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焰苍穹-第4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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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呼号,恶臭逼人,馨儿三番五次几将呕吐出来,生怕呕吐之声在这甬道中声音激荡,惊动那些凶禽,当下强自忍住,蹑手蹑脚地前行。
自己的影子在窟壁上拖曳跳跃,变幻无常,犹如鬼怪一般。洞中不断地传出隐隐约约的怪鸣声,咕咕作响,鬼哭狼嚎。馨儿心中害怕,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
她这一生中都在父亲与南宫易的庇护之下,从未孤身一人在如此凶险之地行走过,心中越来越害怕,几次想要掉头跑出,举着引火岩的手逐渐开始颤抖起来。
心中突然想起南宫易的温暖笑容,登时如一道暖流流过全身。咬唇心想,倘若南宫易大哥在此,握着他的手望里走,什么恐惧害怕都可以抛在脑后了。
又想起南宫易对自己的疏远冷淡,泪水滚滚,心痛如绞,忖想:“那臭泥鳅对你这般无情无义,你还想他作什么?若不是他这般对你,你又怎会孤身一人跑到此处?都整整一日了,也不见他追来,想必又在那些歌女舞娘的怀中得意忘形了。只怕他连你长得什么样也记不得了……”
心中剧痛,蓦地倚壁抽泣起来。冰寒的窟壁,阴冷的怪风,衣裙摆舞,周身侵寒。她孤单一人站在这山窟中,只觉得元泱之大,自己竟是如此孤立无助。一时间从未有过的悲凉涌上心头,无声哭泣,分外伤心。
哭了半晌,又自心想:“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我便是死在这里,又有谁会在乎?”
想到此更加悲苦难过,肝肠寸断。突然觉得倘若自己当真被这凶禽吃了,悄无声息地埋葬在这洞中,从此冥冥归去无人管,也是快意无比之事。
自怜自伤,又想:“不知那臭泥鳅日后得知,会不会有伤心愧疚之意?”想象南宫易到这山窟中,抚尸痛哭的情形,竟觉得快慰起来。抹干眼泪,心念自乱一阵,心中那害怕之意倒大大减少。
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引火岩,朝里走去。
走了片刻,石窟渐宽,前方隐隐有亮光闪烁。馨儿吓了一跳,将引火岩收入怀中,凝神屏息,贴着窟壁,蹑手蹑脚地朝里移走。忽然前方传来唦唦怪鸣声,一股狂风扑面而来。
馨儿一惊,见前方正好有一处凹入的石窟!连忙拧腰侧身,躲入凹处。黑影扑闪,唦唦怪鸣,那几只凶禽飞也似地狂奔而过,硕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的窟内穿行奔掠,竟如游鱼一般轻快自如。凶禽奔跑极快,丝毫没有瞧见阴影中的馨儿,转眼之间似已出了石窟外。
馨儿如释重负,正想大步奔入,突然又想:“不知洞中还有其他怪兽吗?”猛然一凛,娇影微顿,悄移莲步,朝里走去。
绕过几个峭壁,终于来到一个颇大的石窟中。石窟钟乳垂石,犬牙参差,四壁许多彩色晶石闪闪发光,将洞中照得光怪陆离。窟壁镂空,相临许多稍小窟壁。数十个黑色锦袋以晶莹细丝吊在半空,微微蠕动。
馨儿吃了一惊:“难道那些凶禽竟抓了这么多金童子吗?”
当下奔上前去,从怀中取出惊雷帝国豪雄所赠一寸长的“鱼肠短匕”,青光一闪,“嗤”地一声低响,将锦袋轻轻划开。果不其然,一个三四岁左右的**金童子立时应声掉落,被她稳稳接住。
那金童子似已受了过多惊吓,瞪大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她,竟连哭喊也发不出来。馨儿怜意大起,将他轻轻地平放在地,抚摸他的头发。见她眼中恐惧之意稍减,这才移身到其他锦袋旁,以“鱼肠短匕”将锦袋一一割开。
片刻之间,便从锦袋中取出二十余个**金童子。这些金童子个个眉目清秀,珠圆玉润,都是难得的金童之身,但似乎都受了极大惊吓,张大嘴,始终发不出声音。
馨儿心道:“这里一共不下七十个金童子!怎能一次带走?倘若雷电鹜在此就好了。”心下大为烦恼。又不知那些凶禽何时回来,倘若不能及时将这些金童子转移到石窟外,遇到凶禽,则前功尽弃,说不定自己当真也要搭上一条性命。
正蹙眉思虑,忽然发觉地上的二十几个金童子惊怖地望着她身后,张大了嘴,哭喊不得。
这个时候,一阵阴风从背后刮来,脖颈森冷,彷佛一条黏滑冰冷的毒碧艳蚴从脊背往下爬行,寒毛直竖,周身鸡皮疙瘩立时泛起。
她大吃一惊!猛地转身望去。空空四壁,锦袋摇动,哪有半个人影?
馨儿吁了口气,惊魂甫定。转过身来,却见那二十几个金童子恐惧地凝视她的身后,有的竟前后失禁。耳旁蓦地阴风阵阵,竟似有人在耳边吹气一般,心中“咯咚”一响,登时升起森寒怖意。
强忍恐惧,摒住呼吸,微微侧头,朝斜后方瞥去。光影一闪而逝。但那凹凸不平的地上,赫然竟有两个人影!上个长发摇曳,乃是自己;但另外一个飘移波荡,竟似鬼魂一般。
馨儿“啊”地一声大叫,心彷佛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握紧那鱼肠短匕,朝身后猛然刺去!
手腕蓦地冰凉,彷佛被什么铁箍箍住,动弹不得。馨儿惊怖如狂,突然想起“玄风法术”中的“移花接木”,默念法诀,手腕鬼魅翻转,闪电般抽离出来,蓦地掠出数丈之外,转身颤声斥道:“何方枯鬼妖魅,竟敢放肆!”
那人似乎没料到她竟能突然脱身,“咦”了一声,征然而立,呆呆地望着她,没有再躲藏闪避。
馨儿凝神望去,大吃一惊,尖叫一声,朝后退去,紧紧地靠在峭壁上,倒抽一口凉气,恐惧得几将哭出声来。
那人宛如鬼魅,身体漂移不定,阴风吹来,身形跌宕变形。绿幽幽的脸上,血污斑斑,双眼出已然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原本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黑黝黝的两个小洞,嘴唇嘴唇早已不知去向,舌头却兀自耷拉在外,牙齿森然,口涎不断地从豁嘴滴落。肚腹破裂,血肉模糊,肠子似乎早已不翼而飞,一望之下,竟是空壳血腹。
两只手臂残缺不堪,白骨错落,正笔直地朝馨儿伸出,十指张舞;一双只剩下白骨的残腿轻飘飘地朝前移动,平直地朝馨儿飘来,口中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吖吖”之声,象是喘息,又象是呻吟。
馨儿又是惊惧又是恶心,泪水在眼眶中不住地打转,险些哭出声来。双手颤抖着紧握鱼肠短匕,两腿发软,几乎便要瘫坐在地。
那枯鬼妖魅黑洞洞的眼眶凄凄惨惨地望着她,口中吖吖作响,口涎从豁嘴与舌头上不住地滴落,肠子悠荡摇摆,悄无声息地朝她飘移而来,腥臭阴风随之扑面卷舞。
馨儿尖叫一声,厉喝道:“不要过来!”折刀乱舞,泪水扑簌簌滚落。
被她这般蓦然哭叫,那枯鬼妖魅竟似吃了一惊,顿住身形,喉中发出低沉的嘶哑声响,白骨十指缓缓收拢下垂,畏缩不前。
馨儿心中惊怖狂乱,后悔害怕,茫然不知所措。忽然想起当年在沧浪岛海域,被一只睛恶鲨所追时,南宫易所说的话来:“傻丫头,越是危险之时,你越需要镇定,切切不可自己慌了手脚。或许它还更怕你呢!”
当下强自镇定,凝神聚意,挺直了身子,动也不动,冷冷地凝望着那枯鬼妖魅。但那枯鬼妖魅实在太过恶怖,盯了片刻,忍不住想要弯腰干呕。
那枯鬼妖魅“吖吖”低呜,似乎被她瞧得不好意思,缩起头来,黑洞洞的眼眶翻动,不敢直视馨儿。见馨儿妙目瞥向他的空掉的腹部,蹙眉嫌恶,掩嘴欲呕。白骨双手连忙遮遮挡挡,彷佛想将那摇摆于体外的血淋淋骨架与腐肉掩回去。
对峙半晌,那枯鬼妖魅始终畏缩不敢上前,怯生生地望着馨儿。馨儿胆子稍壮,刁蛮淘气之心又起,心想:“这恶怪似乎也胆小得紧。我且吓他一吓。”突然尖叫一声,挥刀疾冲上前。
那枯鬼妖魅果然骇了一跳,倏地朝后退去,如绿风飘舞,在石笋岩洞之后飘忽游荡,空洞洞的双眼兀自发出青光,悄悄打量馨儿。
馨儿惧意大消,格格笑道:“原来你是个胆小鬼!”正得意洋洋,忽听那枯鬼妖魅发出一声轰隆怪吼,黑洞洞的眼眶崩爆,血舌飞探,蓦地增大数倍有余,狰狞可怖地闪电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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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枯鬼()
馨儿大骇,尖叫声中,胡乱一刀刺出。就爱上。。绿风扑面,腥臭难当,她的鱼肠短匕穿入那枯鬼妖魅体内,竟如穿越一缕烟雾。枯鬼妖魅怒吼狂啸着从她头上扑过,湿答答的口涎和血红的粘液密雨般滴落。馨儿尖叫不已,瘫坐在地,险些是厥。
那枯鬼妖魅瞬息穿掠,在她身后发出凶狂的怒吼狂啸,“劈噗”之声大作,似乎与什么怪兽殊死搏斗。
馨儿蓦地回头望去,只见那枯鬼妖魅狂暴吼叫,正与一条麟蚺缠抖,森森骨爪紧紧箍住那麟蚺的七寸,使之动弹不得。麟蚺则亦将他死死交缠,一口咬住枯鬼妖魅体外的肠子,死命拖拽。枯鬼妖魅眼自翻滚,狂吼一声,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残缺不全的利齿如尖刀般瞬间没入麟蚺体腹!
麟蚺发出震耳痛吼,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枯鬼妖魅眯起双眼,“嘘嘘”有声,贪婪吮吸不止。那麟蚺的碧艳蚴皮蓦地皱起,如波浪般急速起伏!忽而鼓起,忽而塌瘪。刹那之后,麟蚺软绵绵地趴倒在地,只剩下扁扁的碧艳蚴皮。其中血肉,竟被那枯鬼妖魅吸粥似的吸到体内。
枯鬼妖魅眯着双眼,血污大口****有声,意犹未尽地从黑黝黝的鼻洞中喷出两道白烟,然后打了一个响嗝,腥臭夺人。麟蚺的血肉从他悬挂于体外的肠子裂口不断滴落,红白稀软,堆积一地。
馨儿再也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枯鬼妖魅听到声响,彷佛突然惊醒,猛然翻动黑洞洞的眼眶,探爪抓起那薄扁的麟蚺黑皮,轻飘飘地朝馨儿移来。喉中吖吖怪响,似乎在同她说些什么。
那枯鬼妖魅丑恶若此,馨儿惊怖交集,连忙朝后退去,突然泪水滚滚,凄声大叫:“南宫易大哥!南宫易大哥!”一时恐惧悲苦,难过已极。
那枯鬼妖魅连连摆手,吖吖嘶叫,甚是焦急。见馨儿哭得雨打梨花,玉箸纵横,他似乎也颇为恻然,放下双爪,垂头丧气,不敢上前。
馨儿所有的委屈、伤心、难过、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索性伏地大哭。满地的金童子骇然讶异地望着她,泪水滚滚,却哭不出声。
馨儿哭了半晌,悲苦稍减,突然想起那恶怪怎地还没扑上前来,当下抬头望去。只见那枯鬼妖魅怯怯地望着她,极是狼狈。见她抬头望来,连忙举起那软绵绵的麟蚺皮,咧嘴微笑。黑洞洞的眼眶左右晃动,森牙毕现,血盆大口咧到耳际,长舌耷拉摆舞,这一笑比哭还要可怖。
馨儿忍不住又是一声大叫,朝后退缩。
枯鬼妖魅喉中吖吖半晌,突然探出白爪,在空中轻轻比画。爪尖划过之处,金光闪烁,在空中形成一句话,赫然是“这条麟蚺想要吃你,我把它吃了。”写完之后,畏畏缩缩地望着馨儿,不再言语。
馨儿微微一楞,难道适才这枯鬼妖魅暴怒扑来,竟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与这麟蚺搏斗么?心下又是骇然又是难以置信,但那强烈的恐惧之意却已大大消散。馨儿咬唇道:“真的么?”
枯鬼妖魅见她不再害怕,喜色浮动!表情却更显狰狞,连连点头。
馨儿又奇又疑,慢慢地爬起身来,心道:“这怪兽不知是什么枯鬼妖魅!半人半鬼。”心中又想,既然这枯鬼妖魅并无害己之心,赶紧带上这些女孩离开此地。
这个时候,忽听石窟外远远地传来凶禽唦唦叫声,又听见一声似乎颇为痛苦的怒吼狂啸。馨儿一震,全身刹那凝固那些凶禽回来了!
枯鬼妖魅也彷佛蓦地震骇,满脸恐惧,喉中吖吖连响,双爪突然急剧舞动。“哧”地连声轻响,馨儿身上的紫裳登时抽丝剥茧,瞬间迸散开来,光芒闪动,在她周身之外轮绕飞舞。
馨儿又惊又怒,喝道:“你干什么?”话音未落,那枯鬼妖魅骨爪飞舞,一道金光击中馨儿咽喉,馨儿只觉脖颈冰凉,彷佛突然被冰封凝固,登时说不出话来。那冰凉之意从喉咙瞬间弥漫全身,登时周身麻痹,动弹不得。
丝丝缕缕从衣裳剥离飞舞,顷刻之间,她只剩下贴身亵衣,雪白一身地站在山窟中。而那紫裳抽离出的丝线则在她身外团团包里,犹如春蚕结茧,将她紧紧缠缚其内。枯鬼妖魅白爪一指,锦袋高高飞起,青丝缠绕顶壁,将馨儿稳稳当当地吊在半空。
馨儿惊怒恐惧,这枯鬼妖魅好生奸狡,竟乘着自己不备突施暗算。透过锦袋的交织空隙,看见那枯鬼妖魅白爪不断舞动,地上的二十余个金童子又纷纷被缠缚人都已破裂的黑色锦袋中。金光闪动,锦袋接二连三地高高飞起,吊在半空,轻轻摇荡。
阴风阵阵,凶禽叫声越来越近。枯鬼妖魅将窟内收拾干净,见一切恢复如初,惊慌的神色方才安定下来,黑洞洞的眼眶滚动,瞟了馨儿一眼,忐忑不安,飘飘悠悠地到了甬道洞口,低头垂臂。
唦唦怪鸣声中,几只巨大的黪灰凶禽阔步奔入,前爪上都提了一个黑色锦袋。众鸟扑翅乱飞,锦袋横舞,一一悬挂在顶壁之下。凶禽挂好锦袋后,纷纷收翅倒悬,后爪勾在岩壁凸石上,彷佛猊蝠一般摇曳轻摆。
却听甬道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妖异的节奏,若有若无,彷佛猫过横梁,雾锁大江。不知为何,馨儿的心突然抽紧,森寒恐惧之意油然而生。屏住呼吸,透过锦袋空隙朝外凝望。
“呜呜”风号,一道森冷白气从洞口蓬然飞舞,那枯鬼妖魅在洞口旁侧随风摇摆,战战兢兢,满脸惧意。阴风鼓舞,一个青衣男子摇摇晃晃地从甬道中走了进来。一股莫名的阴冷肃杀之气登时如浓雾一般弥漫于山窟中,馨儿不由打了个冷战。
那男子鼻骨如剑,面目清秀,脸色苍白。斜长的双目,灰白的眼珠,顾盼之间眼神凌厉凶恶,又彷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痛和厌倦。他冷冷地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