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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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默默跟在后面,拾起几页一瞄,就推测出了大概。因为国王不是他的爹,所以他反而觉得局面对艾莲娜有利:如果国王真是假冒的,那他逃亡就合情合理,因为没哪个特工愿意蹲一辈子冷宫。而艾莲娜甚至不需要夺权,只需公布国王失踪的消息,惩治失职的护驾骑兵,就能名正言顺地大权独揽。
而擅长易容的特工一旦逃入市区,就如同鱼入大海,再也查不到了。
艾莲娜越扔越快,满屋像飘落叶一样飞舞着文件,脚步也越来越焦躁,板着脸踱圈子。腓特烈沉默一下,轻轻说:“消消气。”
艾莲娜很听他的话,没有生气,没有吱声,于是她潦草地看完最后一页,宛如将一堆纸片抛入天空,然后叉腰在洋洋洒洒的雪片里踱两圈,披肩的头纱像仙袂遮着她的裸肩。房间沉默了两秒,突然艾莲娜张开双臂向法拉格特尖叫:“给朕找回来!全国缉拿,社区普查,铁十字宪兵团上街!秘密警察暗访!就算把那通缉令在广场上挂一辈子,都给我把那个特工找回来!”
就连法拉格特都被抓狂的女皇吓一哆嗦,他充满同情地飞快瞄了腓特烈一眼,小声喊“是!”,逃命似的跑了。
腓特烈看见艾莲娜叉腰站在吊灯下面,捧着额头哆嗦,于是弯下腰一页一页地拾文件,屋里只剩下纸片弯折的脆响。等腓特烈拾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打破沉默:“能把特工抓回来固然好。假如抓不回来,我们也得防着,因为我们知道对方有易容大师了。我会设计一套身份密码,你命令高层人员每天校验一遍身份,我们可以防患于未然。”
艾莲娜突然噗通软在地毯上,双手撑在绽放一地的裙摆上,失魂落魄地垂泪喃喃:“我以为父亲狠心囚禁我,是因为他偏执独裁——现在才知道,父亲原来被调包了。我还想跟他和好可是,可是没有机会了”
她呜咽会儿,低头抽泣起来。她在伤心时,才偶尔用“我”来自称。
腓特烈将文件用烟灰缸压住,走到艾莲娜身边盘腿坐下,轻轻说:“人要讲究入土为安。我想,查理国王的遗体在何处,调包的人应该清楚。其次我们知道,颠覆行动是由斐迪南和外籍军团执行的,既然他们被活捉了,我们就可以拷问出国王遗体的下落,以帝王规格,施以国葬,既让他老人家回归皇陵,也能挽回他的一世英名,不至于被冒牌货糟蹋了名声,今后能在天堂永得眷顾。”
艾莲娜被转移注意力,振作起来,认真点头,揩着泪说:“嗯,这是当务之急。而且的确要拟个复杂一些的身份密码,免得再有人被调包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对,只要保证高层不被渗透,易容术就被限制了威力。而且,那特工一定会再冒出头来,因为斐迪南败了,特工会去找下一个半神。这一次,我们掌握了他的易容本事,逮住他就丢进铁笼子里,再也不给他机会逃。”腓特烈轻轻拍艾莲娜的背心,恰到好处地去搂她:“你今天励精图治执掌帝国,明天就威加海内侵略如火。你的成就远高于嫁给斐迪南,国王会为你感到骄傲。”
艾莲娜歪进他怀里,贪恋安逸地躺了会儿,忽然伸手抓他胳膊:“你陪我去看看母亲吧。”
腓特烈见她镇定点儿了,才放下心来,顺从地说:“好。”(。)
401 完全招架不住这两个女人()
皇后扯紧宫袍,站在宫门口发呆,她的额头抵在门框上,秋风吹过,掠起发丝横在脸上,她都忘了撩开,目光直直瞧着云彩。
等到老奶奶报说皇帝来了,老皇后才回过神来,回头吩咐端上红茶和点心。
过会儿,艾莲娜就到了,瞧见皇后就上来搀着说:“您别在这里站着,风太凉了。”
皇后攥着艾莲娜的手腕,问了一句:“我听说卡尔死了?”
艾莲娜猝不及防,干巴巴地答了句:“他因公殉职了,因为未娶,所以葬礼是军方在办。”
老皇后的目光飘开,视线呆滞得像眼球生锈了。
腓特烈跟在后面,听见艾莲娜细细地跟皇后说国王叛逃的事。没料到老皇后置若罔闻,只是疲惫地坐进沙发,两手放在膝盖上,盯着红茶叹气:“不管他是真国王,还是被调包的,于我而言都差不多。细说起来,被调包之后的那个更过分些。总之他死了,我更能多活几年。”
艾莲娜低头说:“我把俘虏交给神官了,逼问两三天,就能找到父亲的遗骨,事以国葬。”
老皇后像心力耗尽,几句话都没听见,一口气深吸了半天,才重重叹出来,走神地喃喃:“死啦,都死啦。这样就不用争得头破血流了,也不用恨得死去活来了。风光大葬都是有福分的人。”她目光闪烁地抚摸艾莲娜的脸,轻轻呢喃:“你可要挑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磨坊姑娘都比住冷宫强。”
腓特烈记得老国王习惯用冷暴力管理家事,不由得同情老皇后的遭遇。
艾莲娜脸一红,回头冲腓特烈招手。腓特烈正在给她俩搅匀方糖,正好把红茶端过去,放在茶几上,直起腰再行礼:“皇后陛下。”
老皇后抬头说:“我记得你。都说你一脸横肉,杀气腾腾,没想到走近看这么斯文。能还政于皇帝,多亏你扳倒了斐迪南,我得谢谢你。你什么时候回封地?走之前我要好好赏你。”
腓特烈还在挠脸,艾莲娜就摇母亲的手,眼睛闪闪发亮地说:“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老皇后都没惊讶,她本想瞧瞧腓特烈怎么答,没料到艾莲娜袒护得无比周到,叫皇后没机会考察腓特烈的抗压素质。皇后只好顺口问艾莲娜:“那他放弃继承权了吗?”
“一点儿都没犹豫。”艾莲娜得意地抬下巴。
“亲王殿下,过来。”老皇后慈眉善目起来,让腓特烈走近两步,仔细问他父亲和祖父的近况,顺便旁敲侧击地询问负债额度。腓特烈一一作答,顺利过关。
“你是我丈夫的侄孙,你放弃继承权之后,根据血缘,封地就该由哈布斯堡皇室继承吧?”老皇后最后抛出重磅炸弹,“封地如果由艾莲娜继承,她就会把你的封地升格成一个王国,她亲自当国王。你们婚礼后,艾莲娜再命令选帝侯们推选你为神罗帝国皇帝,诸侯就不能打着‘女性不能继承神罗皇冠’的借口发动战争了。这样也很妥善,你意下如何?”
艾莲娜歪头瞧腓特烈,看他怎么答。
腓特烈感觉要被这俩女人榨干了。艾莲娜戴着巴法里亚、哈布斯堡两顶王冠,将实权都握在手里,让他腓特烈当个情怀皇帝,这不是养小白脸吗。
他弓腰搅拌好红茶,放下小钢勺,将红茶捧给艾莲娜和皇后,然后认真答道:“神罗帝国的皇冠来之不易。皇室好不容易才击退群起而攻的诸侯,还是不要轻易再议皇冠归属权了,万一诸侯起哄,将皇冠扣在中立国头上,就得不偿失了。”
他不想让艾莲娜继承巴法里亚,他想让奥托继承祖宗基业。所以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推辞。因为诸侯信奉的法典的确写明了“女性不得继承神罗皇冠”,老国王就是一意孤行,才打了一场皇位继承战争,强行把皇冠扣在艾莲娜头上。只要他推辞了皇后的好意,领地就能留给奥托。
他也知道,皇后现在拿“皇冠”诱惑他,只不过是骗他拱手送出继承权。说实话,就算“皇冠”是虚的,那也是独一无二的皇冠,想当神罗皇帝,谈何容易?
神罗帝国幅员辽阔,一共辐射着九大诸侯国,总共九位选帝侯,艾莲娜的哈布斯堡只不过是最强大的那一家。选举神罗皇帝的时候,能够攒齐两票,就难能可贵;要想十拿九稳地当皇帝,至少要打蒙三家选帝侯,攒齐三票,才能成功。
所谓“打蒙”,就是要揍得他国主动议和;否则其他选帝侯全都会投自己一票。
打蒙三个国家,谈何容易?目前为止,只有皇室同时拥有两票,西里沙和普如沙勾结起来能有两票,其余诸侯都各自为战。
所以腓特烈知道,老皇后在高贵优雅地教唆他当小白脸。于是他竭力婉拒。
但是老皇后风轻云淡:“你让出封地,我们就能让你当皇帝。因为斐迪南已经完了,他也是我丈夫的堂兄弟,只要军仓攒够存粮,艾莲娜就敢宣布拥有西里沙的王位继承权,趁着西里沙的主力陆军血洒宫廷,龙骑兵能一举占领这片黑金之地,艾莲娜就同时拥有三顶王冠,当上了巴法里亚、西里沙、哈布斯堡的国王。”
老皇后微笑着伸出三根指头,在腓特烈眼前晃:“这是血统的优势,也是上百年婚姻外交的伟大结晶。只有善于联姻的皇室才能诞生‘三个国家的国王’,那就是艾莲娜;只有高贵的三国之主,才能将她的丈夫捧上帝位,一劳永逸地稳固帝国。那样,我们既能把皇冠留在维纳,也没人再能拿性别来攻谪皇帝,那么局势就更稳固;而你呢,既能享受婚姻,也能名垂青史。所以把巴法里亚献给艾莲娜,对你们俩都好。”
腓特烈觉得老皇后像个高贵的外交家,她口灿莲花到这地步:就算坚定地伸出右手要钱,都能粉饰得像在施舍救济,大行慈善。(。)
402 摄政内阁()
“我还有个弟弟,根据嫡长子继承法,巴法里亚大概是他的了。”腓特烈抵挡不住,抬出弟弟来招架。他隐约意识到艾莲娜的聪慧来自于谁了,因为老皇后的压制力不亚于一个骑兵师。
艾莲娜吹了吹红茶,笑嘻嘻地捧着杯盘问他:“奥托不是参军了吗?”
皇后放下茶杯,一口没喝,轻轻说:“根据嫡长子继承法,次子参军、从教时,不具备继承权。怎么,腓特烈亲王,故乡交给妻子管理,你还不放心吗?还是说,你对艾莲娜规划的帝国蓝图毫无信心?”
艾莲娜捧着杯子,撒娇嘟囔:“不就是块地嘛?西班牙帝国的女皇联姻的时候,人家老公多痛快;别人强强联合以后,瞧瞧西班牙的无敌舰队现在多风光?合并有什么不好嘛。”
腓特烈心想,我以为你带我来见家长,没料到你敲诈亲夫,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他捱不住艾莲娜撒娇,于是恭恭敬敬地禀告皇后:“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您的意思办。只是巴法里亚本土遭受战争重创,正在推行商业改革,在灾后重建。如果可以,我希望替弟弟谋一个总督的差事,继续督促当地官员。毕竟他熟悉那一块儿嘛。”
“但是土地是皇室的,而艾莲娜是巴法里亚国王。”皇后补了一句。
“愿目力可及的疆土,全都沐浴着艾莲娜的荣光。”腓特烈低头行礼,正式议定。
“我祝你们天长地久。”老皇后谈妥价钱,温柔地伸手,给腓特烈吻了手背,慈祥地祝福:“至于你,腓特烈亲王,你现在已经是亲王了,希望你有一天能被选举成为皇帝,让艾莲娜解脱。”
“我永远是属于她的骑士,我会用余生为她而战。”腓特烈诚恳地亲吻了皇后的手背,心里已经在默默计算:艾莲娜想要西里沙的王冠,就必须做好发动西里沙王位继承战争的准备,那么从今天就要开始存粮、扩军、募兵、备战,而这全都需要钱。
但是,替艾莲娜赢来西里沙的王冠,报酬会更加丰厚,因为西里沙盛产煤矿,号称黑金之地,工业也顺理成章地发达,斐迪南仅仅因为出手阔绰就广聚人心,西里沙的富庶可见一斑。趁着艾莲娜具备绝对正统性,出师有名,拿下西里沙,能暴增帝国的工业指数和金融实力。腓特烈留学时就读到,煤矿是工业革命的保证,对未来发展很重要。
再退一万步说,艾莲娜的疆土深居内陆,很难像西班牙那样发展海外殖民地,她想在如狼似虎的列强中间求生存,就必须走陆路扩张。于公于私,于当下,于将来,艾莲娜都必须把西里沙规划进帝国的版图。
“反正被老婆支配也是男人不可推卸的命运,”腓特烈想,“艾莲娜现在调皮,回去打屁股就是了。先想想,怎样紧锣密鼓地筹备国防。”腓特烈既然认可了未婚妻的未来规划,他就心算着开始筹备上了。
他们陪皇后喝了下午茶才告辞出来,没走多远,艾莲娜就靠过来挽腓特烈的胳膊,悄悄告诉他:“终于能抱着你的胳膊走路啦。我走到哪儿都不放开。”
腓特烈轻轻捏她的鼻尖,龇牙吓唬她:“我以为你带我过去是要介绍我,没想到是割地去了。”
艾莲娜笑得露出酒窝,眯眼翘头,鼻尖迎上去送给他捏,乖乖讨饶道:“我只想让母亲看看你呀,可是她唯恐你爱我不够,才会百般考验你。你是不是遭罪了?都怪我保护不周,你打我嘛,好不好?”
腓特烈说:“我怎么就不爱你?我都舍不得打你。”
艾莲娜楚楚可怜地挽着他说:“先约好,我们吵架的时候,我允许你打我骂我,只别不理我。父亲吵架时就不理皇后,只默默出宫去找女人。沉默比刀子还可怕。”
腓特烈连忙保证:“你多虑了,我也许会打你屁股,但不是吵架的时候。”
艾莲娜脸一红,半天都不吱声,抱着他的胳膊走到下宫,依旧在琢磨他的话,抬头小心地问他:“是因为是因为你喜欢打嘛?”
腓特烈没想到她会念念不忘地追问,挠着脸左支右拙:“我闹着玩,你别当真呀。”他自己开的头,反而先脸红,匆匆走进下宫,回头转移话题:“我们先议一下入主摄政议会的内阁人选吧。先说好,我非得入阁不可。”
艾莲娜瞧见他心虚,欢笑着追他吵闹:“你别跑,快告诉我!悄悄讲给我听,你是不是特喜欢姑娘的屁股?”
腓特烈东张西望,害怕被人听见,招架不住她的好奇心,反而后悔自己开黄腔:“你声音太大了!”
艾莲娜攥着他的胳膊轻轻摇,压低声音,紧追不舍:“不!我非得知道!我要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你喜欢腰细的,我就挑衬衫;你喜欢后面翘的,我就去裁裤子。有了这情报优势,我就不会输给别人了。”
“天下你最美,你还怕输给谁!”腓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