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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部分

大道朝天-第219部分

小说: 大道朝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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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名太监高手拿着何霑的手书,推开了一座又一座府邸的大门。

    禁军统领以下,共十四名将领被捕入狱,城门司七名官员被捕,其中有两人因为反抗被当场杀死。

    第二天清晨,都城府尹辞官,太学被封,总计七十九名参与此事的学生被抓。

    朝会上没有少年天子的身影,珠帘后也没有人,很少上朝的何公公从阴影里站到了大殿的正前方。

    他看着大臣们平静说道:“你们想我死可以理解,但在杀死我之前,希望你们最好安份一些。”

    读的是圣贤书,吃的是皇家粮,不是所有官员都能忍受这种羞辱,当场便站了出来,痛斥其非。

    那些官员被侍卫们抬到宫外当众杖刑,没过多久便打死了一人。

    至此事态严重激化,满朝官员愤而离殿,来到皇城前跪地不起,哭声动天,言称先帝如何……

    ……

    ……

    御书房内,少年皇帝脸色苍白看着何霑,眼里有惧意更有恨意,沉声道:“哭宫是要上史书的!”

    何霑神情淡然说道:“你觉得我在意?”

    他的名字必然会留在史书上,以一代权阉的身份遗臭万年。

    少年皇帝强自镇定下来,说道:“就算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些大臣与学子都是无辜的,还请开恩。”

    何霑说道:“要放他们出来很简单,只需要陛下你出去说一句话便好。”

    至于要说什么话,谁都很清楚。

    少年皇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是朕的父亲!”

    何霑说道:“我不这样认为。”

    少年皇帝气极,声音微颤说道:“朕毕竟是个皇帝,你何至于逼迫至此?”

    何霑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皇帝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身体微寒,咬牙说道:“母后不会允许你乱来!”

    这时有太监在御书房外紧张说道:“公公,太后娘娘有请。”

    听到这句话,少年皇帝终于放松下来。

    何霑眯了眯眼睛,看着他说道:“母亲喊的倒是挺顺口。”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御书房,去了元宫。

    太后掌宫多年,风韵犹存,凤威更盛,对何霑自然不同,温言劝道:“小孩子家家,难免心怀生父,虽说不合体统,没有道理,你训斥一番也就罢了,何必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还有那个书生的事情……太过了。”

    何霑没有解释书生的事情,说道:“当年我就对陛下说过,河间府就是一群养不熟的崽子。”

    听到陛下二字,太后的神情变得有些冷淡,说道:“反正哀家觉得这孩子不错,你不要乱来。”

    她盯着何霑的眼睛,想得到某种保证。

    何霑说道:“我不会做什么,但那些不听话的大臣不能再留,请娘娘下旨逐出朝去。”

    太后很是恼怒,说道:“满朝官员有谁愿意听你的话?难道都逐了杀了?”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此事便陷入了僵局,除非何霑把朝中的官员清洗干净。

    然而就像太后担心的那样,官员都杀了逐了,谁来治国?

    便在这时,云栖自楚国归来,亮明身份求见何公公。

    作为齐国学宫的领袖人物,他在世间周游讲学二十年,在读书人心里拥有无法替代的地位,拥有难以企及的声望。

    很多人都在想,云栖先生这等人物居然求见臭名昭著的何太监,肯定是为了最近之事。

    何霑在缉事厂见了云栖,衙门里打扫的很干净,于是那日被打砸的痕迹更加清楚。

    他看着云栖平静说道:“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云栖说道:“前面你不错,后面你不对。”

    何霑说道:“这里是我发家的地方,就这么被砸了。”

    云栖说道:“如果公公不想这里被砸,又有谁能砸了此间?既然赵国是公公的,你自己应该多爱惜。”

    何霑叹了口气,说道:“你果然没有变成那种腐儒。”

    云栖静静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何霑微笑说道:“听闻你忘了所有事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云栖不再想此事,神情洒脱说道:“既然我不曾记得那些事情,也就谈不上忘记。”

    何霑说道:“此言有理,总之多谢你前来。”

    他是感谢云栖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好让整件事情尽快地进入下一个阶段。

    对被放出来的太学学子与大臣们来说,他们对云栖先生的感谢更是深沉。

    经过此事,云栖先生的声望更高,直似要变成一座高山,当然何霑并不在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将会就此了结、何公公终于暴露出弱点,帝党完全可以再进一步的时候……

    那位少年皇帝中了毒。

    那种毒不是很烈,不如烈酒,也不像刀子。

    毒药在他的身体里缓慢运转,没有带来什么痛苦,只有虚弱以及随之而来的茫然感。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准备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施恩,那些手段,那些被收服的太监、侍卫都是假的。

    就像他这短短数年的帝王生涯一般,像极了一场诡异的黑白色的梦。

    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何霑允许他做的,包括虐杀那名书生。

    何霑坐在榻前的圆凳上,看着他平静说道:“我不在乎你的手段有多残忍,心思有多阴刻,更不在乎你虐杀那名书生,栽赃到我身上,因为这本来就是我想要教会你的事情,只是现在不想再看到你坐在皇位上。”

    少年皇帝眼里生出嘲讽的神色,说道:“难道你以前就愿意看到?”

    何霑沉默了会儿,说道:“你说的对,这次的事情只是让我对陛下有了个交待。”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问死() 
何公公的陛下只有一位。

    少年皇帝很清楚这点,带着无尽的幽怨说道:“我是养不熟的狼崽子,那你呢?”

    何霑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没有说话。

    少年皇帝喘息着说道:“我敬你多年,就如真的叔父,但……还是软不了你的心肠,你根本就没想过让我活到成年……是啊……就像宫外那些人说的一样,你会杀了我,再换个新的小皇帝,等他再大些,又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到时候你再挑一个小皇帝,反正……反正……皇族小孩子多。”

    何霑说道:“挑小孩子来当皇帝是很麻烦的事情,并非我愿意。”

    少年皇帝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道力气,愤怒地喊道:“但那样你就可以永远当皇帝!”

    何霑沉默了会儿,说道:“你错了,我之所以要杀你不是因为我想当皇帝,而是因为你不认你的父亲。”

    少年皇帝声音渐低,喃喃说道:“但我本来就不是先帝的儿子……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几面。”

    “你没有错,但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肯当他的儿子,他就会绝后。”

    何霑说道:“我只好再给他挑一个愿意当他儿子的皇帝。”

    少年皇帝忽然吃吃地笑出声来,显得有些癫狂,说道:“是不是你生不了,才会如此在意这件事?”

    何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好好休息。”

    ……

    ……

    少年皇帝死了,在睡梦里平静地离去,没有承受任何痛苦。

    朝廷也没有发生任何动荡,民间甚至没有生出多少议论,河间府稍微有些不稳的迹象,便很快被镇压。

    直到这时候,朝廷里的官员与宫里的某些人才真正明白,何公公对这个国家的掌控力度究竟有多么强大。

    很多人接着想起了与何公公有关的那些传闻。

    何公公不喝酒,不求美食,不在意奢华享受,不下棋,不痴山色,不贪湖光,没有任何爱好。

    他每天凌晨起床,很晚才入寝,据说最多只睡两个时辰,那么他的时间都用在了哪里?

    只有缉事厂的亲信知道,何公公练功是多么的勤奋,处理朝政又是多么的勤勉,而且每天读书学习不倦。

    看书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尽快提升境界实力,加强处理国政的能力。

    至于那些阴谋诡计或者说深谋远虑,都属于琢磨人、对付人的范畴,对经验丰富的何公公来说用不了什么精神。

    辞旧便要迎新,皇位不可能空悬,另立新君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有资格商议此事的只有两个人。

    安静的元宫里。

    太后看着何霑,脸色苍白说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当皇帝吗?你真想夺了先皇留下的江山?”

    她嫁给先帝后,一直没有儿女,这几年带着少年皇帝在宫里学习,在朝上听政,难免有些感情。

    何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道:“挑个小点的,最好还没有记事。”

    太后厉声说道:“不管挑谁都与你无关!这件事情你休想再动一根手指!”

    何霑平静说道:“何必如此警惕我?”

    太后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恨意,咬牙说道:“你已经害死了两个皇帝,难道还想害死第三个?”

    听到了这句话,何霑沉默了很久,说道:“原来在你心里,他一直是我害死的。”

    太后说道:“难道不是?”

    何霑说道:“当年黑衣人杀我,我重伤不醒,只能躺在你的寝宫里,那时候你为何没有动手?”

    太后转头望向窗外,没有说话。

    何霑忽然上前,伸手转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害怕我?”

    太后惊怒喝道:“你要做什么?”

    何霑面无表情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太后冷笑说道:“你一个阉人,弑君弄权,乱宫干政,哀家在这宫里,朝不保夕,如何能不怕你?”

    何霑摇头说道:“不,你之所以怕我,是因为你想要杀我。”

    太后身体微僵。

    何霑松开手指,望向窗外的夜宫,说道:“你知道你已经暗中收服了几位将军,我知道你与咸阳城那边一直有来往,我知道你在齐国那边安排后路,我还知道当年在你宫里治伤的时候,你亲自熬的药里下了慢毒。”

    太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滴水可以穿石,滴毒可以杀人,但那样太慢,而且太累。”

    何霑看着夜空里被星光照亮的云,叹息说道:“这样活着,真的很累。”

    太后眼里出现绝望的神情,说道:“所以你准备让我去死。”

    “你想多了,我答应过陛下护你一世,只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

    何霑说道:“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当年我给陛下亲手熬的那些药里……没有毒。”

    说完这句话,他向着殿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太后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何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累,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在星光的照耀下,云朵镶着一道清楚的银边,黑色大氅的表面也是如此。

    在数十名太监高手的拱卫下,何霑向皇城外走去,靴子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就如他此时的心情。

    在虚假的幻境里看到真实,那是每个问道者的修行目标。

    何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他看到的是,哪怕在真实的世界里依然没有真实。

    一切都无意义。

    他终于明白了井九为何没有把楚国交给自己,为何姨要自己去果成寺。

    因为他总有一天会看到这些。

    ……

    ……

    “原来我是一个天生的僧人。”

    在某个清静的酒楼上,何霑临栏听风,提壶饮酒,喃喃自语。

    桌下堆着十余个酒壶。

    酒楼内外,包括不远处的街巷里,到处都是太监高手与缇骑。

    所有人都感觉到公公今天的情绪有些问题,不然自我管理如此严格的他,怎么会如此滥饮?

    何公公的情绪不好,赵国便可能有事,天下便会有麻烦。

    这让众人很紧张,禁军与城门司甚至军部方面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夺宫,或者向秦国发兵。

    “去把那个人带过来。”何霑忽然说道。

    几名下属对视一眼,脸色有些奇怪,心想就是这样?

    公公终于要见那个人了?

    那个人究竟有何重要?

    在缉事厂里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奇怪的事。

    最让官员们想不明白的是一名修行者,叫做姜瑞。

    缉事厂有个专门的部门负责监视、控制此人,已经持续多年,甚至听说从缉事厂初建那个部门便存在,但缉事厂官员们怎么看,那个人也极其普通,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地方,花这么多的钱与精神在上面,还不如直接杀了。

    那名叫做姜瑞的修行者,现在是鹿山郡某个宗派的客卿长老,离都城的距离不远,以缉事厂的能力、再加上数十年时间的监视准备,很轻松地便把此人制服,然后连夜带回了都城。

    当姜瑞被押上酒楼,跪在地上的时候,何霑还在喝酒,只不过桌下的酒壶已经变成了三十几个,如山般堆着。

    “来了?”何霑看着姜瑞说道。

    他的语气很淡然,就像时常见面的朋友。

    姜瑞这些年还算顺利,靠着修行天赋与钻营的本事,成功做了一家宗派的客卿,正想着能通过什么途径去都城里寻找机会,结果今夜宗主忽然翻脸,宗派里的弟子们一涌而上,然后把他交给一群黑衣人,押来了都城。

    在路上的时候,他震惊不安,猜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想不到任何线索,是什么厉害人物要对付自己。

    听着那声招呼,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怔了怔后,赶紧谦卑问道:“敢请教大人名讳?不知寻我这个山野之人有何事?”

    在他想来,这位身着锦衣的中年阴柔男子,能够让宗派如此听话,必然是都城里的大人物,但没有立刻杀死自己,应该是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比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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