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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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调皮顽劣、偏不肯嫁人的七小姐嫁出去当然是值得庆贺的喜事,更关键的是,岑相爷做出了决断,府上的人们再不用承受来自各处的压力。
鹿国公世子夫人很早便回了府,看着嫂子、姐夫们脸上的喜意,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鹿国公是景尧皇子一派,宰相出身一茅斋,亲戚们却大多有中州派的背景,她在中间实在很是为难。
而且小七根本不想嫁给那位詹国公世子,你们这么开心合适吗?
想着这些事情,世子夫人走到岑诗的房里,发现她的脸上居然没有泪痕,眼底甚至有些喜意,不禁吃了一惊。
七小姐不再闹了,夫人们与服侍的嬷嬷、丫环都松了口气,她却觉得有些不对。与岑诗随意说了几句话,她悄悄出了后园,找到鹿鸣,低声把岑诗的情形描述了一番,担心说道:“今天不会出事吧?”
鹿鸣看着她微笑说道:“别担心,就算出事,也是喜事。”
夫人听着这话没有放心,反而觉得更怪了。
鹿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要开始了,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这句话,他赶紧脱身去前厅,心想误了这场大热闹那多可惜。
满堂宾客,岑相爷与詹国公并肩站在台上,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鹿鸣看着詹国公身后那位容颜英俊的世子爷,心想卖相不比梨哥儿差啊,只怕今天这戏不大好唱。
按照礼数,双方便要循例问礼,宾客们微笑看着场间,等着下一刻礼成,便赶紧上前道喜。
便在这时,宰相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宾客们吃了一惊,向着府外望去,心想是哪里来的妄徒,居然敢在宰相门前闹事。
相府管事与护卫们满脸惶然地退了进来,根本不敢阻拦。
一群人闯进了相府。
走在最前面的是鹿国公。
谁敢打他?
……
……
(本来想写一句:我反对……忽然想到择天记的时候,陈长生已经喊过了,可惜可惜啊,我就喜欢这些桥段,另外有些读者可能没看到我昨天补的那句话,在这里非常不好意思地再说一次,我那位朋友写的小说叫做《手术直播间》,昨天写的时候有些得瑟,居然把名字写错了,不过借机再广告一下,看到没有,这是真朋友啊……另外,今天这章的章节名很赞,再另外,我知道今天以及明天都会被你们骂断章狗,但没办法,带外甥女去滑雪,两天没法写字,这两章是昨天夜里熬到两点钟才写出来了,又删掉了很多水词儿,只能勉强保证更新,给大家道个歉吧,汪汪!)
第三十八章抢亲?()
看着鹿国公带人闯了进来,宾客们很是吃惊,心想这是怎么了?
有些人想到,鹿国公与岑相爷是亲家,而且相邻而居,今天居然没有被岑相爷请过来,难道两府之间真出了什么事?很多视线下意识落在鹿鸣夫妇身上。
鹿鸣早就已经迎了过来,状作吃惊说道:“父亲,您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忽然来了?”
他夫人的惊慌却是真的,声音微颤说道:“公公,您这是……您这是……”
鹿国公挥手示意鹿鸣让开,今天没必要弄这些虚的,然后对着儿媳妇温和一笑,说道:“无事,来与你父亲叙叙旧。”
说完这话,他向着庭院前方走去。
宾客人群赶紧让开一条道路,急急躬身行礼,不敢有半点怠慢。
以前鹿国公很低调,但过去了这么多年,尤其是被井九差着做了这么多事,他早就已经无法再低调下去,谁不知道他才是陛下身前毫无争议的第一红人?
岑相爷看着走过来的那群人,自然知道跟在鹿国公身边的那位官员便是井商,而井商身后那个看着……有些顺眼的年轻人便是井梨。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自压制住心头的怒意,望向鹿国公沉声说道:“国公今日突然前来,有何要事?”
鹿国公佯作不悦道:“我们是亲家,你要嫁孙女,我怎么能不来?你不请我,是你失礼,但我不怪你。”
岑相面无表情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何不请你?”
他指着井商说道:“就算你来有道理,那井大人呢?你带着他来做什么?太常寺办案吗!”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高了起来,明显极为愤怒。
“我本来准备说咱们三家都是邻居,你不请他也是失礼,但你知道他的来意,来,你自己说吧。”
鹿国公说完这句话,把井商让了出来。
多年前,井九横空出世,在某些有心人的刻意奉承与安排下,井宅进行了一次扩修,便与鹿国公及宰相府正式连着了。
井梨便是那时候在院墙处认识的岑诗,当时都还是小孩子。
这些事情,场间的宾客们可能不清楚,但他们三家人哪里不知道。
岑相盯着井商的眼睛,说道:“井大人,难道你真要强人所难?”
听着这话,场间变得鸦雀无声。
有位宾客很是吃惊,低声问道:“这不是太常寺的井大人吗?相爷为何……”
数道轻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官员冷笑道:“你不知道井大人的弟弟是谁?井家能与相府、国公府作邻居,难道你就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数百年前的梅会之后,景氏皇朝变成为连通修行界与人间的桥梁,百姓不知道井九是谁,朝歌城的大臣们却很清楚。
举世公认,井九是年轻修行者里的最强者,更是青山指向朝歌城的一把剑。
问题在于,今天是詹国公向相府提亲,鹿国公与井商来做什么?
井商叹息说道:“下官哪里敢为难相爷,只是为人父母罢了。”
岑相爷自然比谁都清楚井商的背景,换作往年,井家当然是联姻的好对象。
问题在于,他作为坚定反对景尧继位的文官领袖,怎么可能把孙女嫁给景尧的伴读、有青山宗背景的井梨?
不要说井九只是神末峰的长老,就算他是青山宗掌门,岑相爷也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甚至会反对的更加坚决。
詹国公向前走了两步,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反对这门婚事吗?”
井商说道:“不,我只是想替犬子向相府七小姐提亲。”
鹿国公感慨说道:“井梨与七小姐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情深意长,相爷你何必从中阻拦?”
话是对相爷说的,他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詹国公的脸上。
詹国公怒极,心想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盛,厉声喝道:“我看谁敢阻止这门婚事!”
三代詹国公皆是中州派外系弟子,到他这一代在军中的权势极重,虽不如鹿国公圣眷在身,却也丝毫不惧。
有些官员则是反应极快,心想这门婚事居然能让向来低调的鹿国公杀上门来,只怕……是宫里的意思。
果不其然,鹿国公也不与詹国公争辩,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圣旨,看着宰相平静说道:“相爷,请接旨吧。”
宰相府里一片哗然,然后迅速变得没有半点声音,安静至极。
岑相爷看着洒扫一净的庭院,看着备好准备祭天的香烛,唇角微翘,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却没有跪下的意思。
鹿国公心里咯噔一声,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庭院里哗啦啦,跪下去一片人,却有数人依然站着,包括岑相爷。
正如很多人料到的那样,陛下的旨意非常清楚,直接替井梨与岑诗指婚。
鹿国公宣读完旨意,把圣旨递到宰相身前,再次提醒道:“老岑,还不接旨?”
岑相爷背着双手,静静看着鹿国公,说道:“我把最疼爱的小女儿,嫁给你府里当时最顽劣的鹿鸣,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眼光好,当然也是你教的好,我们两家是亲家,今天这是什么意思,你要逼我吗?”
鹿国公沉默不语。
整个朝天大陆都知道,陛下一直想立二皇子景尧为储,只是被以宰相为首的文武百官们硬顶着。
今日这张指婚的旨意,只怕还有别的意味。
庭院安静无声,气氛异常紧张。
岑相爷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就算陛下指婚,我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所以这张圣旨,我是不会接的。”
人群微有骚动,很快便安静下来,官员们面面相觑,对视无语。
岑相爷面无表情说道:“我只在斋里读了七年书,但我始终没有忘记一句话,那就是君有乱命,臣不应。”
如果说神皇陛下的指婚隐有深意,宰相的回答也自有深意。
鹿国公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应该很清楚,这不仅仅是陛下的意思。”
“青山宗很了不起吗?”
詹国公身后传来一道漠然的声音。
人们望了过去,发现说话的男子便是先前没有下跪的数人之一。
那男子身形高大,气息冷酷而暴戾,给人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
白千军在问道大会里排名第二,是位天赋极强的元婴期强者,更重要的是,他是白真人的远亲。
他在宰相府出现,自然是代表中州派为詹国公站台。
这时,鹿国公身后也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显得很没有精神,说出来的内容,却是令很多人身躯微震。
“不错,青山宗就是这么了不起……”
卓如岁从鹿国公身后走了出来。
宾客们不知道他是谁,但猜到了他的来历,骚动起来。
白千军的脸色有些难看。
卓如岁看着他无精打采说道:“有本事你打过我啊。”
……
……
(汪~)
第三十九章杨柳岸无题()
在青天鉴幻境里,卓如岁刺秦没有成功,但他与白千军谁强谁弱非常清楚,便是中州派的长老们也无法否认。
白千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宰相府里的宾客已经猜到他与卓如岁的来历,很是震惊。
这只是朝歌城里的一次提亲,哪怕双方是宰相府与国公府,又何至于惊动这些本应远在世外的仙师?
有些宾客很快便想明白了,就像神皇陛下亲自指婚一样的道理,这门亲事代表着更多的东西。
如果宰相愿意与井家联姻,这便说明他与朝中官员有可能支持景尧皇子继位。
问题在于,一茅斋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宰相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青山宗难道准备强行推动?
……
……
不管是立储还是这门婚事,都是不可能靠武力推动的,至少现在不行。
顾清站在树下,看着正与白千军对峙的卓如岁,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是一个很难解的局,青天鉴幻境里,咸阳城的那把火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只能走别的路子。
按照卓如岁的想法,不如直接把相府七小姐抢走,然后连井梨一道送回青山,但顾清知道这样做会带来很多后续的麻烦与坏处。最重要的是,师父要的结果明显不是这个。
顾清看着那位相貌英俊,气度沉稳的詹国公世子,眯了眯眼睛。
这位世子是个人物,哪怕提亲的日子遇着这样的变故,依然保持着平静。
稍后看到那位姑娘与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你还能这样平静吗?
……
……
离宰相府不远的街上有间珍宝行。
这间珍宝行是顾家的。
天南大族顾家,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在鹿国公府以及赵府的帮助下,终于在朝歌城里占稳了脚根。
在最隐秘的房间里,顾家掌拒望向那位抱着孩子、脸色苍白、风韵犹佳的少妇,说道:“不用担心,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办,我们会带你离开朝歌城,让你嫁个老实人,还会给你准备足够的银钱。”
这位少妇曾经是朝歌城青楼里最红的姑娘,前些年被詹国公世子私下赎,安置在别院里,生下一个女儿。去年詹国公府意欲与宰相府结亲,自然要把这件事情抹干净,只是谁也没想到,她没有死,而是被顾家藏了下来。
少妇想着那夜冲进别院的顾家管事,脸色更加苍白,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点了点头。
按照原定计划,这时候她便会被送进宰相府,当着满院宾客与宰相的面,讲出这个真相。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书生走进了房间。
这里是珍宝行最隐秘的房间,他是怎么走进来的?
他看着那位抱着孩子的少妇,怜惜说道:“落在顾家手里,也落不得好,如果你不怕吃苦,不如去斋里作个洗衣妇,每月挣的银钱少些,但孩子可以免费听课,倒不失为一个出路。”
……
……
没过多长时间。
那名书生从珍宝行里走了出来,然后去了宰相府。
岑相爷看着他,有些意外,向前迎了两步,说道:“云师弟为何会来这里?”
那书生正是一茅斋的奚一云,对岑相爷行了一礼,说道:“老师也来了。”
听着这话,宰相府里一片哗然。
布秋霄是何等样的身份,居然会在这里出现吗?
奚一云接着说道:“他让我转告师兄几句话,但在此之前,我想与青山宗的道友说几句。”
听着这话,相府里的宾客们有些失望,紧接着又有些激动。
青山宗与中州派为了这门婚事已经闹了起来,现在一茅斋也要出手要替宰相大人撑腰了!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奚一云没有望向卓如岁,而是望向了人群外的树下。
无数道视线随之而去,落在树下那道身影上。
奚一云对那人说道:“景尧皇子的老师,居然动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实在是令我有些失望。”
宾客们这才知道,那个看似寻常无奇的男子居然便是青山顾清,很是吃惊。
顾清没有等到那个妓女出现,便知道这一局被人破了。
不过无所谓,他还为詹国公世子准备了好几样手段,这八天时间不是白过的。
一茅斋在朝歌城里的影响力再大,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