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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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不堪一击的弱质女流,就这样一步一步坚定地移向战场最恐怖的条顿骑士:堕落骑士团大团长。
“尼克,罗宾,保护我。”艾莲娜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菲莉雅的指挥权,镇定地说:“菲莉雅,尼尔斯,帮助火烈鸟,杀了那个条顿骑士。”
因为艾莲娜走了这几步,阵型立马逆转:来自山贼的压力减小,龙骑兵开始围攻大团长。
尼尔斯痛失袍泽,一腔怒火全发泄到大团长身上,一柄风王剑虎虎生风地往大团长脖子上招呼,令条顿骑士根本不可能全力跟法拉格特拼剑。而大团长绝对不敢把后背暴露给菲莉雅,因为他清楚光速剑的套路——法里纳家族的解剖学造诣快赶上神学家了,菲莉雅能从最刁钻的角度,把金曦剑送进板甲缝隙里去,“碰巧”挑断某条动脉,或者干脆搅碎他的脊神经和小脑,让他千年道行一朝丧。
当战争失去胜算,团结是唯一的出路。
剩下十多名山贼卖了大团长第一波,非常乐意卖大团长第二波,他们非常专业地对罗宾和尼克保持压力,大呼小叫地喊:
“大团长,我们拖住龙骑兵了!您快杀光他们啊!”
“攻击龙骑兵的左翼!”
“我攻击他的下盘!”
然后这帮山贼上蹿下跳地吓唬两名龙骑兵,嘴上喊得正气凛然,刀剑舞得虎虎生风,愣没人上前一步,都对条顿骑士充满信心,猥琐地等待大团长力挽狂澜。
大团长气得扶了下头盔,一剑剁得法拉格特的动力剑嗡嗡乱震,逼退火烈鸟,然后大团长气喘吁吁地挽着剑花——没错,单手挽着剑花——徐徐后退,拿手指点着腓特烈说:“你骗了我。你这个没屁眼的小人,你是个骗子。”
腓特烈轻轻问了声斥候“肺还好吗,肋骨断没断”,确定斥候没有被断骨戳破肺,才横剑指着那群上蹿下跳的山贼,冷冷道:“现在丢下武器,滚进山林,我可以赦免你们,只绞死大团长。否则,奥托一到,寸草不留!”
“说谎!”大团长撩起面甲,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痰,义愤填膺地扯着嗓子喊:“你根本没有援兵!你带了一支斥候小队来送死,假装身后有千军万马,你以为你很聪明?谎言会随着时间不攻自破,而你这个弥天大谎,不仅破得像肥皂泡一样快,还会搭上你的命!我绝对会剥了你的皮做成稻草人!妈的!”
80 暗无天日的决战3()
山贼还在骚动,还有人半信半疑地问:“真的赦免?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了?”
大团长看见还有人动摇,被贪生怕死的山贼气得七窍生烟,奋力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蠢?如果真有百骑援兵,他贵为一方伯爵,为什么身先士卒地冲锋?为什么不等什么奥托、兰斯洛特、雅各布包围过来再开工?你们蠢,我不怪你们,但是拜托各位有点观察力好不好?用眼睛看啊!用脑子想啊!你们到底是不是灵长类啊!?”
山贼们很羞愧,纷纷表示我们是灵长类,团长批评的对。
腓特烈漠然看着山贼们:“我绝不赦免这个条顿骑士。他已经是个死人,唯一的生机就是利用你们来拖延大军,给他制造逃生机会。你们是接受赦免,还是给他陪葬,自己选。”
山贼们顿时觉得说的有理,纷纷开始询问,赦免之后是不是能收编,可不可以颁发山贼执照,如果给威廉堡进贡的话能不能不围剿我们,等等等等。
大团长两眼一坠,险些咳出血来,心情阴郁到极点,觉得腓特烈这一本正经撒谎的嘴脸真是无法直视。他气的走来走去,阴鸷地拉下面甲,盯着腓特烈说:“你根本没有援兵。想必是在马后绑上树木,拖曳狂奔来制造烟尘,伪装百骑狂奔的假象。”
腓特烈看着山贼说:“我数到三。数完还不滚,赦免作废,全部吊死。”
山贼面面相觑,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一脸“脑子不够用了干脆跑路得了”的热切表情。
大团长的旬月管教,居然抵不过腓特烈的积威,他明明坚信腓特烈在杜撰弥天大谎,却辩不过他,气得七窍生烟,攥着黑十字巨剑悍然走过来:“无妨,只要我拎着你的人头说话,就不会有人不信了。”
大团长刚刚逼近,法拉格特就打破沉默,居然说了令人心惊的一句话:“殿下先退,不要管我。”毫不犹豫提剑冲上去。
莉莉听的俏脸雪白,心惊胆战地想:“这个最强的红甲骑士,竟然让腓特烈别管他?难道他觉得自己会死吗?”
艾莲娜隔着憧憧人群,幽幽眺望提剑喘息的腓特烈,轻轻走向他,不问援军,反而问他:“你何苦要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艾莲娜?”腓特烈扭头盯着她,像在恼火:“我如果早与你合军一处,不会走投无路。”
“你怪我?我一眼能认出你,你却认不出来我。”艾莲娜跟他见面吵起来。
“你不亮身份,只不过怕我变了。七年过去,你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所以信不过我。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就算皇室背叛我,就算我背叛央行,都不关你的事。艾莲娜,你永远要信任我,因为我是你最后的孤军。就算千里迢迢,我也会日夜赶来,为你而战。”腓特烈扭头告诫完,扭头说了一句“少问!”,把龙骑兵“到底有没有援军”的质问骂回去,然后撕片披风缠住有旧伤的手腕,气势汹汹地走出去;在他飘扬的披风前面,法拉格特被大团长剁得步步后退,败象已露。
菲莉雅睁大眼睛,以为腓特烈疯了,关切警告道:“火烈鸟让你别管他!大团长的神恩辐射爆发时高达359,你一个还没觉醒的新兵就不要去添乱了!”
腓特烈回头扫视龙骑兵,怒吼道:“至少我不会抛弃我的士兵!与其落单就戮,不如并肩偕亡!”
他仿佛比龙骑兵更早做好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一双无所顾忌的眼睛扫视龙骑兵,居高临下地怜悯问道:“知道为什么我杀掉了高我十倍的沃森吗?因为那是二打一。”
菲莉雅恍惚了一下。
腓特烈的眼睛微眯,冷笑道:“难道因为敌人太强,就不用战斗了吗?既然决定不逃跑,那么就跟我冲锋吧。”
他说完这句话,剑尖轻轻敲了敲地面,人已经走到了步步败退的法拉格特身后。然后,腓特烈转回头去,气吞山河地双手举剑,那是兰斯洛特亲自教授的“奔剑式”起手式。
腓特烈从喷血败退的法拉格特身后冲出去时,披风招展,像不可一世的英雄。
法拉格特正被逼得龇牙咧嘴,黑十字剑已经压在锁骨上,动力剑的热流狂喷在他的胸甲上,反冲的火星澎湃得像切割钢板的砂轮,可是满载的剑刃却依旧顶不起那泰山压顶的黑十字大剑。千钧一发时,理想使者宛如银月横扫,从法拉格特身后突然出现,用无坚不摧的“奔剑式”加速到19节,轰鸣斩向大团长的腰甲!
腰甲本来就薄,加上大团长被腓特烈砍伤过背部,仇恨腓特烈时,对理想使者更加忌惮,顿时放弃压制法拉格特,竖剑一挡,稳若磐石地挡住理想使者——但是理想使者却并没有被弹开,反而像刀片切蜡烛,把黑十字巨剑的刃口砍出豁口来。
“帝兵?!”大团长瞳仁一缩,知道白刃相交会被帝兵砍出卷刃的豁口,立刻横剑,以宽阔的剑脊格挡帝兵,一脚踢歪剑身,借力弹开理想使者。
腓特烈虎口酸麻,手里的理想使者被弹得扬起,在半空嗡嗡乱震。眼看大团长提剑要捅腓特烈,法拉格特已经奋起扑上,劈斩大团长的脖子。
大团长烦躁得像那条暴怒的火龙,决心先解决了不屈的法拉格特,顿时狠起来,抬手攥住动力剑一拧,动力剑顿时血淋淋冲偏、劈歪,然后大团长不顾手心剧痛,继续攥住法拉格特的剑柄,四指卡在离合器下,不许动力剑加速,右手擎剑劈在法拉格特左锁骨上,不仅剁穿板甲,还推着血淋淋的法拉格特一路猛冲,撞向路边大树,十字大剑在板甲的裂痕里寸寸切割,“咯咯”作响地锯到肉里去,只等法拉格特撞上大树,就能像砍鱼头的利斧撞上砧板,彻底把强硬的头骨剁穿!
不死火烈鸟兑现了忠诚翱翔的承诺,终于抵达极限,即将坠跌在主人身前!
81 暗无天日的决战4()
在此时,龙骑兵的葬歌响了起来。清越的歌声平淡地梵唱,诉说着骑士们在袍泽墓碑前的心情:
“曾记住你侧脸的微笑;
曾端详你豪迈的高歌;
因为你会化作流星陨落,
变成记忆里的无情长虹。
所以要更加用力地铭记,
你活着时的点点滴滴。”
艾莲娜垂泪凝望鲜红骑士被撞向死亡的那一线长虹,清唱出了腓特烈的心情。她看见威廉堡的轻骑士在腓特烈的带领下,像扑火飞蛾一样冲向大团长。
腓特烈的面孔在狂风里狰狞扭曲,耳畔翻来覆去地回响着法拉格特的誓言。沉默的法拉格特总是无聊地跟随在他身边,只有跪在腓特烈膝前的那一刻,才流露一点温暖的情感出来,混在誓言里面:
“我的肝脏为您跳动。火烈鸟将忠诚地翱翔在十字鹰头顶,直到陨落坠地的那一天。”
直到这血腥的誓言兑现那一刻,火烈鸟的单调词句,才令腓特烈格外不舍:
“殿下,别怕。”
“殿下,快走。”
看着鲜红骑士沉默地被十字剑按向橡树时,腓特烈睁圆眼睛,看清楚法拉格特飞速倒跌时,头盔红缨猎猎飞在他额前,像在庆祝他誓言的完结,像在凭吊一名战士的结局。这让腓特烈心如刀绞,不顾一切地咆哮:“法拉格特!你给我活下来,并肩战斗!”
龙骑兵非常清楚,法拉格特是唯一敢与大团长正面对抗的圆桌骑士。火烈鸟一死,剩下的人对大团长而言,全是手下败将,如同草芥一般轻贱。在女皇陛下的悲哀葬歌声里,龙骑兵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死亡,顿时醒悟了腓特烈意味深长的警告:“敌人太强,就可以不用战斗了吗?”
连27点神力值的堂堂伯爵都在浴血奋战,训练有素的龙骑兵怎么能袖手旁观!
熟悉的葬歌激起了龙骑兵的血勇,抱着向死而生的觉悟,灯尽油枯的龙骑兵冲向了嚣张的山贼,而菲莉雅的万道金光也席卷向了大团长的板甲要害!
在龙骑兵和威廉堡的全力合击中,慷慨悲伤的龙骑葬歌,伴随着女王高亢有力的声线,飘舞得痛心昂扬!
“泥土里的兄弟啊,
你叮咛我不要悲伤。
手抓不住你的体温,
让我如何原谅余生的时光!”
艾莲娜唱着充满懊悔的葬歌,泪水吭哧哽咽着扑簌落下,捧脸时泪珠都从指缝里溢出来。悲凉的歌声饮噎止住,她的告白却无声吞咽在哭泣里:“你这个鲁莽的家伙!我小心翼翼来看你,却干巴巴瞧着你与皇室背德离心,渐行渐远!好啊,我既不为难你做保皇党,也不妨碍你币制改革,大不了收拾好失望的心情,趁着还能骄傲起来,默默离开明兴城啊!此生既然交情用尽,我自己都要赶我走,谁跟你拉拉扯扯!”这呜咽的哭声传到别人耳里,都听不清音节,她才大胆委屈地呜咽喃喃出口。
她更没想到,腓特烈会毫不犹豫地飞马前来,用飞蛾扑火的忠诚证明了他初衷不改,付出的代价却是将法拉格特和腓特烈伯爵的主君情谊燃烧到了尽头!
如果当初就坦率地牵住他倾吐一切,是否就不会迎来奋战至死的懊悔结局?
所以,腓特烈奋不顾身冲向爱将时,他发泄的悲愤,让艾莲娜看得泣不成声。
理想使者在半空轰鸣加速,巴法里亚大公爵的血精在剑髓里澎湃燃烧,鼓催出接近极限的加速度。腓特烈在狂风里扑向法拉格特时,听见葬歌里那句“更要铭记你活着时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心像被捅了一刀,眼角的泪飞在烈风里,悲愤狂野地呐喊:“法拉格特!跟我并肩作战啊!”
腓特烈在肌肉的剧痛里,肝脏如刀割,神恩辐射像逆流而上,节节拔升,辐射功率暴涨到39!
接着,沉默的火烈鸟突然“咔擦”抬起双臂盔甲,抱住大团长的条顿头盔,一黑一红两尊壮实的铠甲狠狠贴近。然后,被一路推向橡树的法拉格特,拼着被十字剑入肉三分,都要沉默冷酷地抱住大团长的头盔,气吞山河地狠狠用额头撞在大团长头盔上!
头盔撞击的嗡鸣震得大家耳朵发痒。然后,大团长的骑士盔前额,居然恐怖地凹了下去;条顿骑士盔面甲的栅栏缝隙里,也淅沥淌出血蛇,蜿蜒爬满了条顿头盔的下颚!
在大团长的头盔被撞得后仰时,拖曳着飞火的帝兵,及时劈来,擦着条顿头盔,狠狠劈在条顿骑士的肩牌上:剑刃在迸溅的火花里“当”一声劈进钢铁,像木刀入蜡一样,劈得两朵钢铁浪花左右翘起,让帝兵的雪刃嵌入钢板,炸破血肉,狠狠剁在大团长的肩胛骨上!
此时,轻斥候的动力剑自右劈来,与腓特烈凌空落下、双手压剑的攻势,形成誓死默契的夹击,一剑劈进大团长攥剑的臂甲里,发誓要用不离不弃的劈斩,救下独当一面的袍泽!
此时,龙骑兵的剑还未到,奋然撞头的火烈鸟就像复活的死神,发出荡气回肠的应答,甚至连面甲里都喷出猩红的唾沫:“如您所愿!殿下!”
然后,不死的火烈鸟不顾敌人的剑锋磨砺自己锁骨,奋然昂起恐怖凹陷下去的头盔,左掌不由分说地按住大团长的面门,右手里的动力剑残酷地抵住条顿铠甲的腰际缝隙,就像小刀挑蟹壳一样,残忍地一寸寸捅了进去。
就算大团长的左手卡住离合器不许加速;就算大团长怒吼着用右手按着十字剑狠狠切进火烈鸟的喉咙,法拉格特都无情地按住大团长的脸,不容置疑地把动力剑送进了大团长的腰肌!
如果火烈鸟的涅槃,能让十字鹰重生,那就让我坠进鲜红的灰烬,完成猛士最后的忠诚!
来互相伤害吧!条顿骑士。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