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高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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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至焦长蛇,声吼缠猛虎。
神物已高飞,不见石与土。
尔宁要谤讟,凭此近荧侮。
薄关长吏忧,甚昧至精主。
远迁谁扑灭,将恐及环堵。
流汗卧江亭,更深气如缕。
随着司徒刑最后一笔落下,只见一股火光直冲斗牛,本来是星星之火,瞬间变成了燎原之势。桌面大小的火球更是到处乱滚,不论是房屋,还是家具等物,全部都被引燃。
司徒刑看着麻五肥胖的身躯被烈火舔食,这才借着巷子的黑影远去。中途引得几个狗发出狂吠,但是他并不担心,只要他不停留,人们只会以为是更夫经过。
走水了!
走水了!
走水了!
火光冲天,木头燃烧爆裂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的刺耳,也把正在沉睡的众人惊起。
“快救火!”
“救人!”
“快泼水!”
房门打开,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提着一桶桶清水冲出。
但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这点水对巨大的火场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反而被刺激的烈火变得更发猛烈。
“大家都让一下,白公子来了。”
“白公子到了,大家都让让。”
就在大家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周围人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一丝希冀。
第9章 火场斗诗,知北新科案首白子聪()
“白案首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让一下,让一下,给白公子让开道路。”
几个小厮快步走过来,有些粗鲁的把看热闹的众人推搡开。
众人也不恼,随着小厮的推搡,自发的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通道,前面的扭着脖子眼睛睁得老大,后面的人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想要看一看白案首白公子的风采。
“白公子,白案首?”
“没错,就是他,白家的公子,一岁能言,六岁能诗,十五岁就在秀才试中一鸣惊人,获得案首,今年即将参加郡里的举人试。”
“白公子来了,再大的火也得熄灭。上次后山山林着火,那威势可比这个大多了,公门都没有办法。还不被白公子的一首小诗给熄灭了。”
“我们家的孩子,要是能有白公子十分之一才华,哪怕百分之一,我也烧高香了。”
“快拉到吧,那白公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你家那是什么?”
白子聪一身白衣,因为年岁尚轻的关系,身量不是很高,但是却面如白玉,眼似黑漆,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他的嘴巴不由的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倨傲得意的笑容。
几个小厮趁着众人议论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家搬出一张书桌,笔,墨,纸,砚,笔洗,镇纸等所用之物一应俱全。
白子聪手持沾满墨汁,饱满欲滴的狼毫笔,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场沉思了一会。
就在笔尖墨汁即将滴落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面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黑色的笔锋在白色的纸张上滑过,留下一道道墨色的印痕。横竖撇捺,在方寸之间组成一个个仿佛具有特殊魔力,横平竖直,环肥燕瘦的方块字。
渔歌子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
白子聪的字很美,构架匀称,笔锋有力,他的诗也很美,众人仿佛看到有一个身穿蓑衣,头戴竹笠的渔翁正在西塞山前,白鹭横飞的水边垂钓。
斜风细雨,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一寸!
两寸!
三寸!
一道白色的文气从纸筏上升腾,十分容易的高过三寸,但是看文气还有余力,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停在四寸的位置。
文气四寸!
诗成闻县!
闻县诗!
白子聪这首诗虽然只是初作,但名声已经足够名扬一县。随着读诵,这首诗的名声扩散开,必定会达到闻郡。
别说是一个十五岁的秀才,就是很多皓首苦读,穷究一生的,也未必能够写出文气四寸的佳作。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哗!
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白子聪。
白子聪面色淡然从容,毫无喜色,仿佛做了一件随意不过的事情。但是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还有眼角遮掩不住的兴奋都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呼!
随着空中文气的聚集,狂风陡然卷起,一道道白色的雨线从天而降。
房上的青瓦,被雨滴润过,显得格外的油亮。就连路边的柳枝,也显得越发翠绿。看热闹的众人,也不躲,任凭细雨把自己身上淋湿。
“下雨了,下雨了!”
“这场大火有救了!”
随着斜风细雨的降临,冲天的火焰陡然一滞,腾空的火苗瞬间被压了下去,众人的视线陡然一清,偌大的院子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堵断垣残壁。
火总算是灭了,每一个人心中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只要把底火清理干净,避免死灰复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上了年岁的,看着只剩下断垣残壁的庭院,不停的唏嘘。
水火无情,水火无情。
年纪尚轻,眼睛乱转,则在再想,断垣残壁中是否保存有金银等贵重之物。
白子聪的下巴上扬,手中的折扇打开,微微的晃动,面色倨傲的看着火场,眼睛里有一种掩藏不住的得意。
“白公子彩!”
“白公子彩!”
“白公子彩!”
一个又一个人自发的喝彩道,快乐是能够感染的,整个胡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更有的人更是高兴的将手里的水瓢,木桶等扔上了天。
庭院中仅存的几堵断垣残壁上,司徒刑书写的长诗《火》陡然放出赤色的豪光。
楚山经月火,大旱则斯举。
旧俗烧蛟龙,惊惶致雷雨。
爆嵌魑魅泣,崩冻岚阴昈。
罗落沸百泓,根源皆万古。
青林一灰烬,云气无处所。
入夜殊赫然,新秋照牛女。
风吹巨焰作,河棹腾烟柱。
势俗焚昆仑,光弥煟掬尽�
腥至焦长蛇,声吼缠猛虎。
神物已高飞,不见石与土。
尔宁要谤讟,凭此近荧侮。
薄关长吏忧,甚昧至精主。
远迁谁扑灭,将恐及环堵。
流汗卧江亭,更深气如缕。
一丝丝红光,凝聚成一朵朵红色鲜艳的火苗,在空中摇曳着身姿。
轰!
仿佛是一个怪兽被彻底的激怒,残存的底火当中传来蛇鸣虎吼之声,一个个粗大的火星向四周飞溅开来。一条长长的火蛇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无不重新变成火场。
“这。。。”
每一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过眨眼功夫,火光再次直冲斗牛。
剩余的房屋因为主梁被烧成灰烬,开始一间间的倒塌,火星还有灰尘到处飞舞,看起来好似夜空下的萤火虫。
白子聪看着越发凶猛的火场,脸上的得意之色尽去。
他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人重重的抽过,说不出的火辣。
也不知是因为火焰烧烤的关系,还是因为气血翻滚,白子聪的脸庞陡然变得赤红,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怒。
淅淅沥沥的雨水还在滴落,但是燃烧的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好似火上浇油,越烧越旺的迹象。
“这不是凡火。”
此时,就算在愚笨的人,也能看出这场火来的蹊跷,而且火势太猛,更有虎蛇嘶鸣之音传出,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妖术,定然是妖术。”
“定然是有妖人进城了。”
几个年岁大的人,有些惊惧的看着火场,声音颤抖的喊道。
不被朝廷认可的术士,就是妖人。他们实战的法术就是妖术。
普通老百姓,对妖术妖人,是抱有抵触,恐惧心理的。
四周人听到老者的喊声,脸色也不由的大变,更有胆小的,提着手里的木桶就向家里跑去。
白子聪面色不变,他不是无知的乡野村夫。
自然能够分辨出妖术和文气。
他在这场大火中,感受到了文气特有的波动。
斜风细雨落下,火焰不但没有被扑灭,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诗词的等级要比自己的高。
但是这怎么可能?
白子聪面色狐疑,眼神更是惊疑不定。
他可是知北县的新科案首,座师学政傅举人之下,谁的诗词能够超过自己?
第10章 再战,五寸诗鸣郡()
难道这首诗是傅举人所作?
这不不可能。
白子聪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傅举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主持过历届府试,桃李满天下,弟子中不乏身穿红袍在朝中为官的,谁人敢真的因为品级而轻视他。
麻五只生前不过是一个地痞无赖,以傅举人的地位,想要为难他,只需要和衙役言语几声就可,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难道是有人意外获得了大儒的墨宝?
可是哪个大儒墨宝不是千金难求,偶尔有真迹流出,也会被神都的豪门世族瓜分,当做传家之物珍藏。
知北县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城,怎么可能有大儒真迹?
就算知北县真的藏有大儒真迹,那也必定会视若拱璧之宝,怎么可能如此浪费。
在白子聪看来,别说这样知北县城这样边陲之地的三进院子,就是那北郡繁华之地十个这样大小的宅院,也不如一卷大儒手书珍贵。
白子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最大的可能是,北郡的某个豪族子弟游历至此,顺手而为。
再往深里想,这篇诗词,这何尝不是北郡豪族子弟对整个知北县儒生的挑战。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安敢欺我知北无人乎。
想我白子聪一岁能言,六岁能诗,十五岁中力压群雄,成为新科案首。
就是北郡豪族的天才子弟,在家族资源倾斜之下,弱冠之年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白子聪的眼睛里瞬间充满斗志,仿佛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胸中一股壮志豪气好似巨龙一般翻滚翱翔,让白子聪有一种不吐不快之感。
“拿笔来!”
白子聪微微打开自己的衣襟,让风吹拂着胸膛,心情还是没有平复,直接上前,推搡开正在用镇纸铺平纸张的小厮,按住平滑的诗筏,这才大声喝道。
“诺!”
侍奉的小厮不敢多言,将润好的毛笔恭敬的递到白子聪手中。
“好!”
白子聪大喝一声,提起毛笔,挥毫泼墨,笔走龙蛇,毫无停顿,竟然是一气呵成。
一个个文字落于纸上,好似鼓槌敲打在鼓面之上,发出轰轰的响声。当最后一个字落在诗筏上,一个个字共振起来,仿佛是百面战鼓齐鸣,在这等威势面前,就连汹涌的火焰都是一滞。
白子聪压抑不住心中的豪气,将手中的毛笔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碧绿的痕迹,引得围观之人疯抢。
“这是白公子用过的毛笔,必定沾有文气。”
“都别和我抢,我家的娃正在读书。”
“都别抢,这是我家少爷的毛笔,你们都别抢!”
几个小厮看毛笔被众人疯抢,有些心疼的喊道。
“哈哈!”
看着飞落被疯抢的狼毫笔,白子聪心中没有任何可惜的念头,反而有一种大丈夫当如是的豪迈。
一丝丝白色的文气在上方聚拢。
浣溪沙
漠漠清寒上小楼,
晓阴无赖似穷秋。
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宝帘闲挂小银钩。
一寸,两寸,三寸,四寸,五寸!
鸣郡诗!
北郡范围之内,都会流传。
白子聪也会因此名声大噪。
五寸文气,白子聪目瞪口呆之后,脸上流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凭着心中的不甘,还有难以抒发的豪气,竟然写出五寸鸣郡佳作。
就算是来自北郡那种天才聚集的地方,也少有人能够写出五寸文气的佳作。
轰!
天空中陡然风起云涌,一声炸雷之后。无边的细雨从天而降,这一场雨比刚才的斜风细雨面积更大,密度更细,如果不是小厮乘机撑开纸伞,白衣的白子聪必定会被淋成落汤鸡,狼狈不堪。
白子聪有些赞赏的看了一眼正撑着纸伞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笑容的小厮,就轻摇着纸扇,面色得意的看着满天的风雨。
那小厮被白子聪看了这一眼,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挺着胸脯,昂着脖子,一脸说不出的得意。
四周看热闹的人,被突然而至的暴雨袭击,全身瞬间湿透,头发被雨水一泡,一根根的打着绺,耷拉下来。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去,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放在桌面上的诗筏。
老天爷,这可是五寸佳作,质差一寸就能达到鸣州。
要知道,六寸鸣州诗,会文钟自鸣,录入大乾王朝《文以载道》,刊行天下。
知北县城已经近百年,没有诞生过六寸佳作,文庙的文钟也沉寂了近百年。
虽然很可惜,没有成为六寸佳作。
但是五寸文气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诗成鸣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传播,最终会成为一首鸣州诗。
轰!
雷声越来越响,大雨倾泻而下,到后来更是好似瓢泼的一般。
但是燃烧的火焰只是轻轻的向下一压,然后发出爆裂之声,不仅没有如期熄灭,反而燃烧的更加猛烈。
一栋栋房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白子聪感觉自己的心也瞬间变成碎片。
怎么可能?
引发大火的诗词究竟是什么品级的?
五寸佳作都不能熄灭。
那可是五寸佳作啊。
就是在人烟稠密的北郡,能够写出五寸佳作的才子也是屈指可数,凤毛麟角。
五寸的佳作竟然压不住一场不知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