们都挤在这小亭中,许三娘的私语又嫌大声了些,早被众人听到,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许三娘反正端午便开了头,如今也不再做娇羞模样,她撇了撇嘴,嘲笑她们道:“你们便不想知道,七郎最喜欢哪个送的物事?”
  张氏忍了笑骂她:“你真是个不害臊的,左右今冬便要嫁人了,这里还有许多未对亲的哩!”又叮嘱众人,“那边长廊里,阿爹与郎君们也在赏花,小心被人听见。”
  许三娘吐了吐舌头,拍拍胸口自说自话:“若是七郎听到,却是正好。若是舅舅听到,可就惨了。”她脸上神情转换甚是快速,一时喜一时愁,十分滑稽。
  亭中有了她做表率,其余小娘子再也无半分拘束,纷纷询问容娘七郎最喜哪个所赠。
  容娘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心中很是为难,七哥除了欢喜受了,其余却是一句未说哩!
  偏许三娘拉了她衣袖追问不舍:“容娘可曾告诉七郎,哪样是我所送?”
  其他小娘子纷纷点头。
  容娘无奈,只得说道:“我一一交予七哥的,他都很喜欢哩。”
  这个回答虽说不能满足各位小娘子的最大期盼,却也稍许安慰了她们期待的心。
  许三娘紧紧巴着容娘,追问守平日常趣事。容娘心中惊诧不已,竟是不知者世上有三娘子如此人物,虽违悖世俗,却让人生不出厌憎之心。
  容娘不禁问道:“你为何如此……七郎?”
  虽隐了两字,许三娘却是理解的准确无误。她托了下巴,痴痴的瞧了塘中深深浅浅的绿叶,无限向往道:“容娘,你可曾见这城中,还有七郎如此人物么?”
  容娘不妨,竟难得的结巴了一回:“呃,那个……。”话却是说不下去。若论长相,七郎自是胜人一筹。可容娘总觉得有甚不对,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你不知,看着七郎的笑容,心中便觉得舒畅哩。我阿爹一年到头板着张脸,好似人人欠他几百吊钱,日日讨债似的没有个好脸色。我那个表哥,便跟舅舅一般神色,给他说个玩笑话都不知道笑。若是嫁给他,唉,我会闷死的。”许三娘神色黯然,很是不快。
  容娘心中渐渐理出些头绪,试探着说道:“便只要长得俊,会对你笑便行么?”
  许三娘白了她一眼:“你还待怎的?”
  容娘暗暗想了一回,她所见的郎君不多,连张家兄弟也只是心中略略有些影子。若说熟悉,还是只有家中几位哥哥。若论……,六哥岂不更可靠些?
  谁料那许三娘忽地一拍桌子,大声喝了一句:“拿酒来!”
  亭中众小娘子吃了一吓,待明白过来,又是一阵嬉笑。
  张氏便命婢女去将那两瓶琼花露拿来,又嘱咐许三娘道:“今日倒也罢了。那琼花露酒味淡些,只许略吃一杯,不得纵酒。”
  许三娘眉开眼笑答应,谁知酒一斟上,便显露出酒国英豪本性来,端了酒盅便劝各人吃酒,连容娘都被灌了一杯。
  容娘心知不妙,她不但不能喝酒,一沾酒身上便是要起一身疹子的。那许三娘又太过热情,劝起酒来妙语连珠,竟是让人难以拒绝。容娘只觉心中砰砰直跳,身上渐渐热了起来。
  许三娘又敬了过来,容娘正想着怎生推辞,亭外小环赶了过来,笑盈盈的挡了许三娘,道:“六郎吩咐,要容娘子莫沾酒哩!”
  许三娘乜了眼睛,很是不满:“哼,我阿爹如此管我娘,我表哥也如此管我,真真讨人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容娘只当来了挡箭牌,那边张四娘却心中一暗。
  好不容易自亭中脱身,容娘寻了一处僻静地方歇息,她只觉口渴难耐,正想盅茶吃。那边张四娘却正好送了茶过来,容娘大喜,连连吃了数盅。
  容娘打了个饱嗝,不觉赧然。
  张四娘安慰道:“无妨,都是自家人。许三娘也真是,回回嚷着要酒吃,总要别个陪酒。”
  容娘想着许三娘那样表情神态,只觉欢喜。“三娘子很是爽快,与她在一处,很快活哩。”
  “她不过是发酒疯,没得丢人呢,回去定会被姑父痛骂一顿。”张四娘顿了一顿,“容娘,我看守礼哥管你也管的甚严,不怕么?”
  容娘仔细想了想,她向来只怕六哥唠叨,倒并不是那种惧怕,于是她摇了摇头。
  张氏的婢女过来寻容娘,原来六郎命她来寻容娘回去。容娘乍了乍舌,慌忙起身告辞。
  身后张四娘却轻轻问道:“那香囊……,六郎可喜欢?”
  容娘心中一紧,想到那个被六哥丢弃的香囊,她竟不知如何回答,心中不安之际,两手不由得攥了攥裙子。
  张四娘看见,心中神伤,却勉强笑道:“我送你出去。”
  容娘怔忪的看着四娘子泛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到底未说什么,只任由张四娘挽了她手臂,慢慢往回走。
  张氏正携了玉娘候在二门垂花门处,见了容娘,她不由取笑道:“怎的脸的像关公似的,倒不用抹胭脂了。”玉娘咯咯乱笑。
  容娘大惊,双手抚颊,慌乱说道:“真的么?我只觉得身上有些痒,红的厉害么?怎么办,六哥看见定会骂我的。”一时慌张无措。
  张氏笑着用手指了指垂花门外。容娘偏头一看,可不正是守礼守平候在那里,与伯文仲武两个说话哩。容娘赶忙躲到张氏身后,只催张氏想个法子,好生避开守礼才好。
  张四娘怔怔的瞧了瞧守礼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俱全。她上前拥了容娘,莞尔笑道:“不必着急,我送你出去,挡着些,必定瞧不仔细。”
  容娘大喜,若是张四娘挡了自己,六哥总不好瞧着这边。于是几人款步轻移,往外走去。
  守礼见几人出来,瞧了一眼,便与伯文兄弟告辞。
  大门外已备好轿子,张四娘竟亲送到轿门口,轻声告别。容娘感激的看了看她,不好多说,急匆匆的钻了进去。待起得轿来,玉娘好奇地问道:“怎生张家姐姐的脸和阿姐的一般红,她也吃醉了么?”
  容娘一愣,正要说话,轿外仲武的大嗓门响起:“容娘玉娘,我摘了些菡萏与你们带回去玩。”
  玉娘大喜,掀了轿帘便去接。果然一大捧粉红的菡萏并深绿莲叶生生的挤在门前……。
  回到家中,容娘躲躲闪闪便要避了守礼回房,奈何守礼眼尖,一个眼神便将她钉在了原地。
  “吃酒了?”守礼皱了眉头慢慢走近,鼻子还厌弃的吸了吸。“一身酒味,把手伸出来!”
  容娘不得已,将衣袖拉高了些。果然,小臂上斑斑红点,十分明显。前头忍着还可,如今疹子入了眼中,便觉痒的难受,容娘不禁伸手去挠,却被守礼“啪”的打掉。
  “破了皮怎办?好生忍着吧,原叫你莫碰酒的。一群小娘子,在那头咋咋呼呼,不成样子!那个许三娘,日后不许与她作一处。”
  容娘吐了吐舌头,也不去触霉头,讨好地笑了笑,便要回房。谁料守礼忽地喊住小环:“你把花放在此处,莫带进去,小心容娘闻了气味打喷嚏。”
  容娘甚是喜爱菡萏的清香,不由争辩道:“我不打喷……嚏的。罢了,真是!”便也嘟嘟囔囔去了。
  那边守礼将掀起的眉毛放归原位,嘱咐成奎将花扔掉。
  一直未出声的守平拉长了声调意味不明的喊:“六……哥!”
  “将你作的文拿来与我看,若不成再重新写来!”
 

第十二章 请辞
更新时间2014…2…8 0:59:05  字数:3800

 近日六郎很是忙碌,已是下定决心九月下场参考,学业自是十分紧张,然容娘见他终日行色匆匆,连带着七郎都不见踪影,有时晚膳都不在家中。容娘很是好奇,不免穷追不舍,终是被她得知,守礼与守平这几日竟然做成了一桩买卖,将那个山沟小庄买了在手。
  容娘听到,心中很是向往。
  “容娘有个主意,何不派了人去种些山地适宜的庄稼菜蔬,多少收点粮食,也不图利,养活那些奴仆罢了。”
  七郎看容娘眉眼灵泛,笑道:“也不见谁家小娘子如你这般,人家都学着操持家务,捻针绣花,下厨弄食,准备嫁良人哩!”
  饶是容娘这般脸皮厚的人物,听到嫁人脸上还是要红一红的。那珍珠般细腻的脸上抹了一层嫣红,格外娇艳。六郎看到,不由得怔了一怔。
  容娘啐了七郎一口,含羞对六郎喊道:“六哥你不管管他?”
  七郎大笑,六郎竟也弯嘴笑了。容娘见这两人可恨,也不再计较,忙跺脚出去了。
  至晚饭时几人官司未结,容娘侧了头,不理会守礼两个。
  玉娘如今也能安安静静自己持箸用饭了,只是手短些,夹菜有些困难。容娘夹了筷菜蔬与她,她却拨拉到一边,指着那道酱烧肘子道:
  “阿姐夹些肉与我!”
  今日的肘子炖的稀烂,酱色的肉皮泛着油光,甚是诱人。容娘夹了小块与她,那边张氏心中翻腾,心知不妙,忙用帕子掩了口,侧过身子去。
  众人见了甚是惊异,容娘问道:“嫂嫂可是不适?”
  张氏罢罢手:“无甚,只是闻着这酱肉味心中难受。”
  老夫人与夫人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动。夫人忙道:“既是不喜,且去那边坐了,叫宋大娘做了清淡的来。”
  张氏要推辞,老夫人也开了口:“你就依你娘的,一边歇着去。叫卢管事去请个郎中回来,给你看看。莫不是天热中了暑气?”
  张氏本心中本有些想法,听了这话,就羞涩的低了头答应了。待几个小辈陆续离开,夫人拉了张氏的手问道:
  “可是这两月的小日子未来?”
  张氏红着脸应了。
  两位夫人喜笑颜开,老夫人更是合手要去给徐家祖宗烧香,求祖宗保佑重孙。
  夫人笑道:“娘,你且莫急,待郎中把了脉不迟。”
  郎中却是把了右手脉把左手脉,似是颇费思量,末了方拱手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小娘子实是有喜了。”
  两位夫人喜不自禁,老夫人更是落下泪来,唤着自己那早去的儿:
  “大郎,你要有孙了!”
  夫人听了更是悲伤,只郎中在此,却不得不强自抑住了,试了眼泪谢过郎中。郎中却又道:
  “方才诊过脉,却又些异象,似是双胎。然老夫毕生只诊得一次双胎,不敢托大。只请这位娘子好生安养,必是无事。”
  两位夫人却是呆了一呆,老夫人拽了夫人手道:“双胎?你娘家兄弟似有一位就怀了双胎?”
  夫人心中实是担忧,娘家嫂嫂怀了双胎儿,却只余得一个哩。这些话也不敢当了老夫人与张氏的面说,只露了喜色道:“确是如此,祖宗保佑大郎,方得如此福气哩。”
  张氏坐在一旁,心中惊喜各半,恨不得立时报与大郎。
  那边徐夫人打了厚厚的赏送了郎中出去,即刻叫了管事来,要买几个人与张氏使唤。张氏连声道不用。
  徐夫人着实激动,说话儿都颤微微的:“咱家没有几个老成的仆妇,身边都是几个小婢女。如何知道服侍你,我且叫宋管事来,叫他寻了人牙子,着实找几个稳当妇人来,我才放的心去。”
  老夫人亦称如此方妥当。
  张氏羞答答的站起来,告了老夫人与徐夫人:“不敢让祖母与娘亲如此操劳,家中母亲已准备有妥当仆妇,说是若需要时便会送过来。”
  这却是做亲家的好意,况徐府毕竟是外来户,对本地人口不甚相熟,一时找人也不太容易。徐夫人方放下心来,又要将身边的婢女分一个与张氏:“且将就做些粗活吧,你也莫推辞,现在做惯了,将来带孩子用得着的。我一个婆子,去买个生婢来就可。”
  张氏不由对婆母的拳拳爱护深感于心,婆母通共两个婢女,尚要分一个与她使,一个使熟了的婢女当得两个哩。
  老夫人尚且忙东忙西,不迭吩咐稻香去寻了珍贵药材给张氏补身子,又要徐夫人派人去张家报喜讯。
  徐夫人笑道:“娘是关心则乱,媳妇初上身子,不可乱补哩。亲家那也莫急,过了三月坐稳了身方才好派人去,娘怎么倒忘了。”
  老夫人一时想起,自嘲道:“老糊涂了,不中用了。”
  众人皆笑。
  不久,徐府家人均知此喜讯,人人脸上浮上一层喜意,见了张氏那眼中的意味明显,张氏倒是不自在了好几天。
  自此,张氏只安心养胎,理家之事也停了,两位小娘子的针线原本欲停。张氏却道原本不用费甚气力,如今自己也不必动手,容娘的针线功夫只需指导就可。玉娘年纪甚小,跟着容娘绣绣尽可。如此反而有个伴儿,不致寂寞。夫人一听甚是,便依了她。
  容娘绣两针便望望张氏的身子,颇是好奇。张氏不由好笑。
  “你且看甚?小心扎到手!”
  “我只看我的小侄儿们长多大了,您也莫理会我。”
  这话说得很是孩子气,旁边的小环与果儿听了嬉笑不已。张氏的婢女春杏掩了嘴笑道:“只怕与小娘子一样淘气,搓泥砸地龙,摘花攀枝,正好与两位小娘子玩哩!”
  玉娘听了,乐坏了,扔了针线就要去摸小侄儿。春杏几个忙拦住,道是小侄儿尚在睡觉,未醒呢。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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