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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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道士已一跃而上,手中雪亮的刀子就找上了大猫粗壮的脖颈。
然而。
刀子碰上那油亮皮毛,却是被滑开了。
道士冷冷一笑。
“斩妖。”
手中青光一闪,收手后退间,腥臭妖血喷溅三丈。
这虎斑猫妖还待挣扎,然而越是挣扎,那几乎横贯脖颈的伤口上,血液就喷溅得越快,没两下,在大胡子手底下,便只软塌塌一团烂肉。
群妖面面相觑,山君目光闪动。
这大猫平日里也是这山君手下一员大将,任谁也没料到,电光火石之间,如此简单就葬送了性命。
这俩生人好是棘手!
妖怪们都瞧着场中二人,颇有些迟疑不定,他们本只是宾客,眼见两人手段厉害,哪儿会为了山君拼命,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唯有那猪妖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场中变故,仍旧在大吃特吃。
道士看的好笑,抓起那大猫掷给猪妖。
“那猪大肚,你不是好吃么?这猫肉便送你了!”
“那敢情好!”
猪妖大喜笑纳。
其实,这猫妖此刻血虽放得多,但妖怪顽强的生命力还是吊住了它一口气,落到这猪妖手上,它还是软绵无力的喵了一声。
“太岁,嘴下留”
山魈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那猪妖转过头来,口齿不清问了声。
“啥?”
它嘴里咀嚼不停,手里拿着大猫已然没了脑袋。
那山君神色变幻,终究还是没与那猪妖翻脸,强忍怒气转过脸盯着场中二人,已是满目狰狞。
“谁杀了这两人,庄中的醇酒美人任取之!”
“不妙。”
李长安冷眼应对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贪婪视线。
最担心的的事情理所应当的发生了。
那山君虽啸聚了一帮妖魔,但妖怪都奉行实力主义,山君说到底不过一老魈,手下想必也太多厉害妖怪,凭着两人手段,还是有可能走出这妖谷。
但这宴中,不仅仅只有山君和它的喽啰
李长安握紧手中斩骨刀,目光越过一部分急不可耐围上来的妖怪,望向上席处。
这些小妖怪暂且一说,关键在于上席那几个
“哈哈哈哈!”
那猪妖忽的扔下手中的大猫尸体,周身黑毛疯长,一双猪眼红光闪动。
“那道人你可听清楚了,是山君老爷赏格开得大气,须怪不得本太岁不讲颜面。”
语罢,腾身而起,双手化蹄,背毛如利刃炸开,两根长矛般的獠牙探刺出口。
落地之时,地面震动,房舍摇晃,梁上积尘簌簌如雨下。
“你就乖乖让我吃了吧。”
说罢,已是冲撞而来。
半道上,但凡是来不及的闪躲的妖魔,尽数被他撞飞,落个皮穿肉烂、筋断骨折。就是那合抱的房柱,被它轻轻一蹭,也是横飞出去,上头的木梁砖瓦砸下来,被他身势一带,竟也如强弓劲弩飞射而出,砸得周围小妖抱头鼠窜。
这房子虽大,但这如小山般的猪妖当前,这凶猛的冲撞却好似塞满了空间,给人避无可避的感觉。
那些受了山君鼓动而围上来的妖怪,更是一哄而散,退缩到了角落,唯恐殃及池鱼。
转眼间,让人窒息的庞大身形已逼至眼前。
“我来!”
道士身旁越出一个雄壮身影,面对这如山河倾倒的撞击,燕行烈竟是当头迎了上去。
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空气猛然炸开,碎裂的地砖四溅飞散,黄土夯实铺以石砖的地面上,深陷的蹄印伴着两条犁痕延伸出十余步。
尽管筋骨颤动,面上赤红如血,猪妖如山崩的一撞,好歹是燕行烈给停下了。
道士二话不说,当即蹂身而上,手中斩骨刀裹上浓郁青芒,照着那猪脖子就是一刀。
然而,这一刀,好似钝刀子划上了橡胶,别说见血,连那猪妖的皮都没有划破。
无往不利的“斩妖”,这一次居然无功而返。
“太轻了!太轻了!”
猪妖通红的眼珠子瞥过来。
“给本太岁挠痒痒,怎生这点儿气力?”
道士没有理会,心思一转便是恍然。
这“斩妖”之用在于破除邪气阴煞,以往死在其下的妖怪,刀枪不入全仗妖气护体,本身却还是肉体凡胎,而这猪妖是纯属皮粗肉厚啊!
这一刀建功不成,场中情势便就危急万分。
在身前,燕行烈握着猪妖獠牙与其僵持角力,但他牙关紧咬,手足颤抖,显然渐渐不支。
而在身后,贪婪的群妖再次围拢逼近。
“燕兄,再不将压箱底的本事使出来,咱们便只在妖怪的肠肚里相见了!”
第八十一章凶神恶煞()
云翳遮住日头,堂子里愈加阴晦凝重。
燕行烈在猪妖前苦苦支撑。
马三焦急无措。
不知名的俩母子低声抽泣。
李长安持刀四顾,群妖重重围拢。
“燕兄,再不将压箱底的本事使出来,咱们便只在妖怪的肠肚里相见了!”
话音方落,这绝境中迸出一声吟啸。
“剑来!”
剑?什么剑?
李长安脑子里刚转过半个念头,便是神色一凛,没有来的,一个莫名的感觉拽住了他的心神,冥冥中似有什么东西与之呼应。
而后,轰隆一声。
突如其来的尖啸刺破耳膜,刹那间,炸起满堂红光。
一物破壁穿户电射而来,白虹贯日一般,从李长安眼前一闪而逝。
猪妖那数吨的庞大身躯立刻横飞出去。
便听得,“喀嚓嚓”、“轰隆隆”、“哗啦啦”
一顿墙柱摧折、房梁萎地、砖瓦倾落,这半边大堂就这么倒塌下来,扬起厚厚烟尘扑住满堂人、妖的眼鼻。
李长安赶紧掩住口鼻,脸上却有些发愣。
方才那物从他眼前掠过,电光火石之间,他隐约瞧见,那似乎是一柄形制古样的剑?
原来燕行烈那七八分把握就是这个。
入门卸兵器时,燕行烈胸有成竹,道士只当他留有后招,并不晓得具体什么手段。
现在看来,竟是一柄飞剑!
飞剑,李长安是见识过的,譬如老土匪手上那两柄,可惜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燕行烈这一柄好大的声势,想必不是那等货色吧?
白灿灿的阳光自坍塌的房顶上倾斜下来,投入尘埃里,颗粒毕现。
浓尘遮住了眼界,似乎也堵住了言语。
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堂中,此刻却没了别的动静,只余下猪妖绵绵不绝的尖利嚎叫,这让李长安不仅想起,在那少年时,一大家子杀猪吃炮汤的时日。
原来这猪妖叫唤起来,与猪圈里养的也别无二样。
尘埃稍定。
李长安环视场中妖魔,在各式怪异的面容下,他看到的皆是疑虑与观望。
谁说妖怪都蠢,这不一屋子聪明的么?
哦不。
道士把脚下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踢远了些,方才就有个趁着尘埃摸上来的,可惜本事不济,被李长安揪住,利索地抹了脖子。
道士再看了一圈,确定剩下的确都是聪明的,才将目光转向那瓦砾中的杀猪现场?
那猪妖的惨叫声愈加高昂。
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在瓦砾间翻来滚去,碾出更多的粉尘。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柄飞剑好似泥鳅般不住皮肉里钻,饶是这猪妖皮粗肉厚,很快也只有半个剑柄露在外边。
那猪妖吃疼不住,也尝试着化出手来,妄图将那剑拔取出来。可惜方探出手,那剑又往皮肉里钻深了一寸,巨疼便让它哀嚎翻滚着打回了原形。
一对短短的前蹄连肚子都够不着,哪儿谈得上拔剑。
想必这猪妖,猪生第一次发觉减肥的重要性吧!
在群妖胆战心惊的注视下,那嚎叫声愈加虚弱,不多时,猪妖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趴伏在废墟里,原本利刃般竖起的黑毛也纠缠着压在皮肉上,裹满了残砖碎瓦,出气多进气少,拱嘴里哼哼冒着血沫。
这猪妖算是完了!
忽的,李长安瞳孔一缩。
猪妖肉山般肥硕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枯瘦下去,没一阵,便只好大一堆皮包骨。那猪妖奋力嚎叫一声,口中吐出一道黑烟,迅速在空中化成一只与之一模一样的黑猪。
好家伙,竟然还能玩儿一手“元神”遁出,这可是相当厉害的本事。
道士呵呵一笑,便要上前去把那妖魂捉住。
可是,那柄飞剑却突然间破体而出,绽出艳丽的红芒往那妖魂上一卷,那妖魂便被红光绞得七零八碎,须臾间没了踪影。
乖乖个隆。
道士不由得停下脚步。
这把剑不仅吃肉喝血,竟是连魂魄都要嚼碎咽了!
大胡子哪儿来这一凶神恶煞的玩意儿?!
一剑斩杀了猪妖。
可燕行烈神色间仍是凝重,他捏起法诀,沉声连喝了三下。
“回来!回来!回来!”
可那剑却半点没理会主人召唤,在将猪妖吃干抹净后,反倒是腾空而起,撒欢似的在堂中呼啸飞转。几个倒霉的妖怪,立时就丢掉了脑袋,吓得妖怪们赶忙扑倒在地,胆颤心惊地听着那恐怖的尖啸自头顶掠过。
燕行烈脸已经黑如锅底,他双手变换了个法印,咬破舌尖,厉声道:
“速归!”
那撒欢的飞剑忽的一顿,这才仿若不情不愿地飞回来。
只是那飞回的方向,赫然要掠过马三与那母子。
剑会辨别敌友么?
飞剑何其迅捷,容不得人多想。
道士一步就跨到飞剑之前,手中斩骨刀已裹上青芒。
那飞剑却如同燕儿般轻巧一转,绕过了李长安,投入燕行烈手中。
“这剑”
做完这动作,李长安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心中疑虑,趁着妖怪们胆颤着尚未起身,赶紧冲大胡子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燕老兄,你这凶神恶煞剑好像不怎么听话啊?”
燕行烈哪里不懂。
道士看得准,这柄飞剑厉害是厉害,可惜是个半成品,凶戾未去,剑灵未生。好似尚未熬成的大鹰,凶猛是凶猛,却不怎么听使唤。
方才吃了那头猪妖,就已然唤醒凶顽,难以掌控。若不是道士机警,险些就伤了自己人性命。若是再放它出去,天知道会先割掉谁的脑袋?
只是此情此景,一如两兽绝地相争,哪一个稍漏颓势,便是被生吞活剥。燕行烈不便明言,只是悄然回了眼色。
这下,道士虽不晓其中根由,但也大抵明白这剑是依仗不上了。
这剑犹自颤鸣不已,好似一头凶猛的猎犬,虽牵在主人手中,但仍旧冲着猎物龇牙咧嘴。猎物胆颤心惊,却殊不知一旦放开缰索,这猎犬指不定先咬主人一口。
但妖怪们不晓得啊。
大胡子神色睥睨,剑锋所指,禽类敛起翅羽,兽类收起爪牙。
上首处几个大妖怪,虿鬼早就不见踪影;山魈两股战战;蛇妖则游上屋梁,竟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大妖怪们尚且如此,小妖哪里还敢逞凶,若不是畏于山君往日积累的凶威,早就跑了个没影,但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你推我攮,是谁也不敢向前,包围的圈子快退到了墙边。
道士与大胡子对视一眼,都是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是唬住
“哐当。”
大门轰然撞开。
一帮子不成人形的妖怪一拥而入。
领头的妖怪黄衣褴褛面容狞丑,正是那先前不见踪影的虿鬼。
“诸位,山君说了,杀了这二人,这庄子里美酒想喝便喝,婆娘想睡就睡”
妖类中毒虫之属,心思总是要狡诈一些。
在虿鬼看来,区区两人(可怜的马三被忽略了)便敢闯入妖巢,不是胆大包天,便是本领高强,亦或是二者皆备,总之不会是易于之辈。
所以,在那动手之初,他便悄然潜出大堂,去外院拉来妖魔。
一来,多些妖怪多层保险;二来,也是让场中其他妖,譬如那头猪,先试一试二人的成色。
所以打一进门,虽然口中喊得热闹,但眼珠子却不停四下打量。
只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瘦骨嶙峋的庞大尸体。
理所当然放缓脚步,落在了队伍中央。
“我来。”
晓得燕行烈不便出手,李长安已然提刀迎上。
见状,大胡子也是稍稍松口气。老实说,现在光是压制手上的飞剑,都已竭尽全力,实在没功夫应对这帮新来的妖精。
道士的本事他是信得过的,虽然其手中无剑,但
“接着!”
大胡子从剑柄上取下一个小包,将其抛了过去,
道士抖开来却是一包金针这有什么用?
暗器之类,李长安不是没有准备过,譬如那小剑。可惜道士的对手要么是皮粗肉厚、生命顽强的妖魔,要么是有形无质的鬼怪。似暗器这类小玩意儿,你就是丢进了它脑浆子里,它还能爬起来给你大战个几回合。
可大胡子在斩妖除魔的行当也是老江湖,当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镇抚司的金针
当头迎面扑来一个妇人,面容颇为姣好,可惜刚及身,便是皮肤皲裂,冒出老大一只绿螳螂。
李长安试探着掷出一枚金针,本瞄的是那三角脑袋,可这妖怪反应也是迅捷,双翅一震,身子便偏转开来,那金针就落到了前肢上,浅浅刺入小半截。而这螳螂前臂一展,那镰刃就朝着李长安挥来。
道士正欲抽身躲避,忽的瞧见,那螳螂动作一滞,竟是直楞楞僵硬着扑倒在地。
哎?
后面妖怪接二连三越过螳螂,一拥而上。
李长安手上的金针也飞速掷出,飞针轻快,这么短的距离下,哪个妖怪躲得开?
李长安掷出金针无不命中,命中的无不立时扑地。
率先冲上的妖怪顷刻间便一扫而空!
妖怪们一如那潮水,汹涌而来,潮头碰上礁石落得个粉身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