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高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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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有儒生敢轻易得罪当地学政。
“老大人,我不服!”
李承泽好不容易抓住司徒刑的把柄,就算傅举人张口,他也不想轻易放过。
傅举人面色清冷,静静的看着李承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李承泽顿时感到一股压力铺面而来。如果不是他有自己的骄傲,还有父辈作为靠山,恐怕瞬间就会被傅举人的气势压倒。但就是这样,李承泽的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嘴巴发干,强忍着心跳加快,李承泽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大人,司徒刑轻言杀戮,不处理,公理何在?学生不服!”
“老师,学生有话讲。”
看着悲情博取众人同情的李承泽,司徒刑躬身说道。
“讲!”
傅举人冷冷的看了李承泽一会,见其他人脸上多同情愤慨之色,不好再强行压下,免得惹出更大的事端。
“老师,此人有三宗罪,当杀!”
“你将厨刀磨得锋利异常,能够轻易的切断骨头,但是却没有办法切碎一根毛发。”
“这是你的第一宗罪,该杀!”
“你可心服?”
司徒刑面色严肃,大声喝问道。
趴伏在地上的厨师本想本能的反驳,但是听到司徒刑的喝问之后,他的面色竟然说不出的诡异。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诡异之中还带着一缕喜色。
“我认罪!这的确是小的错,该杀!”
“你将火炉的炭火烧的通红,能够将牛肉烤熟,但是却没有办法烧毁一根毛发!”
“这是你的第二宗罪,该杀!”
“你可心服?”
司徒刑面色冷酷的喝问道。
“小的心服!”
麻衣汉子脸上喜色更浓,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大声说道。
“小的真是该杀!”
“你将细小好似蝼蚁的骨头残渣剔除,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到这么大的毛发。”
“这是你的第三宗罪,该杀!”
“你可心服?”
“小的心服,这三宗罪,小的确实该死!”
麻衣汉子趴在地上,以头触地,心悦诚服的大声说道。
李承泽和众多儒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傅举人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看向司徒刑的眼睛中却有掩藏不住的满意。
“公子,小的犯了三宗大罪,真是该杀!”
麻衣汉子跪在地上,神色坦然的看着司徒刑。
“你可曾和谁结怨?”
傅举人到现在再不明白司徒刑三个该杀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实在太愚钝了。
面色如水的看着麻衣汉子,低声问道。
第80章 狗血()
“吾和侍卫李某有宿怨。今日正是李某当值。”
麻衣汉子挺直腰板,思索瞬间,笃定的说道。
“将李某给我押解来。”
傅举人听到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诺!”
两个披甲之士再次离开,不大一会,身穿劲装,身体强壮,带着新伤的李某就被两个甲士押了过来。
“回老大人,在押解过程中,李某试图反抗,故而发生冲突。”
两个甲士将李某按倒在地,有些不忿的说道。
傅举人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侍卫,事情已经非常的清楚。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他不会拼命反抗。
“真的是你这个混蛋,究竟是什么冤仇,让你不顾以前情谊陷害于我?”
“你忘了落难之时,是谁搭救的你。当年如果不是我好心,你早就饿死在路边,成为了一堆枯骨。”
麻衣汉子见侍卫李某被倒剪双手,按到在地上,虽然心中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感觉心头发颤,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现在更是要处心积虑的害我?”
被倒剪双手的侍卫脸上流露出愧疚,怀念的神色,但是仿佛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温情很快就被冰冷所代替。
“你不死,我如何能够和绣娘双宿双飞。”
“你。。。”
麻衣汉子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一般,本来还神情激动的脸庞瞬间变得额僵硬,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嘴唇哆嗦,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司徒刑有些同情的看了麻衣汉子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只言片语,但他还是整理出了事件的脉络。
麻衣汉子对侍卫有救命之恩,但兄弟二人却最终因为一个叫绣娘的女人反目成仇,相爱到相杀,在言情剧中都是烂大街的。
真是狗血,没有任何新鲜可言。
但是在“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男权思想严重的大乾,却是一件了不得事情。
“真是贱人!”
“娼妇!”
“应该浸猪笼。”
“七出之罪!”
“狗男女。”
“男盗女娼。”
“真是给家门蒙羞。”
司徒刑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其他儒生自然也品出了滋味。有些可怜的看着麻衣汉子,面红耳赤,有的更是撸起袖子,抽出随身宝剑,恨不得将这一对奸夫**全部斩落剑下,如果不是旁人拦着,流觞诗会上还真有可能发生血光。
麻衣汉子见众人如此恶毒的辱骂自己的妻子,嘴巴开合,有心解释一二,但是最后只能化作重重无奈的叹息。
“大丈夫何患无妻。”
“此女生性****,并非良配,而且犯了七出之罪。只要你告到衙门,大人必定会为你做主。”
有儒生见麻衣汉子可怜,小声劝解道。
“如果不会书写状纸,我可以给你代笔,做你的状师。”
因为古代人识字的不多,经常请人代笔书信,代笔诉状等,久而久之,很多儒生就做了状师,经常替乡人打官司。
世人说起古代封建制度都认为全都是糟粕,都是压迫压榨女性,司徒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在大乾生活的岁月,让他从一个全新的角度重新进行观察定位。
封建社会的制度也不全是糟粕,如果真的如同现代人所想的那般,古代女性早就死光了。也就没有了人类的繁衍生息。
至少在司徒刑看来,古代封建社会的婚姻制度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古代妇女只有犯了七出之罪,才能被夫家休掉。
“七出三不出”,是古代中国有关女人被休之问题的。《礼记·大戴礼》云:“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盗窃,去。”是为“七出”,也就是说,七条中占了一条,男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休女人了。《礼记·大戴礼》还云:“妇有三不去,有所娶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后富,不去。”是谓“三不出”,也就是女人在三种情况下不得被休。“七出三不出”作为一种道德礼教,最终形成于汉代;唐代时,变成了法律。《唐律疏义》《元典章》和《清律》都把它纳入了法律条款中。
所谓的“三不出”比较简单,也就是女人在三种情况下不得被休。第一种情况,娶的时候娘家有人,但是后来娘家没人了;第二种情况,在婆家守过三年丧期的;第三种情况,娶的时候婆家穷,娶过来后婆家变富了。
在司徒刑看来,糟糠之妻不下堂,就体现了封建婚姻制度的人性化,对女性提供了足够的保护。
这就是精华。
在开放自由民主的现代,有多少人同困苦,不能共富贵,抛妻弃子屡见不鲜。
这种事情在古代是不允许发生的。
先贫而后富,不能出。
就凭这一条,就说明封建制度固然有糟粕,但也有精华,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这个世界上不缺乏美,缺的是发现美的眼睛。
。。。
刘子谦面色煞白,仓皇好似流浪之犬。
虽然被赶出诗会,但是他并没有离去。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李承泽能够看在慧娘和往日的情分上,替自己在傅学政面前美言几句,保住府试的资格。
如果司徒刑知道,肯定会嗤笑一声,此时最想要他性命的,恐怕就是他口中的李承泽李公子吧。
竟然还敢奢望李承泽赌上自己的前途替他美言。
当看到诗会上文气冲天,文钟自鸣,众人传唱司徒刑所作《陋室铭》的时候,刘子谦的脸色陡然变得灰白,炽热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喷射而出浸湿胸膛。
刘子谦眼睛空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街上,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就算李公子为自己进言,傅学政也不会收回成命了。
“司徒刑,汝坏吾功名,吾恨不得食汝之肉,喝汝之血。”
“恨!”
“恨!”
“恨!”
刘子谦用拳头狠狠的砸在地面上,血肉模糊都无知觉,眼里恨意更是用三江之水都不能洗尽。
“汝真的想要报复司徒刑?”
“汝畏死乎?”
“吾不畏死。”
刘子谦陡然感觉脑袋一沉,在昏睡过去之前,他隐隐的只看到青色道袍一角。
第81章 重罚()
儒生们一个个群情激愤,侍卫被扭送到衙门之后,众人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夭夭轻轻的啐了一口,用娇小的玉足踢着地上的土,有些厌恶的看着侍卫离去的方向。
“真是不知廉耻,狗男女。”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最是轻贱,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紧咬着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可就是这样,她的肩膀也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身份卑微不可怕,别人轻贱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自轻自贱。”
司徒刑伸出大手,捏着夭夭的玉手,轻声细语的的说道。
“只要你不自轻自贱,总会有出头之日。”
“瓦块尚有翻身日,何况人乎?”
夭夭有些痴痴的看着司徒刑,一时竟然相对无言。
“公子,那个侍卫也就罢了,绣娘只是一介弱女子,众位大人为何要。。。”
夭夭咬着自己的嘴唇,对这种私通行径虽然愤恨,但是对那素未谋面的绣娘,不知为何她竟然有几分同情。看司徒刑并没有参与谈论,脸色也是平静,有些喏喏的问道。
“侍卫监禁,绣娘被乡人驱逐,生不回乡,死不入坟,你可是认为此事处理的过重,有失公允?”
司徒刑眼神幽幽,知道夭夭的的想法肃声问道。
在古代那个环境里,对一个没有生产能力的弱女子来说,被驱逐出境,没有家人乡邻的照顾,生活会异常的艰辛,最终难脱流落风尘或者是被贩卖杀害。
所以说这个刑法不能说不重。
“夭夭不敢!”
司徒刑体会法家经义养望之后,威严日重,只是轻轻的一瞥,就让夭夭有一种心头发颤的感觉。
“汝通儒家典籍,崇尚仁义,有此想法也并无错误,但是吾却认为此事如此处理最是得当。”
“人心本恶,只有轻罪重罚,才能震慑旁人,免得重蹈覆辙。”
司徒刑眼睛幽幽的说道。仿佛是为了回应司徒刑的观点,知北县上空的法网低垂,一丝丝法度交织,说不出的威严,众人不由感到心头一紧,好似身上枷锁更重。再也不敢向以前那么放肆。
几个正在眉目传情,郎情妾意的男女,法网低垂之后,陡然感觉心头一疼,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包裹束缚他们。
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心中惴惴,在相望,竟然再也没刚才的情趣。
。。。
“大人苦心,夭夭愚钝。”
夭夭低垂着头,心中虽然还是不忍,但是也明白,司徒刑的话是正确的。
司徒刑说的复杂,其实说白了就是四个字杀鸡儆猴。
通过绣娘和侍卫这只鸡,来震慑知北县其他男女心中的那只猴子。国法威严,休要轻犯。
整个诗会上都流淌着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众人哪里还有心思讨论诗文?
傅举人见这种情况,也不愿意多呆,早早的就离席。只是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司徒刑有暇定要到他府上做客。
如果想要请教学问,随时都可以。
看着面色和煦的傅举人,还有时不时点头的司徒刑,妒火中烧,李承泽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乱爬,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如果不是顾忌傅举人,还有在场的儒生商贾,他真想大吼几声舒缓心中的抑郁之气。
而此时,不论他心中多么的抑郁,也只能强行压下,整个人看起来都阴郁无比,几个儒生把他身边走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到一阵阵寒气扑来。
司徒刑没有在意李承泽的反应,在傅举人中途离场后,他当之不让的成了全场焦点,不论是同年儒生,还是县里的商贾,都找机会和他攀谈,试图拉上一丝丝关系。
司徒刑也来者不拒,但和善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倨傲。既不让人感觉他难以亲近,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他仿佛沉浸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尺度拿捏的异常准确。
看的其他儒生和商贾心中不由暗暗的称奇。
司徒刑深谙酒桌文化,能推则推,能少喝绝不多喝,但就是如此,也架不住诗会上人多,推杯换盏,司徒刑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杯酒。如果不是夭夭中途替他挡了几轮酒,恐怕他只能被人送回家中。
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司徒刑,门前冷落的李承泽眼睛赤红,心中妒忌之情更重。
“公子,要不要小的找人教训教训他?”
有小厮上前一脸讨好的说道。
李承泽眼睛阴郁的看着司徒刑,时不时有凶光闪烁,不知道正在琢磨什么。
诗会结束的之后,司徒刑婉言谢绝了夭夭的邀请,和几个儒生形骸放浪的走在知北县的大街之上。
在众人虚伪或者是真心的祝福下,回到了自己的陋室,没想到用树枝柳条编织的院门外竟然有人等候。
金万三见司徒刑回来,身上带着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