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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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绝对没得下次!”
“你小心就好。”
杨三立显然没想深究,随口放过,话锋一转讲起了正事。
“我给你说,别的无所谓,但今天这个记者你给我注意点,出了啥子问题影响不好,关个几天等他服软了,就要放回去的。”
“晓得,晓得。”
小胡子忙不迭点头,但眼珠子一转,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那17号格子那个崽儿怎么处理?我看他身上都烂了,焉死死的看样子也活不成了。我想过几天,把他装麻袋沉江算了。”
“放屁!”
不料,杨三立当场就指着鼻子骂道。
“烂了就找人医。他有样东西对老板很重要,他要死了,第一个把你关进去。”
骂完,往周围一瞧,总觉得差点什么许久,一拍脑门。
“唉,今天打发到这儿的那个杂毛啦?”
小胡子一愣。
“方墩儿啊?”
他四下一瞧,还真不见人。
这时,旁边一人笑呵呵回到:
“这里没得信号,他到山尖儿上面打电话去了,现在还没下来。”
“没喊他?”
“喊了,城里的娃儿手脚慢。”
小胡子点点头。
“那个谁。”他叫了一个旁边玩儿手机的,“你去把剩菜收拾一下,莫遭苍蝇爬了。”
那人应了一声,乖乖的就去收捡桌子,正好捡起了那串钥匙。
“这是哪个的钥匙。”
“我。”
点着蜡烛的角落里,有人回应。
“拿好,莫丢了。”
说着,便把钥匙抛了过去。
“倒霉。”
李长安从一个剁椒鱼头下面钻出来,瞧着身上红里透亮的油污,满脸的晦气。
刚才他眼看就要得手,只是钥匙串上钥匙太多,一时间没有挑过来。想不到就这么一耽搁,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他没好气扯下块鱼皮塞进嘴里,手脚并用翻出藏身的塑料食盒,贴着桌腿一路滑下去。
但没走两步。
“唉。”
道士脚步一顿,无奈摇摇头,转过身来。
但见幽深的黑暗中,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上,嵌着两轮绿色的眼珠。
紧接着。
伴随着索索的声响。
那庞然大物一点点脱出黑暗,一点点浮现于眼前。
绿光褪去,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狡诈、残忍与贪婪;灰白相间的毛发凌乱怒张;又长又粗的尾巴托曳于身后,仿若蓄势待发的毒蟒;一张巨吻中,一对白森森的利齿就像两块铁铲好吧,这就是一只大老鼠。
“香吧?”
道士抬手闻了自己一下。
嗯,厨师用料很正宗。
“我自己闻了都想咬一口。”
道士笑了笑,脚尖一垫一挑,旁边一根牙签飞入手中。
他扎紧马步,耍了个枪花,冲那大老鼠一招手。
“来。”
李大头把抛过来钥匙串接住,别在腰后。
他偷偷抹了把发麻的面皮,小声骂了一句,这才重新坐下。
他们一共四个人,躲在大厅最深处的角落,围着一张点着四根蜡烛的小桌坐下。
这时。
他对面那人才讲到:
“小李猛地往上一看,只看到厕所门上扒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一双红通通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他!”
说完,这人低下头,挨着烛光看向李大头,然而慢慢咧开嘴。
“呼。”
吹灭了蜡烛。
如上可见,他们四个躲在角落里,实际上在玩儿一个讲鬼故事的游戏。其规则无非是讲一个鬼故事吹灭一根蜡烛,如果讲完了没吹灭蜡烛,或者中途打断,就会招致灾祸云云。此类游戏多是东瀛百物语的改版。
照理说,这种游戏同黑社会的角色实在不搭。而实际上,这几人对鬼故事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也不会觉得十分有趣儿,至少比不上旁边打牌的有趣。
但如果身边有人特别怕鬼,还特别爱逞强。
哎!
那讲鬼故事就十分百分的有趣儿啦。
“到我了。”
这边蜡烛刚刚吹灭,另一边就接口道。
他语气森然。
“我现在要讲的是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本来想把它烂在心里,但今天却突然觉得不得不讲出来。如果你们不想听,还来得及。”
没人打退堂鼓,但李大头却偷偷咽了口口水。
“这个事情不是发生在别处,就发生在我们脚下,就发生在这座采石场。”
李大头默默抓紧了钥匙串,指节勒得发白。
“你们都认得到黄老五啥,新人都以为他疯了是被人打坏了脑壳,但老人都晓得”
话到半截。
李大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瓮声瓮气说了句。
“我去上个厕所。”
旁边几个立刻笑话道:
“怕了呀?吓尿了么?要不要哥哥们陪你?”
李大头涨红了脸。
“哪个龟儿才怕?!”
他嘴犟道:
“老子今天水喝多咯。”
这话反倒惹来一阵嬉笑。
“那你小心哦,这个游戏中途离开,那个鬼就要来找你哟!”
“滚!”
李大头骂了一声,甩着哗啦啦响的钥匙串,一路小跑走远了。
“我曰!”
李长安瞅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狠狠拍了一下胯下大老鼠的脑袋,满脸惆怅。
刚才,他与大老鼠一番恶斗。最终让对方屈于牙签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委身于他,作了道士胯下宝“鼠”。
别说,有了这坐骑,行动就是迅捷方便很多。
大老鼠聪明又惯于伏藏,很快就绕到了这位李大头的背后,丁点儿没让人发现。
然而,道士正小心从串上解下钥匙,这李大头的手就伸了过来,把钥匙攥了个死紧,没等到他放手,又起了身,说要去上厕所。
李长安简直想吐血,难不成还要跟去厕所一遭?
这时,桌上几人开始窃窃私语。
“大头那龟儿吓惨咯!”
“要不要去装鬼吓一吓他。”
“不要。”
先前讲故事那人一摆手,一转眼,却笑得愈加猥琐。
“我这个故事更恐怖,等他听完了,再来吓他。保证让他像上次一样,吓得翻白眼!”
桌子上,三个人一齐怪笑起来。
桌子下,李长安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轻轻拍着大老鼠的脑袋,脸上的笑容逐渐缺德。
第十章 采石场闹鬼事件 下()
厕所建在这栋房子左侧的最角落。
远离了大厅,也远离了人声喧哗,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大头才放完水,肠胃又造起了反,只得选了个厕所格子,又钻了进去。
荒郊野外的用不上马桶,都是蹲坑,卫生间的格子也小,不过一米见方,掩上门就好似隔出一个孤独的空间,外界的一切都再无干连,如同这栋房子里另外一种格子一样。
像个活棺材。
想到这里,大头的心里一突,原本关得死死的隔断门悄悄推开了一丝空隙,又想了想,干脆彻底推了个敞开。
“绝不是我头大胆小!更不是因为刚才的厕所鬼故事吓人。”
他暗地里给自己辩解。
“我只是为了通风畅气,提防那几个混蛋跑来装神弄鬼做恶作剧。”
“嗯,对!就是这”
“啪。”
他正给自己加油打气,可突然间,电灯关灭。
眼前猛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浑身上下一下子绷了个死紧,慌张张掏出手机,照向那黑暗。
左!
右!
上!
下!
“呼。”
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发生。
“供电不足或者是接触不良。”他笑道,“我就说嘛,世界上是没得鬼哩。”
可是。
“嘎吱吱吱”
那是门轴摩擦的声音。
随着这声响,在微薄的手机光照中,隔断门一点点慢慢关过来,也一点点挑起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慢慢攥紧了他的心脏。
明明一探手,就能把门推开,但他却什么也没做,只眼睁睁看着那房门缓缓逼近,终于彻底关上,将他困在这一米见方的狭小空间里,只听见自己的心脏
“扑通。”
“扑通。”
“是风!”
他拼命告诉自己。
是风把门关上的。
可是,他随即又想到:在刚进来的时候,整个厕所的门窗都被自己关紧了。
哪儿来的风?
正在这时,莫名的风钻过门隙,发出些如泣似诉的呜咽。俄尔,那呜咽中又似乎夹杂着些低笑。
接着。
“哐当。”
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李大头缩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语调中带着哭腔。
“张三?李四?王麻子?是你们撒?”
无人回应。
“莫吓我嘛啊。”
就在他心肝连带着眼泪珠子要一起喷出来的时候。
“啪。”
电灯突然打开,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连带着一切异响统统退散。没有了风声呜咽,也没有了似有似无的低笑。
李大头战战兢兢等了许久,好似一切都已然平息,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可是。
那脑子里的紧张方才和缓,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止不住上涌。
没由来的,他又想起,先前那个鬼故事的结尾部分。
“就在小李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头顶上突然有些轻微的响动。小李猛地往上一看,只看到厕所门上扒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一双红通通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他!”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切存在。
一点短促微弱的响动突然从上方响起。
“不要抬头!”
他拼命阻止自己。
“不要去看!”
但恐惧却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视线一点点拉上去,看到门沿上边空空如也,只有泛着大块霉斑的天花板。
“哈啊哈”
这口气是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先前因紧张而滞涩的谷道也畅通开来。李大头笑骂了自己一句“疑神疑鬼”,正转头去拿厕纸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居然映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
“啊!”
这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默默盯了他多久的鬼影终于击溃了李大头的理智。
他顾不得裤子,也顾不得厕纸,尖叫着撞出了厕所门。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厕所里的垃圾桶被打翻,里面的乱七八糟的垃圾洒了一地,他慌忙之间竟是踩着了一块西瓜皮。
脚下一个打滑身体腾空间,似乎瞧见灯泡底下有一只老鼠,老鼠上面还骑着个
“咚。”
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
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大头?”
“李大头!”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过后,李大头悠悠转醒。
他刚睁开眼,就瞧见几张面孔围在他眼前,其中一个说道:
“你怎么脱了裤子在地上睡觉哦?自由滑翔么?”
你特么自由滑翔!
他有心骂回去,可张开嘴,就变成了。
“嘶。”
后脑是钻心的疼。
几人见状,七手八脚把他拉起来,帮他处理了身上污秽,搀扶回了大厅。
李大头稍稍一问,才知道他们听到了自己的尖叫就跑了过去,也就是说自己也没昏迷几分钟。
这才刚坐下。
张三就笑问道:“怎么样?鬼故事还继续讲不?”
讲你妹的鬼故事,老子李大头刚想开骂,可猛然又想到,刚才自己是不是被这三个王八蛋给整呢?可是,他们怎么办到的?
大头狐疑地看向三人,正瞧见三人互相递着眼色,贼眉鼠眼,窃笑不止。
他心中愈发狐疑,到嘴边的拒绝也变成了。
“讲!继续讲撒!哪个怕了哪个是龟儿子!”
大不了老子左耳进右耳出,不经过大脑,你总吓不到我。
当然,这句话是李大头闷在心里,自己讲给自己听的。
于是乎,旁边的王麻子理了理嗓子,又讲起了他先前没讲完的故事:
我现在讲的是一件真人真事。
这个事情不是发生在别处,就发生在我们脚下,就发生在这座采石场。
你们都认得到黄老五啥,新人都以为他是被人打坏了脑壳,所以才进了精神病院。但老人都晓得,原因没得那么简单。
大概在七八年前,那时候公司人手紧张,但黄老五这个人年纪大、人又滑,其他事情靠不住,就留他守这个采石场。
那天也是这么一个夏天的晚上。
黄老五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有个年轻人把他摇醒,喊他一起去巡逻石牢房。
这是上头的规定,每隔几个小时都要去“石牢房”巡逻一次。
但照理说,石格子都是从山岩里切割出来的,铁盖子又厚又重,里面的人根本跑不出来,不用巡逻得这么勤快。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刚开始没得这个规矩,但有一阵子事情忙,看守的人疏忽大意,有个囚犯发急病死里面了,发现的时候,肉都烂融啰!
我们拿铁钩子去钩,但尸体没钩出来,鼻子就先磨掉了。如果继续,恐怕钩出来的也只是一堆骨头裹上的肉酱。我们就干脆把尸体塞了回去,在把这个格子封死了事。以后再有这种死得难看,不好处理的,也是按照这个法子办。
所以说这个巡逻不是看囚犯跑没得,而是看囚犯死没有。
黄老五睡得正香,肯定不想起床。但那个年轻人说他是新来的,不晓得该怎么做,就把黄老五半拉半劝的弄起来了。
到了石牢房。
黄老五看小伙子面生是新来的,自己在一边眯瞌睡,支使年轻人去“敲狗锣”。
“敲狗锣”不用敲,只用把手电筒往通风口里面一照。里面的人关得要发疯,对外界的任何一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