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纪-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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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的想法大意与这些百姓说了。
众人听说以后精绝国仍由精绝人统治,眼中的仇恨目光渐渐淡了些,又听说自己今后也可以组建政党参政,可以投票选出自己中意的统治者,更加觉得夏人这决定未免太便宜了自己。他们哪里能懂得王阳明的深远用意。
伯颜命士兵遣散了众人,就让部队在城中加以休整,严防精绝人的反扑。一天之后,他留下两万人守城,却带着另外四万人杀回来路,去攻破那四座城池。此时精绝全国已经知道了京城陷落的消息,人人如丧考纰,哪里还有心思反抗。伯颜以闪电般的速度连克四城,国中其余城市望风归附,主动请降。至此,大夏的世仇精绝,终于全面陷落。
国家陷落,国中有血性的百姓竖起报国大旗,拼命反抗。但是夏军势大,这些不成气候的反抗全数被镇压。百姓眼见复国无望,有些烈性的即自杀殉国。
几日后,伯颜命令精绝全国颁行新的政令,重新推举十长老,组建议会,开始多政党参政。这些事情并非西北军所擅长,好在此时皇帝已经知道了西北军立下大功的消息,大喜之下顾不得封赏,先派了一帮文官来这里帮助精绝重建。有这些人在此操控,王阳明的那些想法尽数得以实施。此外他们还成功推行一项决定,即精绝人不再保留军队,精绝国的安全由大夏士兵负责保护。这一项决定虽然不得精绝民心,但在大夏的强力推行下,精绝人也无法反抗,只能恨恨接受。
伯颜给皇帝写了一封亲笔信,言明对于阿基米德和圣女的种种顾虑,皇帝本拟将这两人尽数斩首,但是见伯颜所说都有道理,再者他既然已经灭了精绝,十几年的报复得以实现,心中喜乐难言,一高兴准了伯颜的提议,就命阿基米德在西北军**职,名义上是个参谋,实际上负责精研新式兵器。圣女依旧回到精绝当她的国家元首,但是权力比之以往更加削弱,不得过问任何政事,而且还有夏人文官常年教导,让她学习汉语和夏国文化,给她灌输亲近夏国的思想,令她长大以后也不敢稍有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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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闻言,心中大慰,心想自己能够救下这两人,总算是稍稍减轻了罪孽。但是想起那些惨死之人,不论胡人汉人,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心中又郁郁起来。
从此精绝再也不是好战嗜杀之国,国中百姓沉迷于民主参政,慢慢变得无心于战争。这是后话了。
一月之后,伯颜命西北军除了一万人留在精绝驻防,其余人尽数返回嘉峪关。众人回到嘉峪关中休整半月,王阳明先与碧落见面,碧落见他非但没事,反而立下不世奇功,心中代他高兴。但是王阳明的脸上殊无喜色,碧落不敢多问,只能温柔安慰。
之后他去斥候营中问徐海的消息,得知徐海已经知道自己罪无可恕,畏罪自杀在牢中。在他死前,斥候营中的专家们早已把他的来龙去脉搞的清楚,写成书面材料供伯颜参阅。王阳明要了一份抄本,仔细看来,才知道原来徐海并非夏人,他是精绝人!
徐海的父母是精绝国中的优秀间谍,一向活跃于夏国打探各方消息。二人生下徐海之后,将他养到十岁,即被十长老召来,言明需要培养一颗打入敌人内部的种子。二人甘愿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这样的种子间谍,即用种种药物改变了徐海的样貌,教他学会汉话,令他看起来像个夏人,又将他送到夏国西北的一处小村庄,派兵灭了那村庄之后,随即离去。
徐海谨遵父母的教诲,待夏朝士兵来到这个村庄救援的时候,声称自己是汉人遗孤,父母已被精绝人杀死,愿意投军,杀敌报国。夏朝的户籍制度并不严格,他这番说辞又是早就编排好的,居然被他蒙混过关,从此在西北军中当了一名士兵。他深知低调是自保的最佳办法,因此一直默默无闻声明不显,后来积累军功终于做到西北军的第三把交椅,这期间也不知道给精绝人提供了多少军事机密。
王阳明不想徐海居然是如此苦心孤诣的死间,心道世间之事往往扑朔迷离,而人心最为复杂难测。倘若不是伯颜怀疑军中出了间谍,自己又有神明之眼的帮助抓住了徐海唯一的一个漏洞,他或许能在西北军中安然无恙地待一辈子,谁能将他揪出来?
徐海已死,但是谁能保证西北军乃至整个大夏国中再也没有间谍?
伯颜将有关徐海的材料发往京城,自承身为西北军的将领,居然连军中出了这么高级别的间谍都没发现,实在是难辞其咎,请皇帝降罪云云。几日后收到了皇帝的答复,信中先是狠狠骂了伯颜一顿,责怪他居然没有早日发现徐海是间谍,之后却温言安慰,说道徐海隐藏之深,实在是前所未见,伯颜未能发现也有情可原。最后大大称赞一番西北军灭掉楼兰的功绩,下令全军皆有封赏,鼓励西北军不可志得意满,接下来的战斗更为关键,务必要全力以赴。
伯颜早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他淡淡一笑,将那信焚毁,又命军队休整几日,之后下令全军整装待发,攻打且末。
下一个目标是且末,不是姑羌。可怜姑羌国早就全民皆兵严阵以待,却发现夏人士兵只是在自己的西侧边防线借了个道儿,不打任何招呼就奔且末去了。
姑羌人面面相觑,且末人却大惊失色,他们本来预想夏人的目标是姑羌,后来见夏朝灭了精绝,以为夏人的策略是以姑羌为障眼法,诱惑精绝放松警惕,之后一举灭掉精绝。吃掉精绝以后,夏人势必要缓缓消化一阵,短期内必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不想这些夏人士兵火急火燎就来了,且末国王还在自己的寝宫中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发现边关报急的公文如同雪花一般向京城洒落,慌乱之中连火锅都给掀翻了。
但是已经晚了。伯颜利用闪电战法,于一月之中灭掉了且末,国王自缚双手出城请降,伯颜笑语安慰,向长安请了旨意,封国王为昏德侯,仍旧执掌且末一国,军队尽数打散编制,拉到大夏北边去修筑抵御匈奴进攻的长城。国家改为多党议会制,国王成了个空架子,之后且末变成了和精绝一样的国家,再也无力反抗大夏的统治,沦为了附属国。
灭掉且末之后,伯颜却不动了。算算已经到了与花剌子模人约定的动手时间,他在等待花剌子模兄弟的消息。
过几日,伯颜安插在最前线的斥候营经过万里传递消息,传回了一条简单的讯息:“花剌子模已动,十日间当可占领疏勒国。”
伯颜等的就是这个消息,闻言大喜,王阳明知道此事之后,对于花剌子模人的战斗力称赞不已。要知道,花剌子模与疏勒已经交战多年,一直未能吃掉疏勒,这次却能在十日之内将疏勒打得奄奄一息,看来这国王称帝之后,将全国从分封制改为郡县制,大大增强了军队的力量。
兀术自从与王阳明认识之后,一直着意与他交好,目的是学习王阳明所擅长的阵法,王阳明心中揣测兀术定是用阵法苦苦操练花剌子模军队,使其战斗方式有了质的飞跃。
花剌子模人既然已动,伯颜自然不能再闲着。他见全军已经休整多日,留下两万军队镇守且末,防备姑羌人的进攻,此外还有一万军队驻守精绝,他则率着剩下的七万军队开拔,向且末西边的于阗浩浩荡荡而去。
大军刚抵达于阗国境边上,于阗国王已经得到消息,带领全国文武出境受降,伯颜倒是没想到这国王这么干脆利落地就降了,一时间还有些措手不及。
那国王却是个精乖的,他眼见大夏军势甚重,于阗国力孱弱,根本比不上精绝,精绝国尚且灭的如此干脆,他何必以卵击石?现在主动归降,或许还能换得下辈子的平安。
伯颜命国王将全**队解散,都去大夏南边修筑防备楚人的建筑工事,国王本人仍旧是于阗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但是于阗国却须改王国为侯国,归附大夏,国内实行议会制改革,国王从此再无实权。那国王是个软弱的,对于伯颜的条件统统接受。
就在这顺风顺水的时候,却出了一点意外。
于阗归降之时,全国兵力解散,东西南北都再无边防军镇守,大夏自东边攻来,重心自然在于阗的东边国境,攻下都城之后,还未来得及将夏兵的触角蔓延到于阗全国各地,却忽然收到了于阗北边国境被外敌侵犯的消息。
伯颜即命斥候营迅速打探情况,不日即得回报,率兵犯于阗北境的,竟然是一向与于阗交好的车迟国。这车迟国的国力比于阗要强很多,与精绝差相仿佛,但也从来没有如此大举侵略于阗。斥候营回报,车迟国派出了两万军马,一路沿于阗北境长驱直入,因为于阗的全境军队都已经解散,这些车迟人如入无人之境,三日内就占领了于阗近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并且在此安营扎寨,明显是不走了的意思。
伯颜闻言,一声冷哼,怒道:“我大夏军威无两,这小小的车迟国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看来是没把我夏人放在眼里。定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王阳明听说这个消息,赶忙来找伯颜汇报,说道:“大帅有所不知,那车迟国如今当政的是摄政王阿里海牙,当年张骞大人带领我们通西域的时候,曾与阿里海牙结下深厚交情,此人很识实务,断不会轻易做这样冒犯大夏虎威的事情。”
伯颜反问:“那他现在这做法,是什么意思?”
王阳明无言,他确实不知道阿里海牙存的是什么心思。但是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因为阿里海牙派来了使臣。
伯颜在中军帐中会见了那使臣,使臣十分恭谨,在伯颜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但还是口齿伶俐地说明了自己的来由:“我国国王听闻大夏皇帝发兵西域,立即决定出兵相助。两国是兄弟之国,车迟愿尽全力协助大夏扫平西域诸国。因此我王派两万兵马自北面打入于阗,为的是替大夏分担压力。”
伯颜闻言,气得几乎笑出声来,调息半晌才喘允了气息,冷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使臣。我大夏重兵压境,于阗国王立刻决定出城受降,局势已是尘埃落定。你车迟国在这个时候出兵,摆明了是要来分一杯羹,居然还敢说是来帮忙?既然要帮忙,我大夏打精绝的时候,你们去哪里了?”
使臣神态依旧恭谨,言语上却丝毫没落了下风:“车迟国力不厚,难以长途奔袭。大夏打精绝的时候,是出其不意,我们没来得及相助,打且末的时候,中间隔着一个精绝,我们也无法插手,直到你们来打于阗的时候,我们这才有机会伸出援手。将军放心,将军下一个打尉犁,我们也一定会帮忙。”
伯颜有心要羞辱这使臣,没好气道:“尉犁我们自然要打,但是却不用你们帮忙,怕你们借着帮忙的名义,先去占了尉犁一半领土。不要再狡辩了,回去告诉你的娃娃国王,我伯颜一月之内必定将他钉在于阗的两万兵马尽数吃掉,让他早做准备,勿谓言之不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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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使臣听伯颜气焰如此嚣张,面上终于闪过一丝尴尬神色,转头对王阳明使个颜色,王阳明心想你丫瞅我干啥,我跟你又不熟。
使臣微笑道:“武胜伯,你就不帮兄弟说句话么?”
武胜伯三字一出,王阳明才想起自己的确被车迟的娃娃国王封过爵位,当时还曾经摆宴大宴群臣,看这使臣依稀有些面熟,难道也是在场的?只是那晚他见的车迟人实在太多,哪里还记得哪个是哪个?
再者,伯颜都发话了,他王阳明这节骨眼上敢出什么声?倒是伯颜见这使臣居然认识王阳明,心道看来这车迟国与西域其他国家对大夏的态度的确有所不同,看来此事不能太过急躁,于是遣退了那使臣,就向王阳明询问情况。
王阳明将当年自己随同张骞出使西域,在车迟国与那三个妖道国师斗法的事情说了。伯颜闻言眉头微皱,心想原来如今这车迟国当政的阿里海牙跟张骞还有这么深厚的交情。从道理上来说,车迟国出兵于阗明显是要来占便宜,但是毕竟对大夏的士兵秋毫无犯,更没有正式开战,自己如果真的对车迟发动进攻,那就失了道义先手。但是倘若不动手,岂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车迟国占了个大便宜?
伯颜行事向来稳健,极少犹豫不决,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刻行动。
大夏全军正在巩固之前的战果的时候,后方却出了乱子。
这一日伯颜正在帐中批阅战报,忽然见秦重海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口中骂骂咧咧,十分难听:“兵部这帮龟儿子,居然欺负到我西北军的头上来了,老子真想带兵回长安把这帮人一气都砍了!”
伯颜知道秦重海脾气一向火爆,然而这么大的火气还真是难得一见,他是泰山泵于面前而色不改的性子,也不着急,先让秦重海坐了,给他冲上茶水,才曼斯条理地询问到底出了何事。
秦重海重重地呸了一声,恨声道:“老总,你这脾气怎么这么温吞。你可知道咱们被兵部那帮孙子给欺负到啥份儿上了?”
伯颜微微一皱眉头,说道:“兵部干什么了?”
秦重海怒哼一声:“他们断了我们的粮草!”说着将一本公文狠狠地摔在伯颜的桌上,气的说不出话来。
伯颜拾起那封公文来,展开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那是一封从兵部发来的公文,内容洋洋洒洒数千字,说话拐弯抹角,却只在反复表达一个意思:粮草跟不上了,请西北军自己想办法。
原来西北军打下精绝之后,向南又攻下且末,再向西攻下于阗,距离大夏的距离已经近一千里,战线的确是大大拉长。兵部负责统筹全国粮草供应西北战事,距离嘉峪关本就遥远,现在要将粮草顺着河西走廊沿线一路送到嘉峪关向西千里之遥的于阗就更困难。这是其一。
其二,大夏和且末之间还有一个姑羌,因为姑羌早有准备,伯颜料定这是一块硬骨头,因此迟迟没有动手,如此姑羌就成了横亘在西北军前沿与嘉峪关之间的一道天堑。本来运送粮草的�