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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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骑鲸说道:“按照凡人的说法,这就是回光返照?”
井九说道:“不吉利的话少说。”
元骑鲸想问他既然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为何提前出关,听着他的要求便闭了嘴。
井九说道:“清心大会谁去?”
按照瑟瑟那年的说法,悬铃宗的清心大会应该就在这段日子。
老太君的寿辰不重要,清心大会上的那些高阶铃铛也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悬铃宗将来由谁说了算。
现任悬铃宗宗主是瑟瑟的母亲,老太君的儿媳妇,双方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好些年。
老太君的势力要大很多,现任宗主靠着青山宗,才够强支撑到了如今。
这场清心大会的意图很明显,老太君看着时日无多,想要从根本上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元骑鲸说道:“适越峰的何不慕。”
井九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元骑鲸看了他一眼,说道:“就是你参加承剑大会的时候,那个何长老。”
井九想了想,那个小何是破海初境,说道:“低了些。”
何不慕只是适越峰的普通长老,代表青山参加清心大会,不管是境界还是身份资历都低了些。
元骑鲸说道:“都在闭关。”
以前经常代表青山宗露面的是南忘,不管是梅会或是问道大会,因为她好热闹,而且修行也不勤勉。
现在连她都在闭关,青山确实找不出合适的对象。
整个修行界都在等待那场春雨,青山宗必然无心理会山外的事情,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很好的时机。
但老太君决定召开清心大会的时候,西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这代表什么?
井九说道:“她与云梦山有协议。”
中州派封山还有一年时间,只是老太君快要死了,等不下去了。
元骑鲸面无表情说道:“要不然你去?”
井九说道:“好啊。”
元骑鲸怔住了。
井九接着说道:“我自己去,不要告诉别人。”
说完这句话,他向洞府外走去。
元骑鲸醒过神来,问道:“你去哪里?”
井九说道:“去别的峰看看。”
元骑鲸没有再说什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欣慰想着,终究还是改变了很多啊。
其实他对这个师叔的期望比谁都高,当年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修行界都说他不喜欢这个师叔,那是因为师叔太懒,什么事情都不管。帮着青山做些事情,哪里就会影响修行了?
就像现在你还是这么懒,但总算是愿意做些事情,有耽误你的修行吗?
想着修行速度这个词,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心想真是没天理。
……
……
井九去了云行峰。
剑峰如前,还是那般荒冷,除了铁鹰,看不到任何生命。
他注意到峰间多了十余道飞剑,还有些残片,应该是死在西海一役的弟子的飞剑。
然后他去了适越峰,去了趟药园与丹房。
他不是很擅长这些事情,看着那些药草没缺水,像大白菜般生长着,炼丹炉也没有熄火,便认为一切都好。
他没有去昔来峰,那些典籍都看过,又不会自己飞走,那些人事记载毫不重要。
他也没有去两忘峰,那里的好东西早就被他搬到了神末峰,现在只剩下那些年轻弟子的热血与汗味,去做什么?
是的,他就是在视察青山,就像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类似的事情,前些年他也做过一次,确认了青山就是自己的青山。
只不过那次他看的没有这么仔细认真,没有关心过这些细节。
师兄与柳词当掌门的时候,自然会把这些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他只需要修行,别的什么事都不用管。
这一世真是多了太多事,有些辛苦。
井九这般想着,落在了碧湖峰顶的湖畔。
拿着那张竹牌,碧湖峰顶的禁制阵法对他自然无效,也没有谁能够看到他的身影。
清风徐徐,他从湖面走过,白衣轻飘,一步便是数百丈,仿佛仙人。
对岸有片银色的沙滩,前方是那座隐隐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宫殿。
井九走到宫殿前。
沙滩上没有脚印,也没有水渍。
数百只野猫在树上、在草丛里警惕而不安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确认了他的身份,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猫味,有几只胆大的野猫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向他靠拢。
看情形,这几只野猫是想要蹭蹭他的脚,表示臣服与亲热,同时沾些仙气。
井九说道:“不要。”
那几只野猫不敢继续向前,趴在地上,或者侧卧,或者袒露着肚皮,各种装乖。
井九走进宫殿里,看都没看一眼架子上的那些瓷瓶,直接走到了青石阵的深处。
青石阵生出感应,转动起来,一个石台从地面长起,上面搁着几个瓷盘,瓷盘里几段焦黑的木头。
这便是青山重宝——雷魂木。
看着这五根已经成熟的雷魂木,井九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算初子剑不行,用别的舍身好了,何必这么执着?
他不是替师兄思考问题,而是想起了与柳词的那段对话。
井九拿起一根新的雷魂木。
这根雷魂木是一百多年前,蓬莱神岛的宝船带回来的,离成熟还差三百余年,正是需要大量雷威淬养的时间段。
他要做什么?
……
……
碧湖峰顶正对着青山大阵的某处阵眼。
阵眼忽然开启了一道口子。
盛夏的风灌了进来,越来越疾,有雨点落下,然后隐隐听到雷声。
此时的外界正在下着一场雷暴雨。
井九站在殿中,闭着眼睛,握着那根新雷魂木,开始召雷。
无数声雷鸣在高空响起。
咔嚓!
一道闪电从那些阴沉而恐怖的云里生出,准确地劈中了碧湖峰顶的宫殿。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闪电落了下来,不停地轰向殿里,落在了井九的身上!
青山剑道里最重要的一个阶段,便是用雷暴里的精纯天地能量洗剑。
他也是在洗剑。
……
……
雷暴里蕴藏着无数能量,闪电撕扯着空间,让天地元气变得有些混乱。
在这样的环境下,碧湖峰顶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只有元骑鲸在上德峰看着这边。
就像那年井九第一次来碧湖峰找白鬼,元骑鲸与柳词也是这样看着他。
如果白鬼真的要杀他,他们自然会出手。
雷暴依然在持续,无数道闪电照亮了群峰。
碧湖峰顶狂风大作,湖水被掀起一道一道的巨涛,拍向银色的沙滩。
有些闪电落在湖里,把湖水轰出一个破洞,片刻后才被湖水重新吞噬。
这时候的碧湖,看着就像是一片狂暴的海洋,到处都是破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闪电终于停了,雨也渐渐止了。
井九走了出来,白衣烂成一条条挂在身上,缺损的耳垂有些焦黑,浑身缭绕着着蓝色的电光,发出噼啪的声音。
这时候的他看着很狼狈,却又很可怕,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极其恐怖的能量。
野猫们不敢靠近宫殿,躲在树叶下,身上被雨淋湿,毛耷拉着,就像他一样狼狈。
但它们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敬畏。
井九走进湖里,时隔多年洗了一个真正的澡。
残破成絮的白衣随湖水而走,那些多余而有害的雷暴能量也逐渐散去。
如海般的湖水渐破,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取出早已备好的白衣穿上。
赵腊月与卓如岁在闭关,争取破境入游野上。
他也破了。
破海。
……
……
本章完
第七十四章谁当掌门比较好?()
井九回到神末峰的时候,白猫已经醒了。
碧湖峰那么大的动静,它没办法再继续打盹。
看守雷魂木是它的责任,现在柳词也没办法给它替班。
确认井九没有拿雷魂木,它放下心来。
猫醒了,别的人也会逐渐醒来,九峰皆如此。
井九这般想着,伸出手指在崖上给赵腊月留了封信,便坐剑而去。
剑落在云集镇外。
云集镇的酒楼再次提前关门,就为了包厢里的那一锅白汤。
顾家的马车停在了酒楼前,不管多少年就为了那一个人。
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音。
井九靠在垫上,抱着初子剑,看着窗外缓慢后掠的风景,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
白猫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仰起头嗅了嗅,确认他的身上确实有别的猫的味道,随意地蹭了蹭。
这么一蹭,它便感觉到井九的境界有了突破性的提升,赶紧认真地蹭了蹭。
它有些后悔,当年怎么就被承意境界的井九骗了……应该趁他弱的时候一口吃掉,连湖水都不用喝一口。
井九知道它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安慰。
白猫没有躲开,眯着眼睛享受,忽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初子剑,有些吃惊。
这是准备把南趋的剑重新炼成自己的?那为何不在云行峰做,却要出来?
你就这么把它抱在怀里,不担心宇宙锋吃醋吗?
它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神骤变,冲着井九有些着急地喵了一声。
果成寺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我可是看过的!你想让太平真人转生为剑,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西海之变……现在你把初子剑就这么带在身上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用它把真人诱出来?
井九嗯了一声。
白猫顿时急了,凄厉地喵了好几声。
我最多能打那只鸟,再加个玄阴子,可搞不定!
井九不理它,继续看着窗外缓慢后掠的风景。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猫叫。
应该是哪只野猫听着阿大的凄厉叫声,以为相和。
那应该是只母猫。
井九心想。
阿大老羞成怒,在他脸上挠了一记,带出一道火光。
……
……
悬铃宗在黎明湖畔,黎明湖是被东岭包围的一片大湖。
东岭里有无数座大山,入夜之后看着并无两样,如果没有星光,修行者也很容易迷路。
今夜云层遮星,某座山里的篝火更加醒目。
那是一座破庙,篝火的光线穿过破窗与门散了出去。
不时有破空声响起,陆续有修行者落下,走进庙里,彼此行礼问候,当然首先要自报家门。
“三清宗褚道人。”
“龙虎山散修甘某。”
“玄天宗何驰。”
“紫昊门吴不知。”
……
……
今夜出现在夜庙里的人们都是去参加清心大会的小宗派代表与散修。
他们需要这样的场合互通有无,了解一下当前修行界的情形。
荒山夜庙的篝火就是召集的信号。
破庙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人戴着笠帽,袖子微颤,不知道手在里面做什么。
有人说道:“我还以为今年的清心大会要推迟了。”
所有人都知道,悬铃宗这次的清心大会,名义上是请修行界同道赏鉴名铃,同时替老太君祝寿,其实别有意图。
整座朝天大陆都在等待那场春雨,在此之前无人敢妄动,就连中州派都封了山,为何老太君却坚持按期举办?
“很明显,老太君就想趁着谁也不敢动的时候,先把这件事情定了。”
那位紫昊门的吴不知说道:“云梦封山,听闻青山宗的强者们也都在闭关,谁会理会悬铃宗的事?”
前面那人问道:“青山宗是什么态度?”
吴不知说道:“青山宗想必会派人去,但毕竟是悬铃宗的自家之事,就算老太君……有些糊涂,也不好说什么。”
“青山宗向来支持陈宗主,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正道领袖,怎好对别家的宗派事务指手划脚?”
“可笑,如果连别家宗派事务都管不得了,那还算什么正道领袖?”
“道兄此言或者有理,但青山宗现在的情况特殊,只怕会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庙外响起脚步声,一众修行者有些意外,心想如此深山荒岭,难道还有普通人出现?
走进庙来的正是曾经与井九有过数面之缘的老少二僧。
老僧愈发苍老,皱纹更深,看来这些年在雪原很是辛苦。
那位年轻僧人也不再年轻,神情沉稳多了,看来不需要再修闭口禅。
众人看着他们身后的药箱,便猜到身份是果成寺的医僧,赶紧起身行礼,把篝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二僧婉拒,自去角落里坐着歇息。
不知道为什么,破庙里变得安静了很多,篝火被夜风吹着,发出呼呼的响动。
龙虎山那位姓甘的散修忽然站了起来,自嘲一笑说道:“看来这场清心大会,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竟是真的就走了。
破庙里依然安静。
修行者们知道甘姓散修为何离去,自己也有些不安。
过去无数年里,只要修行界发生什么大事,果成寺便会派出僧人前去治伤救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在修行者的心里渐渐形成一种定式,只要在不需要果成寺出面的场合里,看到果成寺的僧人,那就说明稍后必然会出大事,甚至果成寺的僧人在某些修行者的心里,渐渐成了不祥的象征。
悬铃宗的老太君向来不喜欢和尚,清心大会从来不会邀请果成寺,而果成寺的僧人听的是钟与佛经,不需要铃铛清心,这两位僧人为何要去参加清心大会?那自然只有一种解释,果成寺觉得这一次的清心大会一定会出事……
修行者们都很尊敬果成寺的僧人,但没有谁想被他们治疗,更不希望被他们超度……就算清心大会上的铃铛再好,价钱再如何便宜,也不值得,所以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