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之庸徒-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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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噩梦,男子说:“有点真实,有点假的梦”
他细细的去想,梦里的场景,一直到最后。他的神色在黑暗之中渐渐的变了,他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唇,发出呜咽的声响。
雨幽霏近来有些担忧,或许是因为她隐约察觉到最近的苏一询有些变化。
虽然即便是秦长也没能看出他的变化,或许是苏一询本来在南煌院中的生活就单调而又乏味,加上他少有变化过的神情,只是在微笑和冷淡之间来回的变换。而雨幽霏觉得苏一询有些变化,也没有什么纯粹的根据,因为从表面她也看不到。
“可”
夜色下,她穿着既往的黑色衣裳,靠在自己小屋的门上,看着那个方向,她自语着:“可是,他这么善良,却杀掉了自己的那个人,他说过,是他的朋友。”
雨幽霏转而坚定的说,她想:再怎么样,他也是装出来的吧,心底,想来是不好受的。
她静静的听着,那隐约的呜咽声被她听见。
她默默的说:“已经两天了,他都睡不好吗?”
次日,雨幽霏打开苏一询的房门。
苏一询正将面巾放在脸盆旁的架子上,侧首看了一眼,微笑说:“师姐,早。不过说过很多次了,先敲门比较好。”
雨幽霏道:“吃饭。”
“知道了。”
“你没事吧。”
苏一询露出一个觉得莫名其妙的笑容:“怎么,我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雨幽霏摇摇头:“没有。”
苏一询想再说些什么时,雨幽霏道:“那你一起过来吧,师尊已经在吃了。”
苏一询看着渐渐离开的背影,默然无语。
今日不知怎么的,石白用餐很快,苏一询和雨幽霏刚进门时,便见到正往外走的石白。石白只说了一句:“今日我出去了,你们自行修行吧。一询那本‘术桦集’,我明日再为你讲。”
之后便见石白离去,苏一询和雨幽霏两人也来不及问些什么。
“他是很善良的人。”
人流不息的大街上,苏一询穿梭其中,吸引着过路人的目光。只是,他自己的神情是黯淡的,他默默的想起了很多,虚幻的梦夹着许多真实的回忆,他在黑夜中无法自制的哭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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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睡去时,这两个人的模样,就像梦魇异样,在黑夜中与他纠缠。
苏一询喃喃着:“我,又能怎样?”
“师弟,你在哪啊。”
苏一询四下看去,发现今日硬要带着他,说是下山买些用具的师姐,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人太多所以走散了吧。
只是,她今日要带我出来呢?
苏一询想起这几日夜里那微弱的脚步声,他喃喃着:“是她吧。她,看见了吗?真是细心啊。”
噩梦再度,仿佛如约而至。
苏一询再一次被惊醒,在今夜的梦里,他看见那个女子冰冷的躺在那座充盈着‘幽香’的马车上。苏一询就在她的身边,默默哀伤。只是她却忽的睁开了眼,大声的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又一次的醒了。
清醒后,知道方才那不过是一个梦的男子,丝毫不觉得庆幸,因为他知道,明天‘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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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喘息,寒冷的夜中他呼出的热气腾起,散开,他低头看看隐隐在颤抖着的右手,自嘲般的说道:“还有,还有很多呢你们,都要一个个的来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故事中所谓的冤魂索命。
他说:“那你们早该来了,因为那样,死的人会少一点”
这么想的时候,他再度回忆那些脸孔,那些亡去的人。
每一个,都是他杀的。
深深的呼吸,黑夜的冰凉冲进装满着痛苦的胸膛,却未曾好受一些,一丝。
难过,焦躁,这些夜晚里无数的梦魇,就在此刻,莫名其妙的爆发。又或者说,是这些年里的所有,在一个不确定日期的黑夜里,席卷而来。
怎么也挡不住。
他第一次低下头,开始默默的哭泣。
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打扰到他们,也不想被他们知晓。
连哭泣,都要深深的压抑。
瞄
哇
窗户之外,房屋不远的地方,黑猫在低声叫着,乌鸦盘旋在天空上。
迟迟没有睡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想要陪伴某个人。
雨幽霏也未曾睡下,因为她能听到,如水般凉的夜色中,那哀哀的哭泣声。虽然是那样的轻微,可她还是能听见,能听到那些哀意。
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那个人。
就像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像那个人一样,明明是那样的难过,却不曾向他人流露丝毫。
黑夜里有人在低声的唱歌。
石白慢慢睁开了双眼,他低头看看,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一本古代的医药经典。只是这些书籍太过沉默无趣,读着读着,不自觉的便有了困意。
这些年来,这些睡不下的夜晚,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能,在多年前那些漂泊的夜里,他没有沉闷的书籍,记得那时是一个少女,在低声着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歌曲的字音不清,或者说对于中原人来说,因为她唱的是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夜曲,用着不同与中原的语言。仔细的听来,这歌曲中,带着很少能在游牧人的曲中听见的温柔。仿佛是母亲,在哄着怀里的婴孩入睡。
熟悉这曲的石白,低声的哼唱了起来
草原上的夜晚,总是风声大作,那些孩子们总是难以入睡。
所以他们的母亲都会一种夜曲,在黑夜之中,轻轻的唱给自己的孩子听。几百年来,几乎每个草原的女子都会,许是因为这曲子确实能让人入睡吧。
苏一询能听见,和石白不同,他能听懂。
止了哭泣,他默默转头,月光正巧在他的窗头。一时之间,看那从不曾变过的光亮,他有些分不清了怎能听见这首夜曲,多么的熟悉,自己在哪?而他又是谁?
如果是乎楚尔,那该是多好。
第十九章结束()
第十九章结束
论道会终于结束,名次和大多数的人猜测相差的并不多。
学无忧得了第一,虽然不曾见到他因此而露出笑容。反而,站在人群中接受那些师长们的赞扬时,他不自觉的会看一看,那天帝楼后,隐约可见的小屋。
论道会上,最重要的便是前十位的名次,因为那代表着,那十个可以随同首座,前往帝都参加每三年一度的四院论道盛会。虽然今年南煌院初立,因此这一年南煌院弟子不参加其中比试,却也不妨是一个增长见闻的好机会。
似学无忧,杨开河,舒起这些早就名声鹊起的南煌弟子,都在十名之中,唯一有些让人意外的是一个叫做顾城的学生。寻常人见他,平时多是和那位皇子殿下在一起,暗地里诟病此人有些谄媚,却不曾想此次在论道会上一鸣惊人。
至此,今年参与论道会的南煌弟子已经定下,除了这十人以外,便是南煌首座的两位弟子。不过雨幽霏和苏一询,并不算在参与论道会的学生之列,而仅仅只是首座的随行弟子。
真简单,简单的像是考试,而不是什么任务。
除了苏一询以外,那天被秦长所指派任务的十数人,没有任何人受伤,都轻而易举的完成了秦长交待之事。或擒,或杀,次日继续参加论道会,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好像也曾有什么人在意过,提起过。
清晨时,石白交待苏一询可以继续随他前往帝都,就在帝国天阳历,第十一年,十二月一日,初冬的时节。
四院论道,持续一月,至来年一月,他们才会返程。
石白交待了很多帝都之中要注意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身为阴阳术师,一举一动,阴阳外溢都会给寻常人造成极为难受的压抑感。
苏一询和雨幽霏皆是第一次前往,因此都听得十分仔细。只有不时,苏一询偶尔转头,仔细的看着那个身边的女子。
昨晚,是你吗?
苏一询想问这个问题,然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没有意义。在这世山之顶,天帝楼后,还能有谁呢?那么熟悉的声音,来自草原的夜歌。
“你以前去过帝都吗?”
苏一询正吃着午餐,石白早就吃完出去了,他正想脱口而出从未去过
只是苏一询的经历里,他曾随父亲去过帝都,虽是做些小生意。
他不再去看雨幽霏,而是夹起一口烧的有些焦黑的牛肉,含糊不清的说:“嗯,以前是去过的。”
“那是怎样的地方。”
“很繁华,也庞大,分成三个部分,东城,西城,还有‘帝宫’”
“帝宫?”
“就是帝君住的地方。”
“帝君帝国的主人,还有几个月吗。”
苏一询悄悄看着雨幽霏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出声打扰。
四个月后,遥远的北方,即使是在十月初冬之中,却已是严寒十分的北原上。
那一座座分隔的有些远的小院,在那雄关之后,有些孤单的矗立着。但是人们都知道,那座能将‘魔’们拒之于外的雄关,却就是因为那一座座看似孤零零的小院,从而才能存在的。
冬星院。
在那些小院之间的某一座,聚集了十名年轻的阴阳术师,今年是他们最后一年的学业。结束学业之后,他们会像大多数的前辈一样,离开冬星,加入军伍。当然,今年不同的是,随着阴阳术师军团的成立,他们将直接加入其中,成为一名军人,同样,也是代表着阴阳院的阴阳术师。
年轻的阴阳术师们,听着院监对他们的赞扬,同样的,一一指出他们修行的错处,显然对他们抱有着很大的期望。
“指点便到此为止,四院论道,是你们这些小辈,也是我阴阳院每三年一度的盛会,四院首座届时都会前往帝都观礼,你等切切不可坠了我冬星院的名声。”
多年来,冬星院为阴阳院之首,代代论道会,冬星院夺得首名的次数更是过半。许是因为辉煌的过往,由来四院论道会上,冬星院弟子都将夺得首名视为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十人齐声道:“学生定不辱使命。”
院监点了点头,随之看向那即便是站在如此优异的人群之中,却还是显得那般卓尔不凡的年轻人。
他穿着与其他弟子一般的冬星弟子服饰,只是唯一有些区别的,便是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帽子。冬星弟子的服饰主色为黑,帝国风俗黑白不配,因此这个年轻人的穿着令人看着觉得有几分古怪。
院监看着这个年轻人:“星残,这次便由你领队,论道会上一切事由,若非紧要,都由你来安排。你们,可有意见?”
默然无声,代表了这些优秀的弟子对此事的默认,甚至看不到他们脸上有不悦之色,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或者他们私底下早有预想过。院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挥手道:“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前往帝都。”
随即,他们慢慢的散去。
帝国的北方向来严寒,每年年帝国的第一朵雪,都是落在这里。
道院。
一座立在冬星院中最偏僻处的小院,虽然旁边就是闻名天下的冬星院‘藏经阁’。院中有一颗冬树,据说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有两层楼之高,正好将院中唯一的那座小屋,遮挡在了树荫之下。
冬树很特别,它通体皆白,便是连树枝,树叶也是一般。它的颜色,犹如浸在无数的寒雪之中,但实际上,便是夏时它也是这般雪白的模样。
这是一种很难种植的树木,非常的稀有,自然带来了极其昂贵的价格。有人说,一树十万金,说的便是这冬树。
有传说,这座道院里的冬树是两百多年前,那位正玄道的祖师‘苏道’在建立冬星院时种下的。而这座道院,其‘道’字的由来,也是因为这曾经是那位名动天下的阴阳术师晚年居所。
直到今日,这座道院都不曾被废弃,许是为了纪念那位祖师,两百多年来,苏道后的几位冬星首座都是居住在此。星至极,第四代冬星院首座,甚至可以说,他是居于首座位置上最久远的人,即便是东极院和西漠院的首座,都只能说是他的小辈。
有很多人,尤其是百家中人,甚至是某些阴阳院中的术师,都有过一个疑惑。
星至极为什么还没有死去。
直到这一年,他已经有一百六十岁了,从人类开始记述历史以来,没有比他活的更久的人。他所有的同辈早已经淹没在过去,而他或者说,只有他还活着。但无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个还活着的传奇。
他年少时,从一个叫做小庄的村庄里走出,被当时的第三代的冬星首座看中,少年时便来到北方修行。
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自从苏道死后,或者是从苏道死后开始,‘魔’们却变得更加的强大,因为它们得到了‘途’,在数年间对北疆发动了一次次的强攻。风雨飘摇,继任了苏道之位的,也是苏道师弟的那位第二代的南煌首座,不到一年时间,便战死北疆。
星至极的师尊可谓临危受命,凭借着其极其卓越的修行和战场指挥能力,勉力的和‘魔’进行着抗争。
在星至极四十岁那年,他的师尊和前代一样,在冰冷的雪原上,他斩杀了一名魔将,重伤了其余两位加入对冬星首座围剿的魔将以后勉力逃生。在一段时间的昏迷后,他醒来,留下了几句遗言,然后死去。
从那以后,冬星院来到了第四代,星至极的时代。
他的传奇,就从他的四十岁开始。
冬树下,老者坐在一张有些特别的轮椅上,说是特别是因为这种轮椅通常是给年迈的富家,贵族所用,通常其后有把手,方便侍者推动。而老人的轮椅看上去,更像一张普通的椅子加了两个铁轮便再无其他了。
他半躺着,静静望着那些冰白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