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镜世界之旅-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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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过了峡谷的第一道坎后,大家的队形和速度基本稳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保持住直到飞过山谷底部的河溪丘陵地段。
众人呈线型排开飞进了峡谷的一处视野盲区后,苏翰突然发现正前方的一个家伙动作有些古怪,他正不断调整着推进器做反推助力飞行,就是正不断的贴近地面。这家伙明显已经偏离了既定好的队形,但他似乎就是有意这么做的。
再飞过一段雪峰后,不光是他,还有两个人也做起了反推助力飞行。在拐过一道弯时,他们三人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张不断下压的网,逼的夹在中间的人也不得不下降高度。
但他们之间相互挨的太近了,在这种狭隘复杂的地形下靠这么近无异于找死。每秒四十多米的滑行速度中两人哪怕是轻轻一撞,都足以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苏翰紧跟在后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为何非得挤在一起。最先下降的那个家伙嘴唇上下蠕动默默念叨了一句话,由于风声太大苏翰根本没听清楚。
两秒钟后他就明白了那家伙刚刚做了什么,他用了密言术。
被夹在他们中间的人像突然全身抽筋了一般,快速滑行中被一根树枝狠狠的绊了一脚。眨眼间他便冲撞进了海浪般的雪地里,由于速度太快他就像一颗打水漂的石子,切进雪地里时仍旧在急速的自由翻滚。他身上的磁悬浮动力装置跟着哗啦哗啦的摔烂成了几片。
前方就是几百米高的断崖,跌下去的这家伙没了推进器减速肯定会直接翻滚下山。后面的队伍中已经有人发现了突发险情,正全力减速准备搭救,可他们现在时速已经超一百五十公里,想让速度立刻降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苏翰一把摘掉了防风镜。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他左肘的羽翼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像是被人用绳子套住一样,被狠狠地拽了一把直接翻车。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耳畔的风在尖啸,如千百只虫在蠢蠢欲动。
“夏洛特!!”
苏翰跌下雪地的同时撑开了黑雾翅膀,背后的飞行衣刺啦一声破了俩洞。他的细长尾巴朝后甩去,但与那急速翻滚的人失之交臂,只差一秒他就能拽住他的胳膊。他的另只手中握着一柄减速用的黑矛,半截矛尖插进土壤中都被硬拖出了几十米远,速度之快惯性之大可想而知。
“准备好了!!”夏洛特的声音在心间回荡。
苏翰两脚蹬住地面,做出了冲刺状。
“崩化!”
一染墨汁在画纸上慢慢散开,水墨泼画一般的润进了白雪皑皑的山谷。黑色的游蛇炸开了一朵瑰丽的花,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暗。
崩化开启后苏翰眨眼间就冲到了断崖边缘。头顶上身着飞行衣的学员嗖嗖嗖的掠过,如一把把尖刀笔直的冲下山谷。
跌落的那人被摔得人事不省,已经在雾气氤氲的山崖下做自由落体。
苏翰再次一头扎进了悬崖绝壁,他脸部肌肉被冻得僵硬。用不了四秒钟,刚才摔下去的那人就会变成一滩肉酱。
即使他速度再快也赶不及了。夏洛特大声吼道:“用弩箭!”
苏翰马上会意,张开左手,环绕周身的渊雾快速幻化成了一把重弩。他在坠落途中一个急停上翻,脚踏上弦稳定瞄准,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强弓劲弩平分秋色,弩本身在射程和精准度上就比弓更占优势。古有神臂良弩,射百三四有余。更何况是这渊雾做成的弩身。
苏翰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的视线随着不断下调修正的瞄准槽移动。
嘭的一声细响弩矢直刺而出,破风划过壁立千仞。
他抬起胳膊冲着弩矢飞去的方向握紧了五指。急速飞行中的渊雾弩矢再次幻化变形,分散成了五枚更细小的箭头,精准无误的将人定在了陡峭的崖壁上。
苏翰解除了崩化状态。飞过去将他的面罩摘下,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位在靶场见过的女性暗精灵,那刚刚的三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他又摸了摸她穿戴的的飞行服,原本柔软轻便的材料现在硬的跟石头块一样。由于飞行服还不属于军工产品的范畴,所以不做消灵处理。刚刚的那个密言者一定通过交流将她的飞行服改变了材质,所以她才失去平衡栽倒下来的。
十分钟后救援直升机迫降在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山涧。罗伊神色肃穆的疾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很多医务人员。苏翰惊讶的发现竹夜里也在其中,她的飞行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他这才想起竹夜里也是一名准医务官。
望着躺在雪地上浑身是血的暗精灵,罗伊的脸部肌肉明显一阵抽动。医务人员打开箱子开始抽取药水,准备实施现场急救。
苏翰看到那位暗精灵女孩的脸部已经开始枯朽化木,她的两束银色长鬓从耳边直垂到胸前,上面有一枚绿色的四叶草发卡。现在她的一头银发正一点点的脱落,预示着她的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她全身的骨头基本都断了个干净。双臂惨白的桡骨刺破皮肉,骨刺滴着鲜血直接裸露在空气之中。她现在就像一团被扔掉的废纸一样,即使再延展开,也不会平整如初。
众人心里很清楚已经无力回天。
精灵们的死亡方式就是回归自然,回到他们最初的地方。精灵们死后会成为幽暗密林的一株野花或一颗小草,当晚风吹过时,花香草香飘荡在密林深处,仿佛在向营火边的旅人诉说着瓦杜姆,夜晚安详。
竹夜里正拿着剪刀将女孩身上的飞行服剪开,观察小腿和胸口的伤势。她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风格,此时她手上脸上沾满了血迹,眼睛里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张力性气胸,要穿肺。”她斩钉截铁的说道,即使跟她一起的来的人员都已放弃。
“空心针。”她说,同时在将裸露在外的断骨放回原位。一名同伴给她递过了一支空心针。
苏翰望着她跪在雪地里一丝不苟的将粗针孔穿进女孩的肋间。慰问性的说:“伤的这么严重,能挺到你们来已经是奇迹了。”他想说差不多可以了。
竹夜里没有搭理他,她正拿着针头猛地扎入女孩的胸口。“她还有心跳,看见这些淤青了么,是内出血,需要回去做分层扫描才知道有多严重。”
罗伊点点头示意立即返航,众人登上了直升机。
当他们赶回河溪丘陵时,医疗车已经准备就绪。此时那暗精灵女孩的心跳已经停止了近一分钟,将她搬下来时她的半个身体已经成了木头。十几次心脏电除颤后,她仍旧没有恢复的迹象。
空降课程被迫中止,学员们三三两两的散在结冰的溪水边休息。大家对这起恶**故议论纷纷。
真相当然只有苏翰清楚,他当时就飞在那女孩的后面。那三个人一定是埃文指派的,他们特意选了个飞行视野盲区,而且利用转弯时下手,做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即使那女孩醒来,飞行时每个人都戴着面罩,也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第102章 生死由命()
路易斯和周之川坐在潮湿的河畔,两人无聊的将石子儿扔在结了冰的小溪上。
“这姑娘好悲催,我还从没听说飞行训练出过这么严重的事故。”路易斯投球一样的抛着石头块。扑通一声石头在冰面上砸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周之川正望着河对岸的白森沉默不语,忽然说道“那女孩是个暗精灵。”
“你是想说跟黑手指有关么,不可能。”路易斯一口否定。“他们顶多也就恐吓恐吓,装装样子而已,这种事情他们是没胆子做的。”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周之川沉吟一句。
这句诗词路易斯还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他一直都觉得跟周之川对话很艰难,没有像跟苏翰那般清爽直白,脑子都不用转一下只张嘴就行。
路易斯说“我个人更偏向于飞行意外,可能是她的飞行衣哪里有细微破损没有检查出来,或者是她昨天晚上嗑了药,劲儿还没缓过来。”
“精灵们不吸烟不嗑药,我认识的暗精灵就是一群虔诚的清教徒。”周之川歪着头又点上了一支香烟,他总是烟不离手。
路易斯神神秘秘地从内测口袋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烟盒,说“试试看,劲道十足呦。”
周之川拿过来看了一眼,烟盒上面画着一只恶魔正和女人缠绵交配,这玩意儿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东西。
“不是毒品,是从冥府带过来的,那些恶魔都吸这种牌子的香烟。”路易斯抽出一根烟怂恿道。
“还是算了,人类吸一口我觉得就能当场毙命。”周之川知道他是闹着玩儿的。在另一边摆弄手机的娅尔薇特来了兴趣,她像是看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蹦一跳的靠了过来。她最喜欢这种既危险又刺激的东西了。
“给我一根儿,我想试试。”她一脸兴奋的对路易斯说,即使她从不吸烟。
路易斯赶紧把烟藏进了怀中,呵呵笑道“闹着玩的啦,就是商家的噱头,普通香烟而已。”
他的谎言娅尔薇特一秒看穿,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巨人天生的力量是所有种族中最大的,就算像娅尔薇特这样纤瘦的巨人王族女孩,制住一个血裔就像老虎制住猎豹一样。
路易斯只撑了几秒钟便挥起了小白旗,乖乖的将烟拿给了娅尔薇特。周之川识相的递过了打火机。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冥府香烟啊,我从冻石镇酒馆一只恶魔手里买到的,抽了真会死啊!”路易斯义正言辞的警告道,他买来只是为了装用,自己完全不敢尝试。因为众所周知,恶魔专用的东西例如香烟酒类都是出了名的烈,除了恶魔能享用外对其他族类来说就是毒药。
娅尔薇特点着打火机,用烧柴火的方式点了一会,困惑道“烟怎么点不着呢?”
周之川跟路易斯一脸黑线。“你要放进嘴里吸一口嘛。”
娅尔薇特照做。路易斯抱头大声喊道“毒害王女的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娅尔薇特夹着香烟吸了两口,喷出的烟气化为一条蟒蛇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空中,吐着芯子朝下滑去。这是冥府烟草特有的效果。
然后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小手扇着舌头呼哧呼哧的说“应该先让苏翰来试试的。”
医疗车旁边已经搭建好了一个简易帐篷,进进出出的都是塔兰的随军军医。他们正来回搬着各种医用器械,厚重的呢绒大衣上粘附着点点血迹。
苏翰和竹夜里站在帐篷外。罗伊刚刚问过话,然后调查人员又问了一遍,他们正从源头开始一点一滴的调查此事。
苏翰没有告诉他们是埃文指派的,一个字都没往黑手指俱乐部上靠,他心里清楚但无凭无据。而且施加在那女孩飞行衣上的密言术早已失效,唯一的一样证据也没有了。
“怕是醒过不来了吧。”苏翰叹息一声。他看见很多浑身是血的军医走出了营帐,在跟罗伊低声交谈。
“还有一线希望,我看过她的伤情,只要心脏能恢复跳动,以精灵的体质她应该会苏醒过来。”竹夜里望着帐篷,固执的坚持道。
苏翰的手慢慢伸进了口袋,他在等帐篷里的人出来。“我以为你是一见到血就会晕的那种人。”他笑了笑说。
竹夜里垂下脑袋,微风吹起了她黑色长发上的白绸飘带,她轻声说“竹家没有怕血的人。”
“哈哈,但是你怕恶魔。”苏翰微笑着看着她说。“也怕血裔,不过路易斯除外。”
竹夜里不置可否。小时候和周之川晚上一起听聊斋志异她都能吓的不敢起夜上厕所,对于怪力乱神之事她就是害怕。所以周家才不惜重金给她带回了一只十香狐,为的就是让这未来的大少奶奶定神安心。
“其实呢,恶魔跟你都差不多的,眼睛鼻子嘴巴一样不少,睡觉吃饭工作打屁。只是恶魔俩字让人望而生畏罢了,其实都是披着狼皮的滑稽。我有不少的朋友,搞笑的是,其中只有恶魔才算是正经朋友,不是疯子和神经病。”
“正经的朋友”竹夜里不解的重复道。“那你认识的其他人”
“都是群逗比啦。”苏翰一语概括。
竹夜里不明白什么叫逗比,听上去像是吃的豆饼。她说“你还有一群豆饼朋友,从小到大我就只认识之川。”
苏翰大概能想象出她的童年,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刺绣煮茶歌舞诗词,搁在古代叫大家闺秀,搁在现代叫文艺软妹纸。
唉席巴,周之川这家伙真是个脑抽棒槌,明明有幸福生活在向他招手,他却非得仗剑走天涯迈向不归途。苏翰恨得牙痒痒,如果老天能赐给自己这样一位能歌善舞会倒茶,非你不嫁赖你一辈子的姑娘,塔兰腌鱼什么的死一边儿去吧!冥府种田东篱下,一行白鹭上青天才是我的归处。
见帐篷里的人都已走得差不多了,苏翰蹑手蹑脚的晃了进去,身影鬼鬼祟祟的犹如一位身在敌营的探子。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帐篷内,医疗器械已经全部关闭,那位暗精灵女孩正安稳的躺在染血的手术台上,原本的一头银发已经变成了绿草,五官也完全枯朽成了木刻雕塑。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接下来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喽。”苏翰戴上了玉石般剔透的龙爪指环,勇敢的伊姆拉之握。
伊姆拉之握的正确用法是戴上此戒的人握住另一个人的手腕,两人交换过生命后,亡者就能从冥河前返回尘世。苏翰当然是不可能这样用的。
他走到手术台前,用戴着指环的手轻轻戳了戳女孩的手臂,她头上的绿草瞬间褪去大半,枯朽的面容也重新焕发生机。苏翰冲心电监护仪弹了个响指,仪器自动开始运作,上面显示女孩又恢复了微弱的心跳。在报警声响起前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帐篷。
夏洛特将他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她摇晃着葡萄酒杯说“刚刚那一戳你会少活23分48秒。”
“23分48秒?我靠这么精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苏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