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10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片刻后。
村外某处田野。
李长安打量着小慧的脸,刚才那个老太婆的巴掌可没收力,现在她的巴掌印已然红肿发亮。
道士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努力做出自己最温暖柔和的笑容来。
“小慧。”
“啊。”
小慧缩着脖子,低着头支吾了一声。
“我送你去个新家,好不好嘛?”
她抬起头来,眼睛直溜溜看着李长安,吸了下鼻涕。
“有人陪我耍么?”
“有。”
“有饭吃么?”
“也有。”
“可以看电视么?”
“可以。”
她又勾下了头,晃着脑袋在地上乱看。
道士也不着急,紧紧等着她的回答。
但也没过多久,她从兜里掏出了几颗薄荷糖,昂起脸冲道士咧开嘴笑。
“我请你吃糖。”
道士愣了愣,便笑着松开了抓住她的手,去接薄荷糖。
可那糖果刚落在手里,小慧就一下子蹿了出去,一溜烟儿跑到了对面的田埂上,远远喊着。
“呸!人贩子!”
留下李长安一手提着牛奶,一手捏着几颗薄荷糖,简直是哭笑不得。
好嘛。
今天贫道就要当一回“人贩子”!
华灯初上,夜色清凉。
正是呼朋唤友夜市撸串的好时辰。
一张大折叠桌上,烤串、啤酒、小龙虾、卤肉拼盘琳琅满目,李长安、袁啸川、刘卫东、邹萍四个人团团坐下吃得正欢。
李长安找到小慧后,本打算直接离开綦水,但袁啸川知晓后,却表示道士帮了这么大一忙,怎么着也得请上一顿饭。盛情难却,道士也就答应了。后来不知怎的,刘卫东两口子也掺和了进来。正好上次撸串因为天降肥猫告吹,这次干脆也定在了刘卫东家边的烧烤摊上。
正是七八点钟的光景。
小地方夜生活结束得早,人们已然陆续归家。
李长安一桌挨着楼道口,进进出出的邻居们总会打个照面。
可道士却慢慢发现,这些邻居撞见自己一桌人时,神态、动作多多少少有些怪异,甚至带着些影影约约的恶意。道士本以为是因着邹萍那张嘴,但渐渐发现,这恶意好像更多是冲自己来的。
“那是他们心虚。”
邹萍冷笑着说。
“因为你曝光了采石场,红茅那伙人要垮台了!”
这李长安就更不明白了。黑恶势力垮台,不是对地方更好么,这些人又心虚个什么?
邹瘫瘫用自己唯一能动的手臂,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又透着畅快。
“他们当然要心虚,不仅心虚还要害怕。”
“我家对门那个周老太婆,她娃儿就是在红茅公司上班;我家楼上那个男的,就在外面给红茅跑销售;我家楼下那个王老头,他就是红茅公司的退休职工;还有底楼那个贾老练,是专门跟到红茅集团修房子的包工头;还有二楼那个风车车,在红茅工厂里面开食堂”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洪岱海养的狗!现在狗主人要完蛋咯,那些当狗以后只有夹起尾巴吃屎啦!”
邹萍越说越痛快,越说越大声,引得周围人频频瞩目。
刘卫东性子软,一边赶紧安抚自己的老婆,让她小声些,一边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李老师,你何必现在就走?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话问得实在。
如果把打击洪岱海一伙这事儿看作一场足球比赛。李长安现在离开綦水,就算回家了继续保持关注,也好比比赛进行到精彩处,却离开现场,回家看直播一样。
李长安慢条斯理地剥着小龙虾,神色轻松。
“我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留下不留下,都没得关系。这件事结果如何”
他指着袁啸川。
“那就是你们的事咯。”
“老李,你放心。”
袁啸川喝得有些上头,当场就拍着胸脯吆喝。
“别的话我不敢说得太满,但至少你抓住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要坐牢。”
话说完,他又想了想。
“哦,不对。”
“里面有个小娃儿,头发五颜六色的,叫啥子”
“方墩儿?”
“对。”袁啸川一拍桌子。“就是那个杀马特,年纪小,又是刚加入团伙,没来得及犯啥子事,估计坐不成牢。”
他刚咕噜灌了一大杯冰镇啤酒,又美滋滋嘬了口烟。
“但我觉得,这种人放出去早晚也是个祸害,还不如关他几年。”
“可能嘛。”
李长安随口应付。
酒过三巡,醉眼惺忪。
桌子上杯盘狼藉,这场宵夜也到了尽头。
最后,李长安问起了那些被他救出黑牢的人们的状况。
袁啸川酒足饭饱,摊在椅子上,拿牙签剔着牙,懒洋洋回到:
“那就要问老刘咯。他这几天都没去抗议,天天往医院跑,帮着照顾那些证人。”
“他们都还好,最严重那个年轻人也救回来了,可能有些后遗症要慢慢修养。”
酒喝到这时候,刘卫东胸腔里也积攒出几点豪气。
咋咋呼呼让老板拿来白酒,倒了满满一杯,站起来对李长安敬道:
“这一杯是医院那些证人的。他们来不了,我替他们敬你。”
他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这一杯是我婆娘的。车祸以后她脾气很坏,但我晓得,是因为她心里苦。”
他抹了把发红的眼眶,喝完再倒了一杯。
“这一杯是我的。大恩不言谢,这辈子要照顾我婆娘,下辈子我给你当猫当狗!”
这话倒也别致,不愧是开宠物店的,别人当牛做马,他就当猫当狗。
李长安也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凉茶。
“我还要开车,以茶代酒。”
“保重。”
“一路顺风。”
宵夜结束,各自散去。
刘卫东背着醉醺醺的邹萍回家,袁啸川要去警局继续守着,李长安则要去停车的地方。
两人顺路,一起到了车旁。
突然。
一张脏兮兮的脸“啪”的一下摊在了车窗上。
袁啸川酒都给吓醒了。
“你借我车,就是为了拐卖妇女么?”
晓得他在开玩笑,道士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说啥子哦,她就是我给你说那个小慧。”
李长安把今天在村里见到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解释道:
“她如今在村里也待不下去了。”
“双庆有家福利院,他们那点儿搞了个残障人士康复中心,我想把她送过去。”
袁啸川还有点懵。
“送残障人士进福利院,要监护人同意吧?你是她的监护人?”
李长安当然不是小慧的监护人,不过正好他在那家福利院有熟人。
他打开车门,把打包的食盒递给眼巴巴的小慧,说了句拐弯抹角的话。
“中国人好就好在讲人情,坏就坏在不讲规矩。”
第十四章 故事()
綦水。
刘卫东家中客厅。
钱时中、曹小芳、章洁一帮采石场黑牢的受害者齐聚在这里。桌子上,麻婆豆腐、水煮肉片、辣子鸡丁、红烧牛肉、孜然羊肉香气四溢,勾得人口水直流。
但这十几个人,没得一个下筷子去夹菜,反而眼珠子直勾勾得看着电视屏幕。
上面,正放着本地的新闻栏目。
主持人神情郑重,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播报:
“5月27日下午,綦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以安源保安公司董事长张钧为首的29名被告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金19。5万元。对其他27名被告人分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六个月至三年九个月不等刑罚。”
播报刚刚结束。
“干杯!”
客厅顿时就是一阵欢腾。
老钱,也就是钱时中举起酒杯,俨然一副主持人的模样。
“这个张钧就是洪岱海的打手头子、头号心腹,搞定了张钧,就是砍掉了洪岱海的手脚。”
“同志们,为了今天的胜利干杯!”
一帮人敲桌子打碗纵声应和。
“今天扳倒安源公司,明天就能扳倒洪岱海。”
“同志们,为了明天的胜利再干杯。”
齐刷刷又是十几只杯子举起来,碰的“哐当”作响。
仇人得到了惩罚,正义得到了伸张。酒不醉人人自醉,众人脸上都是一片酡红,因着酒精,更因着兴奋。
但在一片狂欢之中,坐在其中的袁啸川却有点格格不入。
他倒不是对判决有什么意见,而是觉得
太快了!
案子刚开始还因为各种原因进展得十分缓慢,但前一段时间,突然就像开了闸一样,案情进展一泻千里,嫌疑人飞快地招供、定罪、判刑、入狱。
简直快得眼花缭乱,让人摸不着头脑。
照理说,这也是好事,但袁啸川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头。但现在正是欢庆胜利的时候,也是证人们宣泄心中的忐忑和苦闷的时候,他也不好说出来扫大家的兴,只是举着酒杯加入了进去。
喝完一轮。
刘卫东起身离席。
“你们先吃好喝好,我再去整几个菜。”
“够了。”一帮人连忙招呼,“莫破费了。”
“没事,让他去。”
邹萍笑呵呵摆了摆手,两口子相视一笑。
“高兴嘛。”
刘卫东的离席,并没有让酒桌上气氛削减。
因为大伙儿很快发现,另一个更有意思的“人”加入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刘卫东家里的大黄狗——黄儿。
这狗狗聪明得紧。
在客厅里,一会儿给这人衔个纸巾,一会儿给那人找个纸杯;还时不时听从主人的呼唤,跑去厨房打个下手什么的。
它摇着尾巴撒欢似的在两边跑来跑去,俨然是主人的“小”帮手。
作为在行内浸淫多年的宠物医生,章洁虽然不是专门培养宠物犬的,但也晓得聪明到这种程度的狗狗是多么的难得。
“你好聪明哦!”
她露出痴汉一样的笑容,把大黄狗从耳朵尖儿到尾巴尖儿撸了个遍。
“我当了这么久的宠物医生,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狗狗。”
“那是你没见过。”
旁边老钱喝了几杯白酒,已然微微有些熏醉,却是冷不丁开了口。
“他们刘家人养的狗都是这么聪明。”
章洁笑了笑,显然是不信的。
“不信?”
老钱嘿嘿一笑。
“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只有老綦水人才听过的故事。”
老钱理了理嗓子,把一桩似真似假的成年旧事娓娓道来。
“辛亥革命那时候,西南一带是冒出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军阀。我们綦水这点儿也有个叫洪双喜的小军阀。这个人是土匪下山无恶不作,贪钱贪色贪权,好吃好赌好抽大烟,还有一桩爱好”
老钱眉毛一挑。
“养狗。”
旁边章洁“噗”的一下笑出来。
“这不就是洪岱海么?”
老钱一愣。
别说,还真是像!一样的恶霸,一样爱狗比过爱人。
哈哈一笑。
“可能是他的先人。”
他继续讲故事。
“当时綦水这一块儿遭这个洪双喜祸害惨了,老百姓过得是连狗都不如。这时,有个叫刘宽的老头从省城回老家访亲,看到家乡人的惨状后,就下决心设计要铲除这个洪双喜。”
老钱呷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摆龙门阵。
“这个刘宽不是一般人,说起来他还是刘卫东的高祖,祖传的养狗的好手艺,人称‘狗王’。他养出来的狗聪明、忠诚、强壮、乖巧,特别是随身的一条大黄狗,是又漂亮又威风,还特别的聪明。”
章洁又插嘴说道:
“那不就是黄儿么?”
“汪。”
黄儿听到人唤它,吐着舌头,把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老钱夹了块肉扔给狗狗,回道:
“比黄儿还聪明。”
他一脸的神秘兮兮。
“那条狗会写字!”
“吁。”
一屋人顿时就是一阵起哄,老钱也不恼,把两手一摊。
“反正故事是这么讲的,至于真假,我也不晓得。你们继续听我摆嘛。”
他继续讲。
“刘老头就带着这条大狗,假意投靠了洪军阀。但姓洪的晓得自己作恶多端,仇敌众多,为人还是很谨慎,刘老头根本就没法子靠近他。但是,洪双喜防得住人,却防不住狗。”
“你们想想,作为一个爱狗如子的人,得到一条又漂亮又威风,还特别聪明乖巧的狗,是不是要高兴惨了。”
章洁捋着尾巴尖儿,一个劲儿的点头。
“所以说,洪双喜对大黄狗是一天比一天喜欢,一天比一天宠爱。甚至于某天晚上,他睡觉都不要抱女人咯,改抱着狗一起睡。”
这略带颜色的俏皮话儿勾得哄堂大笑,但老钱却反而肃敛起神情,放缓了声音。
“但就是这第二天,天还没亮,因为有紧急军务,洪双喜的副官提前来找他。副官在卧室门外喊了很久,里面的人都没得回应,副官等不下去,推开门一看”
说到这儿,老钱卖了个小小的关子,等到听众们耐不住催促,他才得意的一笑,继续讲道:
“洪双喜已经死在了床上,尸体遭开膛破肚,肠子混血淌了一地,五脏六腑空空荡荡,只有剩下一副心肝,在大黄狗嘴巴里啃得只剩小半截!”
这血腥的描述讲得有些人起鸡皮疙瘩,但在座的大部分人却是轰然叫好。
特别是农村大妈曹小芳,叫得最开心,叫得最牙痒痒,大抵是把洪双喜代入成了洪岱海,一起在故事里给开膛破肚了。
“可惜的是那狗儿没跑掉,让副官叫人乱枪打死了;更可惜的是刘老头,他也从此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