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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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宝会如戏曲幻影,赏心悦目,使人竞宝的同时,也能一赏绝艺。
诸般宝物轮番上场,各种各样,有的精巧,有的是荒诞嘻玩之物,有丹药,有法器,有坐骑,也有稀少珍贵的宝材等等,不过三个时辰,就有百件宝物被人买走。
宁舟本是乘兴而来,这时却意兴阑珊,内中宝物,并无什么他所要的,便问道:“后面的宝物,有没有这些好?”
如筠陪着小心,道:“按理是比这些好的,不过大致种类,都在这了。”
宁舟看了一会,就知道下面这些东西,大多数对散修及小门户有用,与他而言,没有值得出手的。
太乙观善做买卖,但是宝材进驻,好东西往往被他们先刮一遍,而后才把不需之物,拿出来变换。这些物事中,也有好物,只是不多而已。
一炷香后,宝会暂时中止,待晚上再开,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太乙观安排周到,船上有不少嘻玩乐处,群修也愿凑这个热闹,一时间船中如繁华邑城,与凡城不同的是,这里的客官们,奇形怪状,千奇百态。
宁舟在船上随意闲逛,看看能否换些好物过来,这时忽听一阵喧哗,夹杂着叫声,他问声看去,就见前方数十丈之地,有无数火花闪耀,连环轰响,腾起无数焰火,烟云喧嚣,霹雳电光横行。
这火威力并不大,但群修密集,被这突然来一下,立即慌乱起来。
从火焰中心处猛然窜出一物,看其形貌,正是九头狍,他本生九头,此时有五头不见踪迹,肚腹被打的穿肠骨烂,烟熏火燎,身上有许多细密窟窿,血流如注。
他一出来,群修立时哗然,万万想不到,在太乙观的楼船上,还有人敢于闹事。
九头狮目睹此般景象,目眦欲裂,大吼一声跑过去,“大哥,是何人害你?”
九头狍张了张嘴,嘴里发出嗬嗬之声,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头栽倒在地,魂飞魄散。
“大哥。”最后赶来的九头蛇,扑到九头狍身上,哀嚎大哭,而后团团问道:“诸位道长,谁知害我大哥者是谁,劳请说出,在下必当厚报。”
众人皆摇头,方才一幕,火花电闪,起灭之间,结局已定,谁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
“二十七先生,今日之后,则是十八先生了。”有人幸灾乐祸,在旁讥讽笑着。
“你说什么。”九头狮大怒,狮子张口,猛然咆哮出来。
狮子吼乃是他绝技,此音一出,就见一圈涟漪扩散,若被击上身来,必然血气逆流,冲脑而死。
恰在此时,有位童颜白发道人飞来,此人头戴碧玉簪,面相似二十岁许,双目清澈,身有淡淡幽香,看去略有几分文弱。
他把手指虚划,凭空画出一符,符箓团团转动,朝下落去,就见异彩飞霞,耀光晃动,正巧在狮子吼伤人之前,将其拦住,双双消弭。
来者轻如羽毛,双脚落地,轻飘飘的,“九狮道友,请收敛怒意吧。”
九头狮怒到极点,怎会听劝,不管不顾,九头一动,猛然咬下。
来人微叹,轻一拂袖,大如羽翼的袖袍下,洒出张张符箓,有金光旋动,如城如壁,把九头拦阻在外。
再是前推,符箓光芒猛然一涨,九头狮此时气在心头,只是仗着一身蛮力胡闹,怎敌得过来人有备之法,当即被掀了出去。
他这次不再相劝,看向九头蛇,“劳烦九蛇道友,看好你三弟。”
九头蛇识得厉害,不敢耍横,问道:“你是谁?”
来人双手抬起,微微一礼,“不才太乙观边崖月。”
九头蛇听得一怒,喝道:“边道长,你们太乙观弄下这宝会,本该确保安全,如今我大哥身故,你有什么说的?”
边崖月虽是太乙观弟子,但他不是负责这艘宝船的,他来此也是远游,顺道至此,准备挑拣些宝材,以作用度。
负责是这宝船的是他师叔,他师叔见他来了,乐得偷闲,让他代为主持,自己却出去寻访老友了。
这些事他没必要说出来,免得给人一种太乙观推卸责任之感,他叹道:“此事突然,预料不及,为崖月之过,九头蛇道友,如有怨气,尽管对崖月发泄吧!”
九头蛇哼道:“对你发泄有何用?难道还可让我大哥,恢复过来不成。”
边崖月看了眼九头狍的尸身,“死而复生,崖月无此能为,只能对二人作以补偿。”
不少人听了这话,暗自佩服,太乙观贵为六大玄门之一,九头蛇兄弟,如此无礼,边崖月还能平声静气,不怒不恼,还给予赔付。
换做是他们,仗着太乙观名头,谁敢撒泼,直接给轰出去。
九头狮摔了个昏昏沉沉,爬了起来,正准备找边崖月算账,忽而眼睛一凝,发现九头狍的宝囊,居然是不见了。
他急忙道:“老二,大哥的宝囊……”
话未说完,九头蛇面色一变,“老三,你说什么?”
边崖月留意他两兄弟的神情,问道:“你们大哥之死,可是有什么隐情?如有不妨说来,崖月为你们主持公道。”
“你说话当真?”九头蛇有些不信。
边崖月正色道:“有人无视我派,胆敢在本船行凶,崖月自是不会容忍。”
“那好。”九头蛇道:“想要找出此人,还需一人相助。”
边崖月奇道:“莫非杀手这般厉害,连我派也不能对付?”
“边道长误会了。”九头蛇叹了叹,问道:“关键是害我大哥之人,行事周密,先以手段惊乱群修,继而乘乱下手,眨眼间便得逞,无人知晓是何人所为。”
边崖月暗暗苦笑,要是师叔在此,执掌宝船禁制,动念间扫遍全船上下,便不会发生此事,纵然发生,也会及时发现是何人所为。
他听罢后,不解道:“既然如此,这相助之人,莫非就能找出真凶?”
九头蛇存了个小心思,有些事不想明说,“那位定有办法。”
“是谁?”
“宁舟宁道长。”
边崖月听了,对着群修团团一拱手,“宁道长可在?能否出来说话?”
“宁某在此。”群修心里好奇,这宁舟怎能找出线索,纷纷让路,容宁舟通过。
宁舟排众而出,直言道:“九蛇道长,贫道无法找出真凶。”
九头蛇不信,他知道黑玉互有联系,通过黑玉便可追根溯源。
他不对边崖月讲出实情,是不想弄得众人皆知,只想借宁舟之力找出,然后归于他有。
宁舟这番说辞,落在他耳中,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宁舟也存了这个心思,想要独占黑玉。
他当即有些不满,不过他总算知道轻重,并不显露于外,反还带着恳求,“宁道长,求你帮下这个忙,在下势必感恩在心。”
宁舟淡声道:“那件物事,已被秘法遮掩住,贫道不能感应。”
“这不可能。”九头蛇一脸不相信。
“信也罢,不信也罢,事实就是如此。”宁舟说罢,转身欲走。
“慢着。”九头蛇急了,质疑道:“凶手该不会就是你的人吧?定是如此,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为何不揪出真凶。”
这话一落,边崖月眼神不善的看着宁舟。
尽管九头蛇把事情说的含糊,可大致还是能听明白。
九头狍本有一宝,而宁舟可以感应宝物存在,眼下前者身死,宝物失却,宁舟却说不能感应,尽管宁舟也曾说,是被秘法遮掩,但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从利益角度出发,推论宁舟与真凶合谋,也不无道理。
看气氛不好,周边人不想被殃及,纷纷退开,霎时间场面一空,边崖月与宁舟相对而立,九头蛇兄弟,也愤愤不已,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
宁舟略感好笑,凡是与黑玉沾边的事,均在船上发生。
第278章 :震山()
“师尊。”文笑缘呆了呆,没想到宁舟也来了。
郁君琪顺其目光看去,指向宁舟,“那位便是令师吗?”
“嗯。”
郁君琪美目一转,有了主意,与杨先文低声交代数句。
且说场中,事情不利于宁舟,他却面不改色,对于九蛇的诬告,他也未放在心上。
可他也不想白白的,就与太乙观门生交恶,“边道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边崖月微微怔然,不知宁舟能和他谈什么,九头蛇见此不由急了,生怕边崖月被宁舟收买,忙道:“不可。”
宁舟并不言语,静静的看着边崖月。
“九蛇道友稍安勿躁。”边崖月先是安抚九蛇,而后朝宁舟略一点首,往旁侧而去。
旁人知他们二人有话要谈,纷纷让开,容他二人私谈。
边崖月抛下一枚符箓,就地化光,笼罩一地,不让声音传出,而后微一拱手,“不知道友有何事要说?”
边崖月布置体贴,宁舟微微点头,还礼一笑,“贫道乃无量门生,于还丹峰修行。”
“嗯?”边崖月微有动容,不过他并不太相信,“道友是何人门下?”
这话就是试探了,他曾听师长说过,还丹峰道场早年为萧宗道所有,此点在大派中不算秘密,无量下宗也都知晓,但其余人士,极少知道详情。
”道友试探了。”宁舟不直接回答,嘴角含笑,“还丹峰为我道场,萧师兄已移居玄清宫,至于我师承来历,边道月可曾听闻过汗青掌庭?”
边崖月有些吃惊了,后半句他不能肯定,但前半句如是属实,那么宁舟便是无量真传弟子。
以无量真传之身份,怎会下作到与人合谋,夺一个精怪口中所谓的宝物,还如此不智的,将自己引于风口浪尖之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说辞只是说辞,尽管宁舟说了些,一般人不知的事情,可也不能就此肯定,宁舟就是无量真传,甚至是不是无量弟子,都有待商榷。
边崖月想了想,歉然道:“抱歉,此事发生在我派名下宝船,不能只听道友一面之词,还请道友委屈几日,容崖月款待一番。待我师叔回返,我便请他去书一封,去无量求证消息,确定真伪。”说话时,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宁舟,想从宁舟身上,找出慌乱神色来。
宁舟只是淡淡一笑,“边道友此举,有软禁之意啊!”
边崖月微微叹着,“请道友见谅,此事不小,事关我派声誉,不得不如此。”
“贫道能做理解。”宁舟徐徐道:“但既想软禁我,便不能没有代价。”
边崖月听得有趣,“道友放心,定不会叫道友吃亏,若事后查明,确如道友所言,崖月甘愿赔礼称歉。”
宁舟淡声道:“贫道此次下山,旨在寻药成丹,我也不能为难道友,贫道在此船一日,贵派便需赔我一药。”
九难大药虽则珍贵,但此宝船也拿得出来,边崖月应道:“此事易耳。”
“不易。”宁舟缓缓摇头,“贫道所需,必须上等好药,差了一丝一毫也不行。”
边崖月一怔,九难大药样样都是好药,本就珍贵,纵是有,也没有让出给外人的道理,他正想回绝时,杨先文夫妇到此,在外面招手示意。
宁舟看去,不由微讶,不明自家弟子,缘何到此。
边崖月与杨先文交情淡淡,这时却是疑惑,对方此时来此作甚,如今人已在前,没有拦阻在外的道理,一挥袖撤了符光,“贤伉俪有何事见教?”
“不敢。”杨先文谦虚一声,而后嘴唇翕动,却是传音给边崖月。
边崖月神色微动,松了口气,暗道杨先文来得及时,可让他省下一副九难大药。对着宁舟手举过顶,长揖齐腹,躬身赔礼道:“宁道友勿怪崖月方才无礼。”
而后起身,目视九头蛇,道:“这位宁道友,并未涉及此事,你还是先把事情脉络想清楚。譬如你们是否得罪了谁人,想好后再来与我说,宝会终止前,崖月会负责到底。”
边崖月这个平辈礼数,几乎到了极致,震得在此之人诧异不已,不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这宁道长来历不凡,比太乙观弟子还要高一头?可这怎么可能?
任他们怎么想,也想象不出具体情由,只是有一点他们敢肯定,那便是宁舟的身份,定然不同寻常,否则边崖月万万不会做那一出。
九头蛇呆住了,怎也没料到,事情有此转变,面对身份未知的宁舟,和边崖月。他也不敢胡搅蛮缠,当即捏着鼻子认了,郁郁之气不得出,只好在心里暗骂那个凶手。
边崖月环视场中,“诸位,宝会继续,若是谁怕被奸邪所害,但请离去,若否,请留神便是。”他打定主意,待会就传书给他师叔,回来坐镇。
群修纷纷应是,买卖场不强拘留,去留随意,这些人并未多说什么,至于怕死的,更是不好出口,自个儿离去便罢。
此时宁舟身份已明,边崖月也放下肃穆,微微含笑道:“宁道友见谅,崖月还有事处理,道友请便,待得空时,崖月必上门请罪。”
宁舟颔首一笑,“宁某也非不通情达理之辈,请罪就不必了,只望下回在贵派宝船上,不要被人软禁才好。”
这是玩笑话,边崖月听的一乐,攀谈数句后,他借口有事,便先离去。
行至船首时,脚步骤停,天光斜落,船楼阴影倒下,将他笼罩在内,半是明亮,半是晦暗。
袖袍抖起,翻出一枚黑玉,与宁舟手中黑玉不同的是,这块上面贴着一纸符箓,他轻轻叹着,“宁道友居然是无量门下,这样一来,想把他手上的黑玉拿过来,得费一番思量了。”自语一声后,又是笑忖,“暂时无需想这些,玉有七枚,单得宁道友手中那块也无用,徐徐图之便可。”
暗中不显眼处,“二十七先生,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此刻在太乙观宝船下手,实在凶险,不过也正因如此,九头狍才无防备,让我们得手。”
有人应道:“嗯!”
“现在,只剩下六人了。”宁舟心中闪过此念,愈发觉得这黑玉不同寻常,他望向杨先文夫妇,做礼道:“贤伉俪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