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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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戏称书读两卷,历半世山河。
可若是因此小瞧他,那便大错特错,此人身份可不简单,乃是梁氏当代掌族梁辰章的亲孙,他的孙子几百个都不止,独独听说这梁卷书深得他的亲睐,不拘束梁卷书枯坐洞府,就凭这一点,梁卷书此人,就有别于其他内修世家子弟。
能做一族执掌的梁辰章,当然非是易与之辈,而将亲孙派来,也是对于梁卷书的看中和信赖。
对方身份非同小可,宁舟倒要看看,此人书读万卷,接下来要做出何等文章。
二人分宾主落座,又饮茶数盏,二人都不开口,像是都憋着一股劲一般,半晌之后,梁卷书将茶杯一放,“道兄莫要生疑,我来此白露涧并非鸠占鹊巢,而是查点上下外物,以免旁人从中拿走东西,届时道兄接收时,便不好了。”说着取出一本账册来递给宁舟。
宁舟微讶,梁卷书此言,分明是暗示,有人不想将东西给他,或是不想全数给他,他一时不明对方这样做的用意,当下将账册压在掌下,淡淡道:“此物便无需看了,相信堂堂梁氏一族,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计较弄鬼。”
梁卷书认真看了下宁舟,‘这个小事’,他自忖,宁舟所指不是这些外物,而是指梁世新的事情,他正色道:“世新虽是我亲族,但他被人蒙骗,轻易听信他人,导致冒犯了道兄,这下场乃是他咎由自取,道兄无需为此背负什么。”
从梁卷书的话中,可以得知梁氏已经知道,梁世新之所以对上宁舟,乃是被李还真所左右。
这话是实话,可宁舟却不会顺着这个实话说,他断然道:“道兄此言差矣,我与梁师兄之间,乃是按照门规而来,清楚明白,算不得冒犯,更谈不上咎由自取,而是公平公开,生死胜败,亦是时运使然。”
宁舟这样讲,自有他的考量,如果按照梁卷书的话来说,他和梁世新是因为私怨而争,这般一来,与生死约斗意义便不一样了。
或许门规不会追根究底,但梁族却可借此事做文章,旁人也会审视这场生死之斗的真实原因,是否干净干脆,没有夹杂着旁的因果。
私怨而斗,和较技生死斗,意义不同,前者容易被人拿住话柄,是以梁卷书看似说实话,实则用意在暗处,只要宁舟点了头,认了这话,那他后面就可后招递出。
可现在宁舟当机立断,将他后续招式递不出,显然是看破了他的用心,梁卷书目光一闪,暗忖宁舟却不寻常,既然都以明白话中用意,他自然不会继续挖坑下去,那样不过是献丑罢了。
梁卷书笑了声,“往事不可追,不提也罢,道兄此来是为收了白露涧,此岛虽说有我族数百载经营,但我族也非不认账之辈,若是道兄愿意,在下还可送道兄一场好处。”
宁舟想也未想,当场言道:“无功不受禄,这好处还是无需提起。”
第68章 :两全其美,宝光飞霞()
梁卷书微怔,没想到宁舟竟然听也不听,到底是何好处,他洒然道:“道兄无需急着拒绝,这桩好处出得我嘴,入得你耳,至于要不要这好处,全由道兄自决。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中文小說。阅读最新章节”
此言不差,听不听是一回事,要不要又是另一回事,也不怕他人弄鬼,宁舟略做沉思,言道:“道兄说来听听。”
梁卷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听闻道兄最高气相为星相,但却修的是风火气相功法,此举以在下看来,颇不明智,不知道兄以为然否?”
宁舟一叹,“道兄有所不知,在下星相有损,虽是上品,却等若中品,是以择选风火功法,实乃无奈之举。”
“那真是可惜了。”梁卷书可惜的一叹,又道:“不过中品气相,也非不能窥得大道,只是需要刻苦勤修,名师指点罢了,想必道兄悟性用功是不差别人的,但这名师却不易寻,我识得一位修风火的前辈,此人名为刘……”
话说到这,宁舟陡然打断,淡淡一笑:“多谢道兄美意,在我看来,这师承乃是缘法,强求不得,倘若你在刘前辈面前举荐我,而刘前辈却又看不上我,岂非无用功?”
宁舟突然打断梁卷书的话,看似无礼,实业恰到好处,再慢上半分,可就不妙了。
这位刘前辈,宁舟不知是谁,但想来必是内修世家之人,若让梁卷书把话说完,那么摆在宁舟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三种后果。
两个选择无非是答应或者拒绝。
而三个后果,第一个,你一旦答应,必然不得更改,那么只能乖乖入世家,那时候就只能任人拿捏,至于这白露涧能不能属于自己,还要看他人心情。
其二,一旦答应,那么外修一脉将会把他拒之门外,从此就是两路人,这与宁舟打算不合。
最后一个后果,你不答应,那么有人会说,你是不是瞧不起刘前辈?收你为徒,你竟然也拒绝,这样就是得罪了那素未谋面的刘前辈。
无论是哪种后果,都不是宁舟愿意看到的。
梁卷书心底微叹,暗道可惜,他这个局一点都不明显,旁人根本想不到太多,没料到宁舟如此机警,在他整个局还没铺完之前,就将他打断了。
这个局关键之处,就在于这位刘前辈的名字,若是让他完整说出来,那么宁舟无论怎么回答,都会留下话柄。
可惜,名字没有说完,宁舟打断拒绝,自然不会得罪刘前辈,也让梁卷书一计夭折。
至此,梁卷书也不得不从心底正视宁舟,先前他只以为,宁舟只不过运道好罢了,在无底洞那等地方,谁知道梁世新是怎么死的?况且梁世新身边,还有二十余位仆从,即便和宁舟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可在仆从照看下,认输免死总能做到吧。
如今看来,宁舟果然有过人之处,打杀世家子弟,逼的公开庭不得不帮他说话,将流言蜚语统统消除,并借力打落李还真真传之位,这一切看似轻狂激烈,实则滴水不漏,无有任何破绽。
既然对宁舟有新的认识,梁卷书略微一思量,便把其他手段暂且压下,开始说起正事,“依照生死契书约定,这白露涧该当属于道兄,不过此地我梁氏经营已久,岛上还有不少子弟在此修行,若让道兄收走此岛,他们便无有居处,甚是麻烦,是以,在下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梁氏愿拿丹药道书,法器宝贝,与道兄换取白露涧,不知道兄以为如何?”
梁卷书所说,收走白露涧后,此间修士无有居处,这等话宁舟是不信的,堂堂梁氏,会缺少一座玉都洞府?此间修士不能安排别处?
宁舟明白,梁卷书的真实用意,不是表面上说的这些,而是白露涧本属于梁氏,可现在却输了出去,丢脸不丢脸?这换岛之举,关键在于可令这颜面折损降到最低。
如果梁氏再卑鄙一些,换岛后对外说,宁舟无胆来收取白露涧,那时就算宁舟对外再怎么解释,恐怕别人也只会信梁氏,不会信宁舟。
因为这样的话,本就是强势一方的更为可信。
但对于梁卷书的话,宁舟还是颇为意动,首先他有还丹峰,犯不上再占下此处,不如换些当下有用的更好,另外既然梁卷书有此提议,他也不妨给个面子,毕竟占着白露涧,就是打梁氏的脸,这是于己无利的买卖。
就算梁卷书不说,宁舟也有以此岛换些实惠的想法。
宁舟笑道:“宁某也非为难他人之辈,道兄既然这般说了,便以道兄所言吧,不过我有一言在先,这岛上一切我都可不要,但道兄拿道书丹药法器来换,却是不能糊弄我,需是我可用之物。”
梁卷书爽快应道:“理当如此。”休看他说得痛快,实则他心底暗骂宁舟狡猾,本来他是指望宁舟答应后,用一些下三滥的丹药道书送给宁舟,没想到宁舟把话说死,届时,他若是糊弄宁舟,这份脸面却是丢尽了。
此事谈罢,梁卷书给宁舟斟满一杯,“在下还有一事拜托道兄。”
宁舟端起茶杯,哦了一声,不置可否,“你乃名门之后,有何事需要拜托到我头上来?”
梁卷书摇头道:“此事非道兄你不能为之。”
宁舟心中一动,已经隐隐猜测出一二,“不妨先说来听听。”
梁卷书一眨不眨的望着宁舟,沉声道:“我想道兄你,对外宣称,梁世新是被无底洞修士击伤后,你才将其击杀,不知道兄以为如何?”
宁舟目光微闪,此话对他而言,无利也无大害,顶多世人评判他一句,是乘人之危。
而对梁氏而言,却是有一桩好处,那便是梁世新不是斗不过宁舟,而是实力遭了伤损,这才败北而亡,宁舟若是说出这句话,梁氏的颜面可以全数保全。
颜面二字,对于内修世家来说,是格外重要的。
宁舟若不答应,梁卷书也不会拿他如何,但心里一定会暗恼他。
宁舟自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需与对方死磕,但若要如梁卷书那般所言,却是他不肯的。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略一思量,道:“我也有一折中的法子。”
梁卷书言道:“道兄请说。”
“我与梁师兄相斗,本是半斤八两,梁师兄手段也甚是高明,我也是甚为佩服,只是奈何梁师兄手中无有称手利器,这才败于我手。”宁舟言道:“这法子如何?”
这两个说法,虽则皆是梁世新败亡,但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梁卷书暗忖,依照自己的说法,可以保全家族名声,但却会伤及宁舟的名声,这不是他故意提出这样说法的原因,而是他身为名门,自然是先为自家考虑,至于宁舟,却非是他首要需顾及的。
听了宁舟的说法,梁卷书暗暗点头,此法即可保全声望,宁舟自家也不损名声,可谓是尽善尽美。
梁卷书当即道:“此法两全其美,来,满饮此杯。”
以茶代酒,二人一口饮罢,宁舟站将起来,拱拱手,“叨扰半晌,在下也当回府了。”
梁卷书亦是起身回礼,“此茶不错,道兄改日再饮如何?”
宁舟微笑道:“承蒙美意,来日看缘法吧!”
梁卷书眼睛一亮,不再多说,目送宁舟逐渐离去。
这时有个道人从后面走出来,弓着身子,“梁少,何必对这小子这么客气?”
梁卷书不置可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道人道:“此人不过是个小字辈,无依无靠,照我说,直接不给他白露涧,甚至赶他滚蛋,他还敢到处言语不成。”
梁卷书摇头嗤笑,“蠢辈。”他一挥手将茶盏卷起,一路品着茶,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那人一怔,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回了还丹峰,还不到两日,梁氏已经将丹药道书法器等物,全书送来。
法器也就是一般的灵器,旁的灵台境或许用的上,不过宁舟却是看不上眼,随意收起来,往后打赏或是以物换物也是不错的。
丹药却是十瓶宝光飞霞丹,此丹比洗精一气丹更好,可以洗涤灵台,锻打神光,使其通明澄练,碧净天清,对于灵台修士大有助益。
宁舟微微一笑,将此物收好,随后将取出一本道书来。
此书名为《江山志异》,与玄籍庭无字道书不同,此书是抄录的文典,乃是手抄本,他取在手中,大致翻了一下,这书上所言,多是各方风土人情,亦或是奇地险峰,又或是仙家洞府,神仙妙地的各种典故传闻。
大略看了一遍,此书包罗万象,极为丰富,虽不能助长功行,却能增加宁舟见识,丰富见闻,往后倘若要去这些险地奇地,也可借鉴书中所载,事先有个了解。
各种各样的道书百十本,有的是炼丹,也有炼器,亦有寻穴查脉,更有禁制关要,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关于修炼道书也有几本,全是风火方面的书籍,看来梁卷书无有食言,这些东西均不是糊弄他的。
这些道书,虽不能直接增加宁舟的功行,却能让他触类旁通,有所感悟,同时也对修士世界,有了更为清楚的认识,不似从前只是大致知晓一二,要往深处说,他却是一窍不通。
这无怪他见识短浅,而是自小就不曾接触过这样的道书,正他是被丫鬟仆从带大的,那些仆从们哪有什么见识,只顾着哄他玩耍。而他叔父宁均毅少见人踪,以修炼为多,也不曾管过他。
第69章 :梅花小筑,奇师怪徒()
这日,宁舟在府中练气,忽有道人拜访,他开了禁制,请进来一看,却是来自琅宣阁的执事。
此人郑重一个道揖,“宁师兄,你的师承定下来了,此人乃汗青庭掌庭,梅竹清。”他话一说完,点头致意,就欲离开此地。
宁舟把手一抬,“执事请留步,我问一句,这师承之事,是你们琅宣阁帮我定的么?”
那人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区区一个小执事罢了,不过依我想来,梅庭主徒儿,还不是我们琅宣阁可以安排的。”
宁舟点点头,示意他离去。
这人话虽然不清不楚,但有一点却没说错,虽说琅宣阁可以安排方入门弟子的师承,可也要看看,那些前辈们收不收这个徒儿。
别人宁舟是不知道的,但高高在上的各庭各阁,甚至是洞天真人,他们是绝不会让琅宣阁来安排徒儿的。
这梅竹清乃是一庭之主,位高权重,此等人物绝不会乱收弟子。
可不是琅宣阁指派的,那梅竹清缘何收自己为徒?
“莫非我一番动静,此人也注意到了么?”宁舟往这一想,又摇了摇头,此念太过不切实际。
自己凭什么有让梅竹清收为徒儿的本钱?
宁舟自问,若是自家真实资质被人知悉,或许还有这个可能,可他现在是藏拙,哪有梅竹清看中的理由?
百思不得其解,宁舟不解其意,索性前去看一看。
一念即起,宁舟无有犹豫,将万云兜一抛,云气一纵,便往汗青庭赶去。
这汗青庭建在青山绿柳中,远望只能看见金顶玉阁,霞光飞腾,落地地界之后,入目一看,正庭门柱却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