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传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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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莹那春风拂面的声音,让老臣的热泪滚下了脸腮。
魏王轻轻拍了拍老冢宰的手背:“冢宰啊——!你是魏国的干城,寡人的股肱。你一病,千里魏国也随之而病哦——,唉——!”
公孙坐,哪敢享受主公对他这样的评价?忙对主公拱手回到:“主公!言重、言重。臣之病,病不当时,不胜惶恐。怎劳主公亲来看视?臣感激涕零!老臣不知以何为报——?主公!唉,臣——这次恐怕不能再伴主公则了,请主公——”
魏王大手一挥,用哈哈大笑,阻拦了冢宰的托词后,马上用吉言宽慰着老冢宰:“唉、唉,不会的。吉人自有天象,大魏常有奇迹出现,何必呢?冢宰!”
老冢宰今天十分固执,对魏王的宽解摇着手顶到:“主公!别宽老臣了。臣在辞简中早已奏明,望主公体谅老臣!吝惜老臣这把老骨头,多看几天国盛民昌。”
魏王知道:老冢宰是铁了心,要辞去冢宰之职的。他已经连续接到老冢宰的三次辞职简了,已经在心里同意了老冢宰的辞职。不仅同意,还在内心物色了几个人选,只是,自己对这几个人都有点把握不定。为此,自己反复斟酌了数天,实在犹豫不定,才来到冢宰府,借探视之由头,前来询问冢宰之备选。既然老冢宰说到这,也就借势在凉亭里缓慢的踱着步问:
“哦——既然如此,冢宰可否告知谁可为你之后?公子卬若何?”
公孙坐想都不想的回到:“心太善,谋而不断。不可做主帅,乃善谋之才,何能胜冢宰之职?”说完,两个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问题。想着想着,公孙坐一声咳嗽,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突然问道:“主公,臣事主公若何?”
“耿耿忠心。”魏王想都不想的回到。
“臣处事公否?”公孙坐微微一笑,跟着又问。
“冢宰以大公无私得万民颂。”魏王转过身来,看着冢宰评价道。
“臣用人若何?”公孙坐呵呵一笑,再问。
“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魏王虽然不解冢宰步步紧问是何意,但对冢宰的评价,还是就高不就低,赶好的说。在他心里,给一个要退位的冢宰,说几句好话,宽宽老人之心,也算是善莫大焉的一件好事。
“谢主公!”哪知公孙坐突的挣起,站在了榻席上,十分认真的对魏王莹行了个弯腰过九十度的双手拱到头顶上的拜见主公大礼。
魏王一愣,赶忙扶着公孙坐,硬按着躺下,边扶边责道:“寡人的好冢宰哟,何必如此,突然行起如此大礼?快,快躺下说话!身子要紧。身子要紧啊!”
哪知公孙坐今天偏偏就不躺下,依然强行的要跽在席的左边,把个榻当成了公事案,将左边的主位空了出来后,指着主位说:“主公,议军国大事,岂可失礼。请主公跽主席!”
魏王痛惜的看着老冢宰,微微的摇了摇头。他怎么能拒绝这样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呢?一国之王嘛,该迁就还是要迁就的,于是就同意了:“嗨,好。寡人听你的。寡人跽席。”
公孙坐又一次拱手后,才一脸严肃的奏道:“主公!臣知不能伴王后,就在考虑谁为我后。老臣排完诸臣,唯一能执大魏冢宰柄者,是老臣门下的中庶子公孙鞅……”
19、两件奇事(2)()
卫鞅沉思了许久后,方才点头:“唉——,经邦治国如草芥,可雕虫小技胜黄金?唉——荒唐之极,荒唐之极呀——!也好,万事可休,俗事可去。夏大,你站起来!”
威严冷冷,凛然之气的卫鞅在夏大眼里突然高大起来,犹如一个大将军。
他顺从至极的从地下爬了起来,垂手立在旁边。
公孙鞅淡漠的脸,冷酷的眼,薄刻的嘴:“我是为了两条人命才答应你的。你千万莫跟任何人说是我刻的。明天晚上,只准你一个人到此来拿简!”
“好咧!”夏大马上从哭泣的换成了一脸欢笑,说着就是迅捷的翻身扑地,通、通、通的三个响头之后,才爬了起来,从肩上解下背上背着的一个包袱,恭敬的放在门楼的阶石上,低三下气的:“卫大人!这是一个金饼和一袋钱币的定金。明晚我再送十个金饼来。”
公孙鞅看也不看,用脚后跟将包袱往门内一磕,扭身就往街上走去。
哪知还没有走多远,就听见一个声音喊他:“嗬——这不是公孙鞅先生吗!”
“哦——是卜祝大人啦!”卫鞅听见有人喊出他的头衔尊称,就十分奇怪的抬头一看。
“眉头紧拧,有什么烦心之事?能让小老儿占占卜吗?”卜祝是个精瘦的小老儿,一头银发格外注目,满脸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习惯性的要跟卫鞅占卜。
卫鞅哪里有心思占什么卜,两手一摊:“唉,我身无点金,恐卜祝大人白忙乎了。算了吧,我还要赶往冢宰府点簿呢。”
“太小看人了吧!魏王的卜祝,不是谁人都可占卜的?”卜祝不由分说,拖着卫鞅来到旁边的巷子内,捧起卫鞅的左手看了遍后,就在石板上掷起蓍草,烤起龟板、牛骨来。卜祝越摆弄越紧张,好一会脸上方出现丝喜色,后又拧紧眉毛,再后,脸色方才恢复正常。
卜祝的神态,弄得公孙鞅神经兮兮、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要询问。卜祝却从腰间里解下一个腰围包袱来,严肃的不由分说的往卫鞅怀里一揣:“别推。小老儿全部家当就这十个金饼,作为我向你买安邑的定钱。你推就是不把安邑卖给我。我只好一头触墙,死在你的面前。”
卫鞅惊的连舌头都伸了出来,一双三角眼,死死的瞪着决无半点戏言的卜祝。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找、找我买、买安邑?!”
“你卖不卖?不卖我就触墙。”卜祝指着巷子的墙壁进一步相逼。
“卖、卖、卖。千万别触墙!我才不愿犯杀官之罪。不过,干嘛找我买?你脑壳是不是今天有了毛病?”卫鞅生怕这小老儿发神经,边说还边用身体档在墙前。
卜祝一声长叹:“今年乃你本命之年。你命星罩于地网而暗。你将有妻离子散之灾,在魏诸事不顺,还有杀头之血妄大灾等你。不过,天罗倾压东方,独露西方对你红透半天。你不久将在好友相助下弃魏西就,依水富贵极顶,拥公侯之位,做南偶君。”
“哈……”卫鞅听完后狂笑,笑后怒道:“光天化日,一派胡言!”
卜祝正色道:“这是你玄机天命,你将与魏为敌,并占夺安邑。想必你定不忘魏之旧恩,故先付百金向你购之,万望届时守信。”
卫鞅一震,一把拉住卜祝:“只要真有哪一天,我——一定守信。”
卜祝抽出手来,又一声长叹,连告别之礼也不讲,转身就蹒跚而去。
公孙鞅知道卜祝的怪脾气,只好任卜祝离去。一个上午,连经两件奇事,他哪还有心思上班。就自个儿折身回家,静思卜祝之言。
今天的两件奇事,很是震撼了卫鞅。古人都是很信迷信的,就跟现在的人,在自己倒霉时一样,在不能把握自己命运时,就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天地鬼神和冥冥之中。卫鞅也不例外,他正处在人生的低谷区,处处碰壁,空有大志、大才,可无处能用,无人能识,混的连个饭都饥一顿饱一顿的。最可怕的是,还让他这个最要面子的人,从不跟人说句软话、求个人的人,被人当街拦住,在大众广庭下,逼要债务。
今天,莫不是我转运的好日子?应该是吧?
不然一个赌博的怎么会被佞人派来找我?他娘的,一个佞人,一个只会花言巧语,吹拉弹唱,跳跳蹦蹦的佞人,凭什么比我过的好?凭什么挣钱这么容易?求个曲就十金,那可是一家六口、五年的钱粮啊?不说我,就连一国之卜祝,到老就只有这佞人一曲之费哦!
卫鞅不得不感叹,不得不狠这世道不公。老子最瞧不起,最没有用的知识,竟他娘的最值钱?操!我只需将这最无用的知识,花三个时辰,刻在简上,就是十金!早晓得弄钱如此容易,我干嘛还要花费十年时间,费尽心血,拜什么师、学什么经邦济世之学?
卫鞅悲哀的摇了摇头,又想到哪古怪莫名的老卜祝。这卜祝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应该不会吧?要知道,整个魏国都要靠他决定大事的。他若是脑壳坏掉了,那魏国能成今天的七国之首吗?不会的,不会的。可若是不会,那今天的事,这么解释?
就在街上临时碰见一个人,就拿出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找他买下一国的都城?
你会不会?卫鞅问着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就是脑壳怀掉了,也肯定不会。
既然不会,就只有一个解释:卜祝是通灵之人,可看见未来之事。不然他凭什么断还未发生的大事走向?所以,他一定是看见我的未来,必定风光无限。不风光无限,就没有实力来占领安邑。不占领安邑,他凭什么找我买安邑?
想到这,卫鞅如梦初醒,惊喜的跳了起来,雀跃一声后,刚要进自己的院门,就被一个妇人一把薅住。这妇人将正在惊喜莫名中的卫鞅,一把薅住后,尖声问道:“好你个卫鞅!死哪儿去啦?玲子今儿就嫁给鞫啦!”
20、 妻离子散()
卫鞅如梦初醒,惊喜的跳了起来,雀跃一声后,刚要进自己的院门,就被一个妇人一把薅住。这妇人将正在惊喜莫名中的卫鞅,一把薅住后,尖声问道:“好你个卫鞅!死哪儿去啦?玲子今儿就嫁给鞫啦!”
守在卫鞅院子里,等着卫鞅的冢宰夫人,玲子的妈,一看见卫鞅兴奋异常的雀跃进院门,就一把薅住卫秧后,跳起来尖叫。
“嫁人!哪个嫁人?”卫鞅还没有听清他丈母娘的话,跟着就问了句。
“玲子啊!”丈母娘着急的告诉卫鞅,这个不好消息。
“玲子?亏你还是她的娘呢!”卫鞅不相信,指着丈母娘斥责道。
“不信?真得嫁给你的主事鞫啦!你忘啦,女回娘家,夫家三十天不接,女可另嫁。玲子在娘家都呆了二个月了。呆傻子!”丈母娘是真疼女婿,赶紧告诉其真情。
“啊!我、我朝、餔不继。想,想那玲子在你家,好坏也总、总比她在这院里强……”(朝、早饭,餔、晚饭,古时,人一天中吃两顿饭。朝、餔不继是说一天两顿饭都不能保证)卫鞅这下真急了,赶紧跟丈母娘解释。
丈母娘也急的跌脚,疼惜的说:“唉——理是这个理,可你咋不去看看他们娘、儿俩呢?你到我家,总比被人堵住后,当街要账强。”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卫鞅头一昂,回到。
“嗟个屁呀嗟!妻、儿都没了。玲子最恨就恨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得性。她人在娘家,心在你这。天天念叨你,盼你去接!可你倒好,连句话都有没一个。那个鞫可是一天八遍的来哄玲子开心的哦。鞫前几日又升奉常了,沾上了大夫的边啦。玲子虽退了鞫的几次聘礼,可女人都爱面子,都喜欢哄、捧、富贵。干裹怕绵缠,绵缠怕得闲!她昨儿个收了聘礼,定下今儿个接人。我又无法劝阻,一急就来找你了。”丈母娘心急火燎的说完她的来意。
卫鞅听后,仰天长叹后,自言自语的:“真被卜祝言中了,完了、完了。唉——!”
丈母娘看卫鞅不急,还在自言自语的仰天长叹,就急了,赶紧出注意:“唉,唉什么唉?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把玲子接回来!按魏俗,只要玲子不上鞫的车,还是你的。”
“你呀你,怎么不早说!”公孙鞅一跺脚,丢下丈母娘,忽地冲出了院门。
玲子再也拖不下去了,在魏鞫的甜言蜜语地催促下,千般不舍,万种愁绪的别离了娘家,缓慢踏上迎来的花车。花车刚要启动,一个熟悉又久盼的声音传来:“等等!玲子——”
期待了几十天的声音终于来了。上花车前、后的烦燥心里突然静了下来。可毕竟迟了。她只能要花车停下!
满头大汗,气喘嘘嘘的公孙鞅,立在车的左辕下,对着花车上的玲子发愣。
玲子端坐于车上。头梳迎春髻,颊施朱面,柳眉画黛,髻挑骨钗,双耳垂贝,身着彩纱长衽,飘飘若仙。
公孙鞅真的是从没有看到玲子会有这么美,美的令人忘记一切,美的让他忘记了他是做什么来的。
玲子一看落魄的前夫,竟如此衣冠不整,瘦得不成人形,泪水哗地就忍不住从凤眼里涌出。她娇小的俏鼻在樱桃小嘴上一揪,就把个卫鞅揪得万般悔恨,千种肠结。
“妾本等娘送,没想君来送妾?妾谢了!”
一阵莺语飘来,似梦似诗,似春风?不,是重锤,猛地把卫鞅锤醒。
“不。我是赶来接你的。我有钱了,有二十个金饼。我可以养活你和儿子了,你今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 都是干净钱。你看我的金饼!”卫鞅说着,发狂的掏出卜祝给他的十个金饼,慌张的捧给了车上的玲子看,一脸着急的看着玲子的表情。
“莫闹了!一切都迟了。妾记得君一片好心。你也要改改你那脾气了。妾走了,会把儿子带大的,也没有什么留下,拿着!”玲子泣语着,从车里递出个包袱给公孙鞅接住后,头一扭,车缓慢的启动了。公孙鞅刚要扑上车。玲子伸出头来:“没用的。这十个金饼是妾的一点心!你不要东躲西藏了,把账还了把。”
“不要——!只要你!……”卫鞅狂躁的喊着,双手伸向玲子的车窗前。
但花车的垂帘业已放下,那红色的帘布已经掩去了丽影。花车嘎吱吱地载着玲子慢慢的远去!无论公孙鞅怎么喊,怎么赶,只有辚辚的车轮声,只有迎亲的喜乐声,向他扑来。
花车带着爱妻走了,似乎也带走了卫鞅的魂。失魂落魄的卫鞅,踉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了回去的,只知道他一路都听见,他的四岁儿子,那清脆、欢快的格格笑声,和在笑声中夹杂的那一声声“爹爹”的呼喊。
他在儿子的笑声中,呼喊中,走进了自己的小院,被门槛一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