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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部分

覆云乱煜-第491部分

小说: 覆云乱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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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知化却是笑了,“就在方才,孙某已经见识了将军的锋锐弯刀,只是不知将军的美酒是否香醇?”

    魏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道:“若是在前几年的西北,你孙知化的确是排不上名号,掌印官和都督是不用想了,总兵官也够呛,顶多就是个都统或者指挥使,不过如今王爷志在天下,用人之处颇多,若是你肯归降王爷,一个总兵官是跑不了的。”

    孙知化没有急着答复,而是陷入沉思。

    魏禁也不催促,只是坐在椅上静静等着。

    对于萧煜改革军制以区分边军和地方军,孙知化略有耳闻,总体来说,仍旧是大都督掌握全局,边军不动,以左右都督为尊,而地方上则是设都指挥使司,与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并称为三司。都指挥使司主官为正三的都指挥使,若有战事,再增设总兵官或者提督总兵官,正二衔,与他如今的都督官职不下上下。

    若是边军和地方军协同作战,那便设立行营,行营置掌印官,总揽军政大权,就权柄而言,尚在大郑的督抚之上,可与后建的节度使相提并论,几乎就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可谓是西北最高一级的封疆大吏。也正因其权柄极重,故而并不常设,一般战事结束便立即撤销。

    如今魏禁许诺总兵官官职,若是有几分运道,再进一步成为掌印官也不是不可能,由不得他不动心。

    孙知化下定决心,一撩衣摆跪地道:“参见魏都督。”

    :

第二百一十九章 济州府() 
孙知化的归附并不是个例,萧煜东进入关之后,开始大肆招揽人才,北地士子甚至是修行高手纷纷来投,一时间帐下群英荟萃,呈现出海纳百川的鼎盛气象。

    孙知化归降之后,凭借他在齐州绿林中的巨大威望,魏禁很快完成了对齐州响马的整合,继而大举进兵莱州府、济州府、青州府等地。

    有孙知化这个天字第一号带路党,魏禁大军可谓是无往不利,在短短半月的时间里,连克青州和莱州两座重镇,兵临济州府城下。

    济州府为齐州首府,城中守军大概有一万五千左右,全部为巡抚标营,不归齐州都督节制,由巡抚亲掌。齐州巡抚张华地誓死守城,将府库中银两尽数取出犒军,一万五千守军被银子喂饱之后,竟是死战不退,让西北军几次攻城都无功而返。魏禁不想造成太大伤亡,便围而不攻,只等城内粮草耗尽。

    齐州巡抚张华地新上任不久,是最传统的士子文人,颇有进取之心,也是最为瞧不起萧煜的那拨人,视萧煜为乱臣贼子,恨不得挫骨扬灰。故而眼见魏禁势大难制,全州上下人心浮动,他仍是抱了忠君报国的想法,誓死不降。

    张华地不是那种不通俗务的呆子,而是属于略通兵事的“能臣”,在魏禁大军抵达济州府城外之前,他就开始坚壁清野,将城外粮食物资以及百姓尽数迁入城内,在魏禁兵围济州府之后,他一面向东都和直隶求援,一面大肆赏银稳定军心,同时征集青壮以巨石将四门彻底封死,将不少民房拆除以作守城之用,然后又将城内粮食全部聚集一处,按人定额发放。张华地本人更是亲自登城督战,如此一来,济州城内上下协同一心,加上城池之利,使得魏禁攻城受阻。

    济州府的护城河十分宽阔,河上吊桥早已被张华地下令焚毁,可以说不留半点退路,西北军第一次攻城便是抛下了上千具民夫尸体才将这条护城河勉强填平,暗红色的泥土与尸体一起填在这护城河中,血腥至极。

    这位巡抚大人知道自己身处危城死地,断难突围,如今直隶州自顾不暇,想要等到援兵也是希望渺茫,他早已心存死志,但城内百姓却不会与城共存亡,哪怕是那些世受国恩的缙绅士子也是如此,而守城官兵更是因为他毫不迟疑的撒银子才会拼死守城,所以他只能对外不断做样子求援,对内宣称援军不日便至,又大肆宣扬西北军残暴,西北王之寡恩,恐吓若是西北军进城,便是满城屠灭,鸡犬不留的下场,使得百姓和缙绅不得不与他同心同力,共同守城。

    对此,魏禁派人向城内射箭传,宣称若是投降则秋毫无犯,若是顽抗到底,日后便是满门抄斩,奉劝城内乡老速速将张华地擒住投降。

    城中缙绅不乏心思机敏之辈,他们没有被张华地先前那番说辞糊弄,反而是觉得张华地是在拿他们的银子和身家性命来成全自己的忠臣之名,自觉亏大发了的缙绅们不愿意再陪张华地玩忠臣的把戏,便开始心思浮动,态度暧昧。

    张华地对此也有所察觉,无奈士绅们轻易不会让他抓住什么把柄,而且城内士绅同气连枝,势力极大,张华地不敢贸然动作,只能派遣亲兵加大日夜巡城力度,以防城内缙绅与西北军通风报信甚至是里应外合。

    张华地机关算尽,抓住机会杀了一家意图向西北军通风报信的缙绅,以此立威,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城内人心。

    就在此时,孙知化主动请缨,愿入城一行,劝降城内诸多缙绅甲士。

    孙知化自负有天人境界,寻常阵仗留不住他,而齐州境内的有数高手都被齐州道门内登记在案,也不怕有高手藏身城内,自身安危无虞。再加上如今刚投新主,自然要尽力表现一番,方能在日后论功行赏时更进一步。

    魏禁只是略微思量,便同意了孙知化的请缨。

    孙知化身为齐州都督,平日也是驻守在首府济州府中,对于济州府自然是十分熟悉,没费多大力气就潜入了城内,来到城中最大缙绅沈秀的家中。

    他因为自家老丈人的缘故,曾经与沈秀有过几分交情,以兄弟相承。

    沈家在济州府可谓是一等一的官宦人家,早在神宗年间曾经出过一位内阁大学士,其后又陆续出了五位进士,十三位举人,每代都有子弟出仕,根深蒂固,就连张华地这个一州巡抚也不敢对沈家有半点不敬。到了沈秀这一代,却是子嗣艰难,姐姐妹妹不少,可兄弟却是没有几个,而且大多是不成器的,在上一辈的叔伯们陆续过世后,沈秀便成了沈家唯一的话事人,总掌沈家大权,在整个济州府乃至齐州,都是说得上话的,若是孙知化能说服此人,那么其他缙绅也就水到渠成。

    沈秀对于如今局势,说不上洞若观火,但也瞧出朝廷怕是难以抵御西北大军,东都那边兴许还有些变数,可当下的齐州却是万万没有幸存的道理,他早就有意另投明主以保全自己身家性命,却无奈张华地对于济州府成封锁森严,难以找到机会。故而当孙知化悄无声息地来到沈家大宅时,沈秀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而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沈秀请孙知化来到自家密室中详谈,两人入座之后,沈秀没有做什么试探之举,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孙贤弟此来,可是为了西北王之事?”

    孙知化道:“不错,想来沈兄已经听闻,本督如今已经归顺王爷,现在文帅麾下效力。”

    沈秀苦笑道:“不敢相瞒贤弟,自从魏文则围城以来,为兄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夙夜忧叹,生怕西北军打进城来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大杀一通,将我沈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孙知化闻听此言,心中已然有底,正色道:“我西北大军素来主张顺者昌,逆者亡,眼下还未大战,只因文帅仁慈,不愿伤及无辜,然张华地冥顽不化,要用这满城性命铸就他的千古清名,沈兄自束发受教,饱读圣贤之,知进退,明时势,正所谓圣人之道随世而移,为了这满城百姓,沈兄也应当早做决断才是。”

    沈秀从座椅上起身,拱手下拜道:“为兄愚钝,还望贤弟教我。”

    孙知化同样起身,扶住沈秀,道:“如今济州府,人心浮动,外无援兵,死战断不能取胜,城池也断无不破之理,这个道理,明眼人都会明白。沈兄只需暗中联络城内缙绅,自然会一呼百应,然后在关键时刻,与我城外大军里应外合即可。”

    沈秀面带忧色,道:“可张华地防范甚严,为兄怕是难以找到机会。”

    孙知化摇头笑道:“沈兄不必担心,张华地一介文人,所依仗者无非是他的巡抚标营,我久任齐州都督,其中不乏旧识旧部,待会儿我自会去巡抚标营走上一趟。”

    沈秀点点头道,又问道:“贤弟有几成把握?”

    军伍之中鱼龙混杂,尤其是地方军,与地方官场半斤八两,腐化不堪,不要说袍泽之情,只要不在背后捅刀子就已经是“忠义可嘉”。

    孙知化胸有成竹道:“若是在先前时候,我想要说动标营副将,恐怕只有三成把握,可如今大军临城,破城只在旦夕之间,我已有八成把握。”

    沈秀大喜过望,再次拱手道:“如此就有劳贤弟了。”

    :

第二百二十章 张华地() 
济州府城,巡抚衙门。

    夜色已深,却有一人还未安歇,正望着墙上一副巨大舆图怔然出神。

    这位身着大郑二文官公服的男子大约有四十多岁,气态儒雅,脸色坚毅,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股忠臣良将的气派,此人正是誓死不降的齐州巡抚张华地,正明二十年的状元,历经宦海沉浮二十余年,终于在去年升任齐州巡抚。然而在他就任之后,却发现齐州的局面早已是糜烂崩坏,响马出身的齐州都督,吃空饷喝兵血的各级将官,目中无人的高门沈家以及一众士绅,心思各异的各路文官,还有阴奉阳违的上千胥吏。这些要是放在太平年份,不过是癣疥之疾,可放在这个乱世,便是催命之病

    事实也果真不出张华地所料,当西北军入关进兵齐州之后,齐州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在短短月余时间里,几乎全境沦陷,愿意死战者寥寥无几,改投新主几乎是大势所趋,如今只剩下一座首府济州府还在苦苦支撑,不过城破也只是在旦夕之间。

    就在这时,跟随张华地多年的老管家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等到张华地收回视线转过身来,轻声说道:“老爷,沈家老爷沈秀求见。”

    张华地挥了挥手,心平气和说道:“让他进来吧。”

    老管家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了,又听到自家老爷问道:“今晚标营那边没什么消息吧。”

    老管家想了想,回答道:“钱副将没有过来。”

    张华地点了点头,示意老管家可以离开了。

    不多时,老管家领着沈秀来到屋外,老管家没有进屋,沈秀独自走进屋内,然后掩上屋门,拱手道:“沈秀见过巡抚大人。”

    张华地还礼道:“不知沈老爷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沈秀平静道:“沈秀此来,是有重要军情向巡抚大人禀报。”

    张华地眼神微微一凝,简洁开口问道:“什么军情?”

    沈秀不紧不慢地轻抚长须,缓缓开口道:“就在方才,孙知化刚刚从我沈府离开。”

    张华地脸色微变,道:“孙知化,已经降了魏禁的叛将孙知化?”

    沈秀笑道:“正是孙都督,他如今正在魏禁麾下效力,此番其实是奉了魏禁密令,特来劝降我等。”

    张华地的脸色在烛火下明暗不定,沉默片刻,沉声道:“沈老爷是聪明人,本官也就索性把话挑明,孙知化其人不堪,不忠不义,贪生畏死,但不得不说此人在利害一事上从来都是精打细算,甚少吃亏。至于沈老爷,不能说八面玲珑,也是审时度势之人,所以于情于理,沈老爷都应该是再观望一二,或是干脆投效西北,而不是将这个消息告知本官,故而还望沈老爷为本官解惑。”

    沈秀平静道:“沈家传承数百年,自神宗朝起,便世受国恩,本应当为国尽忠,为国玉碎。但是不妨实话告诉大人,沈秀不愿意让沈家的香火传承断在自己手上,若真是如大人所愿,沈家满门上下三百一十八口尽数陪着大人与西北大军玉石俱焚,十几代人心血毁于一旦,不肖子孙沈秀纵是万死,又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沈秀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尺,面无表情说道:“沈秀将此消息告知大人,算是以全大人任职以来对我沈氏处处忍让之情分。”

    张华地点点头,道:“明白了。”

    沈秀说道:“孙知化已经去了巡抚大人的标营,若是没有意外,天亮之时,西北文帅之大军便可入城。”

    张华地笑问道:“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就把你留下。”

    沈秀淡然道:“这就要看张大人手段如何了。孙知化以为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沈某人却是知道张大人的深藏不露。”

    张华地死死盯着他,轻声道:“彼此彼此。”

    过了许久,张华地收回视线,问道:“你已经决意投效萧煜?要知道每逢改朝换代,老的总要死去,这样才能腾出足够的位子给新人,你沈氏一门已经随我大郑荣宠数百年,难道还痴心妄想要在新朝再有数百年的风光景象?”

    沈秀坦然道:“你所言之事,无非是高门土地兼并,以至于平民无地可种,尽数沦为佃户,而士绅又无需缴纳钱粮,故而朝廷无税可收,故而每逢王朝末年,便民乱四起,而朝廷无钱可用,所以改朝换代要将士绅尽数清洗,再有千百万人之死,方有新朝开朝之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之景象。我沈氏一门家学渊源,又岂是不明时势之人,故愿意散尽田地家财以求平安。”

    张华地冷笑一声,“你沈秀看得明白,沈家其他人也看得明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张华地不相信富贵了几百年的沈家,真有魄力散尽家财,对于穷人来说,死最可怕,但对于久享富贵之人,穷困潦倒是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对于张华地之言,沈秀似乎是早有预料,笑道:“所以还要借张大人的头颅一用,好让沈秀去新主面前邀功,再求一个百年富贵”

    话音未落,室内已经是风云突变。

    沈秀身形暴起,手中玉尺虚点。

    张华地一挥大袖,身形向后飘去。

    张华地脸色阴沉,“只论修为,恐怕孙知化也不是你的对手。”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贴身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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