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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苍茫之主-第81部分

小说: 苍茫之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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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轻舟略带调侃的语气,变得沉稳而诚挚:“辛苦你了,青沽酒。”

    李太白模样的修长身影站在远处的高地上,颇有种手足无措的既视感。

    “这个时候否认,不知道吾主您会不会信?”

    修长的身影哑然一笑,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话音未落,他的面容一阵扭曲,化作了五官清瘦的青年模样。

    而这青年,与原本投靠于泛轻舟的青沽酒,一模一样。

    “你知道的。没有一定把握,我不会这么笃定地拆穿你。”

    泛轻舟看着露出真容的青沽酒,会心一笑道。

    “所以……吾主您……”

    青沽酒搓了搓手指,尴尬地单膝跪地,忐忑不安地吞吐道:“吾主您……不会介意罢?”

    “如果我介意。就不是笑脸相迎了。”

    泛轻舟慢慢踱步,走向单膝着地的青沽酒,道:“跟随了我何止千百载,我什么性格你不清楚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喜欢。”

    他走到青沽酒跟前。伸出手来:“下次就不要这么多此一问了。”

    “这世上有很多公理,有很多规则,也有很多潜藏在公理和规则之后的规矩。”

    青沽酒仍旧低着头,保持着他作为臣子的卑微姿态,轻声道。

    “你的试探应该收敛了。”

    泛轻舟摇摇头,无奈一笑道:“或许你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借体重生绝非偶然,也绝非幸运,不破不立大抵就是如此了。”

    “恭喜吾主……破而后立。”

    青沽酒抬起胳膊,瘦削的手掌,与泛轻舟伸出的手相握在一起,借力站了起来。

    “以前跟着我胡闹,肯定很累罢?”

    泛轻舟看着面前略显激动的青沽酒,问道。

    “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大于天,大于地,大于法。”

    青沽酒猛地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吾主,就没有今时今日的我。

    此身赴汤蹈火,亦不觉疲累。”

    “天葬呢?”

    泛轻舟微微一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言问道。

    “谨遵吾主指令,坚守科技文明。”

    青沽酒稍加犹豫,旋即道。

    “纵然我已身死道消,亦不负命么?”

    泛轻舟目光投射到漆黑的夜空,露出追忆的神色:“真是个傻姑娘。”

    “在这里能够联系到她么?”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青沽酒,发问道。

    “能。”

    青沽酒点点头,迟疑道:“现在就联系么?”

    “嗯,我有事要跟她说清楚。”

    泛轻舟回道。

    “吾主,请还委婉些。”

    天葬对阴君之主的心思昭然若揭,当初在仙域的大人物之间,这基本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落花有情,流水却无意。

    青沽酒闻言,便知泛轻舟是想说什么,故而有此一语。

    “很多事情语焉不详,遮遮掩掩才是最大的伤害。”

    泛轻舟淡淡道:“给予虚无缥缈的希望,远比明言更加残忍。”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以前的我。倒是够优柔寡断的。

    不仅幼稚,而且优柔寡断,自以为是为了她好,其实却是一步步让她不知不觉中陷的更深。”

    “吾主您果然变了,变了许多。”

    青沽酒沉默了半天,适才感慨道。

    “变了是好,还是坏?”

    泛轻舟勾起唇角,问道。

    “好,很好,非常之好。”

    青沽酒想了想,诚恳道。

    “那就联系罢。”

    泛轻舟用拳头捶了捶青沽酒的胸口,说道。

    “好,谨遵吾主之命。”

    青沽酒颌首道。

    他退后两步,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吟唱,这片被独立创造出来的空间开始产生诡异的波动。

    “吾主,我先回避一下。”

    青沽酒张了张嘴,整个人便如一阵清风般刹那远去,几个呼吸间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虚空一阵扭曲。一道窈窕的倩影渐渐凝实。

    “参见吾主!”

    美艳不可方物的冰山女子,在看清面前长身直立的青年是何许人也,顿时冰冷的臻首露出无法抑制的惊喜之色。

    为了掩盖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思念,天葬赶在脸蛋发红之前单膝跪地,勉强维持住了冰冷的声线。

    “起来罢。”

    泛轻舟抬手挥出一道气劲。虚扶起天葬。

    “吾主唤天葬前来有何事?”

    天葬贝齿轻咬丹唇,凤眼冰冷中蕴含着柔情万种,仿佛冰山下的一泓秋水,风情诱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泛轻舟对天葬的诱人风情视若无睹,他酝酿了一下措辞。遂道:“我一直想要个妹妹,我觉得你挺合适。

    你以后就是我妹妹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噗!”

    远处刚喝了一口茶的青沽酒闻言,直接一口全部喷了出去。

    “咳咳咳!”

    呛住的他赶紧放下茶杯,腾出手拍了拍胸膛。旋即一个轱辘滚到地上狂笑不止:“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吾主,你有毒啊,有剧毒啊!哈哈哈!我的天,要笑死了!”

    “啊?”

    天葬先是不明所以地怔了怔。随后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顿时面色煞白起来。

    “吾主……天葬的年龄和您相差无几,做妹妹恐怕有些不大合适。”

    天葬听懂了泛轻舟的弦外之音,顿时芳心巨颤,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语无伦次道:“更何况,天葬只是一个臣子,何德何能做吾主的妹妹?”

    说着,她的玉足轻点地面,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起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逃脱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做我姐姐也是可以的。”

    泛轻舟走上前来,补充道。

    “吾主……科技文明那边问题还很多,天葬先行回去,此事请稍后再议。”

    天葬眼眸泛红,与惨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站在风中,犹如一朵即将凋零的雪莲,美艳而凄楚。

    “我不喜欢你,一直不喜欢,从来不喜欢。也无法假装喜欢。”

    泛轻舟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的心很小,只能容下她一个人。

    从那一天开始,无论过去,现在,亦或未来,心里都只能容许她留下痕迹。”

    远处的青沽酒,这时候也笑不出来了。

    他正襟危坐,面目严肃,看不清悲喜。只能看出怜悯。

    “其实您可以不说出来的,那样我还可以继续等下去。”

    天葬清泪簌簌落下,她哽咽道:“至少我还能继续相信,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一瞬间,天地为之哀伤。为之动容,为之寂静,为之落雨。

    雨线冰凉彻骨,朦胧了泛轻舟的视线,也模糊了天葬的心弦。

    “既然不爱。当初又为何要救我?”

    雨水打湿了天葬的如瀑长发,鬓角的青丝绕着脸颊,妖娆中尽是凄悲,歇斯底里的呜咽,将雨声淹没。将雨色倾覆。

    泪痕花了胭脂水粉的妆容,也融了一颗炙热的心。

    泛轻舟怔怔地杵在原地,任凭风吹雨打,任凭爱恨纠缠的苦楚迎面,这一刻,他无比悔恨曾经的自己。

    倘若坦白早了那么些岁月,或许她不会那般痛,他也不会这般疼。

    然而往昔中的自己,从未将天葬当做一回事,也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奉为主,甘为仆,对她来说,从倾慕到爱慕,消耗了无尽的年华与执念。

    而对曾经的阴君之主来说,那只是一笑了之。

    曾经有多么残忍。如今就有多么不忍。

    或许,或许当初救下她之后,让她自生自灭会更好罢?

    至少,无须面对这样迟来太久的残忍。

    泛轻舟抬起头,雨点冰冷地砸落。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久远岁月之前,那个衣服破旧,却满脸桀骜不驯的少女音容。

第一百一十四章何为天葬() 
很久很久之前,在牧之章刚刚改头换面,成了枳幕张的那段时间里,整个北国覆灭了。

    牧之章李代桃僵的宗门,在那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虽然修道宗门和修炼世家在北国拥有超然物外的地位,就算是皇室中人,连同那位高座龙椅的至尊男人,都不得不笑脸逢迎。

    在当初久远的年代里面,皇权只是奴役普通百姓的镣铐,对于任何踏入修途的人来说,众生可望而不可及的皇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普通修道人都是如此,更遑论在北国首屈一指的修道宗门了。

    但是。修道宗门不可能自产弟子。

    因此虽然瞧不起皇权,却也要仰仗皇权搜罗民间的天赋之子,为宗门提供长久的新力。

    所以这种不平等的相互依托关系,就从古至今延续下来。

    皇权为宗门提供新鲜血液。而宗门为皇权提供震慑,维持整个国家体系的长治久安。

    于是当别国大举侵犯的时候,别国的宗门自然不甘落后。

    而作为北国背后的宗门,亦是不能落后。

    一场国与国的战争爆发。从普通人到修道人,打得天昏地暗。

    别国似乎得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靠山支持,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北国覆灭。

    与北国同样灰飞烟灭化作历史的,还有北国背后的宗门。

    也就是牧之章身处的宗门。

    牧之章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一场强权之间的政治交锋。

    直到这一世,泛轻舟才隐约明白,那是一场为他的身份做掩埋的举措。

    既然李代桃僵了,就要彻底不能够被人看出,所以斩草除根最合适不过。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天命眼中的苍生,是多么的卑微,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悲哀的是,自诩万物之灵的人,大言不惭地叫嚣着人定胜天,叫嚣着逆天改命。

    可惜,他们不懂什么是命,也看不透什么是天,所以最后只能活在盲目自大里面,被天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无数的人被其他人残忍杀戮的时候,无辜的人在恨,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恨。

    这就是天命的高明之处了。

    借刀杀人,不惹尘埃。

    人类吃它的,喝它的,就人类那点浅薄的智商,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大浪?

    泛轻舟想到这里,身体有些发冷。

    也或许,那些个逃出去到神道的人,只是混沌意志和天命故意放走的。

    更或许,混沌意志早就超脱到了更高贵的天地,只是残余一缕意识,和自己创造的这群愚不可及的蝼蚁们玩一场妙趣横生的游戏?

    生命本质的高度不同,注定了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包括泛轻舟。

    当然了,天命当初为什么要掩盖牧之章是鸠占鹊巢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兴许是天命闲来无事,所以想捏死一群蚂蚁娱乐消遣,而牧之章恰好给了它一个理由。

    于是,很多人就死了。

    对于当时的牧之章来说,北国覆灭的背后和宗门灭亡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幕后黑手根本无足轻重。

    反正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早在年幼的时候就看透了人世间除了卑微的怜悯之外,所剩余的残忍和冰冷。

    幸好牧之章从未将修道人看做风餐露宿的世外高人。

    他坚信飞天遁地的修道人歌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更有残忍自私。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修道人之间,因为没有律法的钳制,那份贪婪和疯狂是相当赤裸的。

    修道,修仙,怎么可能潇洒飘逸?

    人不可能活在梦里。得面对现实。

    修道的是人,修仙的也是人,修炼需要灵气,而灵气是有限的。

    所以单单是为了汲取灵气修炼。修炼的人就不可能心无旁骛,一心向道。

    故而勾心斗角是无法避免的,口蜜腹剑自然也是家常便饭。

    牧之章得以有先见之明,才能在宗门保住性命。也因如此,对宗门毫无感情。

    冰冷的利益关系,让牧之章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人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人被约束着。

    所以普通百姓才能够和睦相处。

    道德和律法,是体制强调的约束,因为这份约束,百姓才能在忌惮中安分守己。

    但不得不说。体制的约束,是非常有用的。

    因为仅靠人的自我约束,人就和猪狗一样了。

    至少在牧之章眼里,修道人就是一群野兽。没有律法和道德束缚,修道人就是茹毛饮血的野兽,肆意妄为。

    牧之章自认也是野兽,所以宗门被灭。他没有丝毫兔死狐悲之情,他偷偷摸摸地溜下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等到北国风波过去。牧之章已经是枳幕张。

    枳幕张逃到了铃兰国,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少女。

    一个少女,邂逅了她的救命恩人。

    当时的情况很简单。

    枳幕张心情不太好,因为他刚杀人越货。转头就被人围攻,险些和他偷袭的那个倒霉蛋一样,被杀人夺宝了。

    而他险之又险躲过了一劫,好不容易得到的戒指就丢了,白胡子老爷爷也沉到深渊下面,不知所踪。

    枳幕张很生气,非常生气,却又害怕得不行。

    为了防止那几个王八蛋追上来。他特意隐藏了气息,假装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走在偏僻的小路上。

    然后,半途中他就和一群强盗不期而遇。

    强盗们刚屠完一个山村。满载而归,强盗头子心情大好,看着村里俘虏的水灵灵小姑娘,一时间动了心思。

    在路上。就要来个一发入魂。

    枳幕张很生气地走在路上,被强盗们挡了道,他就更生气了。

    于是他就一口气把强盗们吹成了血淋淋的粉末。

    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因为被强盗推到一边。因此躲过了一劫。

    枳幕张杀了人,心情平静了一些,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水灵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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