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三千界-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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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之下,周遭气流随之疯狂涌动,凝炼压缩,隐隐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响声,挟裹着强大无匹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碾去。
水性无常,能如大海纳万物百川,亦能作洪涛……摧山断岳!
这一剑,引动沧海之力,封天锁地,剑气不竭如江河汪洋,或明,或暗,或直线,或迂回,端得是穷尽变化之妙。
诸葛先生见状,眸中闪起一丝见猎心喜的亮光,他已年过六旬,若是排资论辈的话,武林中九成九的人都是他的晚辈后生,天下间能让他倾力一战的人也已然不多,当前这一剑之妙,以及内中神韵皆为他平生仅见,丝毫不敢有所保留。
既然不敢保留,唯有全力出手!
“枪”动了!
难以形容这一枪,就像是一尊高居于九霄天阙上的神祇,双臂紧握枪身,以拔山填海的伟力,直来直往,没有任何花哨的迎面刺去。
空气以枪尖为中心,层层坍塌,凹陷,最终爆裂,滚滚声浪,直似天崩地裂才有的轰鸣巨响,一枪之下,万物虚空,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要灰飞烟灭,形神不存。
这是何等绝世的枪?
惊艳枪!
诸天仙佛见了也要为之动容的惊艳一枪!
以曲赋意,以气驭兵,极招相汇之下,气劲激荡不休,恍若千百颗陨石撕裂天穹云层,挟裹着汹汹焰火,狠狠砸入浩瀚无垠的汪洋之中,焚天煮海,激起千涛万浪。
凉亭震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分崩离析一般。
扩散蔓延的排斥张力扑面而至,上一刻,无情等人还好似置身于苍茫大海之中,面对无穷无尽的海上激浪,海底暗流,稍不留神,便会被那无孔不入的“水流”气压挤成一团肉泥。
下一刻,又似遇猛烈气劲加身,这种气劲,比天雷更猛,比火焰更烈,直欲将人撕得粉身碎骨,难受到了极处。
这般奇异的境况,完全是招中意境牵动心神所致!
剑尖对枪尖,恰似针锋对麦芒,一者阳刚霸道,一者阴柔绵长,气劲不住交击,不断损耗。
“枪”自枪尖开始,一片片绿叶溃散分离,犹似一只只绿碟,蹁跹飞舞;“剑”自剑尖开始,一滴滴水珠飞溅激射,恍若星辰散落大地,莹莹生光。
难分高下,不相伯仲!
俄尔,剑势已尽,沧海成空,苏玉楼叹了口气,一挥袍袖,漫天水滴被一阵清风卷裹着,飘飘洒洒的落入山间溪流中,溅起一朵朵细微浪花,少顷,复归平静。
诸葛先生面含微笑,也放下了指间绿叶,“枪”似失去了骨架支托,悄无声息的散落一地。
曲终意尽,一切皆如雨打风吹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无情等人面色一松,情不自禁的吁了口气,适才他们夹在“中间”,委实不太好受,眼下晚风轻拂,脊背微凉,不知觉间已出了一身冷汗。
苏玉楼眉眼疏淡,优雅的端起了茶杯,将还未冷却的半盏余茶慢慢饮尽,于他而言,茶这东西一杯即可,浅酌细品,多饮便似牛嚼牡丹,难以辨明个中真味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先生当下该明白我所求为何了吧?”
“这个自然。”
诸葛先生点了点头,顿了一顿,语气略显怅然:“长江浩浩,人寿几何,世间人皆有所求,侯爷胸怀壮志,实为我大宋百姓之幸,唯愿侯爷流水不腐,守志不移。。。。。。老夫在此,也祝侯爷得偿所愿,一攀武道之巅。”
“承先生吉言了。”
苏玉楼笑了笑,长身而起:“今夜一晤,苏某获益良多,也多谢先生的热情款待,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苏某便先行告辞了。”
诸葛先生闻言,同样站起身来,拱手致意道:“侯爷慢走,该日老夫再登门造访。”
苏玉楼微微颔首,今夜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再久留,径直朝着山下走去,不多时候,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气息冷冽,脊背挺拔如苍松的冷血自远处收回目光,问道:“世叔,此人是否可信?”
诸葛先生轻笑道:“正如他适才所言,话可作假,曲却必真,能与老夫共奏一曲,必是志同道合之人,你们也无需再多作疑虑。”
望着天边残月,诸葛先生又不免感慨一句“老了”。
“今后的江湖,怕是要变成一个人的江湖了,不出三年,此子便可称一个天下无敌,道一句世间寂寞。”
“唉。。。。。。”
第一百六十章 暗流涌动!()
苏玉楼想要天下无敌,何须三年?
三月足以!
时光如白马过隙,转瞬间已是三月光景过去,这三个月里,朝堂局势风云变幻,一日一个模样。
史上著名的“宦官将军”童贯奉旨巡游江南,兵权转交于诸葛正我,诸葛正我总领枢密院,任知枢密院事。。。
除此之外,宗泽,李纲,张叔夜等长期郁郁不得志,且才干兼备的人物遭受启用,宗泽任吏部尚书;李纲任河东、河北宣抚使,节制两地军权;张叔夜任镇北将军,总览边境兵马,镇守北方。
六部九卿职位调度频繁,尤以兵部,吏部最为严重,一些不甚紧要的官职直接罢除。
不幸落马的大批官员或是调去偏僻之地吃灰,或是送进刑部大牢,渡人生长假去了。
至于更不走运的则成了刀下亡魂,京城菜市口,隔三差五便有一些人被送上法场,掉了脑袋,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臭名昭著的贪官污吏。
而头一个便是废罢苏杭应奉局,随后奉旨入京的朱勔,这位权倾一方的“东南王”刚到京师没几日,就被扣上了礼制僭越,欺君罔上等诸般罪名,翌日,于京城菜市口斩首示众。
作为“北宋六贼”之一,朱勔的名声可谓是烂到臭水沟里了,尤其是在东南一带,许多百姓恨不得寝其皮,饮其血,食其肉,以泄怨恨之情。
北宋末年的方腊起义,正是以讨伐朱勔为号召,对于朱勔之死,民间百姓自是欢呼雀跃,弹冠相庆。
借着打击“贪污腐败”之风,宋徽宗赵佶接连颁布令旨,大肆废除不合理的苛捐杂税,蔡京借着“新法”之名立下的杂税一下子去了十之七八。
一系列举措行动,除了“偷梁换柱”,替换了大量蔡京一党的官员,扶植忠臣良将之外,更令民间口碑差到极点的赵佶风评转好,渐渐获得百姓拥戴。
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个说法虽不全对,却也不无道理。
时至如今,即使是政治嗅觉极差的人,也察觉到了宋徽宗赵佶打压蔡京一党的意图,兼之蔡京称病,深居浅出,两个月来未曾上朝,更让昔日飞扬跋扈的蔡京一党收起了尖牙利爪,蛰伏起来,静待时变。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山雨欲来风满楼!
。。。。。。
旭日东升,晨辉浩荡,天际浮云似镀上了一层灿灿金曦,美轮美奂,阳光向西推进,普照万里河山。
壁立千仞的陡峭孤崖上,苏玉楼颔首低眉,盘膝坐于崖边,吞吸吐纳间,周遭山岚随之起伏涌动,隐隐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规律,空灵,又充满了生机。
近三个月来,苏玉楼苦修不辍,精,气,神,通彻圆润,心境修为亦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双手交叠于小腹之前,白衣白袍的苏玉楼眉眼姣好,面容俊美,神色清宁安定,予人一种大清净,大自在的圣洁之感。
倏然,瞑目静坐于山岚中的苏玉楼双手轻起,呈半弧状徐徐上扬,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双手挥过之处,留下道道清晰的残影,直至他双手手心合于一处,举于头顶之际,也依旧凝滞原处,没有消失。
半弧状向上拱起的残影似百合花瓣,白莲花瓣一般,优美繁复,但层次深明。
这时候的苏玉楼宛如一尊水晶神像,肌肤莹润透明,浑身上下都绽放出了一种七彩朦胧的光晖,色泽流动似水,诸般异象晕染开来。
山河万里,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这一切似幻似真的异象,令苏玉楼望上去恍若执掌自然造化的神祇,既让人感到亲近,又让人觉得遥远,融洽而又矛盾。
心动念起,意转乾坤!
苏玉楼以山字经大法为笔,心境为幕,完美的将内心世界勾勒出来,形成了这瑰丽神奇的异象。
诸般异象混于一处,自成一方世界,自然而然的演变运转,仿佛于天地之中,再度开辟了一个小天地。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静坐不动的苏玉楼剑眉一扬,双眼悄然睁开,漆黑深邃的眼瞳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肉眼可及的一切事物,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自然万物于他眼中多了一层如烟似岚的。。。。。。气!
气分很多种,山川草木之气,阴阳清浊之气,精气,血气,死气,煞气。。。。。。以及冥冥之中,最难以测度的气运。
平凡人看见的是外在“名相”,而眼下的苏玉楼却窥见了“名相”背后的一丝“真如”。
拂袖一挥,几片细长的嫩绿青草无声断折,飘然落于掌间,苏玉楼以草木作箭,真气为弦,挽弓搭箭呈满月。
心念驰骋,无远弗届。
铿锵铮鸣中,几道绿芒划破长空,通灵一般盘旋飞舞,没入了山林之间,方圆五里之内,或远或近,惨叫声连成一片,同时响起。
除去了几个烦人的眼线,苏玉楼长吁口气,诸般异象冰雪消融,渐渐散去,整个人少了许些不真实的“神性”,轻灵飘逸,似尘世谪仙。
“还是差了一些。”
垂眸望着纹理清晰的掌心,苏玉楼喃喃轻语。
乾天,坤地,艮山,兑泽,坎水,离火,巽风,震雷,先天八象,还缺了最紧要的乾天,坤地二象。
造化古玉妙则妙矣,但对于心灵精神有着极大的损耗,每次脱离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只能保留一小部分感悟,实在令苏玉楼伤感莫名。
持掌造化古玉已有两年光景,苏玉楼也摸清了一些“潜在规则”,精神异力愈强,抗性愈大,保留的感悟愈多,间隔愈短,而想要感悟“天地”,至少要达至“阴神出窍”的修为才行。
至于苏玉楼的精神造诣,距离精神浑圆如一,凝炼阴神尚有一段不小的路要走。
路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正值苏玉楼聊以自勉之际,微不可察的响声从背后传来,空气排空分流,锋芒隐露。
孤崖上,一道朦胧月华也似的绚丽刀光乍然显现,破空而至。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下了山崖,入了人间!()
弯弯的刀,弯弯的刀光,宛如一轮新月,化作一道飞虹,带着惊心动魄的奇幻瑰丽,以及让人沉沦,甘愿赴死的诡谲魔力,撕裂山岚虚空。
心魔附刀,变化如意!
刀出必杀,挡者无赦!
锋芒临身,苏玉楼仍是一派淡然从容之色,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来,不着丝毫烟火气息的曲指一弹,清脆长鸣中,美轮美奂的刀光化作碎芒星屑破散开来。
略显不满的娇哼悠悠响起,来人收起了刃锋凌冽的弯刀,手腕一转间,已回了腰间刀鞘。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你已得了泰半神韵,但在没有臻至神刀化境之前,想要伤我还差了一些呢。”
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来,苏玉楼微微侧首,略显玩味的望了一眼无梦女,随即目光落在了另外两人身上。
“当然,倘若加上你们两个,或还有一丝可能。”
“镜首的神功,我们两人早已领教过了,仅凭自家这点微末伎俩,还是不要献丑来的好,免得贻笑大方。”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异常俊美的黑衣青年,黑衣青年脸上挂着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邪笑,目光似阖未阖,神态懒散随意,犹似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他手上拎着一个灰布包袱,指节一直轻微弹动着,时刻保持着手指的灵活性。
蜀中唐门,传承悠久,素以暗器,毒药称著江湖,黑衣青年的修为,武功,暗器造诣,在偌大的唐门之中,仅位于唐老太爷子,唐老太太之下。
唐三少爷,唐非鱼!
唐非鱼非奸非忠,好恶随意,他要做的事,就一定得做到。他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厉害,无论是见了都得头疼的人物。
“唐三公子说得对,明知希望渺茫,还是不要尝试为好。”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附和开口,这书生小腹隆起,略显肥胖,面白无须,肌肤白嫩光滑尤胜婴儿,手里捏着一张布帕,时不时的擦拭着额间淌落的冷汗。
能与唐非鱼并肩而立,白面书生自是不凡,赫然正是天下六大神秘高手之一的“惊涛书生”吴其荣!
藏镜人组织除去最高统领镜首之外,下设东,西,南,北四大司首,统御天地四方,唐非鱼,吴其荣,以及如意魔刀临近大成的无梦女就是其中之三。
苏玉楼淡淡一笑,不可置否,接着又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无梦女颔首点了点头,语气平缓道:“昨日金风细雨楼发生动乱,白愁飞借助蔡京的势力,已经登上了楼主宝座,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的人已将苏梦枕,杨无邪等人救下,如今安置在了京城里的一处秘密据点,此外,这是蔡京收买的江湖高手名单,绝大部分人已抵至京城。”
接过无梦女递过来的帖子,苏玉梦徐徐展开,一个个名震江湖的名字顿时映入眼帘。
“神油爷爷”叶神油!
“杀戮王”雷怖!
“恐怖王”雷艳!
。。。。。。
帖子上记录的高手,三教九流皆有,其中不乏出生名门之人,诸如江南霹雳堂,“神枪会”孙家,蜀中唐门,温家老字号,下三滥何家等。
藏镜人组织成立至今,虽然不过短短四月光景,然而势力发展之快,已然超过了苏玉楼的预想,眼线遍及江湖各门各派,一切风吹草动,皆瞒不过藏镜人的耳目。
甚至蔡京的府邸之中,也布下了他的暗哨,故而蔡京笼络白愁飞,谋夺金风细雨楼楼主宝座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