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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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去找兄妹俩。
张至仪跟在办理自助登机的哥哥后面东张西望,最早看到简宏成。她赶紧推推哥哥,“哥,那个胖子也来了。还带着孩子。”
“什么胖子?”张至清扭头一看,也看到已经快走近的简宏成。他不知该说什么好,闷闷地呼出一口气,继续办理登机。
简宏成走过来,笑道:“该怎么称呼呢?小地瓜,这两位是爸爸的姐姐的儿子和女儿,你该叫他们什么?”
小地瓜毫不犹豫地很英俊地回答:“叔叔阿姨。”
“错了,叫哥哥姐姐。”
小地瓜惊道:“这么大啊。”
“对啊,这么大,可还是哥哥姐姐。”简宏成调理好孩子,对张至清道:“买好回家的票了?”
“今天没有直接回家的,我们买了飞上海的。然后乘车回家。”
简宏成不由得拿出自己手机来看,对照电脑屏,笑道:“巧,同一班。帮我也办一下。”
张至仪与小地瓜眉来眼去了好一会儿,此时小心地问:“你带着孩子出差?”
简宏成道:“嗯,算不得出差,上海是我另一个基地。小地瓜跟着我跑来跑去虽然辛苦,总好过一个人跟着毫无血缘关系的保姆过。”
张至仪触景生情,轻声道:“可是你把我爸送去坐牢了,我们都没人可跟了。”
简宏成听了一愣,大概是不亲近,非常陌生的缘故,他看到兄妹俩都没想到这一层。此时被提醒,才想起这两个孩子目前处境的凄惶。爸爸被刑拘了,妈妈看来也是难逃刑罚,此刻回国身边都是虎视眈眈的亲戚。两个人都还在读书,怎能应付得来。
正帮简宏成办理的张至清嘲讽道:“商务舱?真奢侈。赶走我爸后吃得很饱吧。”
简宏成只是一笑,俯身摸摸小地瓜的脸,不语。张至清见此不好多说,办完手续就将资料都交给简宏成,拎起地上的双肩包背上,招呼妹妹去安检。简宏成也跟上,到了行人稀少处,才道:“我记得你们妈在你爸出走国外后去找过你们,不知道她跟你们说了没有。最初是你们妈用一些你们爸经济方面的问题捕风捉影但绘声绘色地威胁你们爸,可你们爸竟然正巧被戳到痛处,他大概知道你们妈的强悍,担心你们妈会不知怎么发落他,就从私人处用公司名义高息借贷一大笔钱携款潜逃出国。当时你们妈就报了警,公安局立案调查。虽然你们爸最后回来了,而且交回部分款项,但这种刑事案立了就不可能撤销,他不想做逃犯的话,只能自首,凭良好表现争取轻判。再说财产方面,你爸的股份归还简家后,你们妈依然持有40%,其余的60%由我妈、我弟、和我平分,我拿到20%。但是公司因为你们爸一直非法侵占,资产状况极差,资债抵消一下的话,这20%不知能折合多少钱,我估计一两百万最多了。但公司被你们爸妈一折腾,银行担心得不肯贷款,目前只能由我注入六千万的流动资金。你们爸杀鸡取卵式地借的高息贷款需要连本带利归还,也只能是我掏腰包还上那些利息,又是一千多万。如果不归还那些高息贷款,你们爸妈都只能也宁可大牢里呆着不敢出来了。”说到这儿,简宏成笑道:“你们没留意到我早上没吃早饭吗?我不得不节衣缩食啊,呵呵。回家后立刻找你们爸的律师谈谈,一方面了解真相,一方面与律师一起努力,设法帮你们爸轻判。我估计律师是你们爸自首前自己找的,但从你们嘴里得知,在外面与律师接触的你们姑姑可能不大靠谱,存私心。还需要你们努力。”
张家兄妹最先一边听一边还试图反驳,可是越听越无言以对,只一径傻傻地跟着简宏成排队往前挪,因为简宏成说的这些都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可信度又显得很高。听到最后,张至清索性拿出手机,记录要点。
张至仪索性问简宏成:“可是我们不认识律师,都不知道是谁,我们该怎么办?”
张至清补充说明:“姑姑不可信,妈妈肯定对爸爸恨之入骨,不肯帮忙。我们回去该找谁?”
简宏成没回答,先岔开手让自己和小地瓜过安检,过了后等兄妹俩过来。等兄妹俩也过了安检,他领着三个孩子一边走一边道:“这件事我挺不情愿给你们出主意。以前你们爸妈用他们做好的抽逃出资和偷税陷阱来陷害我,害得我逃离家乡好几年,等赚了钱回来补缴税款并认重罚后,才敢回家。你们爸妈趁此机会全面霸占了公司。”
张至清终于能问出一个问题,“那个陷阱,你已经说第二遍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毕业工作在北京和深圳,很快存了笔小钱,我当时有项目,出公司后打算自己发展。但当年注册公司需要注册资金验资,还得走很麻烦的程序,最关键是第一年经营没法开增值税发票。当时你们爸找上门来,把他手里的一家公司转让给我。虽然是高价转让,但我考虑到很快就能运作,就认了。但我只经营那公司一个月,你们爸妈就以抽逃出资和偷税分别向工商局和税务局举报我。而其实,抽逃出资和偷税都是他们经营期间做下的,偷税更是他们在转让公司之前两星期内做出,他们故意抽走发票重新记账,让我查不到有这么一笔需要纳税的收入,然后再告我。因为我当时已经是公司法人代表,税务稽查都是不管如何先找法人代表罚款,我当时拿不出钱,只能背着黑锅逃走,几年不敢回家。他们的目的是取消我这个简家唯一有能力与他们争夺公司的人的竞争资格,他们做到了,简家的公司于是全部落入他们两人手里。我这回跟你们爸妈都是开诚布公明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依照我当前的实力,和我手中掌握的某些资源,我可以一分钱都不留给你们爸妈,但我只拿了20%。所以于情于理,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小地瓜到了开阔地带就到处乱窜,简宏成只得一边说一边随时发动将儿子捉回身边。他觉得这简直是最佳减肥办法。
张家兄妹听得将信将疑,张至仪更是直接道:“如果……肯定是妈妈干的。”
简宏成笑了,“忘了说他们那么做的原因。我家重男轻女,我爸确实打算将公司传给我,你们爸妈如你们姑姑所说,只是桥梁。他们当然不甘心。尤其是你们妈觉得自己在婚姻上做出这么大牺牲后,却只能当桥梁,更不甘心。他们的心情我理解,但在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对我先下手为强,而且是直接栽赃把我往监狱里送,太说不过去。至于是谁干的,我想应该是两人合作,你们妈一个人还没这种策划水平。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回家听听你们妈怎么说她那段婚姻。”
张至清问:“为什么你不跟我们说那段婚姻呢?你几乎别的好的坏的都已经说了。”
简宏成笑道:“那一段毕竟不是我亲历,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是我的调查,我的猜测,我的理解。由当事人跟你们说更妥当。”
张至仪道:“但重男轻女本来就是错,你爸爸,哦,我外公,他最先犯错。”
简宏成道:“对的,他先错,然后是我妈你们外婆错,再然后是你们爸妈错。往头顶一看,我上面的亲人都在不顾亲情地犯错,很是心寒。所以我一直在处理那些老问题时坚持要求自己尽量将错截断在我这儿,尽量化解矛盾,尽量原谅,尽量弥补。而不是追究追究追究到赶尽杀绝。可我还做不到完全原谅。我没法替你们出主意帮你们爸,抱歉。”
简宏成话说到这地步,张家兄妹都只好放过他。再说,也登机了。
前后舱隔绝,简宏成终于耳根清净了两个小时,有时间应付自己的儿子,回答儿子那两个大哥哥大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简宏成发现,回答儿子无厘头式的问题更痛苦。
终于下飞机了,简宏成等到后面出来的兄妹俩。张至清见面就道:“舅舅,你不能不帮两个外甥。”
简宏成笑道:“舅舅帮两个外甥做什么?救你们的父亲。不!”
张至仪开始耍赖,“你不帮我们就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张至清脸一红,虽然做不出耍赖状,可觉得妹妹的主意不错,就默默跟着。
简宏成最先以为兄妹俩说说而已,归心如箭的,能跟多久。结果,兄妹俩居然不屈不挠地一直跟他到了与宁宥见面的咖啡店。
而宁宥,同样的,身边也有个小跟班,乃是很想见班长叔叔的儿子。宁宥看到简宏成率领众小孩进门时,惊呆了。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己的小跟班,一下决定让儿子跟着是非常合理的事情了。
郝聿怀看见简宏成有些失望,飞快地跟妈妈轻语:“班长叔叔长得不好看。可比田叔叔稍微好看点儿。噢,因为胖点儿,一白遮百丑。”
宁宥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见此,简宏成也是忍不住地笑。这算怎么回事,两人还怎么说话,想好要说的一句都没法说,还得假装正大光明。实在太荒诞,令人无法不笑。
坐下前场面很乱。小地瓜一看见郝聿怀就从爸爸手里挣出来,扑到郝聿怀面前讨好地说:“哥哥,哥哥,我今天不哭了,你给我玩游戏吧。”
目测是全场倒数第二大的郝聿怀试图尽力撇清,表明自己是大人,连忙道:“可今天我是大人,不能玩游戏了。而且我没带爱派,没法玩啊。”
宁宥一直坐着没挪窝,只是在简宏成走近时稍微欠了欠身。见两个孩子扯在了一起,她微笑解释道:“灰灰喜欢跟班长叔叔说话,今天是以成年人的姿态来面对班长叔叔。”
简宏成只觉得眼前这电灯泡柔和美丽之极,笑着伸手要与郝聿怀握手,郝聿怀忙站着了郑重其事与简宏成有力握手。简宏成很随意地问郝聿怀:“明天出行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郝聿怀干脆利落地回答:“我的行李我自己打,自己扛。明天出发时间与路线都是我定的。我还确定了在美国需要参观的地方。”胸口一挺一挺的,仿佛胸口红领巾更鲜艳了的样子。
另一边,宁宥客气地招呼跟着简宏成来的两个青年随意点吃的喝的。“飞机上吃中饭了吗?这边的日式套餐不错,这儿有菜单。”
简宏成看宁宥一眼,又看向郝聿怀,目光真诚地表扬道:“不错,有行动,而且行动迅速有力。明天去机场的车子落实了呢?”随即扭头对宁宥道:“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简敏敏与张立新的孩子。”说完,他忍不住嘴巴一抿,似笑非笑看宁宥的反应。
郝聿怀笑道:“妈妈有司机,明天早上会来接我们。”言语间颇为妈妈骄傲的样子
宁宥听得简宏成的介绍,心里本能地一紧,心脏狠狠地抽了几下。可她脸上终究是修炼得道不会露出来,只横了简宏成一眼,看到简宏成的脸色,心里揣测了一下便也似笑非笑起来,仔细打量对面的两个孩子。
张至清很快觉察出有异,问宁宥:“你认识我爸妈?”
宁宥冷淡地道:“不认识。”说完就拿那兄妹俩当空气,摸出手机招呼小地瓜玩。
简宏成忙与郝聿怀说一句:“你妈妈很厉害。”立刻扭头跟宁宥解释道:“两个孩子希望我帮忙救他们爸爸,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们什么时候放过我。呵呵,这一招很厉害。”
宁宥轻声细语地冲兄妹俩道:“年龄上看,你们已是成年人,不再是可以胡闹的孩子。这么为难一个人不好。看过简宏成当年被你们爸妈迫害到口袋空空,有家无法归的窘况,他如今没把你们爸妈好好发落了,是他做人有气度。但若利用他的气度厮缠不休,就是用心不良了。”
张至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可他又不能同轻声细语的宁宥爆粗,爆不起来,人家态度太轻柔。他只好把宁宥的话全吞下去吃了,憋出一额头的汗。而张至仪一下子哭了出来,道:“可我们怎么办呢,姑姑还在骗我们说什么都没了,我们能找谁呢?爸爸又见不到,我们会不会一回家就被关起来啊。”
郝聿怀被张至仪哭得不知所措,看看妈妈,再看看班长叔叔,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身边简宏成也轻轻踢他一脚,又微微摆手,提示他不要插手。
宁宥也看着张家兄妹不语了,心里明白简宏成这是对着两个看似成年实则还是孩子的外甥狠不下心来,可又非常不甘心,关键是不甘心救张立新那个当年害他的罪魁祸首。可却是那个张立新,当年从简敏敏手底下救了她。宁宥看向简宏成,见简宏成皱眉看向别处,显然是万般不情愿在心中挣扎。她想了会儿,道:“找你们妈,通过她找她的律师。那律师来头很大,能力很强,是你们舅舅托人情找来,唯一可以通过法律渠道强有力帮到你们的,只有通过你们妈找到他。”
简宏成不禁扭过头来,“你怎么知道?哦,田景野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张至仪止住哭,看看宁宥,再看看简宏成,最后看向哥哥。张至清则是最后看向妹妹。他从简宏成与宁宥的互动中看出确有其事,宁宥的话可信。可是,找妈妈?那个他们都厌恶的妈妈?兄妹俩的眼睛里都是疑问和犹豫。
简宏成只得推了一把,“去吧,停车场找司机送你们一程。现在出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张至清站起来,拉起妹妹,终于对着简宏成说了声“谢谢”,又冲宁宥说声“谢谢”。张至仪也跟着一起说,说完才一起出去找简宏成的司机。
简宏成闷着一张脸看兄妹俩离去,才回头对宁宥道:“两人还好,没太长歪。谢谢你帮我说出来,我是真不愿。”
宁宥道:“我是想到唐处的妈妈。要不然我比你更不愿意,他们是简敏敏的儿女。”
郝聿怀在旁边看着纳闷,“你们高中同学怎么都这么要好?我们小学同学如果不是进同一家初中,最先还网上聊聊,才一年就不大说话了。”
简宏成不由得微笑道:“随着人成长,你会变得越来越有思想。这时候看见同样也很有思想,而且想法差不多的同学就非常喜欢,随着经常交流分享思想,好友间的感情会越来越深,思想越来越默契。高中时期正是一个人思想发展大爆发时期,很多思想在那时候萌芽,那时候一起交流的朋友便扎根在脑子里了。当时我家境最好,我买来很多书与同学们家分享,慢慢发现田叔叔和你妈看的书跟我最合拍,虽然你妈当时是老封建,不肯跟我们男生说话,可是只要知道她借的什么书,看了多久,分析一下就能得出结论她喜欢哪一本,是吧?”
郝聿怀听得连连点头,很是憧憬自己高中时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