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汝为后[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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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暖阁内寂静一片,是只属于夜的静谧。
四角上的烛光都隐隐熄灭,唯有从熏笼内透出一点火光。隔着厚厚的床幔,一只纤细的手腕先行伸出来,再是一双赤。裸脚落地,接着整个人的身影完现,隐约可见是一名少年,只是少年精致无瑕的脸上满是慌乱。
慕汐朝现在是满心后悔,今天的禹璟瑶实在不对劲,他一直等禹璟瑶睡去才松了口气,哪想到才不过眯了一会的功夫禹璟瑶就不见了。
慕汐朝只穿单薄的寝衣在暖阁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又急急忙忙的去架子上拿了一件禹璟瑶的披风披上,可他穿着都拖到地上,再加上又走得急,差点踩滑了脚,连忙扶住柱子稳住身形又赶紧往门口跑。
“你去哪?”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室内尤为明显,慕汐朝吓了一跳,连忙寻着声音找去,这一看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那处刚好被柱子和一个屏风挡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再加上夜色黑才让他没注意到。
而那个让找他了半天的人正躺在软椅上,墨色的睡袍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如瀑的发随意的垂在身侧,有些顺着软椅的把手空隙处都垂在了地下,那人却丝毫不在意只静静的看着他。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你,你很开心吗!”慕汐朝觉得很恼怒,声音不禁都提高,“还有你都不把衣服穿好吗,仗着身体好就不怕冻是吧!”
禹璟瑶不接话,仍由慕汐朝发泄,结果慕汐朝是越来越来劲,连门外守夜的两名宫人都惊动了。其中一位宫人不放心,不禁对里面问了一声:“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滚!”
那宫人被吓的一愣,另外一名宫人连忙拉着他退下,可那名宫人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要和旁边的宫人说,那宫人连忙拦住,打量了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主子的事情不是咱们在奴才们管的。”
那宫人感激的点点头,不过又暗暗咂嘴,二公子那一声气势可真唬人。
暖阁内,慕汐朝喘着粗气望着禹璟瑶,觉得自己跟挑梁小丑一样,而禹璟瑶就是那看戏的人,实在难堪的紧,转身就准备走,就听到禹璟瑶淡淡道:“你也没穿好衣裳。”
慕汐朝不可置信的回头,禹璟瑶又重复了一次:“你也没穿好衣裳。”
慕汐朝打量了下自己,果然还真不比禹璟瑶好到哪里去,甚至比禹璟瑶还糟糕,鞋子也没穿,披风就横七竖八的挂在身上,慕汐朝泄了气儿,慢慢赤着小脚走进蹲在禹璟瑶身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殿下,我们回去睡了好不好?”
禹璟瑶静静的看着他,一点点的描绘他的五官,转而轻笑道:“不生气了?”
“殿下,您有事不能和汐朝说说吗?”慕汐朝带着一丝试探和祈求道。
“也没什么可说的。”禹璟瑶移开视线,望着未知的黑暗,“不早了,快去睡吧。”
“那殿下呢?”慕汐朝问
禹璟瑶不接话,一如老僧入定般不再理他,许久慕汐朝好像放弃了一样,赌气的甩开手就跑了。
禹璟瑶转回头,其实慕汐朝刚刚醒来时他就知道了,只是没出声,以为他找不到自己就会继续回去睡,哪里料到这个笨蛋穿着单衣服就想往外冲。
其实不是不想理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禹璟瑶合上双眼,一点点的回忆,他现在的思绪非常的清醒,在脑中寻找当年或许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只奈何他当年实在太小,又加上两世经历,算起来都快三十年了,很多东西根本就记不清了,或者应该说他根本没注意过。
皇子出生以后都由着奶嬷嬷带着,他自然也是如此。可其他皇子每日里还能去生母跟前呆上一会,他的童年却并非如此。
元后生他以后身子一直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他,往日里并不常见到,即便偶尔他前去请安大多时候也是隔着厚厚的床幔和屏风,如此算来他和元后的感情实在太淡薄了。
“噔噔瞪”
思绪被打断,禹璟瑶闻声望去还没看清慕汐朝又想做什么就让被子砸了个满怀,接着又不待他反应怀里就多了一个人,怀里那人不顾他的黑脸还自顾自的帮两人盖好被子。
“你这是做什么?”
“睡觉。”
“回去睡。”
“不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刻,禹璟瑶彻底被打败了,虽说这躺椅还挺大,但是躺两个人就有些窄了,禹璟瑶无奈的将他抱在自己身上,叹息道:“你想知道什么?”
慕汐朝沉默了一会,他知道白日里的事情肯定不简单,必然事关到宫中秘隐,于情于理、于理智而言他都不该知道不该问,一个不慎就会引火上身,可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放不下禹璟瑶,放不下那个用冷漠武装自己的禹璟瑶,似乎脆弱的一击就破,他才恍然禹璟瑶再强大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慕汐朝深吸了口气,道:“殿下想告诉汐朝什么吗?”
“很聪明的说法。”禹璟瑶低笑一声,轻叹道,“我今天在冷宫外头看到大皇兄了,传言都说他与杨嫔母子关系并不好,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大皇子?”慕汐朝枕在禹璟瑶胸口,轻声道,“母子天性是无法割舍的,纵然杨嫔再坏,可子不嫌母丑,杨嫔所做的一些想来也是为了大皇子吧。”
禹璟瑶身子一僵,因两人身子相贴,慕汐朝很敏锐的发觉了,“汐朝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很对。”禹璟瑶抚了抚慕汐朝的长发,“父皇很厌恶杨嫔,连带着大皇兄也不得父皇喜欢,从他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
瑕,终其一生的瑕疵。
慕汐朝不禁为大皇子感到悲哀,不过也只能感叹一句人各有命罢了。
“大皇子的处境很不好,但又居长子,如今失去杨嫔的庇护下,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你所言不差。”禹璟瑶赞同道,“杨嫔找我去就想让我庇护大皇兄,可我拒绝了。”
“恩。”
禹璟瑶等了一会没听到怀里人反应,忍不住开口:“不觉得我无情?”
慕汐朝撑起身直视禹璟瑶双眼:“殿下莫不是在说笑?你护住他,谁护住你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皇子既然出生皇家,要是没这个本事活下去,谁也怨不着殿下您。”说完又蹭回禹璟瑶怀里,乖得跟小猫一般,放佛刚刚张牙舞爪的不是他一样。
心里某一处发出了共鸣,果然无论前世或者今生,这个孩子都懂他。禹璟瑶愉悦的勾了勾唇,心头那点阴霾也烟消云散,不禁打趣道:“都学坏了,明儿我要好好问问梁太傅是怎么教你的。”
“太傅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慕汐朝调皮的眨眨眼。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慕汐朝虽然感觉禹璟瑶还有话没说,但这些并不重要,他已经感觉到禹璟瑶心情好多了,这点就够了。
每个人都有无法说出口的心事,他也一样,这些他都懂的。
就在慕汐朝昏昏欲睡想跟禹璟瑶说回去睡的时候,就听禹璟瑶声音很轻的问道:“你知道元后吧?”
第42章 舌战群臣()
慕汐朝打了个激灵,什么睡意都没了。
可还不待他回答,禹璟瑶就自嘲一笑:“罢了,连我都记不大清楚,你能知道什么,那会你恐怕还没出生的。”
慕汐朝知道他需要的只是倾听者,所以并没有插嘴,就听禹璟瑶又道:“母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小时候从我有印象开始,每次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风华宫内总是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对于那时的我来说绝对是非常讨厌的,更何况母后每次见我的时候眼神都是淡淡的,透着一股冷漠,小孩子总是最为敏感,所以我也不喜欢去见她。”
慕汐朝不理解,从幼时的经历来看,他和禹璟瑶还真是极为相似,他的母亲那时候也是身子不好,特别是最后的时候更是连床都下不来,但每次见到他们兄妹的时候眼里都是慈爱的,还有对于他们的不舍得。
禹璟瑶知道他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母后不喜欢我,甚至说恨我。”
“为什么?”慕汐朝不可置信的撑起身子,“怎么可能,您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会恨您?”
禹璟瑶平静的看着他,轻声道:“很多事情我印象都不深,只有一件事。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那天我在御花园里遇到抱着老三的庞妃,也就是如今的继后。老三好像因为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庞妃就一直抱着他哄他,让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的母后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
“我问奶嬷嬷为什么母后没抱过我,奶嬷嬷躲避着不肯说,就带着我回去了。”
“可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趁奶嬷嬷睡着跑到母后宫内,可是”禹璟瑶皱着眉头,似乎回忆不是那么美好,“可是我听到母后歇斯力竭的尖叫声,我以为母后出了什么事情,进去一看母后正被几个宫女和嬷嬷按在床上,旁边还有几个太监拿着绳带,那时候我不懂,以为他们要害母后,就呵斥他们赶紧退下。”
“可母后看见我就不闹了,还招手让我过去,笑的非常好看,那是我从未见到过的笑容,我很听话的过去了,结果”禹璟瑶闭上了眼睛,继续又道,“可结果母后看见我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她那么瘦弱单薄可掐住我的时候力气却大的出奇”
禹璟瑶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被慕汐朝用手拦住,“别说了,别说了”
禹璟瑶望着他噙着泪的双眼,沉默的拿下他的手,末了叹了口气,“让我说完吧,我从未对他人提起过。”
慕汐朝心有不忍,这无疑是掀开禹璟瑶尘封已久的伤疤,他有些怪自己自作聪明了。
禹璟瑶叙述还在继续,却一字一句狠狠戳在他心头,“我不记得我被掐了多久,只记得被反应过来的宫人们救下来时那一瞬我真觉得自己快死了。”
禹璟瑶声音发哑:“我至今都记得母后那恶毒的眼神、那疯狂的嘶吼、全无半点皇后的仪态,她痛恨这困住着她一生的囚笼,同时更厌恶长得像父皇的我”
“这事父皇知道了,父皇下令母后再也不许见我,后来没过一年母后就病逝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母后其实早得了失心疯,所以父皇才总不许我多见她。”说完禹璟瑶还自嘲一笑,“其实我也挺无辜,论相貌我长得并不是最像父皇的,老五和后来的老七才像。”
“我以前总觉得母后是个失败者,就算得不到父皇的爱,也不该失去皇后的尊严。”感觉到衣襟湿透,渗进他胸口的眼泪,禹璟瑶拍了拍慕汐朝后背,淡淡笑道,“傻孩子你哭什么?今儿恰好杨嫔提起也就想到了,没什么的。”
禹璟瑶口气平稳,就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一样,但语毕慕汐朝已泣不成声:“殿下,我不该问的对不起对不起”
禹璟瑶没有说话,静静的抱着慕汐朝,仍由他哭泣宣泄,好像连带他的那一份也哭出来了。
自那夜后,两人之前原本还带有的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慕汐朝对着禹璟瑶也能渐渐放开了,偶尔还能开个小玩笑,就是禹璟瑶有时候故意逗他板着脸,他也不怕了还能顾左右而言他,愣是把禹璟瑶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不过这平静日子也没过多久,那日后第三天禹璟瑶正式开始上朝,两人相处的时候也变得少起来,原本每天都见到,现在两三天都不能见一次。
这日两人又三天不曾见到,禹璟瑶下朝后原本准备派人去晋远侯吩咐一声,让慕汐朝别进宫了,他准备出宫住两天的,就见皇帝身边的元庆向他走来,“王爷请留步。”
禹璟瑶淡淡道:“公公慎言,册封的旨意还没下来,一句王爷本殿还当不起。”
“是,是老奴妄言了,二殿下想来谨慎。”元庆笑了笑,又道,“嗨老奴光顾着和您说话,倒忘了正事了,陛下请您快些去议政殿,有要事相商。”
“还有何人?”禹璟瑶问道。
如今已经到了腊月里,没几日就到小年夜宫中就要封笔了,琢磨着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之前杨嫔的时候太后倒是问过,不过被他糊弄过去了,这种事皇帝就算心有疑惑,也不会大咧咧的问。
元庆一笑道:“除了您还有三殿下、四殿下,和内阁大臣们。”
禹璟瑶挑眉:“大皇兄呢?”
元庆神色不动:“大殿下最近身子一直不适,陛下特准大殿下先行回府休息了。”
禹璟瑶点点头也就不再过问,随元庆往议政殿走去,反正皇帝并不喜欢他们这些皇子太过插手政事,估计让他们去也是做个摆设的。
等到了议政殿时,众位已经都在了,宁国公不动声色的给禹璟瑶使了个眼色,禹璟瑶暗点头就来到自己位置上站好,与他这个外公禹璟瑶并未有因着宁太后就表现的生疏,并不是不想而是还不能。
皇帝见禹璟瑶来,看他一眼就起龙案上的奏折着递给元庆,道:“既然人来齐了,就都看看吧。”
众人快速的阅览一遍,内阁大学士柳大人便上前一步躬道:“臣觉得此事太过荒唐,怎可听一游方术士之言就让镇南王世孙娶男妻呢?”
另一大臣也上前道:“臣亦然,此事不仅关系到镇南王子嗣一脉,同样也关系到社稷安危,要是镇南王一脉有任何异动,都对本朝是一大祸事。”
“臣附议,此事不可,若是镇南王世孙病中,请宫中太医前去医治即刻。”
“臣附议”
禹璟瑶垂眸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语,这会他倒是想起来了上辈子也有这么一桩事,镇南王世子早逝,留下两名幼子,嫡长子封为世孙。可偏偏这世孙和他爹一样是个病鬼子,从小就娇养着还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的,后来到了十六岁时又一次发病人差点就不行了,恰巧遇到一游方术士,那术士言道世孙命轻,需要找一个人五行俱全的人镇着才可无事,但女子又不行,因女子属阴,而世孙本就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