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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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青鼎眼神一动,另有深意,却不着痕迹道:“我有护佑之责,却没能把师弟护得周全。”
宁舟洒然一笑,“我出来行事,也有明悟,行走江湖,甚是险恶,生死难料,情势难卜,其中任何差错,皆有情理可套,我失陷于内宙空境,与其说是师兄之责,不如说是天运不佳。”
项青鼎微微颔首,“师弟你这般想,最好不过。”言讫,收敛笑意,眼目扫量宁舟上下,略带探究道:“只不过,师弟真这般想么?”
宁舟诧然而笑,“师兄真的怪了,非要让我说声怨你不成?”
项青鼎道:“宁师弟应该明白,我说的不是我。”
宁舟怎不明白,当时情状,项青鼎与鬼童子斗法,哪有他半点关系,项青鼎此刻说自己有责有愧,无非是暗中问他,是否怪罪王朝棕。
宁舟道:“师兄是说王师兄?”
“不错。”
宁舟平视对方,微微而笑,“我说不怪,师兄信否?”
“希望如此。”项青鼎沉默半响,微微颔首,“正如师弟所言,情势难卜,天下间,总有诸般意外,而意外,不能作为忖度他人心思的基石。”
宁舟点首道:“师兄之言,我明白了。”
项青鼎目视宁舟,“人生在世,需有舍得,大舍大得,小舍小得,舍弃愤懑、怨念之心,对师弟来说,是一条正路。”
宁舟一笑,“若不呢?”
项青鼎道:“不舍不得,只剩误解,而误解难消,其代价,不可预料。”
宁舟听罢,嗯了声,“这番言语,师弟我听清了,那如有人对我误解呢?”
项青鼎淡声道:“接受,这是明智的方式。”
宁舟道:“师兄是不信我所言?”
“确实不信。”
宁舟一笑,“既然如此,又何须再说。”
“什么意思?”
“师兄既然不信,必然是以自身观念,来推导我。”
项青鼎笑了声,道:“宁师弟,你说的不错。”言讫,语重心长道:“你我虽不深交,但你的事迹,我却有所了解,你的手段,一出即是绝招,不给人留下余地,果断的让我心惊,拿琅宣阁来说,谁知你有这般手笔,故此,我虽情愿相信师弟,但同门相残之事,我却不愿见到,故不得不提点一二。”
话说到此,宁舟也不屑于掩饰,“师兄你不妨说开解,提点二字,未必有这资格。”
项青鼎一怔,“宁师弟何意?”
“师兄不信我所说的,认为我有怨怪之心,你方才也承认,是以自身心思,反推我的想法,那么照此看来,你如遇这事,必会生怨。”
项师兄沉默片刻,道:“这只是你的假想。”
有些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便能站在制高点,指点江山,侃侃而谈,宁舟也懒得跟项青鼎摊开,驳其脸面,“在这件事情上,宁某如何行事,自有我的章法,师兄勿要赘言。”
项青鼎肯定道,“你不满王师兄所为。”
“为何要满?”宁舟讽刺道:“王师兄所修的清磁一霄气,真当我不知么?”
清磁一霄气,不列无量三书四卷,只因三书四卷,只列祖师所传,及与祖师开派时,几位大能所留,不论何处得来,从此之后,皆归无量功法藏书之列。
后来人,在此一事上,不敢超越先贤,以免引人非议,故三书四卷,万余载来也不增不减。
除此之外,无量还有其它上妙法门,有的是门人自悟,有的则是自外搜来。
这清磁一霄气,正是王氏一脉,所传功典,此功在当时,救援宁舟,却是可行。
“你果然知道。”项青鼎由衷一叹,缓缓摇头。
“王师兄修炼此功,也不是没出过手,外人不知还罢,我怎不明。”宁舟淡淡道:“不过我与他,毫无来往,不救我也没什么,但这存心**,却叫我难以漠视。”
“你既明白,我便不来虚言。”项青鼎收拾心情,正色道:“我等俱是一门所出,虽几无来往,没多少师兄弟情谊,可看事不能偏执狭义,这件事王师兄确然有过,而你知晓便可,藏在心里,切莫对外人言,更不要表现出来。”
宁舟道:“师兄这话,是叫我忍一时,风平浪静么?”
“不!”
“那是?”
项青鼎道:“忍一世。”
宁舟几乎要笑出声来,“妙论,真是妙论。”
项青鼎不来理会宁舟语气,“王师兄那处,自有我去说,让他意分寸,这件事不掀开,大家皆好,不然翻脸相向,明争暗斗,有损我派底蕴。”
宁舟摇首一叹,“这种忍自身之辱,苟求安平的法子,非是我派之道。”
项青鼎道:“你真不听劝?”
宁舟冷道:“我低头,有人会留手吗?我与王师兄素无冤仇,他这般做,无非是因道传竞夺,可笑,眼下离道传竞夺,还有十八载,而我也就在箓境打转,没到丹境。按理,再是整治打压,也轮不到我头上,可事实却偏偏令人难以置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胆子小,更是怕得要死。”
项青鼎微微皱眉,“只是让你忍下这事,于你何损?如今你又没死,一笑泯恩仇,留下佳话不好么?非要心怀旧事,准备与王师兄一斗?”
宁舟道:“是我错了,我应该死的,这样一切皆休。”
“宁师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宁舟道:“这意思我何不明白,无非是让我心宽,不要心生怨怼,识进退,明大义,量力而行,莫要不智,保全王师兄及世家的名声。”
王朝棕是世家之人,这事要被掀出来,世家一脉,难免声名有损。
项青鼎微愕,盖因这话实在不委婉,他叹道:“难为师弟看得透彻,但师弟说的不全,这名声不单单关乎世家,你真要与王师兄斗,损的是我派颜面。”
宁舟一听,明白这碑界内,还有其他派门的的人,“这样的声名,真是天大的笑话。”
项青鼎道:“不论师弟如何想,宗门名声,师弟难道不该维系吗?”
宁舟自嘲道:“这大帽子,真是沉重,也罢,我就接受这份误解,接受一次意外,接受人心变节,丧失掉自身气节,来成全这份可笑的声名。“
项青鼎只当宁舟屈服在了大义之下,微松一口气,又劝道:“师弟莫这样想,人世间多少不称意,退一步,海阔天空,何乐不为,且又不损你一根毫毛。”
宁舟听罢,退开一步。
项青鼎讶道:“这是何故?”
“我来看看,是否真海阔天空。”
项青鼎一怔,暗道这宁舟言行不可捉摸,出人意表,“定当海阔天空,走吧,去寻越师兄他们。”
“世道无常,人心为怪,我要真损了性命,谁来为我伸张。”宁舟暗思,自己在无量这些年,与世家多生争执,仔细算来,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先存**,皆是对方有不好心思,他才先行一招。
这些亮招的人,有些人有着分寸,有的人则是往死路上逼,断他道途,夺他性命。
“这一步步逼来,真叫我步步惊心,万一真有一天,把我逼至绝路,再无退路时,可会有海阔天空?那时又该如何?”宁舟暗暗思索,手掌抚过道衣,心下一横,大不了褪去这身枷锁,到那时,任何言语都是废话,什么大义都将抛下。
王朝棕孤身一人,行走在碑界之中,一路寻山望水,却毫无所获,无论向哪边开,全无相差,他暗自惊奇,“这碑界中,居然有这等天地,真是奇,想那大碑也是异宝,可惜我被纳入碑内,无法收用,不然取之,在道传竞夺时,可添上不少胜算。”
忽而他目光一瞥,约莫瞧见前方有间错落有致的院落,精神不由一振,“想必秋斩楼等人,就是藏在这处。”
他遁光一飘,向那处而去,欲要将秋斩楼说服,纳入无量下府,不给其它派门机会,且办成这事,也是大功一件。
不多时,到了地头,他居天俯览,见那院宅占地十里,居于水泊中间,水色清澈,波光粼粼,轻轻一晃,院宅似也随之摇摆,远观如是浮岛。
清风一落,他脚踏水面上,平视过去,发现内中寂静,没有人气,本拟是青剑湖等人所在,谁知居然没有生机,轻咦一声,“看来我想差了,不过这里保留完好,没有受到震荡灾变,看来内有也有异处。”
他有心一观,举步而行,院宅有匾,写着三个大字,“一筑居”
缓步而行,正门后是一条青石大道,两旁并排种有参天大树,颗颗挺拔俊秀,郁郁葱葱,一派绿意,清风徐徐,吹得树叶哗啦作息,似能拂去心中尘埃,身到此处,甚感清悠。
在路尽头,则是一块照壁,阻住视线,有条小道绕至背后,照壁上留有“来客留神,一念生死”。
王朝棕心里一突,这一念生死,细细品味,就可发现这里面有讲究了。
要是主人不喜来客,存心致人于此地,大可换个说法,引人去死。可酌字酌句来看,却发现主人并无此心,这里面或是死地,但还存有生机,是故一念生死。
须臾,王朝棕摇了摇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怕这弄虚作怪的文字,更何况,这里半个人都没有,能把他怎样?
心存此想,踱步走入,一路可见,池榭水廊,假山亭台,还有清幽秀丽的诸般花草,风动花落,片片花瓣纷纷洒落,在石道上铺了厚厚一层,
因无人扫洒,沉积含蕴,酝酿出浓浓花香,扑鼻而来,王朝棕对这怪地方,也不是没有警惕之心,运功绝气,凝神以对。
路终有尽头时,当他步入一座水亭中,眼看前方,不禁眼皮一跳,后退一步。
在他正前方,一池春水之上,浮着一座亭台,八面垂有白纱幔帐,内中端坐着一位道人,白纱透明,可观其人面容清埃┳呕也家拢硇蜗荩滔ピ谄淹派希舶簿簿玻驳焦亲永铮勰坑猩瘢铄洹�
王朝棕确定对方是死的,生人没有这种静气,但对方身虽死,气势尤是不凡,气如凌云,风骨似仙,正要细看时,忽有风来,幔帐褶皱摇曳,那人身在幔帐之后,如存身水墨画中,似虚似实,似远似近,
这阵风变幻了视线,似也将气势变幻,霎时,藏于骨髓的劲气,猛如鹰隼,高翔翰飞,刚健如铁,压得王朝棕几乎喘不过气来,忍不住蹬蹬蹬倒退数步,冷汗涔涔而下。
【上一章无量出手的洗凉折,他没修剑功,剑光是错写。”
第333章 :北宗剑子()
不怪王朝棕失态至斯,方才刹那,他猛感对方活了过来,遗藏的气韵,给予他无比的震撼。
“幸好这里没别人,不然脸面非得丢尽不可。”王朝棕背依墙壁,暗感好笑,居然被一个死人吓住了。
可适才情状,着实深入心田,让他不得不失色。
伫立良久,抚平心绪,镇定下来,“不过是个尸骸罢了,何须惧他。”
心念一动,再度向前而去,到了亭台之前,正了正衣冠,躬身一礼道:“前辈坐化在此,晚辈本不该打扰,可这碑界困人,晚辈却无出入法子,无奈之下,失礼冒犯,如前辈在天有灵,还请海涵。”
他是修道人,自然知道人死之后,一切**云散,没什么在天之灵,便是这人转世再活,也活不到现今岁月,两世身都得消亡。
可因照壁留字,实在怪异,又遇方才怪事,不禁心里犯嘀咕,说上一声,不过是求个慰藉罢了。
言讫,道袍一振,身形跨步入内,亭中摆设也是简单,一琴一盒,一炉一壶一盏杯,炉火早熄,壶水已干,却无风尘。
那道人约莫甲子之龄,可看出年轻时必是俊朗人物,玉立飞扬,神采清矍,脸上隐隐有一丝青气,双目睁着,双手按在琴弦上,微微侧首,似在聆听音律,而目中精神内蕴,似在缅怀年少时惬意激越,壮志豪情。
观人观意,这道人一动不动,意境跃然而出,流露出一种,说不尽的卓然风采。
这人盘膝在古琴后方,衣襟毫无岁月的风尘,一身装束裹身多年,不见点滴改易。
“风骨如神,仪态似仙,不愧神仙园之名,可惜。”王朝棕喟然一叹,他看出这只是表面的,实则这里全部人和物,灵韵失去,现如今只是凡物,已风化亦或腐朽,能保持如新的样子,在于这里其它灵机蕴养。
不过也不多,仅仅残留些许,想必是道人生前有所布置,到今时今日,却几近消耗殆尽。
王朝棕还记得一念生死四字,可在这里,看不出任何凶险,不觉奇怪,转目四下打量,这里东西不多,一眼就可扫遍,顿时把目光投到那盒子当中。
要说有何不知的,就只剩此盒。
伸手取了过来,默然少许,终还是下决心打开,盖因这等奇人遗留,要说不引人好奇,是不可能的。
吧嗒一声,掀开盒子,内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绢布。
稍一抚弄,绢布材质上好,似是新布,诧异之下,看向那盒子,仔细分辨,却是认出这做盒木材,取自“渊隐木”。
据典籍所载,渊隐木无枝无叶,仅有主干一根,生于地脉灵机郁结所在,蓄天地灵气而长,生长极慢,数千年火候的,其内中灵气饱满,常被修士截去,随身携带取用修炼,万载火候的,几乎等同小渊穴,故名渊隐,洞天修士也可用上许多年,至于年数更长的,那便不多提了,妙用无穷。
始帝在时,为道法国度之时,史称列国,为上古最后一段时期,这等神木,在列国之前甚多,据传那时的修士都是散修,崇尚自由,没有派别,餐风饮露,尝玉液琼浆,赏百代绝艺,生活极为惬意,争执极少,翱翔天地,放/浪江湖,朝游北海,宿暮苍梧,活脱脱的逍遥快活,神仙日子。
可这种生活,是建立在那时宝材极多,物华天宝,膏腴之地,修士们富得流油,不用争不用夺,俯仰之间,拾取宝材,不愁修炼外物。
换而言之,这种情况是,在不损别人的利益下,个人私‘欲’可得到极大满足,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