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魔法之歌-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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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与繁星在云层之后时隐时现,地面上也明暗相间,但是弗恩依然没有减慢速度,带领着茉蕾娜在树林间穿行。只有在水洼边缘骑行的时候,茉蕾娜才能看清他们离水洼原来是这么的近,每一次,她都是到了水洼跟前,才刚看清高及马匹腹部的水草,但是弗恩已经带着她骑到了安全的草地上。茉蕾娜一边跟着弗恩,一边心里不禁佩服他竟然能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安全的穿行于这里,大法师心里明白,要不是弗恩带路,她一定早就连人带马栽到水里去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数声男人的喊声,紧接着是令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它们来了,弗恩!”
“别分神,跟紧我!”弗恩没有回头,他不敢分散注意力,一个失误就会让他们掉进水里,茉蕾娜不会游泳,这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
两人在树木与水洼间快速穿行,背后摩擦声紧追不舍,同时又不断有落水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青蛙突然提高的鸣叫声。汗水从弗恩脑门滑落,打湿了他的眼睛,一整天的赶路已经让他十分疲劳,在这复杂的地形快速行进,需要极高的集中力,这更是让他不堪重负。弗恩渐渐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他用袖子擦去眼睛上的汗水,眼前的景物稍微变得清晰了一些,但是很快,一切又模糊起来。不行,弗恩,坚持住,你应该能坚持更久的。
背后的喊声越来越远,弗恩相信他们已经差不多甩开了法师们,在这种地方要以和他一样的速度行进,对于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经验的法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担心的是血肉兽,那些怪物不怕掉进水里,它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赶上他们,然后把他们吞进肚子。
两人继续跑了很远,远到弗恩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快要到湿港了,然而他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从黑沼泽西侧边缘到湿港至少需要一整天的路程。出乎他意料的是,和茉蕾娜之前说的血肉兽不会跑出一片太大的范围不同,摩擦声依旧紧跟他们,虽然与一开始相比,摩擦声已经稀疏了很多,弗恩猜测大部分血肉兽已经掉进了水洼,再也出不来了,他们只要再往前赶一点路,把剩下的血肉兽引进水洼里就行了。想到这里,弗恩打起了精神,一片乌云刚刚飘过,被遮盖起来的月亮重新将光辉洒向大地,眼前的树林再次清晰了起来。很好,就是这样,弗恩看到了安全脱离的希望。
就在这时,在佣兵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落水声,声响离他很近,水声之大绝对不是血肉兽能发出的。“茉蕾娜!”弗恩用力勒住了乌云,调转过马头,只见在他身后二十码处的一个水洼里,水花剧烈的翻腾着。
第四十章 摆脱()
“救救我!弗恩!”茉蕾娜在水里胡乱挥舞着手,声音时高时低,显然是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头顶,在她乱蹬了几下腿后,头又浮出水面,才勉强呼喊出声。
“坚持住!”借着月光,弗恩看清了水花扑腾的位置,在水花前,大法师的马匹正在不紧不慢的向岸边移动,而茉蕾娜却一直在原地挣扎。弗恩从乌云背上一跃而下,助跑了几步奋力跳入水中,位置刚好就在茉蕾娜前方几码处。“拉住我,听见了没有,拉住我!”
但是茉蕾娜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依然在空中胡乱抓着的手划过弗恩的脖子和脸颊,大法师平日里看起来漂亮的长指甲这时却成了最令佣兵头痛的东西。弗恩左手伸入水中,估摸着差不多是茉蕾娜腰的位置,用力将她往上托起。这一托,让茉蕾娜抓到了救命稻草,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双手在弗恩身上疯狂的抓着,整个人几乎是紧紧搂在了弗恩身上。
这个对施救者来说却是致命的,被落水者抱住后,弗恩完全无法施展开手脚游泳,并且极有可能被茉蕾娜一起拉入水中,然而任凭弗恩怎么大喊,茉蕾娜都是紧紧抱住他,丝毫不肯松手。同时,茉蕾娜靠着求生的本能拼命沿着弗恩的身体向上爬,双手撑在佣兵脑袋上,两脚不停踩踏他在水下的身体。弗恩感到自己也在逐渐下沉,却无法游起来,眼看水已经漫过了他的嘴,马上就要淹没他的鼻子。
弗恩狠下心,双手用力把茉蕾娜往下一拉,大法师惊恐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突然,弗恩用自己的脑袋猛地向茉蕾娜的额头撞去,这一撞,直接把茉蕾娜给撞懵了,手脚都停止了动作。弗恩趁机把茉蕾娜在水里翻了个身,让她背朝着自己,然后左手揽住了她的脖子,右手在前方划水,双腿在水里用力蹬踏着,慢慢向岸边游去。
虽然只是短短几十秒钟,但是弗恩却觉得比一整个晚上还要漫长,水洼里的水草遮挡住了视线,弗恩只好一边拨开水草,一边找着前方马匹的影子。连续奔逃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他已经几乎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全身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刚才头部的撞击,此时他感到自己的头脑中充满了回响,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周围只有水声与大脑中的轰鸣声,身后追逐他们的血肉兽的摩擦声已经被这两个声音压了下去,弗恩不知道血肉兽离他们还有多远,是不是已经追上了他们,把乌云给吃了。弗恩不再多想,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把茉蕾娜救上岸。
终于,弗恩的右手摸到了湿软的泥地,他用力抓住了岸边的水草,右脚跨上了泥地,整个身体爬出了水洼。随后,他拽住茉蕾娜的两只手臂,将她反身拖出了水。大法师平躺在地上,胸部不停起伏着,嘴里不停向外冒着水,一时间是没有办法继续赶路了。弗恩抬起头向来路望去,摩擦声又逐渐响了起来,血肉兽离他们不过几分钟的距离。
“不行,茉蕾娜,快起来!”弗恩把大法师从地上拉了起来,扶着她走向了马匹。
但是茉蕾娜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像一具木偶般任凭弗恩拉扯着,更不要说骑上自己的坐骑了。弗恩焦急的向身后望去,月光再次被乌云遮盖,树木的轮廓在漆黑的树林中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有怪物从中跳出来。
见鬼!弗恩咒骂着,把茉蕾娜扶上了他的坐骑,大法师面朝下的横躺在乌云背上,脸和脚垂在两侧。随后弗恩自己也爬了上去,坐在了靠后的位置,左手拉住缰绳的同时护住茉蕾娜不至于让她在颠簸中掉下马去,右手牵过大法师的坐骑,两脚一夹,又开始向前跑去。
弗恩一个人控制着两匹马,还护着半昏迷的茉蕾娜,在黑沼泽中竭尽全力的骑行着。极度的疲劳几乎将他击垮,但是他还是凭着毅力一直坚持着,每一秒,弗恩都以为自己会在下一秒从乌云背上栽倒下去,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依然骑在马上。弗恩的意识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他已经意识不到头顶上的月亮与繁星忽明忽暗的光亮,也听不到耳边青蛙的叫声与背后的摩擦声,连沼泽中潮湿腐朽的气味也丝毫闻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个状况下还能避开水洼,穿行于沼泽地中的。
夜色依然浓重,天边出现了一抹深蓝色,树林中的鸟儿开始了此起彼伏的鸣叫。积攒了一夜的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打在了经过树下的弗恩的脸上,将他的眼睛打湿。弗恩浑身一个激灵,似乎又回到几个月前,也是在黑沼泽中,他为妮丝与瑞引开巨狼,也是天即将放亮之时,自己与坐骑的极限同时到来。
突然,弗恩感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中,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自己身处于漆黑一片的世界中,慢慢的下沉,下沉。
夜色渐渐褪去,朝霞映红了天边,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鸟儿在树林间飞舞。寒冷的天气并没有侵入这片温暖潮湿的沼泽地,这里还是生机盎然。一只身披黄绿色鲜艳羽毛的鹭鸟停在了一个男子的脸上,在停留了一会后,扑腾了几下翅膀,飞走了。羽毛上的露水打在了男子脸上,男子挣扎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明亮的天空与繁茂的树枝。
弗恩扶着自己的脑袋坐了起来,回忆着昨晚的情形,头还在隐隐作痛,全身也酸痛不已,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分外难受。昨天,我们是在试图摆脱法师和血肉兽茉蕾娜!弗恩想起了一切,他紧张的向四周望去,只见两匹坐骑正在一边悠闲的吃着草,在自己身边,是依然昏睡着的大法师。茉蕾娜的呼吸声沉重而有规律,身体平稳的起伏着,弗恩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天色已经大亮,在黑夜里看上去充满危险的水洼与树木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平和,微风吹过,树枝与水草微微浮动着。周围早已没有了血肉兽特有的摩擦声,弗恩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是摆脱掉了法师与血肉兽,否则在他们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早就被啃得体无完肤了。
弗恩艰难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乌云身边,拿出了水囊,高举过头顶,张开了嘴,清澈的凉水浇过疲惫的脸庞,洗去了脸上的污迹,一些被弗恩吞下了肚子,更多的,顺着他的身体流到了脚下。他想要睡觉,但是却又担心血肉兽并没有被甩开太远,而茉蕾娜仍然昏睡着,他必须保持清醒,以在危险来临之时可以解救同伴与自己。
弗恩从驮包里拿出一根熏香肠,坐到了茉蕾娜身边,慢慢咀嚼着,等待着大法师醒来的时刻。
第四十一章 湿港()
往日繁忙的港口已经冷清了许多,船坞里停着船底已长出苔藓的船只,没有人在装卸货物,只有一些无所事事的船员在码头上晒太阳。虽然湿港的气候并没有改变太多,但是弗恩还是能感觉到比曾经要冷了一些,原来这个时候这里正是只穿一条短裤都嫌热的时候,而现在,穿着外衣的弗恩只是感到稍有湿热而已。
弗恩找到了熟悉的旅店,从乌云背上跳了下来,牵过身后的另一匹马,马背上趴着仍旧昏睡着的茉蕾娜。在弗恩慢慢骑进湿港时,一些闲逛的村民看到他的行头,就害怕的躲到了一边。佣兵一身污迹,身后牵着的马上是一位昏迷不醒的女人,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一个女人,并且还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湿港。
旅店老板马上迎了出来,在这比淡季还要淡的日子里,原来每天都在忙碌的旅店也空闲下来。“客官,请问你是要吃饭还是住宿?我这里有湿港最好的客房,如果你”
弗恩轻松的笑着,打断了老板。“约瑟你这家伙,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老板一下愣住了,随后仔细打量着佣兵的容貌,眼里闪烁着意外。“弗恩,是你?你有多久没来我这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知道,这些日子真是不太平,你看看这里,也”正说着,约瑟瞥到了另一匹马上的大法师。“弗恩,我说做佣兵虽然艰苦,但是你也不能去做犯法的事啊,这里虽然萧条了,但是卫兵还是有的,如果让他们看见了”
弗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这是我朋友,我们路上遭到了伏击,她晕了过去,你就别乱想了。”
约瑟警觉的朝道路两边张望着。“要不是我认识你,肯定不会相信你的话,快,快进来,带着那个女孩。”
弗恩从马背上抱下茉蕾娜,一把扛上肩膀,在酒客惊奇的目光中跟着老板到了二楼,约瑟还在嘟囔着,一边打开了客房的门。“这间可是我这里最好的客房,一般我可不会拿出来用的。”
“知道,约瑟,我会报答你的。”弗恩把茉蕾娜轻柔的平放在柔软的床上,并为她盖好了薄毛毯。“她已经昏迷了几乎一天了。”
“放心,弗恩,看她的呼吸很平稳,不会有事的,那么久不见,下去陪我喝一杯吧。”约瑟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屋里的空气流通。
弗恩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洗个澡,你看我这一身。”
“当然,当然。”约瑟拍着弗恩的肩膀,旅店老板只到弗恩的肩膀高,要拍到他的肩膀还得抬高手臂。
虽然正是晚餐时间,但是酒馆里的顾客比弗恩曾经来时要少得多,湿港最大的酒馆里只有几张桌子旁坐着稀稀拉拉的村民与船员,原来每晚都会在这里表演的吟唱人也不知所踪。弗恩有些失落的端起酒杯慢慢喝着,原来这里的热闹让他十分怀念,满屋的酒气,吟唱人的歌声,船员们大声的龌蹉笑话,而现在,只有低沉的聊天声。
“这里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弗恩放下了酒杯,一脸可惜的看着坐在一旁的约瑟。
约瑟叹着气,弗恩这才发现老板的肚子比以前小了不少,脸也消瘦了。“还不是因为这鬼天气,白河在北方全都冻住了,与北方的贸易完全断绝,人们也不再从这里坐船了。”
弗恩环视了下酒馆,原来忙碌的女招待现在也只剩下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在柜台后面休息。“气候会变好的,约瑟,这里会像以前一样热闹的。”
“你真的这么想吗?我不得不说,我很怀疑,你看,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这里早该热的姑娘们只穿一件薄的可以看见肤色的丝衣了,但是你看看,她们到现在还穿着毛料外衣和亚麻裙子。”约瑟朝着一名侍女抬了抬下巴。
弗恩也很怀疑自己说的话,他比约瑟了解的多得多,他知道这反常的天气一定与黯主有关,而现在看来,要消灭黯主似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在毫不知情的人面前,他必须要撞出无所谓的态度,给他们信心。“我猜明年就会恢复正常的,当春季再次到来之时,白河上的坚冰就会消融,冉冉的河水会再次在白河上流动起来,北方人会重新来到这里,满载着各种货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