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问道-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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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元冰留下!”
秦悦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向,立马朝相反的方向飞远。
神识往后查探,只见一条红光闪闪的巨龙径直朝她游了过来,见她不假思索地奔逃远去,也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嘴里还呶呶不休地说着什么。秦悦神识掠过之时恰好听见了几个字眼,诸如“渺小而愚蠢的人修”之类的话。
秦悦撇了撇嘴,继续穿梭在一望无际的禹海之间。翡翠被她抱在怀里,只觉得海水飞快地从耳畔擦过。它知道追来的那个妖兽恰是八品,与秦悦的修为不相上下,甚至比后者的境界高一些。再加上体格剽悍,灵智已开,若当真争斗起来,定会胜过秦悦一筹。
更何况这里是海兽的天下。秦悦虽有避水珠护身,但逃跑的速度还是有限,比不上这个一直生活在禹海的海妖。此刻情势危急,她又来不及拿出地图细细研究路线,只好仓皇逃离,心中觉得四围危机重重,谨慎之下,速度又慢了几分。
因而没过片刻那海兽便追了上来,泛着红光的龙尾几次试图卷走秦悦,但都被后者侥幸挣脱了。
秦悦心里觉得好笑。刚才这海兽还在嘲笑她的渺小与这条长龙相比,她确然渺小得不值一提。可正因为她的“渺小”,她才能在这海兽的进攻之下灵活挣脱,相反,庞大的海兽身躯笨重,一时半会儿竟也奈何不了她。
这条巨龙看上去似是有些恼羞成怒,原本就泛着红光的龙身赤色更甚,身畔缓缓流淌的海水突然急剧地奔流起来,它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个漩涡。
秦悦眯着眼睛看了两眼,总算想起了这是一种名唤“赤鳞”的海兽,生了一副龙形,但并非传说中的龙族。看上去威猛非凡,实则外强中干。最擅长的法术便是如现在这般,驱使海水与人对敌,没什么致命的攻击力。
明白了对手真正的实力,秦悦顿时安心了不少,神态也悠闲了许多。看着那赤鳞手旁的漩涡飞快地飘到自己的身旁,她不慌不忙地把脚下的木莲唤上来,缓缓灌入灵力,催动木莲抵御漩涡。
赤鳞冷笑一声,摇身一晃,化作了一个身着红袍的少女。凌厉的眉眼之间尽是不耐烦的神色:“我今日心情尚可,你且把元冰交出来,我饶你一命。禹海,从不是你们人修该来的地方。”语气颇为轻蔑。
这赤鳞眨眼间便从一只凶猛的海兽化作了一个妙龄少女,秦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听清了赤鳞说的话,倒是怒极反笑:“不论陆上还是海底,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寒元灵冰本就为我所取,你又何德何能命令我把灵宝给你?”
她语调之间的不屑与轻慢不比赤鳞少,后者恨恨地拍了一下海水,盯着秦悦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日非要取你性命不可。”
秦悦蓦地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皱了皱眉,向后飞了几步。
水波荡漾,一个寒光闪闪的冰锥从海水间冒了出来。
秦悦瞪大眼睛,转身便跑。
赤鳞一族每一代都有一个非常传奇的存在,有化水为冰之能,人称“冰赤鳞”。据传,冰赤鳞可以越阶挑战,最喜用海水制冰,攻击人修的丹田,古往今来,鲜有人逃脱。
秦悦自是不敢多加停留。丹田有损倒是小事,她只怕自己连命都没有了。
冰锥仿佛有灵智一般,一直追着她。后面跟着款款走来的化形冰赤鳞,一脸趾高气扬,胜券在握。
秦悦心想:“我现在捧着寒元灵冰跟那海妖讲和,她会答应吗?”
思忖了一瞬,她就暗自否决了这个想法:“她这般来势汹汹,志在必得,若我现在打转回去,怕是凶多吉少。灵冰保不住暂且不谈,就怕连性命也要一并交付过去。还不如拼死逃生,或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翡翠不可倚赖丹药增益修为,进阶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助它修炼的寒元灵冰,断不可送出去便宜了旁人。”
这般一想,秦悦脚下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勉力分出一缕心神看了看禹海的地图,倒也能避开海兽的群居之处,一路畅通无阻。
可叹没过多久她就碰上了一个禁制,挡了她的去路。
这是一个阵法,铺在这片海域中央。冰锥就在身后,此刻也来不及绕行。秦悦咬了咬牙,开始演算阵法。
若这是个简单的阵法倒也无妨,破阵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根本拦不住秦悦的去路。可惜祸不单行,这个阵法偏偏有些繁杂,破解绝非易事。。
悟仙义禹海初成联 护灵宝幽林险逃生3()
此刻秦悦的潜能仿佛被激发出来了,她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但又格外清晰,神思飞速运转,平日里要花几刻钟才能算出的阵法,此刻数息之内竟已算了个大概。
冰锥却已飞至她的身后,顿了一顿,像是在找她的气息。一股寒气裹挟着海水而来,秦悦似有所感,微微错身一避。恰在此时,冰锥突然飞上前,狠狠地撞进了她的后腰。
秦悦身形一动,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猩红的血液从她的后背渗出来,融进了深蓝色的海水。此时阵法恰好解开一步,秦悦借着冰锥的冲力,一头撞进了阵法。
谁知阵法之内另有乾坤。她身形不稳,一撞进去便落在了几块大石的中间。顿时华光连绵,头晕目眩接踵而来。脑海中尚留有一分清醒,不由睁大眼睛:这又是一个传送阵。
许是被冰锥伤得失血过多,秦悦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昏睡之前只看见了漫天绚烂的星光,还有薄雾缭绕的森林。分明前路险阻未知,她却觉得心安不已那冰赤鳞总不至于追到陆地上来吧?
禹海之内,那个身着红色衣袍的少女看着破开了一个口子的传送阵,冷冷一哼,转身离去。她并不知晓这个传送阵的目的地,也不愿冒险追上去。
“不自量力的人修。”少女的神色似恼似恨,“身中冰锥,她定然活不久了。也不知那元冰会被谁趁手取走十品墨蛟的妖丹,就这么归了旁人。”
少女慢慢幻出赤鳞本体,兽脸上尚有几分不甘:“若她侥幸生还,日后我必定”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赤鳞没有继续说下去。深不见底的海水中跃过一道赤光龙影。
侧躺在树丛间的秦悦觉得自己异常清醒,因而后背上的痛楚也格外清晰。她感觉后腰像被一道寒光闪闪的冰刃剖了开来,难以言说的疼痛涌上了心头。
秦悦咬了咬唇,反倒松了一口气。据传,冰赤鳞素喜用冰锥攻击人修丹田,她方才微微躲了一躲,此刻虽然伤口狰狞,但丹田却无半分受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忍着痛意,试着坐起来,把手别到身后,正打算取出冰锥,那冰锥像是知道了她的意图,她越是想把冰锥取出来,冰锥就在自己的后背里陷得越深。如是几番,秦悦再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这冰寒的锥子洞穿。
她搁下了手,冰锥也停下了移动,片刻之后,碎成了一堆冰渣散在了秦悦的血肉里,甚至融进了经脉,顺着周身稀薄的灵气游走。
一身经脉之中尽是寒凉的冰气,秦悦顿时冷得直打哆嗦。这些冰渣横冲直撞地四处乱窜,秦悦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尖锐的棱角。又冷又疼,但她一点儿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该掐什么法诀,使什么招式,毫无头绪可言。
心里隐隐约约飘上来一个念头:睡吧,睡一会儿便不疼了。
秦悦眼皮一沉,果真放空了心神,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秦悦困倦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别吵我,我要回家了。”
回答她的是一道惊惶至极的声音:“别,别睡”
毛茸茸的软肉抚上她的面庞,须臾之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重重地拍了上去。
秦悦惊醒的时候恰看见翡翠挥舞着两只肉爪,正左右开弓,打着她的脸颊。秦悦登时愣住了,悲愤地捂着脸:“你你打我作甚?”
都说沉雪兽族温顺,谁知它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甩她耳光?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脸颊一阵酸痛,定已青青紫紫肿了一片。
翡翠一脸诚恳:“我看你意识渐消,唯恐你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才出此下策”
它说着说着,抬眸看了一眼灵台清明的秦悦,满意道:“此法效果甚好,以后还可再用。”
秦悦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手摸着脸,另一手坚定地摆了摆:“没有以后了”
她摸出一瓶丹药,一半吞了温养后腰的伤口,一半揉碎了抹在脸上,挣扎着站稳,试着运转灵力。
灵力走几步就会遇上一块冰渣,停一停才能钻过去。受此阻碍,好半天才游走了一个小周天。这些冰渣固定在经脉上,秦悦拿它们没办法,决意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养伤,其它的暂且不考虑。
“这是哪儿?”
秦悦打量着四周,觉得此间灵气甚是浓郁。思忖道:这儿应该是南域,北川断断没有这般深厚的灵气。
她抱起翡翠,向前行了几步,远远地瞥见一片刀光剑影,显然那儿有一群人在斗法,像是在争夺一件灵宝。
秦悦迟疑地顿住了脚步,就站在原地远远观望着,并不打算过去分一杯羹。如今她灵力运行不畅,若真遇上同阶修士争斗,难免会略逊一筹。灵宝事性命事大。
她一边偏头看着那边斗法的进展,一边移步到树林掩映之处,突然感觉后肩抵上了一个东西,下意识地回首一看,只见身后紧紧挨着一个冰蓝色的棺材,棺材华光一闪,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她的身子猛地飘了起来,被这个漩涡卷了进去。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她根本拦不住自己,也来不及放下翡翠。一人一兽就这么被卷进了冰棺。
须臾之后,脚底就落到了实处。秦悦稳稳地站好,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脚底踩着的竟然是一片厚实的冰。
“又来了一个啊。”
这里僻静得很,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声慨叹,声音虽轻,却也清晰可闻。此人语调淡漠至极,像是司空见惯。秦悦望了望四周,这才注意到远处近处还有许多修士,或坐或立,似乎无所事事了许久。
秦悦微愣:“你们莫不是都困在这儿了?”
“我们,呵。”回答她的是一记轻笑,“还有你。”
秦悦把两句话连起来想了想,不由怔了一怔。。
略谈故人尚未躬见 偶识天机犹不自知()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儿应该是冰棺的内部,抬头便可以透过冰棺的棺盖,看见外面茂密的丛林。秦悦四望一周,慢慢退到一旁,暗自运起神识。
神识纹丝未动,根本无法调用。
自秦悦拥有神识以来,还从未遭遇这般情形。她眉心一蹙,旋即自嘲了一句:“这应该有个禁制,干扰了神识。以往没炼出神识,反倒未曾患得患失。如今得而复失,竟忧悒思虑起来,真真是心性不足。”
抬手唤着木莲,后者仍旧好端端地待在储物珠子里,一动不动。试了几次,俱是如此。
秦悦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隐约明白了众人困在这里的缘由,也明白了方才那人说的那句“还有你”。
这个地方,既不能调用神识,又不可催动道器,虽然聚集了不少高阶修士,但没有人有办法离开。
抱起双臂,警惕地环视着四围。偶有一两道目光与她对视,仿佛在看河滩上垂死挣扎的鱼,但又隐约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这时,一个结丹后期的男修向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垂首拜了一拜。
秦悦并不认识此人。刚想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男修便道:“木摇宗弟子陆离,拜见墨宁前辈。”
秦悦了然,微微点头。这儿果真是南域。
她方才被卷进来的时候,陆离就觉得她眼熟。想了好久,总算想起了这位是与自家掌门交情匪浅的前辈墨宁。既然认出来了,自然要上前见个礼。
秦悦看着封闭的冰棺:“你在此间待了多久?”
陆离如实以答:“三年有余。”
秦悦微惊:“这么久一直没办法离开?”
“要离开也不难,破开这四面八方的冰块便可逃脱。但这个冰棺怪得很,灵力犹在体内,却半点都使不出来。”陆离苦笑,“不可驱使道器,徒手何谈破冰?”
秦悦仰首看了一眼棺盖。
棺盖由晶莹剔透的冰砖制成,阳光穿过树林的间隙照在冰棺上,折射出了刺目的光芒。秦悦被那道光芒晃了一下眼睛,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些年木摇宗如何?”她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问道。
“一切都好。”陆离笼统地答了一句。
秦悦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细细地问了起来:“周掌门可好?”
“掌门已于十年前闭关,诸事交与了行远师兄处置。”陆离知无不言,“只是行远师兄已是结丹大圆满,结婴在即,怕是自顾不暇。”
“席昭、承影如何?”
“两位师妹相处甚洽,外出历练之时,常常守望相协。”
“叶荷呢?”
陆离没有接话,瞅了瞅秦悦,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秦悦微沉着声音道:“但说无妨。”
“前辈离宗多年,有所不知。叶荷她有些骄纵。”陆离斟酌着词句,“她资质好,修为攀升得很快,但却是个目中无人的性子。尤其喜欢和席昭承影两位师妹作对”
陆离说到这儿便收了声,心里念叨着:“这三人在墨宁前辈心中的地位应是不相上下,我还是不要多嘴为好。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秦悦实在无法想象当初那个懦弱无言的小姑娘骄纵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本想仔细问问,但陆离只道:“晚辈也不甚清楚。”
秦悦只好作罢,想着什么时候去木摇宗看一眼。
陆离唯恐她追问,见她默了下来,连忙行了一礼,无声地退到一边。
此间虽然不能驱使道器,但体内的灵气仍可流转。秦悦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先前嵌进经脉的冰渣仍旧没有消失,三系灵力在经脉之间缓缓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