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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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徒儿。”宁舟颔首一笑,夸了一句,心中思忖起来,“百家仙神,倒是奇异,如此看来,此间无有修为高深之士,甚至无有门派,不过这遣云宫,倒是有几分神神鬼鬼的。”
宁舟这般推论,也非毫无依据,据他了解,但凡修士,没有一个会供奉哪家的神,若说供奉,也就仅仅自家门派的祖师了。
而供奉仙神之道,多在凡人间流传,修士们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另外这般宫观混杂,可见无有修士派门,盖因无论何种派门,皆不会允许,周边修士,在自己的地盘上传道。
距离他们十来丈远处,有一辆宽阔马车,驾车人年约三十岁许,面相刚毅,腰挎宝剑,执缰绳的大手指节粗大,显然是习武之人,虽是驾车,但他四平八稳,犹如立在大地上,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这时一只素手,轻轻将车帘掀开,半露出一位淡绿长裙的年轻妇人,头戴宝钗,明珠闪亮,也是个富家小姐出身,对着驾车人道:“夫君,白鹤城还有多远?”
男子一抖缰绳,回首笑道:“夫人放宽心便是,已经到了白鹤城地界,城中遣云宫,庇护一方,神威远迈,那狐精信众,万万不敢追至此地的。再说了,那些信众也不怎么厉害。”说到这,他神气起来,拍了拍腰中宝剑,“鬼戮剑下,可是斩了三四个呢!”
“就会说大话。”妇人白了他一眼,忽又感好笑,“人家道是狐仙,你道人家是狐精,遣云宫我也听过,供奉是鹤仙,照你这说法,岂不是鹤精了。”
“夫人慎言。”男子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知道,遣云宫势大,言语中冒犯了鹤仙,说不得要被信众拿去,当众施以炮烙酷刑,释罪仙神。他正色道:“那狐精怎能与鹤仙比拟,真如云泥之别,区区狐精不过是迷惑苍生,欺瞒信众,剖腹吃心,罪行累累。而鹤仙乃是成道大仙,有大/法力,送子送财,良善心慈,普通仙神,可能堪比?”
妇人摇摇头,推了男子一把,“人家是泥巴,还不是把你赶得四处乱跑。”
男子苦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否则焉能敌得过我手中武艺?你前些日子也看见了,我不是杀退了十来个狐精信众么?”
妇人对神鬼之事,显然不太了解,听了这话,也不好反驳,不过离家逃命之苦,却是憋得难受,小声说道:“说来说去,还是你手上这把鬼戮,要不是这剑,咱们一家,在九尾城日子过得多舒心。”
“还不是那赵怀准,见老泰山去后,就以为无人可以治他,屡屡挑衅咱家,争什么剑法第一。”男子道:“我谢家乃武林名门,素来以剑法称雄,大屿岛上,但凡武人,无不敬服,夫人你说,这当口我岂能不战?而我谢家剑法,唯有鬼戮才施展的高妙……”
见他越说越多,妇人薄嗔道:“说到武功你就来劲了,你厉害,杀了赵怀准,鬼戮剑却被狐精的人瞧去,这下好了,连家都没了。”
男子笑了笑,指了指妇人,“要不是我入赘到你家,岂能有这一回事?”
妇人闻言气恼,用力推了男子一把,“要不是你重伤,被我爹救回来,你早就死了。”
男子笑眯眯道:“要不是你爹,用救命之恩相胁,逼我入赘才能与你执手,我岂会在九尾城,现出鬼戮来。”
“谢观!”妇人像个小老虎似的,低吼一声,“我爹已经去了,你放尊重些。”
谢观闻言连连告罪,实则他心里不甚在意,他与妇人父亲,以武会友,乃是忘年交,交情深厚无比,亦师亦友,寻常玩笑也都开的。
他乃武林大豪,一向自诩豪杰,身为武人,生死看淡,说及自己老友,他不觉得有什么。
忽有冷风吹来,谢夫人紧了紧罗裙,“万一那狐精亲自追来,你我夫妻二人,该怎么办啊!”
谢观宽慰道:“夫人莫忧,我太爷爷乃遣云宫观主,道法通玄,上达天听,有鹤仙庇佑,谅那狐精不是敌手。”
他二人只道小声说话,旁人听不清,却不知宁舟踏入仙门,修得一身道法,听得一清二楚。
便是时渊崎,虽还无有修行,却也时常服食丹药,熬炼筋骨,身强体健,也是耳目聪明,他听得好笑,忍不住瞥了一眼,嗤笑出声。
谢观一身内功已经臻至大成,耳朵也很灵便,当下皱眉望来,见是一个少年,不由面色稍霁。
不过被一个少年笑话,此气却是难平,快马架了过去,把目一扫,“你这少年,方才可是在笑谢某?”
时渊崎摇头晃脑道:“谢某是谁,我不认识,又何谈笑话。”倏尔将话锋一转,“我在笑你方才那番话。”
谢观好歹也是武林大豪,一身脾气非同小可,闻言暗恼,冷笑道:“好少年,谢某见你年幼识浅,不欲与你见识,你速速道个歉,此事便算过去了。”
谢夫人人拉了他一把,“你跟一个少年人较什么劲。”
谢观拍了拍夫人的手,淡淡道:“夫人不知,这少年不敬鬼神,不明事理,若是不教训一番,日后长大了还得了?”
时渊崎道:“我只知敬师,不知何谓鬼神。”
谢观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宁舟,似笑非笑道:“道长就是他师傅吧,不知道长,云游了几座山,拜访了几个庙,修持了多少道行在身,就敢出来教徒弟,不要误人子弟啊!”
这话很是侮辱了,大屿岛道人,有道行的都在宫观修行,平白无事,极少出来行走的。
他观宁舟年纪轻轻,想必是个没有宫观修持的野道人。
这种道人他见得多了,个个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真本事他还没见过,所以言语稍重,贬斥宁舟。
时渊崎怒道:“你敢辱及家师,说不得要给你教训一二了。”
谢观听得一怔,继而哈哈大笑,“少年你看,有牛在天上飞。”藐视意味,尽显无疑。
时渊崎不再多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举拳便打,谢观坐在马车上,面色轻松,单手迎出,五指抓拿,却不想,方一接触的时渊崎的拳头,就感一股大力袭来,好生生猛,冲的他指头酸痛,不由暗自惊讶,“好大的力气。”
他不再大意,提了一口内力上来,喝了声,就要一招降服时渊崎。
时渊崎也是练过拳脚的,虽不曾搏杀过,但他吃了两年多丹药,一股子力气岂可小觑,大喝一声,好比虎吼,震得谢观心神一颤,猛地一掌盖下,袖袍被风带起,犹如战旗,猎猎作响。
谢观身子坐着,挪移不便,而且他乃武林大豪,也不想被一个少年迫的闪身,没了面子,故而功至手掌,同样一掌击出。
两掌相抵,时渊崎只觉一股怪力往体内冲,麻痒难受,但他性子坚凝,忍住痛意,肉掌再推,撞得谢观一震,坐下车杆受力不过,顿时断成两截。
谢观唯恐夫人摔伤,忙卸去掌力,施展身法,快速将夫人抱出,立于道旁。
便在这时,拉车大马受了惊吓,嘶鸣一声,撒腿就跑,将一副烂车,拖的歪倒在地。
谢观对马车视而不见,见夫人无恙,这才看向时渊崎,大笑道:“少年神力,不过此刻,你却不是谢某敌手,若是你习得内功,有个十载功力,说不得谢某就败了。”
他也是洒脱之人,心直口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时渊崎了得,也收起方才小觑之意,出言赞叹起来。
时渊崎不愿示弱,淡笑道:“不消十载,十招便能败你。”
宁舟在旁看着,也不插手,算是锻炼时渊崎遇事应变能力。他虽给时渊崎喂了丹药,却没让其练功,只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凡俗功力再高,也不敌修士一朝踏入道途。
故而时渊崎吃的丹药,九成九都浪费了,唯留下一点点,将筋骨练了起来,身子骨强壮,内气就足,届时入道,也能打个好基础。
谢观闻言不恼,反而笑道:“这豪气,颇有我年轻时的神韵,难得难得。”
谢夫人摇头苦笑,轻轻掐了一把谢观,步将出来,对宁舟施礼,歉意道:“道长莫怪,我家外子嬉笑怒骂,不成礼法,却是无有冒犯之意,还请海涵。”
谢夫人虽是女子,却也是武林名家之后,见地非凡,单单一个少年就这般厉害,那他师傅又有何能为?若是让谢观再说下去,得罪狠了,届时又如何是好。
宁舟还礼,淡淡道:“我徒得罪在先,倒也称不上冒犯,此事就这般过去了。”
“道长雅量。”谢夫人松了口气,如此最好,和气生财。
马车坏了,只能步行,谢观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宁舟一眼,“道长教的好徒儿,有把子力气,不知道长功力如何?”
时渊崎接口道:“比你厉害万倍。”
谢观只当胡言,并不相信。
宁舟洒然,“贫道功力,对付微末之辈尚可,面对高人,却是不敌也。”
宁舟这话是实话,当然,他说的修士丛林中的比较。
谢观只当对方谦虚,既然能调教出时渊崎这般厉害的弟子,本身实力,岂会真差了。
他喜好武功,当下便跃跃欲试,想跟宁舟斗上几招,好探探虚实。
便在这时,宁舟眉头微皱,谢观见他神情,奇道:“道长怎地了?”
“有杀气。”宁舟平静道。
“杀气?”谢观只觉莫名其妙,他的功力,已经是武林顶尖高手了,怎么自己察觉不到,对方反而先晓得了,他先是不信,继而面色微变,转身朝后看去。
只见远处道路上,如有一条土龙穿行,其速如飞,沙石飞溅,滚滚如龙,倏尔烟尘一散,显出两位道人,头前一位,面宽耳长,一脸福相,年约五十来岁,须有一尺,不知情的看上去,还以为是个得道高士,他身后一人道人,年轻一些,约莫四十来岁,体魄雄壮,甚是魁梧。
谢观面色一沉,“狐精观观主。”
魁梧道人喝道:“谢观好胆,竟敢亵渎狐仙,已经坠入无边魔道,不可救也。不过你只要献上鬼戮,说不得观主怜你无知,请示狐仙,为你宽恕一二。”
锵啷一声,长剑出鞘,谢观剑锋一横,冷笑道:“鬼戮在此,想要的就来拿吧,休要说什么冠冕堂皇,引入耻笑的话,不过祸不及家人,一干事宜,谢某担下了。”说着,指了指谢夫人与宁舟等人,“我夫人与此事毫无干系,你们莫要寻她晦气。这两位朋友,全是路人,与我谢观更是毫无关系,你们莫要迁怒他人。”谢观到底是武林名门之后,心有侠气,在此时此刻,竟还为宁舟二人说话,此般品性,难能可贵。
耳长道人慈眉善目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森森的,“献剑不杀,否则在场之人,千刀万剐,求死不能。”
谢观心里一沉,正欲对谢夫人说话,谢夫人却是知道他心意似的,“夫君,共死同生,这是咱成亲时说的。”
谢观暗自一叹,只觉对不起夫人,不过鬼戮乃家传宝剑,祖辈们为此剑,流过多少血泪,万万不得让与他人,否则九泉之下,焉能向先辈交代。
他看向宁舟,苦叹道:“谢某罪过,连累两位了。”而后他低声道:“他们是狐精观的人,不是普通信众,身有玄异,武功难敌也,稍后我先敌住那两人,你们师徒与此无干系,速速趁机逃了,若是愿意的话,请上遣云宫,将此事告知我太爷爷,让他为我报仇。”
第184章 :愚弄凡俗,欺世盗名()
耳长道人,修为在身,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并无阻止,面带讥讽笑意。
宁舟一身道人打扮,他也瞧得。
但他与谢观一般,只把宁舟当做是寻常武林,云游四方的闲散道人,不管武功如何,万万是敌他不过的。
他有这般想法,原因无它。
大屿岛上数十大城,有名有姓有修为的人,他都识得,在他印象中,无有任何一人,与宁舟相貌相符。
再者他乃是狐仙宫观主,暗里自诩,自家一身修为,虽不说如何了得,但也称得上是玄法高深,邪魔辟易,谅一个野道人,在他面前也翻不出浪花来。
见谢观这般要脸的汉子,在此刻竟是显出义气来,时渊崎感动之余,也觉得此人有些可怜,若是不助上一把,夫妻双亡,岂不悲哀。
时渊崎仰头道:“师尊,能帮他一把么?”
“我徒放宽心便是。”宁舟颔首应了,而后看向谢观,“你夫妻二人,去贫道身后,可保无碍。”
谢观惊疑不定,“道长你……”
宁舟微微一笑,不再看他,目视那耳长道人,“贫道也不问你们两家有何嫌隙,但谢观乃我徒请命相保,却是不可让你害了性命。”
耳长道人一怔,他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冷笑道:“你这野道人,可知贫道身份?”
宁舟点首,“略知一二。”
耳长道人哈哈一笑,“好,你既知晓贫道身份,还敢阻我好事,看来是手底下有点道行,便自命不凡之辈。”
宁舟洒然笑道:“如此看来,道长是不愿退去了。”
“笑话,贫道此来,志在必得,你这野道人竟敢阻我,那便要有留下性命的觉悟。”耳长道人须发飘摇,冷笑道:“贫道见你是个小辈,让你一招,好叫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
“聒噪!”宁舟微一皱眉,不等他说完,便屈指一点,砰然显出一粒星珠来,但见得星光闪烁,掠过一道划痕,霎时撞到耳长道人身前。
这星珠,乃是三十六罡岳,一珠之力,堪比千钧,那道人自视甚高,自以为珠玑在握,哪有半点防备,待意识到不好时,已然是晚了。
众人只见,星光闪过,那道人如同泥沙朽木,一触即碎,浑身筋骨尽皆糜烂,脏腑齐碎,倒跌丈外,嗤的一声,竟是散成一片血雾,被星珠余威扫过,登时点滴不剩,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说来话长,实则只是眨眨眼的工夫,耳长道人便玉殒魂消,当场身死,谢观夫妇瞧得目瞪口呆,暗自惊骇,同时心里有升起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