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剑-第10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凌大哥,他……邱广寒开口想问。
你一路跟着我,到底要干什么?凌厉已道。
黑衣人顿了一下,突然呵呵大笑起来,嘶哑的声音在这未点灯的暗室中显出异样的恐怖。
怎么,不装了么?他阴沉沉地道。想一想上次,你是怎么求我放你一条活路的?美人在侧,反而不在乎了么?
你如果是要杀我,早就动手了。凌厉道。再问你一遍,你定要找到我干什么?
那人唇间冷笑,不防间,突然出手,触向凌厉肋下。
凌大哥!邱广寒惊呼,只见凌厉负痛之下,却用手去扶胸口,竟是穴道已解。她不觉一怔,说时迟那时快,手中又一空,乌剑竟不知何时被卷走了,但那黑衣人却又一甩,将剑甩入凌厉怀里。
你现在穴道已解,动手吧。黑衣人阴恻恻地道。
动手?
邱广寒见这黑衣人竟是倏然间给凌厉解了穴,回想他起初进来的身法,心中才真相信是遇上了高手,心道这样的人若有心要杀了我们,只怕我们决计逃不过。只是他又为什么非要跟凌大哥动手?难道他不出来:凌大哥不会是他的对手么?
黑衣人见凌厉疑惑,冷笑道,我不会占你便宜。我与你公平一战,你若输了,命就交给我回去交差;我若输了,也任你处置。
但你又是谁?
凌大哥,你别听他胡言乱语了。邱广寒插言道。这个人,还说不占你便宜——但他刚才在外面偷听,明明知道你武功刚刚回复,还不得片刻调息,偏要立时就比武,那你又岂能用出全力——我,他多半是怕输给了你,才特地挑在此时。
你……那黑衣人竟是被她这番话说得无言可答,沉了一沉,又恢复嘶哑的嗓音。
那么你说,他要多久才可以回复气力?
照我——邱广寒目光闪烁。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吧。
那人哼了一声。小妮子信口开河——好,凌厉,我给你七天时间,七日之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可别找什么借口!
你等等。邱广寒见他要走,忙又叫住。还是不公平。你知道他是谁,心里有底,我们却不知道你是谁呢。
就算你知道了也没有用。
那何妨让我知道呢。邱广寒咄咄逼人。
那人沉默,笑笑。七日之后,你便会知道。
你这人……
广寒。凌厉伸手拉住她。别争了,让他去。
那人他一眼,又邱广寒一眼,闪身而去。
凌大哥,你猜到他是谁了?邱广寒转身问她。
凌厉摇头。
那……那怎么不让我问他了?
我也想不透呢。凌厉坐下来。一个杀手,居然会想要跟人公平交手——这个人,太奇怪。
杀手?你怎么知道他是杀手?
我能感觉得出——之前我在路上见过他,当时我说他认错了人了,却不料他竟一路跟我到此。
你说他是杀手——可是你难道不出来,他的武功很高啊!你以前不已经是最厉害的杀手会的金牌杀手了么?又哪来这么厉害的杀手?
杀手这个圈子里,也会藏龙卧虎,半点不奇怪。凌厉道。何况你说他武功高,我也不尽然——他轻功上佳,但这本是杀手所长;他动作之间,似乎有几分发虚,起来,并不似内功有多么深厚的样子。
是……是么。邱广寒不甚相信地道。但七日之后——七日之后怎么办呢?你真要与他相斗一场么?
那是当然。凌厉道。你难道不感兴趣他究竟是谁?
我只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邱广寒很是有点气鼓鼓地道。
但他也不算是个坏人吧,至少,他没有乘人之危,既没杀我,也没有打这乌剑的主意,更没有打你这纯阴之体的主意。
他说不定有别的阴谋呢!邱广寒瞪着他道。
你几时变得这么喜欢怀疑别人?
我是最坏的“纯阴之体”,当然喜欢怀疑别人!
凌厉瞧着她那似急又嗔的模样,微微笑着伸手,将她的手拉过。
放手呀!邱广寒负气地道。我现在可是邵夫人了,没你这么拉拉扯扯的!
凌厉手心一冷,慌忙松手。
“邵夫人”?他半晌才道。可你——根本就没有嫁人
我嫁了。
凌厉不语,只着她。
他在门口抱住她的时候,她是一个温暖的身体,正因为此,他觉得陌生,却欢喜这样的温暖;而后,现在的她,回复了冰凉,也正因此,她是她熟悉的邱广寒,熟悉到——有一瞬间他觉得可怕,因为她本不该这么令她熟悉。
是的,她已经嫁人了,她应该有女人的气味,而不是以前这种少女的气息。可是她没有。她和以前的邱广寒,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这一刹那,自己究竟是欣喜,还是惶恐。
他危坐,保持住严肃的距离,保持住礼貌的态度。
既如此,宣也怎么没与你同来?他放心么?他拿住口气。
他呀——他哪走得开。邱广寒低低地道。现在明月山庄也不知什么样了。
怎么说?
我们成亲那天晚上,我就偷偷从山庄出来了,这件事,就只有邵大哥一个人知道。等到天全亮,他家里人若发现我不见了——哥哥若发现我不见了——天下群雄都发现我不见了——后面的情形,你想想,他一个人,要怎么应付过去?
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凌厉似乎已拿捏不住那一本正经的口气了。
邱广寒着凌厉那个表情,倒忍不住先笑了。她抬起手来,温柔地在他下巴抚了抚。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爱怜地道。都不像你了,胡子都整么长。我去烧点水,你好好洗个澡,好么?
不要。凌厉一把抓过她手。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一回事。
你啊,你这么一个又脏又丑的样子,我才不跟你讲呢。邱广寒轻声慢语。怎么,你准备永远都这样下去啦?还是等着有谁帮你来洗不成?
凌厉一时窘迫之下,言语反而直了,只道,你……你这算什么,算与我**么?只有那一只手捏着她,始终忘记了放开。
这片刻的四目相对是如此自然却又叫人脸红,如此温柔却又令人心旌摇动。他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一个打破气氛的音节,冷不防邱广寒却先侵了上来,冰冷的唇在他唇线上狠狠印下她的痕迹。
他甜蜜得无力松开她的手,心里的惶恐却令他浑身发颤,只感觉到她纤细的双臂圈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慌忙定神,退让——在被抱紧之前退让。
她迁就了他的退让,微微濡湿的双唇,离开寸许的距离,沉默得好像它们是眼睛。
吓我一跳。凌厉吐字的唇有种故作的轻快。
邱广寒的唇角也轻轻扬了扬。她松开他来。
我去烧水。她扶边站起。
他想再叫住她,却不知为何没了力气——没了勇气,只剩心里一片混沌。
却是邱广寒又先跑了回来。对了,我都忘记了。苏姑娘有封信,要我一定交给你,你?她边说便翻着枕边。
苏姑娘?凌厉心中一震。哪个苏姑娘?
是苏扶风姑娘。邱广寒站住了,将找到的信递给他。
苏扶风?她又去找你麻烦了?凌厉顿时紧张,伸手夺信,却不忘瞪着邱广寒。
放心啦——她这一回,没有恶意的,起来只是很急着要跟你说这件事。邱广寒说着低头。你先她说了什么,说不定很重要。我去生火了——详细的一会儿再说。
广寒——凌厉下意识叫住她。
嗯?邱广寒回过头来。
你……真的不再生我的气了?他咬咬牙再次问出口来,这句从两人吵架的第一日,就不断亘在心里的问题。
邱广寒着地面。还怎么生气呀。她嘟哝道。我若还生你的气,那我也太不讲理了吧……!
凌厉低头摆了摆手里的信,道,那就好。
他从不知多久前起,就始终在等她说这句话。他不能肯定自己起初愿意不要性命救她,是否也是抱了这种得到她原谅甚至感激的侥幸之意。只是,他很清楚地知道,无论她是什么态度,自己都还是会这么做的——即便是现在,她其实已是“邵夫人”了。
真好啊。他喟然地,暗暗的在心里叹了一声。你终究不再怪我,只可惜——我已将你永远地错过了。
他默然了半晌,才慢慢揭开手上那漆封的信口,取出信笺来,展开。
果真是苏扶风的笔迹。
是了,在洛阳城门边上,那个熟悉的一掠而过的影子,不是苏扶风,又是谁。
炉子生起,新烟略略呛人。邱广寒将水放上灶台,觅地坐下,倚住墙。
之四纯阴之体完
一五七()
往前回溯,邵宣也到安庆青龙教来迎亲是七月廿号上下——他来得很早,目的不外乎是想找机会与邱广寒当面说说发生的事,但是当然——找不到机会。在拓跋孤的地头上,他全然无法接近邱广寒。
很快,邱广寒随他的迎亲队一起启程了。拓跋孤与苏折羽并没有同行,因为早去也没有必要——青龙教主自然有更重要的事要留在教中。随行的是程方愈与单疾风。
轿帘低垂,所以,几乎难以知道那个坐在轿中的邱光寒是什么表情。更何况身着吉服的她,头上还覆着红巾,即便邵宣也觅到机会滞下几步,在轿子周围逗留,也无法向她传递什么眼色。
那么,递纸条呢?邵宣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他相信以邱广寒的灵敏,绝对不会无知无觉。只是那两个随时随地都守在轿边的人,却始终对他投以敌意的眼神。
邵大侠难道不应再往队伍前面走走?程方愈常常揶揄地道。
他何尝不知道邵宣也是要干什么,就像单疾风也很清楚一样——只是,他的好兄弟顾笑尘是因了邵宣也的事情被赶出了青龙教的,他心里那一点同情心,远远及不上对邵宣也的迁怒,更何况他与单疾风这一路护送的任务务求“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广寒,尤其是邵宣也”——这是拓跋孤下的死令,倘有疏忽,是什么后果,顾笑尘的前车之鉴就知道。
所以可怜如邵宣也,便终于没有觅到任何机会。
-------
先洗个脸吧。凌厉出神间,听到身后邱广寒的声音。
只见她把一盆温水端到了他面前,将一块手巾浸了下去。苏姑娘说了什么紧要的事?她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信。
凌厉放下信来。是很紧要。他伸手去摸盆里的白巾。不过晚了。
怎么说呢?邱广寒讶异地着他。
凌厉瞥瞥信。你自己。
我……没关系么?邱广寒小心地拿起纸来,凌厉却俯下身去,温水浸湿的手巾,慢慢擦过全脸。
有厉害人物欲取你性命。邱广寒照着那信轻声念下来。遇声音沙哑使剑之人务必避开,切记。苏扶风。她抬头。这不就是——方才来的那个人么!
凌厉点点头。应该就是。
苏姑娘这么急地要通知你这件事——那——这个人一定非常不好对付了……你方才说那些他的武功也不怎样的话,是为了宽我的心吧?
你别多心了。凌厉道。苏扶风只是……就算是……关心我吧,听到些什么事,就记着告诉我而已。
是么。邱广寒低声道。那么为什么又不说清楚是谁呢……
她不说自然有理由的。凌厉擦干手,将那信笺拿过。坐下在灯下再了这两行字迹。
是的,苏扶风不会骗他——他心里明白她绝不是事无巨细都会拿来骚扰他的人。如此特地写信给他,绝不是儿戏。可是这其中,却有层更可怕的联想,叫他不敢再多想下去。
苏姑娘知道这个人,你又说这个人是个杀手,那么他多半是新成立的天都会里的人了。邱广寒沉吟道。
凌厉嗯了一声,并不接话。
但天都会的头领不是你“大哥”么?他怎会接要害你的生意?邱广寒竟先将他想的说了出来。
凌厉还是嗯一声,不说话。
还是说——苏姑娘不说这人是谁,就是怕你知道他是天都会的,会知道你那个“大哥”其实……
他不是那种人!凌厉声音提了一提,又噤声,回过头来了她,低声道,就算这单生意真是他接的,我也不会怪他——毕竟只是生意。
邱广寒见他脸色始终阴郁,沉默了一下,宽语道,现下什么都不知道,胡猜也没用。我知道,无论那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你跟他约好了七天,一定是不肯走的了,那苏姑娘这封信也就当没有好了。
所以我说它来晚了。凌厉说着,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没事,你倒说说,她怎么找见你的?
苏姑娘吗——胆子可大了。邱广寒笑道。我还要去烧一锅水,你过来听我说?
----------
邱广寒第二次住进明月山庄,是八月十三日——距离大喜之日仅仅两天。她没料到吹吹打打途中走来会遇到这么多好事的江湖中人,有这么多耽搁,在路上数天颠簸令她精疲力竭,没了纯阴体气,她几欲病倒。
好不容易到了庄内歇下,她睡足了一天,到十四日傍晚,精神才好转来,然而,迈出这屋子却是一部也难——程方愈与单疾风自是日夜不休,守在她门向之外。
但苏扶风却进来了。
她是大喇喇地进来的,一时间,连邱广寒也挑起来去迎接她——只是突然定住,觉得她迅速关门的动作有点奇怪。
你……不是苏姐姐……她惊惶后退。
这个苏扶风穿着苏折羽惯常的装束,以青龙教红人的身份,竟畅通无阻地见到了邱广寒。
谁说不是呢。苏扶风顺手插上门闩,略带冷笑地着邱广寒。“谁说不是呢”——她虽然不是苏折羽,却也是另一个不折不扣的“苏姐姐”吧?
邱广寒惊得便要叫喊;苏扶风岂会如她所愿,抬手便将她穴道封住。
你先不要紧张。苏扶风道。我来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有些事想与你说清楚。
邱广寒瞪着她,表情似是不信。
苏扶风打量她。换下吉服的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