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的江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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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鸿涛蹙眉道:“给我压什么惊,那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我只恨见不到太虚道人,非撕碎了他不可。”
布丁道:“那是,王公子的一身功夫单打狗道两个都没问题。”
戚佑才道:“既然是宴请有功之臣,韩张二位功劳不可抹杀,在下建议今日只论功劳,不分主仆,还是请两位家将入座,若不然这些酒菜怎能吃得完。”
二人站立不动,戚佑才看向王鸿涛。王鸿涛一挥手,“韩青,你坐下。”
此言一出,戚佑才十分惊讶,张洪脸色发红。布丁看着主仆三人,心想,几日不见,三人更加貌合神离了,不由暗自窃喜。灵机一动,道:“张洪大哥在进攻一线天时功劳卓著,连吴知府都点名赞扬,也请一并坐下吃酒吧。”
张洪没敢动。王鸿涛面带冷笑道:“再大的功劳,也是主子的,是不是张洪?”
张洪忙俯首道:“是,公子。奴才的功劳都是仰仗主子才有的。”
王鸿涛道:“好了,还开不开席?”王鸿涛自从上次和叔父一席深谈,越发坚信张洪不忠,把所有失败都归罪到他头上。王鸿涛这人有事藏不住,一旦怀疑人,脸子上就不给人好过。张洪近来在其脸皮子底下饱受煎熬。
酒席开始,众人杯来盏去,各怀鬼胎,酒席进行的不温不火。今日为何有这一出呢?自然全是布丁出的主意。这次请宴并非衙门安排,而是布丁做东,他找到师爷配合唱这一出,摆明了是衙门要宴请王府剿匪有功之人,王家不好拒绝,待三人尽出,王府护院虽多也不足为惧。布丁早通知于木於天黑乔装进城,只等他把王鸿涛三人骗出王府便好来个夜探王府。
第六章 大追捕37()
布丁在酒席上把自己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致,专拣好听的愿听的送给王鸿涛和韩青,一杯接一杯与二人碰杯。如此一来他自己不也喝多了吗?其实,布丁暗中长了心眼。他每往嘴里倒进一杯烈酒,都是含而不咽,袖口里侧缝了一块海绵,每次借擦嘴的时候偷偷吐上,借上茅房的机会,又将海绵挤干,如此这番,几个来回,便把韩王二人灌醉。布丁内心洋洋得意。
又到了上茅房时间,布丁故作东倒西歪的样子扶着墙去上茅厕。却见张洪一人在二楼露台呆立,脸上写满落寞。布丁也不知他啥时候出来的,便在底下轻呼:“张将军,你在做甚?”
张洪看了布丁一眼,叹道:“将军?哼,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主子养的一条狗而已。”
布丁恶作剧,“汪汪,哈哈。”
张洪眼神中泛起怒色。
布丁道:“莫生气,逗你玩呢,你别那么正经好不,下来喝几杯。”
张洪道:“谢了,你去喝吧,我不知你有什么目的,但请你别把王公子灌太多,他若有意外,我们都活不了,这就是做下人的命。”话语中满是凄凉。
“谁灌他了,他没喝多,你没见我们都是平喝的,我这小酒量的都没事,他能怎样?”
张洪跳到布丁身边,一把抓起布丁胳膊,道:“这么好的酒,叫你糟蹋了。”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布丁见伎俩被戳穿,有些担心,生怕张洪会去揭发他。此刻,也不知于木於得没得手,王鸿涛若是一怒之下回返,就前功尽弃了。
布丁回到房间,只见状况依旧,屋内三人喝的热火朝天。刚开始还各自打着小算盘,互有防范之心,几杯烧酒下肚,就打的火热一片,推心置腹,恨不得揪出心肝给对方看。布丁拿眼偷瞄张洪,张洪则如老僧入定般闭眼背手站在王鸿涛身后,俨如一尊石塑。布丁放下心,继续和王鸿涛等人吆五喝六。这场酒席直持续到三更天,张洪早准备好马车,扶着酩酊大醉的二人上车离去。师爷戚佑才则一头趴在桌上假寐,布丁看众人走远,过去拍师爷肩膀,轻唤几声,不见回应,笑道:“师爷啊师爷,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也犯糊涂呢,真个把自己拼醉了。”
只听身后一人道:“哼,师爷哪有你鬼心思多。”
布丁大喜,回头道:“莲妹,这么晚了,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身体好些了吗?”
吴翠莲进来道:“白日都在床上,到夜里就精神了,夜半三更睡不着,我在后宅阁楼上看到这边还有光亮,料想就是你这精神鬼在作祟。所以,过来瞅瞅。”
“想哥哥,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
“呸,哪个死鬼想你。你把师爷灌成这样,就不怕明日大老爷升不了堂,拿你问罪。”
“哼,大老爷如今对我欢喜着呢。你也不打听下,布大少近来的风头。”
“哟,说好听些,穿上差服,吃上皇家饭了。说不好听的,你只不过是个无品无级的寻常捕快而已,不就是跑腿的狗腿子吗。哼,瞧你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真为你羞耻。”
“混账,胆敢这么辱骂官差,不怕我把你拷走,吃板子吗?”
“哪个敢来拷我的只管来。”
布丁上前,照着吴翠莲粉嘟嘟的小脸狠掐一把,直把吴翠莲掐的嚎叫,抓起扫把追打布丁。
闹了一会儿,吴翠莲坐下,手捧被掐的略显红肿的脸对布丁道:“你就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看日后哪个敢嫁给你。”
布丁凑过去,道:“我当然懂得,俗话说,不打不骂是祸害,谁叫你刚刚那样恶毒地羞辱我。”
吴翠莲站起道:“我哪里有羞辱你,我是看你志得意满的样子生气,是要开导你,这样子就满足了?马秀才活的都比你明白,他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都这么大了,不去想怎样建功立业,还似顽童一般,我回去了。记得我说的话,你这样子,不讨女人欢心,改不了你就等着打光棍子吧。”
吴翠莲走了,布丁呆立半晌。心想,吴翠莲虽是女子,但志向远大,这样的女人真是不好搞。想的一团麻,布丁晃晃脑袋,先把师爷背回衙门。回去草草睡了一会,东方初露鱼肚白,便快马加鞭奔向南城外的吊尸楼。
第六章 大追捕38()
吊尸楼是布丁儿时常来的地方。以前这里就是一个四四方方上面杂草丛生的石头堆,自打被盗墓贼打出许多洞口,里面的吊尸大白于天下,这里便成了附近孩子们的乐园。后来,布泰诨将干尸集中一把火烧掉。里面的骷髅等玩物丧尽,除了石头再无他物时,孩童们也就不大来了。布丁重来此地,黎明曙光初露,石楼内阴森森透着邪气,不由望而却步,布丁内心感叹,孩提时代,内心无邪,浑然天不怕地不怕,年纪增长,胆量反倒小了。由此可见,不是环境变了,而是人心不一样了。布丁自嘲一笑,呼出一口长气,胆量大了不少,他一路小跑直上三层顶,人影全无。心道,难道于木於还没回来?这个时间没回来,弄不好就出事了。
布丁想到此,急忙跑下石楼,到了一层就势从石洞跳出,却突然觉得不对。回头细看石洞,分明在一人高的位置。这是盗墓贼打的进入石楼最低的盗洞,以往都是从这里直接爬进爬出的。此刻,几年不来的布丁,可能身体长高的原因,不在像先前那般几个人踩背进入,他只需双手抓出石洞边沿,脚一用力便可翻进去。布丁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疑问,难道这是一层吗,这下面会不会还有一层?如若是第一层,建石楼的人为何要把石楼地基建造的那么高。布丁想到此,回身又翻回石楼。借着曙光,细细勘察。里面空旷寂寥,无遮无挡,布丁拿脚用力在地面踹几下,感觉不出是不是实心的。
正在费解,却见不远处有个人影逐渐靠近。布丁忙藏身石洞后,不一时,那人凑近,从石洞爬进来。布丁还以为是于木於,人到近前,却是马大胆。
马大胆懂得一些阵术,术数变化,其实都取自奇门遁甲。只不过,爷爷教的疏浅,他自己也不知叫啥名堂。但阵型符刻却深深印在脑海。马大胆头一次来这里,满怀好奇在一楼转了一圈,细看石洞构造,再看地面石块凹凸不平的排列,不由惊呼:“这怎么看都像是七七玄天阵。”
布丁喜道:“你瞧仔细。石头块都按阵势排列,那么建造这石楼的人一定是位高人。”
发现这一线索,马大胆聚精会神地盯着石壁,细数着每个石块。问:“这里当时是不是有七七四百九十具吊尸。”
“我那时还小,谁留意这个,反正吊尸有好多,似乎不止四五百具。”
“哈哈哈”马大胆失心疯一般跑上二楼,布丁忙跟上去。“没错,这是八八昊天阵。”又一阵风跑到了三楼,马大胆不笑了,“咦,这里怎么又成了六六舜天阵?怎么会这样排列?按理应该是九九归一才对。”马大胆屈膝抱头陷入深思。
“不对,不对,他排这些死人阵干嘛?”
于木於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道:“你们也看出来了,这是按阵法摆列的石楼,这个石楼不简单啊。”
把布丁吓一跳,问:“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跟鬼一样。”
“呵呵,我刚才在石楼顶,一进来,我就觉着这石楼有玄机,不似外观这般简单。”于木於同马大胆一样,都是将门之后,对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有家传影响。所以,二人上来便感觉到异样。
布丁道:“这里的玄机日后再说,先说说你夜探王家的情况。”
“哦,我在王家探寻了一个时辰。四处都摸遍了,王家护院众多,警备森严,真不像是土豪之家,跟京里的将宅帅府到有一拼。”
“到底发现线索没?”
于木於摇头道:“四处都看遍了,只有一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什么地方?”
“地牢!我确认王府有地牢,应该就在后花园假山下,我寻过去发现假山上有一图案,小时候,母亲教我学过一些奇门遁甲,那图案代表的正是奇门遁甲的一种,我正要按照记忆找到入口,却在这时来人,我只好先躲起来。再后来,护院来了很多,一直驻守在那里,我只好先回来了。就凭那里戒备程度,我敢断定,那里必是王府的秘密所在。”
第六章 大追捕39()
“哦,很好,找到门就好办。”
于木於道:“就是因为那个图案,引起了我对石楼的注意,回来后,我一抬头,正好看见石楼顶的这幅图案,和王府所见一摸一样。”布丁顺指看去,果然看出一副貌似八卦的图案。不懂行的人看,无非就是一些参差不齐的石块。
“这也能看出来,真服了你。”
“奇门遁甲这门玄学,据说开天辟地之时与日月同生,前人无数倾尽一生参悟其中,然大成者无几。寻常人能参悟百分之一,便可呼风唤雨,形同神佛。”
“切,我才不信。”
“世间万般皆能从奇门遁甲中幻化出来。”
“不信,不信。”
马大胆突然跳起来,“我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
“这个鬼楼,共三层,分别布成了六六舜天阵、七七玄天阵、八八昊天阵。正好符合了奇门。阴虚篇中阴间地狱上三层——人间狱之说。自下而上排列成七八六,一层七七玄天阵,阵脚要四百九十具吊尸,暗合玄—悬字一说。所以,不应该叫吊尸楼而应叫悬尸楼。其实,吊尸的只有一层而已,其他两层的尸体应该不是吊着的对吧?”
布丁点头道:“当时,打开一层,全是吊尸,吓傻了盗墓贼。二三层罗列的尸体更多,但没人注意原本是怎样的。都以为是吊着的,现今,真正了解这个情况的现在只有去找布大人了。”
“走。”马大胆是个急性子。
布丁和马大胆告辞于木於,临走,嘱咐他继续在里面勘察。
来到县衙。
布丁将夜探王府的发现跟布泰珲一讲。布泰珲闻言沉吟半晌,犹豫不决,拿眼看向师爷戚佑才。师爷道:“照你这么说,你也不敢确认假山内一定隐藏着地牢。”
布丁道:“那里防守严密,我的细作无法继续深入。但我敢断定,秘密一定就在那里。大人赶紧发兵,去搜下便知。”
戚佑才道:“你以为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是说搜便搜的。”
布泰珲道:“你若是能继续深入就好了,有足够的证据,大人我就算是被罢官也要直捣虎穴,可是,万一找不到入口,就像第一次在太清观,少不了吴知府一通数落。”
马大胆鬼主意也挺多,献计道,大人何不这般这般。
三人闻言,布丁把手指一竖,“好你个马大胆,我看该叫你马智囊。”
布泰珲对他的主意也非常赞同,笑道:“衙门又多了个机灵鬼。”
四人大笑,布泰珲当即传唤元丘带领三队衙前集合。
不一时,三队四队二十几口子集合完毕。布泰珲一声令下,队伍在师爷带领下迅速出发。
第六章 大追捕40()
南门王府。
已日上三竿,但王鸿涛仍在床上未起。昨夜喝的太多,足足呕吐了半宿,黎明时分才睡去。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下人跑进来,“不好了!公子。”
若非出了大事,下人是绝不敢这样大声来惊扰王鸿涛的,王鸿涛睁着惺忪睡眼骂道:“混账东西,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公子,有许多衙役闯了进来。”
“什么!好大的胆子。”王鸿涛知道出事了,从床上蹦起。起得太快,大脑一时供血不足,在床上两眼发黑差点歪倒,下人忙上前扶住他。
而此时,成竹在胸的师爷戚佑才带人在前宅与王庆远对峙。王庆远满面怒色,带着十余家丁拦住去路,“师爷,你带人私闯我王府这是为哪般?”
戚佑才拱手道:“晚生此来是奉布大人之命,打扰之处,尚望海涵。只因,今日刚刚接到线报那恶道在街头现身,伤了一人后,被官差追捕,有人眼见其跃入王家后宅,想那恶寇与王府有仇,布大人生怕王员外受到惊扰,所以,特命晚生前来护佑。员外为了自身安危着想,还是让我等进入好好搜查一番为好,以确保员外家人的安全。”
王庆远冷声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