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高徒-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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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也不催促,身体坐直,头颅前伸,眼睛中流露出倾听之色。
随着太子承泰的讲述,他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
到最后,洁白如玉的手指更是下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好似陷入了思考之中。过了半晌,他才好似清醒过来,看着一脸期盼的太子承泰,他的眼睛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殿下!”
“这次你真的做错了!”
太子承泰的脸色不由的一僵,眼睛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渝,但他最后还是露出倾听之色。
“还请先生指正!”
魏无忌好似发现了太子承泰脸上的不渝,也好似没有发现,但是他还是继续说道:
“首先,殿下选择两不相帮,是担心得罪另外一方。”
“但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新旧两党党争之事早就存在,甚至说,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陛下刻意为之!”
“所谓新党,毕竟实力单薄。如果不是陛下在背后暗中支持,恐怕早就被旧的功勋镇压,怎么可能在朝野之中形成抗衡之事?”
“这!”
“这不可能吧?”
“父皇最痛恨的就是结党营私,他怎么可能在背后支持新党?”
太子承泰眼睛不由的大睁,看着魏无忌,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朋党之祸,自古有之!”
“本朝自然也毫不例外。据微臣所知,朝中有保皇党,有太子党,有藩王党,还有儒家的东林党。”
“也正是因为朋党的存在,朝中的局势才是暗流涌动。”
“陛下,是英明之主,自然也明白朋党的害处。但是人怎么可能无朋,有朋又怎么可能不党?”
“而且,孔圣在世之时,曾说,亲亲相隐!”
“这句圣训,也让很多人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亲朋犯了过错,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惩处,举报,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包庇,隐瞒!”
“也正是这个原因,历代帝王都十分痛恨朋党,但是却没有办法杜绝朋党。”
“不过当今圣上不愧是一代圣君,他虽然没有办法杜绝朋党之祸,但是却善于权衡。”
“培植出新党,就为了为平衡朝中旧党实力过大。”
“原来如此!”
太子承泰轻轻的颔首,表示明了,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此事孤王已经明白。”
“但是孤王还是想不通,孤王究竟是错在那里?”
“殿下!”
“殿下只想到了两害相较取其轻,但是却忘记了,两不相帮,就是两个完全得罪!”
“而且,人王让殿下做出决定,何尝没有考校殿下的想法。。。”
“殿下处事看似圆滑,但何尝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这样,恐怕不会被人王所喜!”
魏无忌看着脸上有着迷茫之色的太子承泰,在心中不由的幽幽叹息一声。
太子虽然仁慈!
对自己也算是亲厚!
但是终究并非明主。
来日大乾落在他的手中,恐怕真有倾覆之祸。
而自己这般错投,来日恐怕也会有杀身之祸!
“的确!”
太子承泰眼睛中流露出思索之色,过了半晌之后,他才重重的点头。
“先生说的是!”
“孤王此事的确是做错了!”
“怪不得孤王从父皇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难掩的失望。”
魏无忌见太子承泰虚心接受,轻轻的点头,继续说道:
“殿下还做错了第二件事!”
“孤王还做错了何事?”
“还请魏先生教孤王!”
太子承泰眼睛流露出震惊之色,急忙起身对着魏无忌一躬到底,充满感激的说道。
“殿下的第二错!”
“是在朝堂之上没有为司徒刑之事明确发声!”
“哦!”
太子承泰眼睛中流露思考之色,脸上挂着明显的诧异。
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事情处理上究竟有什么样的失误。
“从公,《青苗法》可以丰盈国库,减少百姓流离失所,是难得的好事。殿下身为一国储君,自然要支持!”
魏无忌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缓缓的说道。
太子承泰轻轻的颔首,显然是对此感到十分的认同。
“从私!”
“司徒刑的《推恩令》,削弱了天下藩王的实力,也让殿下的皇储之位变得更加的稳固。”
“是有功于殿下的。”
“殿下理应维护!”
“所以,这件事,不论于公于私,殿下都应该出面维护才是!”
“但是殿下,却因为爱惜自己的羽毛,而没有挺身而出,恐怕很多人会对殿下有别的想法!”
魏无忌看着眼睛中流露出倾听之色的太子承泰,一脸担忧的说道。
“这!”
“这!”
太子承泰的眼睛不由的收缩,脸上更流露出震惊之色。
正如魏无忌所说,恐怕很多人对自己这个太子已经失望透顶,更有很多摇摆的人,也会投向别人怀抱。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还请先生教我!”
“还请先生教我!”
“孤王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魏无忌也没有卖关子,细声说道:
“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拢溃散的人心。”
“重礼赏赐于司徒刑。”
“只有行这等千金买马骨之举,才能安稳人心!”
太子承泰的眼睛不由的一滞,但他也不吝啬之人,知道现在也是心疼财物之时,不由重重的点头,肯定的说道:
“孤王这就去安排!”
随即他的脸色又发生了变化,一脸赞叹由衷的说道。
“孤王得先生,真如高祖得张良!”
“先生之智冠绝天下。。。。”
魏无忌听闻太子如此夸奖于他,脸上不由的流露出荣幸的神色,但他还是轻轻的摇头,有些唏嘘的说道:
“冠绝天下!”
“太子殿下抬爱了。”
“魏某虽然有些几分机智,但是,还算不得真正的顶级谋主!”
“哦。。。”
太子承泰的眼睛中流露出震惊之色,有些诧异又有些好奇的说道:
“先生这般智慧还算不得顶级谋士!”
“那顶级谋士又是何等风采?”
魏无忌的眼睛看着天空,流露出迷离之色,好似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幽幽的说道:
“魏某曾经有幸认识一人!”
“那人姓诸葛,名卧龙,智慧通天。天文地理,行军布阵,竟然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一人却足以敌十万大军。”
“哦,这世上还有这等奇人?”
“万人敌孤王知道!”
“乃是精通兵法,擅长战阵的将帅之才!”
“卧龙先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卧龙先生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难道他竟然比的上十个将帅之才不成?”
太子承泰有些不相信,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魏无忌看了一眼满脸不详细难道太子承泰也不生气,毕竟他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夸张,别说是他,就连自己最开始的也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殿下有所不知!”
“这位卧龙先生,在魏某心中的价值要远超十位将帅之才!”
“他是五百年难出的谋主!”
太子承泰见魏无忌如此的推崇卧龙先生,眼睛不由的一亮,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知此人现在在何方,孤王这就命人将他寻来。。。”
魏无忌眼神古怪的看了太子承泰一眼,这等人物,岂是派几个太监能够请动的?心中虽然有着几丝不满,但他还是摇头,如实说道:
“不知!”
“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别说殿下想要见他,恐怕我们的陛下,也正在寻他。可惜,此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任凭发动三山五岳之力,也没有办法寻得他一丝痕迹。”
魏无忌一脸感慨的说道。
“如果殿下能够得到卧龙先生出山辅佐,将来必定能够成为一代明主。”
第五百五十六章 汉江()
知北县县衙花厅
宁汉江穿着一袭浆洗的,明显有些发白的儒服。一脸的受宠若惊,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知北县现任县尊司徒刑。
“不知书生名讳?可有功名在身!”
“前些时日,本官去吕府赴宴,见书生训斥王家不法奸商。一身正气,慷慨激昂。”
“因为本官要急着赴宴,而且乃是微服,所以未曾相见。”
司徒刑见下人将水果,茗茶端放好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人过誉了!”
“晚生宁汉江,乃是知北县本地人,已经考取童生功名,正在温习功课,准备举人试!”
宁汉江见司徒刑一脸的和善,他的紧张的心顿时放下大半,身上紧绷的肌肉也变得松弛不少。
“宁。。汉。。。江!”
司徒刑细细咀嚼,眼睛中流露出回忆之色。
“大人认识小生?”
“还是说小生的名字有什么不妥之处!”
宁汉江见司徒刑眼神幽幽,流露出回忆之色,一脸诧异的问道。
“宁书生误会了!”
司徒刑见宁汉江的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不由的笑着摇头说道:
“并非宁书生的名字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汉江之名,本官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好似本官的一个朋友,他也是一个学生。正在日夜苦读,不知能否一举成名,考得功名?”
“原来如此!”
宁汉江听闻司徒刑的解释,眼睛中不由的流露出了然之色。笑着说道:
“小生出生之时,有阴阳家的高人路过知北县。”
“根据小生出生的日时推算,小生的八字是枯草点灯格,这位高人曾说,可惜小生命里缺水,否则成就不可限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家父这才给小生起名汉江。”
“没想到大人的朋友也叫汉江,也是一位学生,真是巧合!”
司徒刑短起手中的茶杯,思绪从记忆中拔出,脸上流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轻轻的点头。
“希望大家都好!”
“就算不是一个时空。”
“大人,你说什么?”
司徒刑后面的一句话说的非常的轻,就算宁汉江近在咫尺,竟然也没有听清楚,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有什么!”
“本官刚才只是说,希望你们两位汉江,都考取功名!”
“鲤鱼跃过龙门!”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冠带加身,那就更好不过了!”
司徒刑见宁汉江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很快的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好似开玩笑一般说道。
“谢大人吉言!”
“晚生一定努力!”
“争取早日获得功名。”
“绝对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听到司徒刑的鼓励,宁汉江脸色陡然变得潮红,伸出自己的手掌,紧紧的握成拳头,一脸振奋的说道。
“汉江啊!”
“本官推出的《青苗法》,不知你有何看法?”
司徒刑微微一笑,将手掌伸出轻轻的下压,示意情绪激动的宁汉江坐回座位之后。这才笑着问道。
“大人的《青苗法》是一个德政!”
“有了这个法令,百姓再也不用去豪族那里借贷了!”
“要知道,豪族借贷,不仅是大斗进小斗出,而且五分利。利滚利!”
“不知多少百姓因为借贷几斗粮食,最后只能用田地偿还!”
“不知多少百姓因为借贷几斗粮食,最后被利息压垮整个家庭,变得妻离子散!”
“正是因为知道豪族借贷的凶狠!”
“如果不是灾年,百姓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是绝对不会去豪族那里借贷的。”
“甚至有的人,宁可饿死,也不去豪族那里借贷!”
司徒刑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现实的残酷,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豪族凭借着高利贷!
强行吞并土地,将本来有地的农户变成了佃农。
让没有地的佃户,将自己的儿女变卖,或者是直接将家破人亡。
知北县豪族数万亩,甚至数十万亩土地!
可以说,每一寸土地上都沾染着鲜血,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着冤魂和罪恶!
所以,司徒刑的脸色出奇的难看。
心中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这种愤怒,让他恨不得将吃人的豪族连根拔起,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
就算他真的这么干了!
旧的豪族被推翻,被清洗,新的豪族又会诞生。
因为制度没有改变。
所以,任凭他如何的不满,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哎!”
“百姓苦啊!”
“兴,百姓苦!”
“亡,百姓亦苦!”
司徒刑看着身上儒服因为多次浆洗,已经显得有些发白的宁汉江,脸上不由的流露出感慨,唏嘘之色。
宁汉江,虽然没有司徒刑的眼界,也没有他那么奇特的经历。
看待事情的角度,还有高度都没有办法和他相提并论。
但是,宁汉江却是地道的贫苦人家出身,否则他也不会儒服浆洗到掉色发白,还穿在身上,不舍的丢弃。
正因为他出身贫寒,而且现在还处于贫寒之中,所以他对贫苦之人有着一种天然的同情。
正是这种同情,让他挺身而出,和王家这等豪族发生冲突。
这是这种同情,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获得功名之后,就感觉自己高人一等,反而尽可能的希望利用自己的能量,帮助穷苦的人。
故而,当司徒刑说出。
兴,百姓苦!
亡,百姓亦苦!
这样的诗句后,他的内心瞬间产生了共鸣,整个人豁然站起,眼睛中顿时出现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