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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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此气,本能的想要设法灭了,但脑中猛然回忆起钟毓秀曾言,要泄去体内那牵丝惑戾需杀人,可他把边崖月灭杀,本身那怪气并无削减一分。
“照此来看,其关键就在这幽烟当中。”宁舟目中神光闪动,细细思索,把手一招,取了那幽烟入手。
另一边,越长信也与来采庚斗到紧要关头。
从场面上看,越长信则是落入下风,他与来采庚斗法之时,还心心念念宁舟背叛之事,从情理上讲,与人搏杀,极为紧张,哪有时间想其他事情。
可是心魔丛生之下,正常人的情理就说不通了,于是分心之下,哪是来采庚的敌手。
虽然他竭力不去想,但这心魔有那鲸鳐气作怪,哪是轻易间就能消弭的。
索性在这心魔不会厚此薄彼,来采庚身上也沾染许多,心中潜伏之念,也搅得的不得安身。
与越长信,边崖月同样,来采庚陷入此境,也不觉得奇怪,正因如此,他们越来越偏离本来面目,因境遇不同,经历不同,纵然沾染同样的心毒,状况也略有区别。
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残忍弑杀,仿佛天地间只能自己一人独活,其他人必须杀灭。
来采庚驭动一根长毛大笔状的宝物,黑亮圆润,笔尖也是浓黑,似乎蘸满了墨汁,在空中挥挥描描,须臾间勾勒出一个囚笼,往越长信罩了过去。
这根大笔也是件奇特宝贝,凡是自身所见之物,都可描绘出来,犹若实质,秉其特性。
越长信面色冷峻,他袖一抖,如挥动一根无形的拂尘,细细金玉之光横贯虚空,乍一看去,不下数万缕,卷动之间,如神龙摇首,长须摆动。
唰的一声,切得囚笼不成模样,来采庚瞧了一眼,大笔不停挥动,有山有水,有日有月,有人有物,有屋有田,千奇百怪,各自闪动奇异光芒,这些东西星罗棋布,似有格局,竟然逐成一个世界,不过片刻之间,就把越长信逼到其中。
越长信举目一看,眼前所见,一切都像是真的,水在潺潺的流,鱼在慢慢的游,云在轻轻的飘,近处有村寨人家,还有人生火煮饭,炊烟缭缭,远方有江河湍流,山岛竦峙,四方四野,景色美好如画,绿柳白杨,白沙浅滩。
望此美景,心生无边惬意,只想永久在此生活,离开那些尔虞我诈,是是非非,做个清闲散人,无边快哉。
不知不觉间,越长信渐生陶醉之色,看那天边有云飘来,那大片云彩连绵起伏,一簇一簇的飘荡,忽而合拢,忽而分开,像喝醉了酒,踏着凌乱的步伐,朝他靠了过来。
越长信暗想,“清风徐送,云般逍遥,这……”正自感慨,忽然察觉不对,“没有风,云怎能移动。”
那只宝笔,只能画描世间有形之物,似无形之风,却画不得,好巧不巧的被越长信察知,这才警醒过来,暗呼一声厉害。
这笔下世界,能使人误以为真,陷入其中,杀机无算。
这时那云飘到近前,越长信得了提防,把手一指,起了一道金光射破了云彩,那云朵四散开来,起了一声雷震,霎时乌云滚滚,有大雨落下。
越长信自然不敢让这些雨落到身上,顶门旋起彩光,化分五气,轻轻垂落,遮帘一般随风一摇,雨丝便被荡了开去。
那雨噼里啪啦打来,五气彩光晃个不休,虽一摇一动间,皆不得近身,但被困在内,总是有些烦闷。
可暂时间也没办法,他静立虚空,苦思对策。
来采庚也不急切,眼珠转动,瞄到画中村寨,笔势变化,画中世界大雨瓢泼,落入山中,淌在峡中,流入河中,水涨船高,波浪涌急,那船上讨生活的船夫惊慌失措,一个浪头高高掀来,小舟翻了翻,人掉进水中,大呼救命。
那声音真真切切传到越长信耳中,他只是一晒,“尽是些虚假之物。”
大水瞒过了河堤,黄黄的河水,卷着混浊的泥沙,翻高走低,一下冲进村寨之内,那些木质房屋怎敌得过汹汹河水,几个浪涛过去,墙倒屋塌,砸死淹死人无数。
有个少妇抱着婴儿,哭啼哀嚎,凄凄惨惨,一片愁云惨雾,这一切越长信都看在眼中,眼皮微动,旋即慢慢合上,“都是假的。”
可又耐不住好奇,遂睁眼看那少妇接下来如何,只见一堆杂物被水冲击撞到少妇面前,有树根尖刺戳了进去,刺得满身鲜血,尖声惨叫,披头散发,神色惶然,极端恐惧。
爱怜摸了摸婴儿,低声呢喃着,“孩儿莫怪为娘,还没让你看到花花世界,就要随为娘死去。”
伤势终究是太重了,一会儿就满嘴胡话,颠三倒四,忽然绝望待死的双目,骤然一亮,却是一只木盆飘来,她挣扎起来,死命接近木盆,这一动作,不免撕裂伤口,血流不止,可她却能忍住这非人承受的痛苦,终于抓住木盆,疲惫的双手托着婴孩往盆中放去。
但太过伤疲,手轻轻一抖,婴孩居然掉进水里,那少妇如目睹绝大惨事,大喊大叫,双手乱抓。
或许还良知未泯,这一凄惨场景,越长信也心房颤了一下,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来采庚轻轻一笑,自觉胜券在握。
这必中世界都根据世间真景演变,人处于其中,若一路漠视,则毫无害处,若想毁去目中所见,也只是徒耗法力。
若被其触动,接下来不管笔中世界有何奇怪的事情,再是匪夷所思,都一一照单全收。
换而言之,越长信若把这些当了真,那么来采庚就有无数种方法让越长信死在这。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步一步的引导。
浪花依旧,浊浪滚滚,那婴孩随着波澜,飘向越长信。
第357章 :镜中意()
那洪水似脱缰的野马,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破烂的房屋碎块,翻腾汹涌的河流中载沉载浮,天中那雷声隆隆,在拍打着虚空中的越长信,不自觉随着风云气象,心情浮动。
看了眼那婴孩,有了一份怜悯,“也罢,救他一救。”
把手一招,那婴孩便被提了上来,抱在手中一看,那小脸惨白,眼睛禁闭,身子冰凉,忙是把法力输了过去,少顷,手中的婴孩渐渐有了温度。
一幕一幕的惨剧上演,终于把越长信拖入其中,信以为真。
来采庚见此一幕,心中大喜,正要再使手段,忽然不远处有一只魔头,看见这边斗法,眼珠一转,身子一缩,变成一大团魔气,张牙舞爪,十分嚣张的冲了过来。
来采庚看了一眼,见那魔气也不入流,随手就打发了,可还是有些警惕。
“莫非是那晋神宗在暗中出手。”他惊疑不定,眼目四扫,一时放缓了攻势,却是怕被人偷袭,无意中也给了越长信机会。
未过多久,天中一声大响,俄有金光纵破云雾,长千余尺,千般光华,激绕其身,戾声阵阵,乃邓九章杀奔而来。
邓九章追索魔头,一路苦追不得,心毒愈发严重,刚才看见魔头停顿,想也不想,骤然一剑过去,不想魔头被人打灭,但剑气依然前行,飞天一落,正中那虚天笔身,哗啦一阵大响,剑光层层铺开,闪过四色光华,一一斩过,大笔断了数节。
来采庚不禁惊怒交集,怒喝道:“邓九章,你坏我好事。”
邓九章却不理他,只神色冷漠,似一言不合,便要开打。
邓九章居然不搭理他,顿时大怒,神色更冷,大喝一声,背后浮现五色光芒,如轮旋拨,隐隐流转,暗藏可怖之威。
而这五色光芒,其中有三道晦暗,却是来采庚还没练成。
这五色光却有个名目,唤作五威灵光。
来采庚也有大机缘,曾误闯大能仙府,从其中寻到一本炼物奇册,其中记载就有这五种灵光,每种奇光,皆需特殊宝物炼化,最终化入体内,使用起来如是宝物,凝空不散,五般变化,甚是了得。
来采庚得到这本奇册说来也不久,时日太短,只练得其中两种,分别是天钧、辟空。
话音一落,就使出了天钧灵光,此光仿佛山岳一般沉重,若中人身,轻易间便可压成齑粉。
邓九章心头一紧,却是感觉的危机来临,驱使地剑迎上。
这地剑亦是沉重万分,与那天钧想比,算是不分伯仲,而这相击之下,砰的一震,那空气挤压之下,大风狂飙,十分凌厉,四下吹拂,把那下方山石都硬生生刮起了三尺。
来采庚冷笑一声,背后光亮一晃,又是飞出一光,却是那辟空之光,轻轻一闪,把那地剑挪了进去不见踪影。
邓九章大惊失色,他与人相博,从未失落过手中宝物,却也是他迷糊的过于严重,反应都慢了些许。
而来采庚稍微好上一些,胜了一招之后,正要加紧攻势,灭了邓九章,不料侧方有一声鸟鸣叫声,如闻仙乐,煞是好听,连忙发出辟空,准备把这来物一样给收了。
那辟空之光,圆圆一团,光晕散漫,由外至内缓缓旋转,一根神刺逼到近前,轻轻一点,是鸟物啄食,噗的一声,如钻气囊,竟是一透而过。
这却是越长信看出机会,愤然出手。
方才在笔中世界,被来采庚耍的团团转,一时醒悟,怎能不怒,把手一指,那九皋刺就照着来采庚脑门子打去。
来采庚看那奇刺来的甚快,已经没有机会闪挪,登时目光凛冽,身形不动,使出一诀,就有一枚枚符箓剑气飞出,这些符箓旋身而动,飞驰之间,玄气漫漫,霎时就把他遮在内中。
那些符箓也不知多少,虽被九皋刺击中,但循环不休,只见光流幻彩,无数符箓破碎,化作团团飞絮。
然而那九皋刺分外犀利,不断钻啄,虽然前进缓慢,但还是一点一滴,向里面靠拢。
来采庚紧紧盯着那刺来之物,小心搬运法力,在那凌厉的攻击之下,不断有符箓新造出来,杀之不绝,偶尔间,甚至还能把尖刺弹开些许。
他这法门一旦使出,除非能把神通一击破掉,否则法力不绝,便可将自己护得稳稳当当。
越长信神情冷峻,看那护身之法,甚是高妙,捏了一诀,那鸟形刺一头白一头黑,忽然颠倒,换了一头去攻,这下真是滚油泼雪,一刷而下。
来采庚心头一跳,陡然发动玄功,那些符箓速度也慢了下来,散发出柔和光辉,竟是由刚转柔,层层光影徐徐落下,那些破开的口子,在攻击之下,还能逐渐复原。
这一番相斗,早就打出真火,与王、项二人同样,也有一丝丝无形之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在钻回体内,如此反复,如是火上浇油,心智越来越迷糊,个个嗜杀成性。
那大地深处,鲸鳐的头上盘坐着一个道人,身着描金道衣,腰间系一条玉带,看去清新俊逸,清雅翩翩,闭着双目,呼吸若有若无。
此人正是钟毓秀。
然而这只是他的肉身,其元神有虚实之变,已经施展大/法,进入了浑象玉镜之中。
这鲸鳐乃是颜风秀的一头坐骑,死了万载之久,然而其肉身奇特,死后身体变化,能藏精元,可毕竟已经死去,精气不可避免的也会泄去。
鲸鳐若死,魂魄却不会遁走,而是四分五裂,化于精气之内,泄出的精气,此时已经成为邪毒,若被人吸入,便会使人昏昧残暴,弑杀歹毒,六亲不认。
这界中最早时也不知有多少生灵,都被它的精气所灭,他虽身死魂灭,体内却自有精气运转之道,把这些死去的生灵精气魂魄卷走,再过来反哺他。
天地灵气运转,可孕育魔头诞出,而鲸鳐有一本能,借自身之气,纳无边魂魄,若机缘之下,也可生出意识,借体再生。
需注意的是,虽然这样做肉身可复活,但其神智意志,早已非本来面目,也即是说,虽是此身,却非原灵,换句话说,也即是这条死鱼成精了。
这鲸鳐得万年之久,终于冥冥中诞出一点意识,只是还未得全功,不能化形而出。。
钟毓秀初来此地时,就曾下手降服,不过却功亏一篑,这十数年来,苦心参研,终是有了八成把握。
那浑象玉镜之内,钟毓秀盘膝端坐,双目望着对面一头大鱼,四方八极,有斑斓流光围绕,生生灭灭,幻灭无方,无边广大,仿若浩瀚宇宙。“道友为一己之私,将你主人界中生灵残害一空,还有何颜面活转过来。”
鲸鳐道:“那些事非我所做,而是前身所为,我轮回一世,万载懵懂,这才生出意识不久,哪能算在我头上。况且,那颜风秀囚前身在此,还亏欠我前身许多,正要他还债。”
钟毓秀哈哈一笑,“然而这十数年来,界内又来新人,岂不是被你所杀?”
鲸鳐轻轻摇头,“你要灭我意识,我自当竭力抗争,虽被我杀,却是因你而死,你若就此退去,岂不是一桩善事。”
钟毓秀笑道:“道友休要胡言。”
鲸鳐不解道:“你道行如此高深,何必非要来冒险灭我,若能长此以往苦修下去,天象之位对你而言,唾手可得。”
钟毓秀道:“我自有道理,却不便对道友明言了。”言罢,又道:“你可知这碑界如今所在?”
鲸鳐轻嗯了一声,料想钟毓秀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一句话,略一沉默,“可是两界迷藏天?”
“不错。”钟毓秀目蕴神光,淡淡道:“两界迷藏天,生灵难驻,那日月流光,元辰星力,在此天中极端霸道,毁灭肉身,消磨神魂,非常人可以消受。而碑界有损,在此天也是难以久存,道友只是诞出意识一点,还不可挪动肉身,此界崩坏之日,道友恐怕要毙于此处。”
鲸鳐庞大的身子轻轻一抖,显然有所触动,钟毓秀抓住对方心神松懈的机会,猛然发力,把那鲸鳐意识压的摇摇欲坠。
然而鲸鳐根底深厚,一瞬间便收摄心神,虽处于下风,一时也无性命之虞,定了定神,道:“道友休来吓我,你与我在此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