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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部分

乌剑-第112部分

小说: 乌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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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珍也便无计可施,只嘟哝了一句道,就她这么个木头人……

    邵宣也咳了一声道,娘,你们适才要找我说什么?

    我们想了想,这件事要不泄露出去,唯一的办法是找个别人来顶替广寒的位置。

    什么?邵宣也半是惊异,半是疑惑。

    你想,天下群雄,大多没有见过她的面目;即便见过的,也只知道她叫作“邱姑娘”,未见得知道就是“拓跋瑜”;我们另找个人,说她就是拓跋教主的妹妹,旁人也不知道其中蹊跷!

    哼,你们这是想偷梁换柱,要一个不相干的人入我邵家的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直未插话的邵凛开口。好在,拓跋教主也答应,那个人不论是谁,只要一找来,他便认作妹妹,这层关系总是在的了。

    邵霓裳虽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这一番话,也大概悟到了,只听邵宣也道,此事太过荒谬,无论如何……

    邵大侠。拓跋孤冷然开口。广寒人是你放走的。你又想成全她,又不想付出代价,天下间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邵宣也默然。

    拓跋孤又哼了一声。你既然起初作此选择,便该料到要自己解决此事,否则撂下摊子就算,你倒不如不要自称大侠了罢?

    这难道不是你逼的?邵宣也益怒。

    我只用我的手段,你斗不过我,是你没本事;你也用你的手段,放走了广寒,算你厉害,算我失察,但这收场,总也只能你自己来收?

    邵宣也咬唇。容我……再考虑考虑。

    时珍与邵凛等人对视一眼,知他如此说,多半便已可行,当下都松了一口气,却又听拓跋孤道,邵姑娘有何高见呢?

    你们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吧!邵霓裳道。说得轻巧了,另找一人来,却可以找谁?莫说能配得上大哥的女子,必然都是江湖上人人知晓名姓的;便是不知,人家又怎肯白白地把女儿交出来?

    我们不须名门世家。时珍道。方才已说了,此女身份,便是拓跋教主的妹妹,不须其他身份!以我们明月山庄的脸面,难道还要不来这么一个普通女子?

    普通女子——那怎么行!人人都在传说大哥的新夫人是如何美貌聪慧,天下无双,随便来个普通女子——那一见了光,明月山庄与青龙教,岂非要一起贻笑大方了!哼,你若要说民间也自有珠玉在,现在却容不得你有那么多时间去寻了,我倒要问问,便这一时半刻,你要到哪里去寻个当得起“美貌聪慧,天下无双”八个字的女子来!

    时珍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此说也确有一些道理。

    再说了,一般人,若是心思不敏活,随便一开口,就要路出马脚的,一不小心便要说漏了自己名姓来历——还要教她如何措说与拓跋教主的关系,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

    邵霓裳说着,向邵宣也,后者对她投以感激一笑。

    这说的也对。邵凛的夫人道。现在这事情迫在眉睫,已不能仔细去寻了;在这会场之中的江湖女子抛头露面过的,肯定是不行,若去民间找寻,远水救不了近火,也只能在洛阳城之中,但在城里这样一弄,总会有动静,多半又要传到这批还没走的宾客耳中。

    时珍不语了半晌,转头拓跋孤。拓跋教主认为……?

    拓跋孤邵霓裳。有劳邵姑娘挂心。他神情不变。不过不必担心,我自能给你们这样一个人的。

    几人的面色同时变化。邵霓裳、邵宣也是大惊,时珍等人却是大喜。她心念突转,忙道,难道是那位……

    苏折羽?邵宣也脱口道。你不会是说苏折羽?

    拓跋孤着他。你觉得如何?

    邵宣也哼道,苏折羽是你那边的人,我焉知你安排她过来有什么诡计。

    苏折羽是我这边的人不错,那广寒莫非就不是?拓跋孤冷笑道。若非你让广寒走了,你以为我愿意让苏折羽留在明月山庄?

    若是那位姑娘,那便应当可以了!时珍喜不自胜道。论品貌才智,苏姑娘都是上上之选,在人前也始终以绢纱蒙面,并无人见过她的面目——拓跋教主,此事不宜迟,我早早将她叫来一起商议为好?

    娘,你未免也太……你不想想苏折羽过来了之后,等同于往谎言上再放一个谎言,再要如何收场?做戏终究是做戏,但她若以明月山庄少夫人的身份见过天下群雄,往后便再也脱身不了了!——拓跋教主,我问你,苏姑娘倘若过来,是仅仅做戏,还是当真就此嫁入明月山庄?

    这要你们觉得此事须做到何种程度。拓跋孤道。

    我自然希望此事仅仅是做戏,但我却担心她一旦露面,往后势必要一直留在明月山庄不可。

    那便一直留在明月山庄,有何不可。拓跋孤冷冷道。不过是拓跋瑜这个名字,换给了她。

    可是难道……邵宣也语塞。他想象不出来会要与这个从来冷面冷色的苏折羽扯上任何关系,更何况还要假戏真做,成为夫妻!

    宣也,你也不必烦恼。邵凛开口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苏姑娘来只是作个权宜,后事如何,先不必考虑。既然拓跋教主已经开口,那最坏的打算,她真的一辈子留在明月山庄,也未见得是坏事,此刻的情形,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苏姑娘自己呢?若就此留在明月山庄,她愿意么?若她另有心上人,这岂不是又要重蹈霓裳的覆辙!

    邵大侠似乎想得太多了。拓跋孤微微冷笑。本座叫苏折羽做什么——便算是叫她死,她也必不会吐出半个不字。

    邵宣也咬咬牙,道,好,既然是我弄出来的事情,只要苏姑娘答应,要这么做也无不可。拓跋教主,我知她是你的得力臂膀,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无理,尽管开口。

    我要什么?拓跋孤轻轻笑了笑。用什么换走苏折羽——我还真要——好好想一想。

一六二() 
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像是笑着,又像是没笑。时珍已觉心头大石落下,便道,拓跋教主,那苏姑娘……几时可以过来?

    苏姑娘?拓跋孤冷冷地道。我这边已经没有“苏姑娘”,只有“拓跋瑜”。

    时珍一愣,随即省悟道,好,我们也是该早些改口了——拓跋姑娘几时可以过来?

    明日一早吧。拓跋孤答得懒懒散散。

    好。时珍道。那便定下明日中午,让宣也与新夫人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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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孤其实并不明白,为何这场商议,自己会如此的心平气和。或者是因着一种早已料知几分结局的预感,他知晓这门亲事必将以一种非正常方式结尾。

    假设——他现在开始假设——他们真的喝了那杯带了迷药的酒——然后真的做了夫妻。可即便木已成舟,邱广寒对他的敌意,邵宣也对他的敌意,也会只多不少吧?他选择如此,也早知那种结局并不完美,只不过因为他拓跋孤,却终于是个胜利者。

    否则,他知道,和邵家的婚事,是根本无法成功的。

    但此刻就连那般不完美的结局也没有。邱广寒跑了,他用了这么大代价计划的亲事却仍然非成不可。他无法在此刻抽身放弃。

    拓跋教主。他身后一个声音,急迫却又清冷。

    他站定。听得出来,这是邵霓裳。

    邵霓裳快走两步上前。这件事——真的非如此不可?

    霓裳!后面追上来的是邵宣也。对于邵霓裳单独跑出来找拓跋孤,他也有几分不解。

    不必多问了,我已决定。邵宣也只道。

    但是……

    我仔细想了想,这种方式的联姻,反倒是我能接受的。他了拓跋孤。既然本是利益,便不该扯入任何感情,所以——便不该扯进广寒!

    拓跋孤嘴角不动,着他,便如在说“你能识大局就好”几个字。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邵霓裳道。我明白,我是自私,因了一己之私,惹出这许多事——但是,我就是做不来那种——那种,不遂我心意的决定,所以……

    你大可不必说这些话。拓跋孤口气淡然。反正不是你,就是他。你若自私,便轮到他涉入此事;他若也选择自私,那么自然引发的事情——只要邵大侠大局为重,我,是不会作那些儿女情长之择的。

    邵宣也知他挑衅,却早不以为意,道,无论如何,你放过霓裳,我仍感激你,若这次你也肯放过广寒和凌厉二人,我必更感激你。

    这就要你的表现了。拓跋孤冷笑道。你若表现得好,我又何必花心思去为难他们。

    邵宣也略略默然,随即道,好,我便等你的“拓跋瑜”过来。

    ---------

    “你的拓跋瑜”。这五个字,不知为何,突然令他有些奇怪的感觉。事情能得到解决,于他来说,远比什么都重要,可是邵宣也那如此配合的态度,不知为何令他发现自己的内里竟然还是在愤怒,好像他宁愿邵宣也抵死不从地与他针锋相对。是他指望一个更强硬的、更坚决的邵宣也吗?还是他干脆其实是自己在找借口,想借机破坏这个自己一手策划的结盟?他不知道,只是,他发现,自己比去参与议事之前更烦躁不安——他见的气氛,这一次,模糊不清,像在这昏沉的傍晚跳跃的黑云。

    苏折羽。他可以想象自己回去,要用一种什么样的口气对她说话。诚然,这于他并不该算多大的事,尽管他曾觉得自己或者已依赖于苏折羽的照顾;但这远没有到不可放弃的程度;而在这种时候,显然,是苏折羽派上更大用场的时候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的拓跋孤在推开房门的一刻,却发现自己从隐隐的愤怒变成出乎意料的、莫名的震怒:苏折羽不在。

    他清楚地记得离开之前,他曾叫苏折羽在此地“等着”;以苏折羽一贯的听话,她绝不会不“等着”;但她却不在。

    没有预料之中迎上来的恭谨或温柔,这沉默的气息是种无可比拟的怒,似乎她这一次不合时宜的,其实也并不算太过紧要的违抗命令,是最不可饶恕的,甚至比她擅自放过苏扶风、放过乔羿的时候更不可饶恕。

    他吞咽着自己的愤怒。他知道,他是要她离开,所以在她出现之前的这段时间,他需要把愤怒吞咽掉——不能够以那样一种泄愤的方式来表达这一件事。可天知道这是不是种更可怕的方式。对苏折羽来说,沉默的、冷笑的拓跋孤,永远比一个发怒的拓跋孤更沉重,更压抑,更可怕,更令人窒息。

    门咿呀一声,在数久之后,终于偷偷地开了。

    去哪里了?拓跋孤端坐在屋子的正中,没有灯,声音却更清晰。

    苏折羽似乎吓了一跳,低下头,喑喑哑哑地道,我……去叫人准备晚膳,马上——就会送过来的。

    拓跋孤沉默了良久,就是那种让她害怕的沉默。半晌,他开口。

    过来点灯。

    苏折羽依言,走近,打亮灯火。

    她才发现他面色沉郁得可怕,怯怯地道,主人——在那里商量得如何了?

    拓跋孤并没有回答。他似乎在想些什么,隔一忽儿,却又突然抬起头来。

    苏折羽,你着我。

    她便着他。

    她发现他的眼神中似有些东西沉下,然后,他站了起来,手指搭上他的脸颊。她有些微的紧张,向后轻轻退了一小步,却陡然被他重重一推,五指箕张的手掌,已迫住她的咽喉。

    苏折羽在哪里?他恶狠狠地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眼神中有惶惑之色轻轻一闪而过,他迫得很紧,似乎再用一分力气就能令她窒息;但是他又放她说话的余地,显然,只是威胁。

    主……主人……她挣扎。我……我是……

    还是你想死,苏扶风!拓跋孤吼着,那手心炙热得叫她难以呼吸。

    她终于不再挣扎,睁大了一双眼睛,用尽气力也努力恶狠狠地回答他:我决不会让你把她嫁在明月山庄的!

    这挑衅的语句令拓跋孤一双瞳孔都陡地一缩,如同捏小鸡一般地将她纤弱的脖颈捏过,用力摔到桌边。我只问你,她人在哪里?

    但手下的喉咙,却振动着,发出低低的冷笑。你……你休想我告诉你——有本事杀了我,便没人去做你的……“拓跋瑜”!

    拓跋瑜。这三个字令他眼皮微微一跳。昏黄的灯光下只见这张与苏折羽一模一样的面孔,虽然因他的手劲而憋得通红,那瞪视却又是说不出的充满不忿。

    你说不说?他的语气,转向最后的通牒。

    主人!门被扑开,扑进来的,是另一张呼吸凌乱的面孔。

    他转头去她。

    --------------

    扑进来的这个苏折羽两片衣袖已几乎撕成了碎片,垂落着,沾染着零星的红迹:手腕直到前臂,皆是一片鲜血淋漓,脸孔青白,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拓跋孤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那一只手同时松了开来。

    苏扶风从他掌下逃脱,倚住桌子,狠狠喘气。苏折羽已经走上前来,便要拦在她与拓跋孤之间。

    可苏扶风偏偏将她一拉,恨声道,谁要你来,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来!

    苏折羽不答她,只低低地道,主人,折羽来得晚了,——你没事吧?

    拓跋孤了苏扶风一眼。回想她方才的话,自然,他和明月山庄背后的密谋决定,她已然知道。

    他没有上下文地只是着苏折羽问了一句:你也知道了?

    苏折羽点点头。折羽知道了。

    那么明天一早,你就过去邵宣也那里。

    苏折羽再点点头,应了声是。

    为什么答应他!这种事也答应得的吗!苏扶风突地大声道。难道你……

    你住口。苏折羽冷冷地道。我一时失察,才令你偷袭得手,此刻我人已在此,你难道还想再用你那些伎俩来蒙骗主人么!

    拓跋孤在两人的对话中,保持沉默。他注视苏折羽的神态。也许是因为早已知道了,她上去异乎寻常地平静。

    你说她偷袭你。他半晌,插言问。

    轮到苏折羽沉默,苏扶风也只是瞪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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