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云乱煜-第4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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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被临时授予独断专行之权,外加部分调兵之权,唐春雨却没有多少欢喜,更多的是沉重。
若是后建战事顺利,那自然一切都好,若是后建战事再起什么波澜,他怕是讨不得好。他不同于曲苍,没有深厚根基,和萧煜也没有什么情分,一着不慎就再也没有翻盘余地。所以这次巡视,唐春雨几乎是事必躬亲,
在此期间,唐春雨曾与魏禁有过一番会面,甚至两人在魏禁的中军大帐内喝过一场酒,顺带谈了下大梁城内的情形以及后建的形势发展。
军方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对此暗卫和军方都是心照不宣。魏禁是军中新贵,唐春雨是暗卫高层,两人之间自然不用遮遮掩掩,直接把话放到了明面。
在魏禁看来,如今的后建形势看似占优,但如果任由草原骑军劫掠杀戮下去,那么将后建贵族推向五王就是必然的,在后建贵族逃无可逃,退无可退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彻底走向联合的时候。到那时,萧煜和慕容燕的联军将会举步维艰。
以两人之力战后建一国,即便能胜,也是一场惨胜,得不偿失。
唐春雨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以为打下大梁城就万事大吉了。
魏禁最后说道:“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不管是后建还是已经灭亡的西同,再加上一个草原,南下中原时都是势如破竹,可又有谁能在中原待长久了?咱们打后建也是同理,打下大梁城不难,难的是保住大梁城。”
有一句话,魏禁未曾说出口。
若是西北再从后建无功而返,那么西北的老底子就真的要被掏空了。
国势艰难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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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情上心头()
天下已经硝烟四起,流民遍地,但蜀州因为其地势的原因,除了去年遭受过一番兵戈之祸外,倒也没有其他的战事,听不少走南闯北之人带回来的消息,那位攻占了蜀州的西北王又开战了,不过这次是更远处的后建。 不过对于蜀州的百姓来说,后建实在太过遥远,远到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传说故事,西北王在那边做了什么,他们不关心,只是想着蜀州莫要再有战事,那位蓝督师能守住蜀州就好。
恰逢杏花微雨,雨湿锦官城。
锦城作为蜀州首府,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哪怕是西北军大举入蜀以后,也未曾改变锦城的特殊地位,如今蜀州布政使唐祁的布政使司衙门便是设在了唐府旧址。
寒冬悄然过去,带着些许料峭寒意的春雨挡不住年轻的活力,许多少男少女们已经走出家门,相约踏青。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子,或者说少女,在和风细雨中撑着微微泛黄的油纸伞,淡青色的绣鞋踏在微湿的青石板街面上,踩出一连串少年人独有的明快活泼气息。
她叫唐锦绣,出身于唐家的偏房旁系,因为出生在这座锦绣之城,便被父母取了一个锦绣的名字。唐锦绣刚刚及笄不久,不过十七岁而已,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也是少女怀春的年纪。
在三月份的一次踏青中,偷偷溜出家门的唐锦绣在灯会上邂逅了一名男子,男子的相貌算不上出彩,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袍,更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反而像是寻常百姓家出来的贫苦读人。
只是有些时候,缘分就是那般妙不可言,两人就是这样理所当然地相识了,少女的心扉中第一次荡漾起涟漪,在分别之后,久久不能释怀。
思念就像一粒种子,不知不觉之间,在心田中生根发芽,然后变成了野草,疯狂地生长着,怎么也除不尽。小姑娘的野草长满了心田,小姑娘的心田长满了野草,自己被禁锢在那片青瓦宅子中,只能坐在闺阁中托腮望天,独自体味着那份夹杂着苦涩的酸甜。
有时候,少女会幻想,幻想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两人执手,漫步于大街小巷。也会杞人忧天般的苦恼,苦恼父母若是不答应该怎么办。甚至她还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男子中了状元,穿着喜庆的大红吉服,在爆竹声中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自家门前,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母亲也是一百个满意,稀里糊涂的,她坐上了八抬大轿,就像她以前看到的女子出嫁那样,吹吹打打,迈火盆、吃饺子、拜天地,洞房花烛。再到后来,在一个大雪的天气,两人不知不觉间就白了头。
醒来之后,方觉是一个梦,原来是一个梦啊。
真好,真可惜。
男子的气态永远是那么温润如玉,笑意温醇,女子有时候也在想,中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概就是如此吧?
可惜,男子在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好像那次相逢相遇也只是一场梦,一场充满了绚丽色彩的五彩之梦。
今日,在几个闺中密友的相约下,唐锦绣出了家门,不过在中途又借口来到这条街上,撑着油纸伞,结着丁香一般的思念,徘徊着。
她渴望着还能遇到那名男子,像瑞玉一般的男子。
下一刻,一名男子从街道另一头走来。
女子轻轻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前行。
男子却是停下了脚步,轻声道:“锦绣”
唐锦绣停下脚步,愕然地抬起头望向男子,脸上的神情先是迷惑,继而转为惊喜,“蓝公子”
今天的蓝公子与初见时大不一样,身上穿得不再是洗得发白的棉袍,而是宝蓝色的锦衣,脚上是绣着银线的官靴,腰间还悬着一方六沁古玉,再配上他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温润气态,哪里是什么寒门子弟,明明就是翩翩浊世贵公子。
唐锦绣下意识地抓住他的一截袖子,雀跃起来,“蓝公子,你回来了”
蓝衣蓝姓的公子笑意温醇和煦,拍了拍她的手,道:“是有公事在身,要去布政使司衙门。”
唐锦绣这才发现自己的马虎大意,先前还以为蓝公子是个穷生,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男子没有撑伞,于是便与女子合撑一把伞,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油纸伞不大,男子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露在雨中,女子浑然未觉,只是拉着男子的一根胳膊,欢快雀跃如百灵。
“娘亲要我好好学女红,要学女儿家的规矩,不能再到处乱跑,要把我关起来。”
“可是我不想学那些,我也不想要嫁人呢。”
“蓝公子你是不是经常来锦城啊,你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我会来找你的,如果……哪天我没有来,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从家里偷溜出来的。”
“蓝公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雨很甜,就像放了糖一样。”
“蓝公子,我的小名就叫糖糖呢,唐糖,糖糖。”
“蓝公子,你要去布政使司衙门做什么呀?那里的人都好凶的。”
“蓝公子,我还见过那位剑阁行营的大人物呢,他也姓蓝,叫蓝玉,不过当时路边有好多人,我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就被别人推开了,不过那位蓝大人肯定没有你好看。”
蓝公子失笑道:“你都没看清那位蓝大人长什么样,那又怎么知道他不如我好看呢?”
“我猜的啦,你别在意那些细节嘛。”
“好,不在意,不在意。”
“对了,蓝公子你是做什么的?”
“给别人帮闲,东家姓萧。”
“帮闲?是不是账房先生那样?”
“差不多吧,我先前倒是给东家管过银钱。”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布政使司衙门做什么呢?”
“交接一些事情,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
唐锦绣的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下来,心里变得空荡荡的,好像要失去什么,低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离开蜀州,去西北。”
“为什么啊?”唐锦绣的声音中有了些许慌乱。
蓝公子转头望着她,平静道:“东家在北边的生意出了点麻烦,需要我过去帮忙解决一下,蜀州这边的生意会让别人来接手。”
“你还会回来吗。”唐锦绣垂下眼帘,声音中却是已经带了微微的哭腔。
蓝公子微微低下头,看着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细流,“大概不会了。”
唐锦绣低垂着头,几乎要低到自己还没有发育的胸脯上,冰冰凉凉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流下。
她觉得好难受,虽然以前也见不到蓝公子,但是总觉得他还会来锦城,两人还有再见面的机会,那就安心了,但是现在他要走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蓝公子停下脚步,伸手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轻声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西北吧。”
唐锦绣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震惊神情,然后嘴巴越张越大。
此时布政使司衙门的大门已然在两人的不远处。
一名身着从二绯红官袍的中年男子匆忙从衙门中跑出,然后便是布政使司衙门中门大开。
这位蜀州布政使也顾不得什么官威仪态,更顾不得脚下湿泞,直接跪倒在地,高声道:“下官蜀州布政使唐祁,恭迎总督行营掌印官。”
蓝玉抬头看了眼布政使司衙门,忽然想起一句话。
情之一字,才上心头,又下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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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上心头()
自南征之后,西北官场就连番变动。复制址访问 :【,继徐林、闽行、林寒、魏禁之后,又一位“节度使”级别的西北军高层位置发生变动。原蜀州总督剑阁行营掌印官蓝玉开缺,加大都督府知事、王相府知事,原蜀州总兵官诸葛恭升任蜀州都督,暂行蜀州行营军务,原蜀州布政使唐祁暂行蜀州行营政务。在蓝玉正式交接蜀州行营大权之后,萧煜又发下第二道谕旨,拜蓝玉为征伐后建大都督,加正一大都督衔,林寒为征伐后建左都督充草原行营掌印官,魏禁为征伐后建右都督充西凉行营掌印官。
如此一来,萧煜手下的行营已经多达六个,分别是蜀州行营、陕州行营、西河行营、河内行营、西凉行营以及新设的草原行营。较之上次的三大行营,湖州的江陵行营已经被撤销,额外多出西河、河内两大行营,不过此两大行营萧煜并不打算常设,待到时局彻底稳定之后,便要将此二行营完全合并到陕州行营之中,在接下来征讨后建的这段时间中,西凉行营和草原行营将会是重中之重,故而萧煜在设立了两位掌印官后,还是调回了最为稳重的蓝玉,不惜加封临时大都督来节制两人。
按照大郑官制,大都督分为镇守大都督和征讨大都督,秩均为正一。其中不同之处在于,镇守大都督为常设官职,当年五大都督府的五位大都督就全部属于镇守大都督的范畴,而征讨大都督则属于临时增设的官职,一旦结束战事便自动撤销,类似于给总督加授兵部尚衔,在以此使主将在获得统兵调兵之权的同时也能在官职上高出他人一线,形成独断之权。当年徐林征伐草原,按规矩来说也应该拜征讨草原大都督,只不过他本身就有镇守中都大都督的官职,便省略了拜受征讨大都督的步骤。
这一次萧煜将蓝玉任命为征伐后建大都督便属于临时增设征讨大都督的范畴,在官职上与徐林平级,但在后建战事结束后便自动卸任,不能如徐林那般常任大都督,林寒的左都督和魏禁的右都督也是同理。
也正因为是临时性增设的原因,萧煜的这道任命并未在变动连连的西北官场引起什么太大震动,在众人看来,王爷此举无非是要彻底整合征伐后建的十七万大军,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先行准备。
蓝玉有个比方打得很好,他将萧煜比作东家,自己只是伙计帮闲。事实也确实如此,西北就是好大一片家业,不过这份家业是萧煜自己的,草原也是好大一片家业,不过这份家业是林银屏的嫁妆。至于蓝玉、魏禁、徐林、闽行等人,不管如何位高权重,说到底他们也只是萧煜这位东家雇佣的掌柜的,若是东家不用他们了,他们一分一毫也不能带走,除非是劳苦功高,萧煜给他们封公封候,就像东家给掌柜的一分干股红利,两者是何其类似。
照如此说来,征讨后建这样的大事被视作一桩生意买卖,也就不足为奇了。
前往中都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缓缓而行,晚春的日头已经有些灼人,不过因为地处塞外的缘故,风中带着丝丝寒意,倒是将阳光的炽热抵消不少。
刷的一声,马车车窗上层叠如云的木质窗帘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年纪不大的秀美面孔,少女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稚气和娇憨之态,若是笑起来,还带着两个小酒窝,给少女平添几分可爱,她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蓝哥哥,我们是要去见那位西北王吗?”
“王爷是我的主君和东家,我得回中都面见王爷述职,领了王爷谕旨,然后才能前往后建。毕竟那两位掌印官都不是什么庸人,魏禁还好说,知道慎独二字,可林寒却是个桀骜的,又有王妃给他撑腰,未必会服气我这个生。”
“林寒?就是那个修罗将军吗?他在蜀州的时候可是杀了好多蛮族,我听爹爹说,他在南中筑了好多京观,真是尸山血海一样。蓝哥哥,林寒长什么样子?是不是青面獠牙,那么说来,王妃也是很吓人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林寒长得不吓人,王妃更是风华绝代。你要记着,女人爱记仇,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传入王妃耳朵中的。”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将窗帘重新放下。
中都已经遥遥可见,一名甲士骑马从中都方向飞奔而来,一直来到蓝玉马车的旁边次啊骤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秉督师,此刻距离中都已不足二十里,曲苍曲都督正在十里外的客至亭相迎。”
“知道了。”蓝玉隔着窗帘淡淡道,“去通禀曲都督一声,就说蓝某马上就到,有劳曲都统相迎。”
那骑将应诺一声,然后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中都方向疾驰而去。
蓝玉双手置于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