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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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雪亮刀尖穿透了木板,将女子一双手掌牢牢钉在板车上。昏昏沉沉中,女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
那官兵却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褪下裤子,正要一逞兽欲。
“噗。”
一模一样的声音,然而这次钉在板车上的,却是这官兵的头颅
紧接着,一只登山靴踩在了这颗头颅上,将剑刃拉出来。
顿时,红的白的脏了青锋。
短发的道士弯腰取下女子掌上的匕首,又从这官兵的尸身上割下块布来,慢条斯理擦拭起剑上污浊。
“祖师爷说:福祸无门,为人自召。
道士自认也不是个遇到事儿,赶趟子往上凑的人。
昨夜里,城里杀得火光冲天,连道士我的酒都给染浊了。
兵战凶危嘛,区区贫道惹不起还躲不起。
今儿一大早,我特意放着好好大道不走,专门费力吧唧翻山越岭绕小路,结果还是撞着了你们这帮腌臜货色。”
李长安将剑锋擦亮,抬起头来,看着围上来的这些名为“官兵”的豺狼,好奇问道:
“莫不是道士我几天没洗澡,专召你们这些蝇蚊虫蛆?”
“宰了这牛鼻子!”
回应他的是一片刀枪剑戟。
一帮人里面,总有性情鲁莽,喜欢打头阵的。
一名壮实的官兵吼叫着,当先一步,挺抢刺来。
李长安反应迅捷,身子一矮,便切进身前。
使长兵的自然怕被短兵近身,他神色一变,就要退后,却被李长安抢先一步,踩住脚面,尔后狠狠一记膝撞正中脐下三寸。
“咔嚓”一声,鸡飞蛋打。
他方因剧烈的疼痛弯下腰来,李长安已顺手将匕首捅进了他的脖子。
眼见壮实的官兵一个照面,就被这短发的道士给宰了。
官兵群中一个马脸,大声叫到:
“当心,是个好妈的!”
话到半截便换作一声咒骂,原是那道士杀人后,连气也没喘上一口,直楞楞就往人堆里冲了进来,当头的目标就是这马脸。
“哪儿来的莽道士!”
他骂骂咧咧一刀劈过去,手上用力七分,心里却松懈了三分。
这道人身手好是好,却是个傻子,只要自己缠住他几息,介时七八柄刀子围上来,还不是被斩作肉泥。
可不成想。
那道士手中剑仿佛有灵性般,绕过刀锋贴住刀身,只是一引一绞一划,马脸便被划伤了手腕,走脱了兵刃,被道士近了身来,顺手一剑柄砸在太阳穴上,顿时两眼外凸,鼻血飞溅。
而后,李长安一把拽过这马脸官兵的领子,扯过来身形一缩,便躲进了他怀里,七八柄钢刀收势不及,乱糟糟劈在这官兵的背上,血肉横飞,顿时就活不成了。
而此时,一截锋锐的剑尖却鬼魅般,从这马脸官兵右肋处刺出,一名官兵便惨呼着,捂着腹部踉跄而退。
剩下官兵一惊,齐齐拿刀砍杀过去,可李长安早已转过身形,又从左边闪出,一剑划过一名官兵的喉咙,而后撑着马脸尸体奋力一顶,这尸体便横飞出去,砸在了两名官兵的身上。
待这二人手忙脚乱将尸体推开,眼前所见,便是一名同袍被劈开面目,立毙当场。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一行人围攻,转眼间,便只剩下两人。
两人胆战心惊,犹疑不前。
道士却是毫不犹豫,揉身抢进。
“道长当心!”
忽然间,耳边传来几声警示。
李长安侧目看去,原是六个弓手打扮的见势不妙,早早退缩下去,聚在一起张弓搭箭,浑然不顾道士身旁的同袍。
“砰。”
六张弓弦响作一声。
双方之间,不过五六十步,重弓平射之下,箭矢追星赶月转瞬即至。
电光火石间。
李长安却不慌不忙,将长剑贯入一名因见到弓手举动惊慌失措的官兵胸口,这才伸手作剑指,喝到:
“风来。”
一声令下,狂风平地而起。
说起御风这门变化,不知是这方世界灵气更充裕,还是自个儿修为又有精进。虽不说如使臂指,但大致区域内,刮歪几根箭矢还是绰绰有余。
就算不能尽数刮走,剩下一两根到了身前,也已经软绵无力。
随手接过一根,从容捅进身边最后一个官兵的喉咙里。
这官兵便捂着箭矢,抽搐倒地。
道士震掉剑上残血,正要上前结果了那几个弓兵。
“妖、妖妖术。”
几个弓兵哆哆嗦嗦一脸惊恐,其中一个更是尖声叫出这么个词儿来。
李长安莫名其妙。
妖术?我这算什么,你家堆人头塔养鬼卒才是正儿八经的妖术。他却不知,昨日攻城之时,鬼卒轻而易举地屠杀了城中叛军,却也把一些旁观的官军吓破了胆。所以在屠城掠夺时,这帮胆怂的,才连城也不敢进,只敢在周遭搜寻些“边角料”。
结果运气不好的,正撞上李长安。
“不要过来。”
几个弓兵尖叫着,仓惶中又射出一轮箭来。
然而惊恐之下,颤抖的手自然射出软绵的箭,李长安唤起风来,便被卷得没影了。
眼见这一幕,他们终于承受不住,扔下武器转身就逃。
可没跑几步,便被几个咬牙切齿的青壮扑倒,拳打脚踢也挣脱不开。很快,更多的人就扑了上去。
贪残的狼没了爪牙,软弱的羊露出犄角。
刚开始还有咒骂声,转眼便只剩求饶,接下来只有惨呼了。
道士摇摇头收起剑来。
祸福无门,唯人自得了吧。
他扫了眼满地死不瞑目的尸首。
无论是村中的冤鬼,还是这地上的尸体。这百姓又做下了什么事,才招得这灭门之灾、杀身之祸?难道是身而为人么?
乱世人如草啊。
见得太多,李长安连气也懒得再叹一口了。
他冷眼看着人堆中惨呼声渐渐消失,片刻之后,人们四散开来,寻到自己死难的家人放声痛苦,只剩原地几堆不成人形的烂肉。
他转过头去,瞧见自己先前救下的女人。
她没有去参加这场复仇,这是呆呆坐在地上。乱糟糟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面目,怀中抱着已经没有声息的幼子,膝上躺着死不瞑目的丈夫。
“大嫂,节哀”
这干瘪瘪的宽慰还未说完,一团刺目的殷红便从胸膛扩散开来。
在红色的中央,发丝的遮掩下,是一把没柄的匕首。
道士终究还是叹出口气来。
弯下腰,替一家人合上双眼,轻声念诵: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
超度完这一家子,李长安心头却愈发堵得慌。
他转过脸去,却发现幸存的百姓齐刷刷地跪在了身后。
“使不得,使不得。”
道士赶紧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劝慰几声,便各自去收拾散乱的行礼以及亲友尸身,唯有一位腿脚受伤的老人还伴在身边。
老者告诉李长安,他们本是附近的村民,自朝廷大军来临后,便竭力供养,要粮给粮要人给人,如此才避过了屠村磊塔的厄运。昨夜里,瞧见府城方向火光冲天,心有不安,村民才躲进林中,没成想还是被那官军找了上来。
“幸得道长出手相救,否则我等皆为山中冤魂。”
李长安摆摆手,询问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者幽幽一叹。
“拖家带口的还能怎么办?若是没饿死在山里,等官军走了,自然是回村子,只希望接下来的官吏盘剥不要太狠”
老者的话让李长安无言以对,只是心中像压上了什么东西,沉得难受。
忽的。
“救命”
李长安转头瞧去,只见一个身作嫁衣的女子,跌跌撞撞从林中跑出来。
道士赶紧迎上去,那女子脚下一个踉跄,直直跌进了他的怀中。
女子抬起头来,李长安顿时一愣。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大抵是西湖带雨、碧波烟横,总而言之,一张妩媚动人的容颜撞进了李长安眼帘。
按理说,生长在网络时代的李长安,也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美人的。
可是。
在屏幕前见到美人是一回事儿,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美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在怀中见到美人那便更加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但好在道士心思澄澈,惊艳之下,并未失态。
“姑娘莫慌,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伏在李长安胸膛上,梨花带雨。
“妾身今日出嫁,不料在送亲途中,突然冒出一个强人,那强人杀光了其他人,便要将妾身抢去作压寨夫人,妾身自是不从,他就给妾身戴上了此物”
说着,女子抬起手,只见一双纤细的皓婉上,锁着一把粗糙厚实的铁铐。
“妾身趁他不备,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那强人却紧追不舍。”
李长安心中郁郁,正不知何处发泄。
正好!
“那强人长得什么模样?”
女子略一回想,便是小脸煞白,她声音颤抖。
“那强人身似熊罴,面似钟馗,一嘴大胡子甚是吓人”
“娘子莫慌,且与父老一同歇息片刻。”
李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那强人,贫道为你打发了。”
第六十八章白莲降世()
巨木争高,摩云蔽日。
密林小道上颇有几分晦暗阴惨。
李长安打量着对面那个男人。
对方身量极高,怕是有两米开外,体格却又及其壮硕。
身似熊罴?
脸上一团浓密的大胡子,发髻散乱,昏暗光线下,远远的也看不清具体什么模样。
面似钟馗?
“就是此人?”李长安心里有些嘀咕,“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此时,那大胡子却率先开口:
“前方的道人可否让开道路?”
道士微微一愣,却是笑道:“那可不成。”
为了避免波及到他救下的百姓,他可是特意到山林中阻截,怎么可能放这大胡子过去。
“大胡子可是去追一位嫁衣小娘?”
“正是。”
“呵。”道士一展长剑,“恰好,贫道可是在此等候多时。”
话音刚落,那大胡子就一声不吭,拔剑冲来。
他身形虽大,却极为迅猛,直如恶虎生风,行进之间,掀起林中积叶飞舞。
几步抢至身前,一柄重剑劈斩而下。
剑锋割开空气,带起一阵“鬼哭”。
“这强人身手似乎不错。”
李长安心中暗想,手上却也毫不迟疑,抬手一剑,却是轻灵地贴向重剑剑身。
分明是打算用惯用的“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然而,剑锋甫一接触,李长安便脸色一变。
这大胡子的剑好似岸边礁石,根本牵扯不动,值得急急侧身躲避。
岂料,这么又疾又重的一剑,那大胡子手腕一转,竟然硬生生半路变招。
大喝一声,又追着李长安,横扫过来。
李长安避无可避,无奈将剑横在身前,硬挡了一记。
“咚!”
仿若铁锤擂上铜钟,惊飞林中雀鸟。
李长安一连退了十来步,才稳住身形,而手中剑却仍旧“嗡嗡”颤鸣不息。
他不由咂舌,这人好大的怪力。别看李长安平时用剑,多迅捷灵巧。但实际上,身负几门地煞变化的他,在身体素质包括力气上,都比正常人强上许多。
可于这大胡子一比他摇摇头,好在这柄剑是花大价钱在现代定制的,否则方才那一下,定会落得个剑毁人亡。
李长安割下一块布,胡乱缠在剑柄上,方才那一下把他虎口震裂了。
他谨慎地看向那大胡子,却发现他没有乘势抢攻,反倒是杵着剑,在原地大口喘气。
这人好似受伤了?
李长安试探着挥剑攻去,半途灵巧一转身,绕到大胡子的身侧
如此几番。
李长安终于确定,这大胡子的确受伤了,而且,行动也不甚便利。
道士不是个迂阔的人,抓住对手痛脚,穷追猛打的事儿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当即,他就改变策略,绕着大胡子一阵猛攻。
剑势轻而密,如绵绵细雨。
但在细雨中,偶尔夹着一两剑,狠辣刁钻,譬如雷霆乍现。
逼得大胡子不得不剑剑小心应对,消磨许久,终于僵持不住,被李长安逮住机会,挑飞兵器,剑锋一转便要斩下头颅。
刀剑临身,这大胡子反应也是奇怪。
竟是微微一叹,挺直腰杆闭目等死,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嘿。
李长安乐了。
你一被行侠仗义的强盗,怎么还能做出一副烈士模样?
这时,道士仔细一打量,猛然想起,这不是那天给他解围的大胡子嘛?
怪哉,以大胡子那天的做派,怎么会是个抢亲的强盗?
这么仔细一琢磨,李长安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处。
先前打斗时没注意,现在仔细看大胡子斗篷下的衣物,当真是浑身凄惨,鲜血染透外衣,却又发干凝结,身上还插着些只斩掉杆子的箭镞。
哪儿家的强人会这般好色不要命,身受如此重伤,不赶紧处理伤口,反倒拖着重伤之躯,孤身来追一个女人?
如此想来,那女子也奇怪得很。
这般兵荒马乱,刀往脖子上架的时候。
哪儿有人家在这时候嫁女儿的?
李长安脑中思索的时候,手中利剑却也没忘抵在大胡子的脖颈上。倒是那大胡子早已闭目等死,可半晌,那剑也每个动静,只当是道士在折辱于他,恨声道:
“贼道人,要杀便杀!安敢如此折辱我燕行烈!”
这么一骂,道士也反应过来,这样不是个事儿。
拖着大胡子到一林翳空隙下的亮堂处。
收回剑来,抖了抖四处漏风的袍子,指着自个儿。
“差爷可还认得贫道?”
待李长安回到山道,那女子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乡民们围在一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