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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部分

覆云乱煜-第502部分

小说: 覆云乱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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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青衫生丝毫没有畏惧西北王的意思,其身上的文士风采更是让许多生暗暗心折,大声道:“张公舍生,我辈取义。刀枪铁蹄,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浩然之气长存”

    韩瑄站在窗前,望着楼外吵吵嚷嚷的一众士子,脸上表情凝重。对于萧煜杀了张载此事,身为读人的韩瑄,在心底是不认同的,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张载还是要站在萧煜这边考量。杀了张载,有利有弊,利处是斩断了萧烈的一条臂膀,待到日后萧煜入主东都时,在逍遥境界高手这方面,萧烈孤木难支,难以与萧煜抗衡。同时弊处也很明显,那就是萧煜略有好转的名声一坏再坏,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名声又全部赔了出去,好在萧煜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当年举世皆骂萧逆使西北陆沉,萧煜也没有如何,现在索性是破罐子破摔,债多了不愁。

    两名女子走入屋内,衣着相差不多,不过一位是半老徐娘,一位却是正值妙龄,各有各的韵味,各有各的风采。

    韩瑄转过头来,轻声问道:“查出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了吗?”

    那名已经是半老徐娘年纪的丰韵妇人回答道:“损失了两个人手,不过还是查出一些端倪,楼下那青衫生应该是从南边过来的。我怀疑这件事有白莲教的影子,但东都暗卫府这边无动于衷,赵青是否也参与其中,现在还不好说,至于老王爷到底是什么态度,更是没有头绪。”

    韩瑄点点头,“老王爷这边,我会去问孙大都督,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若是赵青出手了,那便由孙大都督出手解决便是,毕竟孙大都督与王爷暗通款曲多日,也该出点力了。至于这个生,能趁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可见是个有魄力和手腕的角色,如果是白莲教的人,想来地位也不会低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女子忽然笑了,笑容明艳动人,她在脖子上比了个横切的手势,声音却是柔柔弱弱,“要不要奴婢去把他给……”

    韩瑄摆手道:“暂且不用,不过若是能活捉,那是最好。”

    年轻女子咬了咬嘴唇,亭亭玉立,惹人生怜,柔声道:“这可是不好做呢,毕竟这儿是东都,东都暗卫府的白虎堂便设在此处,平日里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果闹得动静大了,怕是难以善了。”

    韩瑄不为所动,望向这个在秋台也算是众花魁之一的女子,道:“我会去和孙大都督面谈,这点你不用担心。”

    女子低声道:“大人不要忘了,暗卫府除了孙大都督,还有一个赵青。”

    韩瑄平静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能还是不能?”

    女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只要大人下令,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两名女子退下之后,韩瑄独自一人站在屋内,目光重新放回楼外的朱紫长街上,喃喃自语道:“我如此做,究竟是对是错?”

    ——

    次日,孙府中摆开了一个小戏台,请的是当下东都最红的名角,艺名身段和唱腔,足以让天底下大多数女子都自惭形秽。

    即便是韩瑄这样的不喜男风之人,竟然也生出几分惊艳之感,也难怪东都城中喜好男风的权贵们,为了此人多次大打出手。

    美人美景,可惜台下只有两名看客。

    一老一少。

    其中年轻之人正是萧煜留在东都的后手,韩瑄。而那年老之人,也不是旁人,就是在背地里与萧煜眉来眼去多时的萧烈旧部孙立功。

    在略显嘈杂的锣鼓声中,韩瑄轻声问道:“张载之事,不知大都督是什么意思?”

    孙立功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平淡道:“我的意思是,不动。”

    韩瑄轻声重复一遍,“不动?”

    孙立功点头道:“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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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百四十章 轻生死者() 
年关将近,又是一场鹅毛大雪落下,大雪满江北。

    中都和东都双方都没有在这个时候掀起战事的意思,使得江北战场上迎来短暂的宁静。萧煜移帐至齐州崂山,并在崂顶太清宫召开西北最高军机会议。

    与会者有西北军左军主将魏禁,左军督军明尘,西北军右军主将闽行,右军督军李宸,中军副将林寒,中军参赞同知陈涵,中军督粮官博努,暗卫都督曲苍、李如松、唐春雨,以及新近归附的沈秀、孙知化和张海九等人。中军军师蓝玉因为前往锦州的缘故,未能参加。

    军机会议的内容乏善可陈,先是一众将官各自总结情况,然后便是萧煜的一言堂,大概内容便是因为连绵大雪的缘故,西北军无法在这个冬季展开最后的攻势,大概要推迟到来年,等待冰雪消融之后,再行进攻直隶州。攻下直隶州后,便是顺理成章地入主东都,成就霸业。

    在座的西北军将领官员,对此都早有预料,如果说萧煜以前遮遮掩掩,只是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放在私底下与心腹说,那是因为萧煜还怀了几分既当****也立牌坊的心思,那么这次的军机会议就是把以前藏在心底的心思挑明,然后正大光明地摆在桌面上。

    萧煜之心,路人皆知。

    西北所图,昭然若揭。

    军机会议结束之后,诸将离去,只剩下萧煜仍旧滞留于崂山。

    几乎就在同时,远在直隶州的赵青也在自己的官邸中迎来了一个客人。

    一袭深青色道袍,花白头发,随意背了一柄木剑。

    剑名玄阴斩灵。

    赵青为老道人斟上一杯清茶后,轻声问道:“大真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大真人乃是道门尊称,除非特例,否则不入逍遥地仙境界不可称大真人。如今道门中,除了玄尘和冰尘二人,其余大真人皆是逍遥境界。只是道门全力辅佐萧煜,自然不会有大真人来与赵青接洽,那么此人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正是叛出道门的原天枢峰峰主青尘。

    送掌教真人登天一战之后,身受重创的青尘便蛰伏起来。在参战的四人中,青尘看似受伤最重,半个身子被天雷劈中,实际上伤势最轻,只是体魄之伤而已。而上官仙尘看似只是被颠倒了一下,但实际上却是体内气机逆行,伤及根本,伤势最重。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上官仙尘音信全无,刁殷在后建局势天翻地覆的情形下也不曾露面,牧观亦是深居简出,反倒是青尘第一个重新现世。

    青尘举起茶杯轻抿一口,淡然道:“谈不上无恙,不过也不碍事。”

    赵青点点头,接着问道:“不知大真人此番为何前来?”

    青尘放下手中茶杯,看了眼这位被东都朝廷私下称作是直隶王的年轻人,开门见山道:“张载已经死了,死在萧煜的手里,下一个死在萧煜手下的人是谁?萧烈?还是你,赵青。”

    赵青脸色阴晴不定。

    青尘曼斯条理地说道:“萧烈不会死,毕竟他是萧煜的老子,父子之间的事情,外人是说不清的。若是萧煜胜了,他多半会手下留情,让萧烈安度晚年。可你不一样,大不一样,你只是一个外姓人,与萧煜非亲非故,或者说积多年。萧烈不能杀,皇帝也不好轻动,但总要有个人站出来承担罪名,然后去死,那么就只能怨是你,也只有你最合适。”

    被青尘毫不留情地点破心思,赵青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

    青尘接着说道:“已经死了的张载救不了你,还活在世上的萧烈也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贫道。”

    赵青沉默许久,然后一揖到地,缓缓开口道:“请大真人救我。”

    青尘平声静气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萧煜重功利而轻生死,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赵青抬起头,迟疑道:“大真人的意思是?”

    青尘轻笑一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轻生死则无畏,无畏则少防备,故而易破光明正大之敌,却难防鬼蜮伎俩,贫道上次差点取了萧煜的性命便是明证。如今萧煜距离功成只有一步之遥,他只会把目光放在东都,而不会低头看着脚下。”

    赵青的眼神骤然明亮起来,喃喃道;“若是能杀得萧煜,西北自是不战而败。”

    青尘忽然说道:“萧煜如今正在齐州崂山。”

    赵青几乎下意识地望向自己身后墙上的那副江北地势舆图,齐州已经被绘成了赤红的颜色,鲜红欲滴,而崂山几乎就在齐州的最深处。

    青尘也随之望向那副舆图,平淡道:“海上崂山,大名鼎鼎。不过东海有岛,数有三十六,其居首者,名为碧游。”

    也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惊,赵青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视线死死盯着舆图上的崂山位置,声音微微嘶哑道:“大真人可是已有良策?”

    青尘微微摇头道:“时机未到。”

    赵青略感失望。

    青尘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又让他喜出望外,“不过未雨绸缪,也该着手准备了。”

    ——

    如果说齐州、直隶州、豫州等地都是鹅毛大雪,那么东北三州的雪花格外的大,几乎就是雪花大如拳。

    位于锦州的佛门今日格外热闹,许多僧人在清扫山门前的积雪,因为今日有客前来。

    就在昨日,闭关许久的主持牧观,忽然出关,言称有客前来,并召集了不空、金刚智、善无畏三位首座。

    当年牧观能从上代主持手中夺权,这三位佛门首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三人都是逍遥境界,而且三人擅长布阵合击之法,三人联手之下,便是牧观也难以取胜,当年便是此三人在上代主持身上设下禁锢,致使他的境界跌落巅峰,被半囚禁于白马山的佛门遗址之中。

    相较于道门的派系林立,魔门的勾心斗角,以及儒门的四分五裂,佛门内部还算平稳,六位首座之间虽然泾渭分明,但却没有太多争斗,对内先不去说,对外多半是态度一致。

    尤其是涉及到当年的佛门阴私之事,自然更是如此。

    至于说什么佛门清静之地,怎么会有如此不堪之事?那么为什么佛门就不会有或者不能有藏污纳垢的事情呢?毕竟和尚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争斗,有争斗就会有胜有负,输掉了的人,结局自不用多言。

    今日,牧观和佛门三大首座共同等待贵客登门,算是给足了道宗面子。

    山下,三人已经可以望见那五尊气势恢宏的横竖三世佛佛像。

    在这五尊佛像之下,便是巍然佛门。

    三人中唯一一个女子忽然停步不前,望着佛门的山门,怔怔出神。

    佛门很大,除了主体建筑,周围还附有许多小型禅院。

    她在十二岁的时候被家人送入其中的一座禅院,在这儿她渡过了十年青灯古佛的时光。

    当年那个叫慕容萱的少女,在这儿长大。她的授业之师青灯曾经对她说,既然入了佛门,即便是俗家弟子,那也是半只脚踏入了空门。所以她在这段时间中只剩下一个名为“慕容”的姓氏,渐渐忘却了自己的名字。

    就像此时站在他身边的男子,姓名颠倒了,人生之路也随之天翻地覆。

    直到今日,她已不再是佛门中人,并且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她叫慕容萱。

    她今日代表西北和道宗而来。

    与她同行的二人是秋叶和蓝玉。

    :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起朝阳,风停锦州() 
卫国,朝阳城,上官别院。

    深夜,偏厅,一灯如豆。

    “想要破解当下之困局,最好办法就是杀了萧煜。西北军内部派系林立,而萧煜则是西北军的最高首领,没了首领,西北众将必然会因为继承首领之位而产生内讧,在西北军还未取得天下的时候,西北这个以军队支撑起来的政权,一旦发生内讧,土崩瓦解不过是在弹指之间。”中年道人屈起手指轻弹了一下,弹灭眼前油灯的一豆灯火,如是说道。

    与中年道人相对而坐的是一名老者,面容甚是苍老,满头白发如霜雪,微微摇头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两人之间相隔了一张木桌,痕迹斑斑的桌面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老者重新将油灯点燃,接着道:“我家主人身体不适,少主又年少,其他人更是死伤殆尽,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垂垂老朽,却要替主人守着这偌大家业,站在一旁摇旗呐喊尚可,真要上阵喊打喊杀,恐怕是力不从心呐。”

    中年道人笑道:“您踏足逍遥境界多年,此言怕是玩笑了。“

    老者轻哼一声,“逍遥境界又如何?这几年死的逍遥境界还少吗?哪怕是强如我家主人,一样落得重伤下场。”

    中年道人轻声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掌教真人横压当世,如今掌教真人已经飞升离世,不可同日而语啊。”

    老者看了眼这名叫李如悔的道人,语气冷淡道:“死在萧煜手底下的逍遥境界高手也不少了,不多老朽一人,所以老朽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李如悔低头道:“难道您就忍心看着萧煜入主东都,忍心看着道宗的千年大计功成,忍心看着这修行界变为道宗一家之私宅?”

    老人不为所动,讥讽道:“天下大势,与老朽何干?话又说回来,你身为道宗弟子,却来老朽面前说什么阻挠道宗的千年大计,当真是可笑之极。”

    李如悔平静道:“我早已不是道宗弟子,而是道宗叛逆,如果我此刻还留在道宗,恐怕已经是被天尘打入镇魔井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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